第 40 节 就喜欢你看不惯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第 40 节 就喜欢你看不惯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荧屏首秀名导抬咖,剧和电影两手抓,红毯高定常态化,代言杂志未落下。
出道五年,我成为影视后双料满贯,同赛道妹妹早已没了水花。
粉丝吹我是天降紫微星,黑粉骂我是顶级资源咖。
对家还联动营销号说我带资金组脾气大。
我一身反骨评论他。
“啊!对对对,姐就是个 208。”
1
我拿下影后的那天。
直播平台崩了,热搜页面 404 了,粉丝和路人全炸了。
我,舒窈,二十五岁凭借知名电影导演的女主角横空出道。
票房成绩攀升十亿,一举斩获当年最佳新人表演奖和最具潜力奖,吸粉千万。
而后转战电视剧领域,从古偶仙侠到现代言情、从都市精英到历史正剧,演技、口碑有目共睹。
数次被业内评为“流量与实力并存”的女艺人。
出道第三年,横砍三大奖提名,并凭借着献礼剧中的突出表现拿下视后大奖。
出道第五年,回归大屏幕,通过一部校园霸凌的主题影片获奖无数,还捧回了最具重量的影后奖杯。
至此,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双料大满贯。
“舒窈”两个字彻底吹过整个演艺圈的所有犄角旮旯。
与此同时,我还是手握三十五个代言的杂志准满贯选手,上身高定的数量更是在新生小花里一骑绝尘。
粉丝说追我是爽文大女主体验卡,黑粉怒骂明明是圈内的顶级资源咖!
网上吵得不可开交。
而我这个当事人,却早已发完感谢微博就溜之大吉了。
飞机刚落地,经纪人薇薇姐就打来电话。
“黑热搜太多了,撤不完啊!我的宝!”
我坐上那辆熟悉的卡宴,挥手示意司机开车。
而后一股子没力气地窝在后座上,没什么正经的语气。
“啊~最严重的黑热搜是什么?”
“在扒你的金主是谁。”
我是横空出道的,出道前所有信息却从来没有被扒出来过。
而我除了演戏,极少接受个人采访,更是没有上过任何综艺或者真人秀。
所以,关于我的背景,一直也被网友所津津乐道。
这次拿下影后,可以说是彻底惹怒了所有的竞争对手,完全可以料想,接下来的三个月,我的黑热搜压根不会停。
薇薇姐问:“金主这个热搜已经蹿到第一了,要不要工作室下场直接清词条?”
我揉揉太阳穴,放松道。
“不用管,总要给别人撒撒火,等他们骂够了再说。再说本来也是事实,就看他们有没有本事扒到咯。”
薇薇姐沉默了。
对,我是真的有金主。
这不,刚拿完奖就坐私人飞机来了欧洲。
我可从不骗我的三千万[情书]大军。
2
挂了电话没一会,车子停在了气派的欧式别墅前面。
我踩着高跟鞋轻车熟路地往里走,直直奔向二楼主卧,快速冲完澡便躺进了被窝。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屋内一片安静。
我刚想翻身,这才察觉正被人抱着。
“醒了?”
谢濯那好听的低音炮就在我耳畔边响起。
我“嗯”了一声,转身翻进他的怀里,轻轻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你又换香水了?”
“嗯?”他伸手按亮了床头的小夜灯,然后把玩着我的头发。
“合作伙伴送的,喜欢让人给你拿一份。”
我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不要,你用着比较好闻。”
谢濯没再说话,只是那双手逐渐往下,开始不规矩起来。
我怕痒,只好左闪右躲,咯咯咯地笑。
“你别碰我的锁骨!”
他半跪着,慢条斯理摘了腕表,往旁边轻轻一扔。
我的第六感瞬间警觉,手脚并用地想往旁边爬。
结果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距离上一次见面时隔半年,咱们一次一次地算。”
我简直两眼一黑!
“谢濯!你别欺人太甚!”
他勾勾嘴角,眉目间全是坏笑,俯身下来。
“嘘!小声点——”
“……”
凌晨两点,谢濯在厨房煮面,我穿着他的衬衣坐在餐桌前刷微博。
热搜第一是#舒窈的金主#,后面跟着红色的爆,词条阅读量快十五亿,讨论量三亿。
我算了算国内的时间,然后登上了自己的大号。
“过来吃。”
谢濯将两碗面端了过来。
我快速编辑完并点击发送,放下手机,美美地开始享受夜宵。
谢濯坐姿懒散,吃相优雅,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放松。
我咬着勺子看他:“人家都在扒我的金主是谁呢。”
谢濯眉梢微动:“需要我认领一下?”
我迅速摆手,狠狠拒绝。
“不用不用,小事情,我能处理。哪儿用麻烦谢公子。”
他看我半晌,挑了挑眉,手里的叉子也早已放下。
“不麻烦,老公帮你。”
我立刻打开手机,翻到我刚发的那条微博,对着他,态度十分讨好。
“我已经处理好了!”
手机页面显示,五分钟前,舒窈本人发了一条微博。
“携各位金主给大家见礼啦!”
后面依次艾特了我的三十五个代言品牌官方。
谢濯看了两秒,眯了眯眼,有些不满。
“你居然没代言谢氏投资的。”
我拿着手机往后一撤,警惕地看着他。
“谢濯,我俩可说好的,你护着我可以,但你不能直接干涉我的工作。”
“你手下大部分是金融 IT 房地产啥的,跟我八竿子打不着。再说了,代言只是锦上添花,我进这个圈只是想演戏......”
谢濯忽而扯了张纸巾,倾身过来,在我的嘴上轻轻一抹,然后低下头啄了一口,又坐了回去。
“看这小嘴叭叭的,我又没说要干涉你。”
“想干什么都行,你有绝对的自由。”
我向来是蹬鼻子上脸的主。
“噢,那吻戏也自由?”
谢濯冷哼一声,半靠在椅子上,眼神毫无波澜,语气也很平静。
“你试试?”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四面八方而来的冷意。
我只好低头吃面:“嘿嘿放心,我很少接亲密戏的剧本啦。”
3
我在欧洲待了一周,最终被薇薇姐的夺命连环 call 叫回了国内。
月底有个盛典的颁奖典礼。
只要有红毯的地方就有女明星的争奇斗艳。
团队有人问:“刚拿了影后,风头正盛,要不要低调些?”
我坐在化妆桌前,闻言笑了笑。
“低调什么?低调了人家也有通稿等着我。”
小助理向来是我的头号迷妹,她立刻举手表示同意。
“咱姐这张脸本来就该大杀四方!”
我被夸得心花怒放,大手一挥。
“今晚所有人,祥云馆,我请客。”
到了红毯当天,我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休息室。
后台到处都是人,负责的对接人匆匆交代几句后就被电话叫走了。
直播是六点准时开始,我被安排在倒数的位置。
想着时间还早,便让助理和化妆师先出去吃点东西,顺带给我打包带回来。
他们刚出去不久,有人敲门。
进来了一个新面孔,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一身黑,胸前挂着工作牌。
“舒老师好,我是来和您确认一下待会的流程。”
我正坐在沙发上,礼服是拖地款,裙摆很大,不方便动作,只好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你好,请坐。”
她有些局促:“算了,我还是站着吧。”
简单核对完流程,她临走前指了指我的后背。
“舒老师的头发好像和裙子上的珍珠缠在一起了,我帮你解开吧。”
我侧过半边身子:“那麻烦你了。”
她在我的后背细细簌簌弄了半晌,最终轻声说了句:“解开了。”
我礼貌地笑。
“谢谢你啦,方便留个名字吗?待会让我的助理给你送一份小礼物。”
她似乎有些慌张,立刻起身往外走:“不,不,不用了。”
我当她是紧张,也没多想。
等助理和化妆师回来,我正准备吃两口填填肚子。
就听见助理的尖叫——
“舒舒姐,你后背怎么被划了一道。”
化妆师拍了照片,我才看见本来从蝴蝶骨到腰侧的那行蔷薇花,被人从中间挑开了来。
裂痕太明显,这条高定裙显然无法上身。
之前的定妆照也不能用。
可是距离我走红毯只剩两个小时。
我深呼吸两口气,让他俩冷静下来。
一边让化妆师联系薇薇姐,让她开完会立刻带着团队赶来这里。
另一边让助理去找主办方,商量将出场位置再往后挪挪。
我站在原地想了片刻,忽然想起公寓里还有一套高定礼服,是谢濯送我的结婚周年纪念礼物。
但路上来回就要三个小时。
思绪正乱着,谢濯的电话进来了。
“快到你了?”
我一出声就暴露了此刻的焦躁。
“谢濯,我的裙子被人划了,现在没办法走红毯,本来想回去拿你今年送的那条救急,但来回时间赶不上了。”
“最晚还有多久出场?”
他的声音很冷静,莫名安抚住了我。
委屈一下涌了上来,我吐着气告诉自己不准哭。
“两个小时。”
“把你化妆间的位置发给我,我让人给你送。”
他最后说:“别急。”
4
半小时后,薇薇姐带着人冲了进来,还没等开口,就有人送来了礼服。
对方很是客气:“舒小姐,我是季总的秘书,季氏是这次的赞助方,所以主办方那边我们沟通起来会更方便,麻烦您和团队稍等片刻,这边会立刻给您一个交代。”
季如风,影视业有名的太子爷,也是谢濯的发小。
我道了谢。
团队的人立刻开始忙活新的裙子和新的妆造。
薇薇姐在一旁开始准备公关预案。
化妆师最后调整完我的眉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窈啊,这裙子,可比之前那条重要得多。”
季如风派人送过来的这条,是上个月才在时装周展示的 D 家最新春夏款,来自世界大师的退休之作,含金量非比寻常。
而我这次的上身,则是全球首穿。
等确定完红毯造型,尽职尽责的季总秘书又回来了。
“舒小姐,通过后台监控确定,进入你休息室的并不是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这会人已经扣住了,据她交代,她是被一个叫黎锦的女明星买通,划坏你的裙子的。”
薇薇姐忍不住发扬国粹精神。
“卧槽!老娘就猜到是她!从出道开始对手那么多年,每一次都败在你手上,这次居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了。如果不是紧急找到了这条高定,你面临的一是被全网嘲,失了时尚资源,二是拖延到后面出场想压轴,刚拿影后就耍大牌,黑通稿全等着你呢。”
黎锦和我,确确实实是冤家。
她一直立的淡颜女神人设,结果被我出道的素颜怼脸神图冲得稀巴烂。
后来,她在红毯上逐渐拥有一席之地,却被我的几次出圈造型打压进了尘埃里。
最后的血仇是影后之争,她先后提名三次,前两次败给老艺术家,这一次是入选者里面资历最深的,评选前早已到处买通稿,结果忽然被我拿下。
三次陪跑也让她成了全网嘲的对象。
我俩向来是营销号口中的对家,几乎每天都会被拉出来遛遛比一比。
我能理解她对我的恨意,我也接受光明正大的竞争。
但是玩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那很抱歉,我可不是任人拿捏的包子。
我笑着跟秘书确认:“黎锦还没走红毯吧。”
对方回:“还没有,她也在倒数的位置。”
“可以,那我给主办方送点热闹,我和她一起走吧。”
“就当是还她的谢礼。”
5
黎锦那边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只能硬着头皮上。
我们在红毯入口处碰面。
她看着我身上的裙子,咬牙切齿得快要控制不住浑身的怒意。
她身上的礼服也是 D 家高定,在全场来说确实是很亮眼的存在。
当然,这是在碰到我之前。
我笑得落落大方,任她打量。
“还得谢谢黎老师,不然我也没运气拿到这条全球首穿。”
然后在她震惊的眼神中,绅士地伸出手,示意她先走。
“黎老师,您先请。”
她压着火往前冲,一不小心还踉跄一下。
于是我在所有镜头前,贴心又礼貌地替她整理了一下裙摆。
主持人很会来事。
“哎呀,咱们的绝色双姝竟然同时出场,实在是太漂亮了。”
“舒窈还给黎锦提了裙摆,救命啊,谁磕到了。”
黎锦转过身,自以为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瞪了我一眼,又转过头去笑脸营业。
我在后面轻轻提起裙摆,不紧不慢,宛如一个误入花园的公主。
冲着镜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意思倒像是,走得慢了些,抱歉让大家等等。
完全把前面的黎锦当成了开路的丫鬟。
等我走到她旁边的时候,她已经快要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我和她签完名,面对着镜头开始拍照。
为什么要和她同框?
当然是打蛇打七寸。
她可是连路透都要买断的淡颜女神。
我当然也要站在女神旁边,用我的妈生脸衬托一下对方的科技与狠活啦。
离场的时候,我走在了她的前面。
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我轻轻丢下一句。
“祝你收获一个美好的夜晚。”
果不其然,我俩同框的画面立刻上了热搜。
现场媒体的各种生图也开始全方位比较。
从高定礼服,到佩戴的珠宝首饰,再到妆容状态,以及现场的红毯表现。
圈内公认的两张淡颜 Top,经过同一场灯光和同样的媒体的出图,我,赢得轻轻松松。
到了内场,我新换的羽毛吊带鎏金裙更是大杀四方。
我还让薇薇姐多买了几组对比通稿。
从造型对比,到红毯对比,再到作品对比,最后再放出现场我为她扶了裙摆,她回了我一个白眼的生图对比。
离开了美颜和精修,所有的一切高下立判。
这一局,势必要把黎锦引以为傲的脸狠狠踩到地上。
果然,她连奖都没领,便愤然退了场。
而我慵懒地坐在位置上,仪态万千,笑得倾国倾城。
6
回到休息室。
黑衣服的那个小姑娘站在角落里,浑身哆哆嗦嗦。
我没搭理,自顾自地配合化妆师换衣服,卸珠宝、拆头饰。
她没哭出声,但肩膀始终在抖。
等换回舒适的背心牛仔裤,我这才给自己倒了杯水,往沙发上一坐。
“黎锦怎么威胁你的?”
小姑娘哭泣的声音大了点,但还是不肯开口。
我有些头疼:“你要是一直哭,我只能选择报警处理。”
“对不起……她的一个生活助理是我的老乡,她找到我说,只要我划破你的裙子,她就给我三十万,而且她也会保我平安无事。”
她这下彻底哭出声。
“我妈妈得了癌症,医生说明天再不缴费就只能强制出院,对不起……我真的太需要这笔钱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对不起,对不起……”
“你可以报警,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但可不可以麻烦你晚一点,我想再陪陪我的妈妈……”
旁边秘书默不吭声地在一旁站着,他没开口,这个事情便是真的了。
小助理在旁边跟着一起掉眼泪。
房间里一时没人说话。
我喝完了手中的水,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了她。
“这卡里有三十万,先去给你母亲治疗吧。”
“我不会报警,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你。”
“你确实做了错事,等你母亲那边病情稳定,来找薇薇姐,让她在公司给你找个跑腿的活,好好打工赎罪吧。”
说完,我便拿起东西准备离开。
小姑娘低垂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你是个好人,谢谢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回过头,犹豫半秒最终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困难会过去的。”
“但人不要自己把路走窄了。”
活动结束,薇薇姐主动联系了礼服的品牌方,对方表示对我的首穿效果非常满意,外网立刻认领,还俏皮地表示了一下期待日后合作。
同时,我也收到了圈内最难登封、最具时尚影响力的 K 杂志的邀请。
对方诚意十足,给了九月刊的重磅封面。
我的几个顶奢代言也表示愿意用最新款赞助拍摄。
双方很快达成了一致。
而黎锦费尽心思给我买的耍大牌想压轴的热搜,被淹没在当日人气男爱豆恋爱还出轨的巨大瓜田中。
要不说呢,除了演技,我这个人,最牛的是运气。
比如别人的作品,要么被压要么是撞上不好的档期,但我从来都是稳稳当当地赶上好时候。
这才能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一路开挂。
7
拍完杂志,又连着上完两周表演课。
周末的时候,我才得了空,回到自己的小公寓。
晚上十点,照例给谢濯拨了视频。
他在欧洲开拓海外市场,我在国内演戏,见面的机会属于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说到底,我俩其实算是网上邻居。
啊!说错了,是网上夫妻。
虽然见不上,但谢濯规定我俩必须每天视频。
大部分的时候我打给他,偶尔忙忘了时间,他也会拨过来。
“你这会在书房?”
我看着他背后熟悉的背景,整个人躺进了懒人沙发里。
“嗯,加班。”
“资本家真不容易啊!”
他惯常地傲娇,不搭理我。
“谢濯,我今天看到了一个电影剧本。”
他抬眸望了过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隔着屏幕向我眨了眨。
我也凑上前冲他眨巴眨巴。
“之前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天才导演从海外游学回来了,他准备拍一个抑郁症的题材,几个头部公司都拿到了消息,过段时间应该会公开试镜选角。”
谢濯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想去?”
我点点头:“没尝试过这种题材,而且我看了一下大概剧情,很有兴趣。”
“可是感觉言导太厉害了,而且听说他特别铁面无私,也不看什么面子,完全看眼缘和感觉选人,这个角色跟我本身的气质也很不一样,竞争很大哦。”
谢濯拿过一支烟,在手里把玩着。
他问:“真忘了?”
“什么?”
谢濯饶有兴趣地看了我半晌,最后才勉强开了金口。
“你说的那位言导,在婚礼上,叫过你嫂子。”
可能是受这句话的影响,我当晚梦到了和谢濯那场盛世婚礼。
我当时刚从国外读完研回国,家里催着我去相亲。
我正想奋起反抗,就被我爸直接捏着信用卡赤裸裸地威胁道。
“你在国外瞒天过海转读了表演专业,别以为家里不知道。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这事不是在跟你商量,我们家和谢家是世交,你俩的婚姻也是老一辈就定下的。先去见见人,你俩以前不还认识吗?说不定你就喜欢了。”
是了,我高考本来想读表演专业,被家里强行改成了金融。
十八岁想和家里硬碰硬,几乎都会被折断所有希望。
所以我曲线救国,表面上在名校里读了四年金融,实际上天天去隔壁戏剧学院蹭课,大四毕业立刻申请了国外的研究生。
本以为自己这一手偷天换日玩得还不错,没承想还是没瞒过家里的老狐狸。
我是心不甘情不愿去的。
时隔七年,和谢濯的再一次见面。
我单刀直入问得直接。
“如果我们结婚,你会支持我进娱乐圈演戏吗?”
谢濯单手支着下巴,神情有些意外,但很快收敛了回去。
他看着我微笑:“可以。”
“我家里反对的话,你也能护住我吗?”
他还是四平八稳地笑:“可以。”
语气里多少带了点哄小孩的意思。
可当时被美色冲昏的我却当了真。
我坐在他的对面,忽然就想起了高中的时候。
8
谢濯比我高一届。
两家常有生意往来,他经常跟着谢叔叔来家里做客,一来二去,我们也能在路上碰到了互相点点头。
高一月考结束,恰逢我的数学成绩滑铁卢的时候,他刚好又上门来送东西。
爷爷一听到他是年级第一,大手一挥就给安排了。
“小谢啊,要是有时间的话,给我家小孙女补补课。”
于是谢濯成了我的私人家教。
他在学校旁边单独租了房,放学也都住在那边。
为了方便,我周末会过去他那,和他一起写作业。
但我写得慢,看书的速度也远远赶不上他。
每次我都还在奋笔疾书的时候,他就完事躺下了,打打游戏,点点外卖。
等我磨磨蹭蹭写完,他才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随手拎着我的卷子瞧上几眼。
然后“啧”一声,用笔敲敲我的小脑袋。
“舒窈窈,上次给你讲过的,你又忘了?”
就那么风雨无阻地补了两年,直到他去上大学。
他临走前还把我单独叫了出去。
递给我一个盒子,语气还是散漫着。
“送你的礼物。好好学啊,我在海市等你。”
十七八岁的少年,成绩好,长得好,耐心虽然算不上好,但却没有对我不耐烦过。
不知道是他的眼睛长得太漂亮,还是声音足够好听。
总之我那时是怀揣着满怀的少女心郑重地点了点头。
可后来因为志愿的事情和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家里坚持不让我学表演,并自作主张般规划好了海市的学校。
我为了赌气,系统截止前临时改了遥远的另一个城市。
直到录取结果下来之后,我接到谢濯的电话。
他问我报了哪里。
我支支吾吾半天说了别的城市。
他大概是生气了,很长时间也没再来过消息。
我也自觉内疚,不好意思再打扰他。
转眼间,大学毕业之后又匆匆忙忙出了国。
这么多年,心动的瞬间我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
可他坐在那冲我点头微笑的时候,我的少女心好像又重新活了过来。
结婚的念头好像在某个瞬间就那么确定了。
“好,我们结婚。”
9
第二天醒来,我才想起给谢濯发消息。
【不准给言导发消息,我要凭自己的努力拿下这个角色。】
谢濯大概是在忙,过了好半天才回。
【我也没说要帮你。】
【……】
我将自己关在公寓,对着剧本哭得稀里哗啦。
言导选角的消息很快放了出来。
试镜那天,一路走过去全是熟人。
大家都维持着表面的虚假客套,背后却都铆足了劲营销。
到处都热热闹闹,吵得不可开交。
唯独我的粉丝没有加入战场。
我的三千万[情书]大军正沉浸于我客串的一个仙侠剧。
当时因为我也在拍戏基地,隔壁组导演邀请我杀青完帮他客串一个神女角色。
也不用刻意准备什么,神女嘛,主打一个上天入地式的漂亮就可以。
想着刚好能给另一部剧配音,我便答应了。
本来只是个特邀角色,结果片方审美太好,滤镜、妆造、审美、镜头全都在线。
我饰演的神女一角忽然爆了。
#我心目中的神女该是这样#直接霸榜,仿妆视频层出不穷,台词也被各位剪刀手大大疯狂剪辑。
这一爆,又把其他女演员吓得不轻。
黑通告习以为常地又来了。
这一次,阵势还不轻。
先是联动营销号,明里暗里地说我之所以资源好,是因为带资进组,还私自加戏。
又买通了几个素人账号,白纸黑字地说我在片场脾气大,老是使唤周围的人帮我做事。
本来以为黑几天就算了,我都没让团队去管。
结果阵势越来越大,甚至还有人开始造谣我在剧组一手遮天,让所有人在烈日下等我一个人两小时,剧组才开工。
三人成虎真可怕,故事越编越真。
我简直气得想笑。
看了半天,我才找到了那个眼熟的、也是带节奏最凶的营销号。
他是黎锦所在公司养的水军,日常任务就是黑我。
他发的最新微博里配了我的照片,文案写的是——
【带资进组脾气大,归来仍是资源咖。】
我直接大号评论他。
【啊!对对对,姐就是个 208。】
10
这一下,网上炸开了锅。
薇薇姐顾不上骂我,手忙脚乱地去安排公关。
但还没等团队讨论出方案,网上的风向已经转变了。
原因是粉丝整理了这五年内我做过的所有公益。
不管是天灾时的主动捐款,还是日常的公益捐赠,包括山区儿童的教育基金,明面上的,暗地里的,桩桩件件列得一清二楚。
我捐赠的数额几乎达到了当红一线演员的收入水平。
有业内专业的人匿名分析道——
“这么说吧,相当于舒窈这几年拿的只有演戏收入,她所有的代言费全捐出去了。”
这个事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没想到,粉丝放完了公益捐赠的所有证据,紧接着又放出一个大招。
他们图文并茂地整理了过去五年,我在所有剧组拍戏时的出工收工合集。
粉丝们说——
【在所有人眼里,舒窈的成功是资源好,是剧组好,是运气好,从没有人愿意承认是她的好。在这个圈子里,既得利益者就应该承担更多,不管是批评还是指责亦或是大众严苛的打量,这是应该的。所以粉丝从来都只是默默心疼她。】
【试问,有几个演员能做到每天高强度拍戏 8 个小时,一年平均三百天全部扎根在剧组?有几个演员能做到认真接收所有人提出来的建议,并且一条一条找专业老师进行针对性指导?有几个演员能做到在时隔一年后还能一字不差地还原剧情,甚至连对手的台词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你们总是选择性看不见,看不见导演对她的表扬,看不见合作演员对她的认可,看不见圈内人的肯定,也看不见路人的好评。你们只能看见那些从来都没有任何实料的造谣,因为只有这样,你们才觉得能将她拉下神坛。】
【那抱歉,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要大声地告诉全世界,我担就是当下娱乐圈内屈指可数的好演员,不加性别,不加年龄,没有限定,她!就!是!好!演!员!】
【舒窈,请你继续做闪闪发光的大明星,未来花路只会更好更宽阔。我们爱你。】
最后放了三张图。
一张是来自曾合作过所有伙伴的真情实感的夸奖。
第二张是我在每一个场合都会认真地跟向大家九十度鞠躬表示感谢。
最后那张是一个路人拍的,是我打戏受伤在医院吊瓶睡着了,手里捏着的还是剧本。
这一发言引起了几十万的转发。
而那些所谓的素人发言,也早已销了号。
有路人感慨道——
【你们在说她的视后影后拿得名不正言不顺的时候,甚至拿不出其他人更好的实绩,也找不出她的演技黑点,于是只能选择最卑劣的一种,归功于她有资本捧。】
【就算是有资源有背景,又如何?拿的住每一个资源才是真本事,圈内一把好牌打烂的还少吗?扪心自问,哪一个 208 没有资源?可人家舒窈就是把每一把牌都打到了最好,这怎么不算实至名归呢?】
【另外那几个对家也是,别下场浑水摸鱼买人黑通稿了,有这点钱,学学人家去做做公益吧。】
事情差不多到这里画上了句号。
我一周内涨了近百万粉。
给谢濯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我每次都会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在日记里写道——
【有人说追星是一场盛大的恋爱。】
【我想此刻,我内心的所有汹涌澎湃,正是那种未曾谋面却扑面而来的爱意。】
【是我的荣幸,遇见了大家。】
【谢谢每一个你,祝你平安喜乐。】
11
言导的试镜结果也很快出来。
女主角是我,男主角是另一位很有实力的影帝。
结果出来的那天,我又给谢濯再三确认。
【你真的没有跟言导提过?】
谢濯直接给我发了个截图,是言导和他的聊天记录。
言导:【我拍戏很凶,很多人都会被我骂哭。】
谢濯:【?】
言导:【你老婆来试镜了我的新电影,你不知道?新晋影后确实有实力。】
谢濯:【所以?】
言导:【我就是和你讲一声,进组后被我骂哭了的话,你自己滚来哄。】
谢濯:【……】
过了半小时,谢濯又回了一条。
【你差不多就行了,老子都没跟她讲过重话。】
我看到最后一句话,脸霎时间就红了。
谢濯大概是看我半天没回,直接拨来了视频。
“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故意扇了扇:“啊有点热。”
他往后一看:“你的空调 23,哪里热。”
我有些恼羞成怒:“打电话给我干吗?”
谢濯往后懒洋洋地一靠,黑衬衣的扣子半敞着,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整个人风流倜傥。
“恭喜啊,舒窈窈,凭实力拿下。”
我感觉自己的脸更红了。
只好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摄像头。
嘴里迷糊了一声:“谢谢。”
半晌,没再听见他说话,我悄悄看过去,正好被他的目光捉住。
他含着笑,一脸认真地注视着我。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将脑袋里的念头问出声。
可话绕了半圈,最终还是怂了。
谢濯忽然开了口。
“我这边的工作差不多了,收个尾就准备回国。”
我顾不上纠结,眼睛一亮。
“是从此都在国内了吗?”
“嗯。”他轻点下颌,然后又问:“我回来,这么高兴?”
我立马咳了两声:“谁高兴了!”
“我这是觉得以后见面,就可以省掉出国的机票了。”
刚说完,我就觉得自己找的理由真是烂透了。
可谢濯还配合地笑着。
他说:“好,那等我回来。”
我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接下来就是进组前的准备工作了。
新电影的女主角是抑郁症患者,剧本里写着她给人瘦骨嶙峋之感。
于是我找了教练,开始减肥,更加贴近人物形象。
其间 K 杂志的金九刊面正式曝光。
大牌摄影师的掌镜,无论是镜头美感还是人物表现,都得到了时尚圈的夸赞。
我也正式成了新生代第一位杂志大满贯选手。
谢濯回国的那天,我正式进了组。
我的习惯是一旦进了组,便基本要等杀青才会重新出山。
他在微信里傲娇半天表示着不满。
我顺手给他点了一首《爱人错过》。
12
言导没有夸张,他是真的严格。
第一天,女二被骂哭了。
第二天,摄像老师被骂得狗血淋头。
第三天,男二被当场批得面子里子都不剩。
第五天,我和男主因为眼神达不到他想要的状态,被他当场摔了剧本。
但一下了戏,他整个人又变得春风和煦,为人也很大方。
剧组的氛围倒也还算紧张中透露着轻松。
某天因为摔倒、起身这个动作在水泥地上 NG 了二十次,最后一遍的那个表情和角度才总算让他喊了过。
当晚助理给我涂药,声音都带了哭腔。
“姐,你本来磕着碰着就特别容易淤青,这次这么大一块,看着太吓人了。要不咱去拍个片吧。”
我趴在床上,咬了咬牙,深呼吸,将疼痛往肚子里咽。
“没事,我能走就没伤到骨头。就用这个药酒使劲揉,武打老师说有效,你揉吧,我忍得住。”
可是当天晚上跟谢濯视频的时候,他一关心,我就没忍住,掉下了眼泪。
“我今天膝盖都青了,药酒涂完火辣辣的。”
谢濯有些急:“严不严重?我让人订明天的票。”
我立刻停止抽噎,连忙阻止他。
“你别来,我们最近剧组任务特别重。”
夜晚总是让人心地更加柔软。
我冲他瘪瘪嘴:“你来了,我会分心的。”
谢濯无奈地笑了笑:“那我让人给你送药。”
整个团队逐渐有了合作的默契,言导每天骂人次数也明显减少。
陆陆续续拍了四个多月,戏份也进入了最高潮的部分。
戏中的“我”经过病情折磨、爱人远走、家人放弃后,精神彻底崩溃,从往日美好的幻想中猛地意识到现实的存在,大哭大叫后忽然开始疯狂扯自己的头发、抽自己巴掌,随后心如死灰,准备从天台一跃而下。
这场戏是重中之重。
第一天拍摄结束,言导抽了根烟,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今晚好好休息,我觉得你还可以拿出更好的状态。”
我回到酒店抱着剧本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对着镜子流了半天泪。
但第二天,状态却更糟。
我太想演好了。
可偏偏事与愿违。
情绪给得太多,动作过于刻意,眼神不够,哭得不对。
一次又一次地 NG,重来。
最后,言导揉了揉太阳穴。
“舒老师先休息,补一下其他几个人的镜头。”
助理过来扶我,我起身的时候,感觉脑袋已经哭得有些缺氧了。
“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我回到黑暗的休息室,独自静坐了半小时。
试图抛开一切,脑子里一点一点地闪过人物的点点滴滴。
回到片场,镜头重新转过来的那一瞬间,我的脑海中开始回想起这个世界的残忍与荒唐。
我永远地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也不会再拥有被爱的权利。
我怒砸东西,我大喊大叫,我张牙舞爪,但还是没有人出现,一个人都没有。
我靠着墙,浑身像脱了力一般,缓缓往下滑去。
我揪紧头发流着泪,猛地一阵疼痛传来。
那一瞬间,我才感觉自己是个活人。
活着的、生命的、跳动。
于是我开始打自己巴掌,一下又一下。
我在哭,我又在笑。
可疼痛渐渐消失了,我开始变得麻木。
确定这个世界遗弃我的那一刻,我看到了高高的天台。
我想,那里一定有另一个属于我的世界。
我要到那里去。
我开始往那里爬,跪在地上匍匐着。
手在流血,腿也在流血。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我就快要解脱了。
就差一点点了。
我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停”。
可是那个声音太远了。
我没有力气回头,世界在我眼前颠倒。
下一秒,我落入了一个久违的温暖怀抱。
13
意识重新回笼,我朦朦胧胧睁开眼,还没等看清眼前的人,便着急地先问出了口。
“戏过了吗?”
是谢濯,他将我伸出去的手又塞回被子里。
“过了,导演说你演得很好,现场哭了很多人。”
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又眼眸清亮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啦?咦,你怎么知道现场哭了很多人?”
谢濯就那么老神在在地回望着我,说:“你晕倒了,我抱着你离开的。”
我一下坐了起来,瞪大眼睛。
“当着所有人?抱我离开?”
他点头。
我吓得立刻开始找手机,着急道:“完蛋了!完蛋了!”
谢濯从床头柜上将手机递给我,语气有些凉悠悠的。
“我让人封了口,不会传出去。”
我松了一大口气。
“那就好。”
低着头开始回微信消息。
一时还没察觉到谢濯的情绪。
直到他叫了酒店的晚餐,安静地吃完饭后又一声不吭地开始帮我上药。
不管我说什么话题,他都是单音节回复。
眼神更是没有分给我一星半点。
我揉了揉手里的抱枕,回想半天,才反射弧极长地想起下午的事情。
他刚好擦完药,正准备起身去洗手,被我扑了个措手不及。
谢濯担心碰到我的伤口,双手举在头顶:“干吗?下去。”
我趴在他的身上,隔着很近的距离,和他对视。
“谢濯,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垂眸:“没有。”
我又凑近了些:“你想和我公开吗?”
他清清嗓子:“没。”
“那你跟我闹什么别扭?”
“我没有。”
“你就是有!”
谢濯微微抬头,虽然是被我压着,可是浑身气势一下就起来了。
他问:“如果是呢?”
我思考半晌,认真回:“那我和团队商量商量,如何公开比较好。我的粉丝体量比较大,而且经纪公司那边也是有合约要求的。”
谢濯忽然微抿嘴角,笑了,不是敷衍地笑,脸上的神情是真的满意。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我逗你的。”
我歪着脑袋打量他半晌,凑过去“吧唧”亲了一口。
脑袋里转了又转的那个问题脱口而出。
“谢濯,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他睫毛轻颤,几秒后,说:“是啊。”
我故意傲娇道:“哦,喜欢我的人很多,你要努努力才行。”
不知道他怎么用力的,反正片刻后,我就被他压在了下面。
谢濯声音放得很低,眼里闪着狡黠。
“哦?怎么努力?”
我识时务第一名,立刻推他。
“快去洗手,全是药味。”
他听话地起身了。
可是把我也拉进去了。
男人果然没什么好东西!!!
14
第二天,我早早到达片场,坐在摄像机旁边,看起了昨天的片子。
我认真地观看了每个细节和动作,确定没问题之后,正准备往后撤就碰到了言导。
他背着手,看着我,笑得和蔼可亲。
“昨天确实演得不错,超出我的预期。”
“只是把谢濯那家伙心疼坏了,抱你离开的时候狠狠瞪了我好几眼。”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抱歉,我昨天不知道他会来,给您添麻烦了。”
他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他给我送钱,别说瞪我,我喊爹都行。”
在我还没缓过神的表情中,言导了然于心地打了个哈欠,随口说道。
“那家伙没告诉你吧,他昨天一下成了咱们的金主爸爸,当然,我也十分懂事地给现场所有人封了口,照片视频啥的也都删干净了,不会影响到你。”
我挠挠头:“谢谢言导。”
他本来都已经走过去了,又往回退了两步,声音刚好够我俩听见。
“小嫂子客气。”
“……”
待我匆匆地回到休息室,小助理不知从哪凑了过来。
“姐,你还好不?”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应该不好吗?”
她长舒一口气。
“昨天大佬将你带回酒店,你昏迷之中还一直沉浸在戏里。哭一会停一会,然后又哭,折腾了好久。而且你一直抓着大佬的手不肯放,医生给你挂水,他就在旁边哄着你呢。”
大脑忽然“咔哒”一声,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我半夜被渴醒,想去拿床头柜上的水,刚开始动作就被谢濯从身后一把抱住。
他闭着眼睛,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小声地跟我说话。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我当时以为他是做梦。
可原来他竟是下意识在哄我。
我立刻拿过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消息。
【你今天还在酒店吗?】
他秒回:【在。】
【我还有三四天就杀青了,要一起回去吗?】
【好。】
后续的拍摄非常顺利,直到杀青的那天。
我们所有人大声地喊出了那句:“杀青大吉——”
随后,官博这才正式官宣了影片阵容。
一下又包揽了文娱热搜的前三。
广场上有人在酸言酸语。
【资源咖真了不起啊,这么好的班底说拿下就拿下了。】
自从上次硬刚之后,我的[情书]大军也开始主打一个“丢掉素质、放飞自我”的状态。
【那还不赶紧滚回去让你担努力点,拿不到好班底要她何用!!!】
【啊~原来是你正主拿不到啊,懂了懂了,你别再那么努力了,不如直接换个人粉好了。】
又有人说:【舒窈的演技一直都被夸大了,其实演得也就那样,没什么感情,照本宣科式表演。】
粉丝回:【别光说啊,欢迎到时候来电影院审判!她要是演不好,我保证比你骂得还凶。】
还有人说:【每次看到她这张难看的脸,我就没有点进去看的欲望了。】
粉丝回:【亲亲,你家正主昨天活动现场的鼻子透光啦,记得提醒她下次换个位置哦。】
主打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跟人吵架发疯话。
吸引了一大波看乐子的路人。
这部影片的期待度自然也稳稳当当坐上了当季的榜首。
15
谢濯回国就住回了我们的婚房。
在他的眼神威胁下,杀青结束的我只好也从小公寓搬了过去。
他之前是特意抽了空才陪我在剧组待了几天,回来后便开始早出晚归忙得不可开交。
我也飞了两趟别的城市。
补了很多代言物料,还参加了线下活动和线上直播。
大概是四个月的隐身拍戏,粉丝们嗷嗷待哺。
提前大半天就将商场围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人山人海。
一周的空中飞人之旅结束后,薇薇姐给我发来了新的剧本。
是之前就已签过合同的一个民国剧。
距离开机还有二十来天,除了进组前的准备,中间还刚好穿插着我的生日。
前两年生日的时候,我都在剧组搬砖,除了在评论区翻了一下牌,没有安排其他的互动。
其实我的整体营业状况比较懒散。
大部分时候都只依赖工作室随机掉落的日常。
而就是在如此懈怠营业的情况下,我的粉丝黏度依然很高,各项数据依然扛打。
薇薇姐说:“美貌是女明星的第一生产力,作品则是女明星最好的医美。”
而我,暂时算得上那个美貌与作品并存的幸运儿。
我往公司跑了四五趟,这才和团队将今年生日的安排讨论出完整方案。
谢濯大概也是忙完了一个阶段。
我从公司开完会回来的那天,他正在下厨。
我蹑手蹑脚走进去,刚准备吓他一跳,结果他却背着我先开了口。
“去洗手。”
我“哦”了一声。
洗了手又顺便回卧室换了件家居服,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将饭菜都摆好了。
桌上放着我最喜欢的酸菜鱼。
我美滋滋地坐到位置上,开始无脑吹捧。
“为你疯,为你狂,为谢少哐哐撞大墙!”
谢濯没搭理我,洗了手,坐到了我的对面。
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精致的礼物盒,推了过来。
我一整个大动作,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
“哟,今儿什么好……”话才到一半,我的动作戛然而止。
我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瞧谢濯的反应,一时没敢再动。
他噙着嘴角,淡淡地看着我,一时之间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我扯了扯嘴角,表面赔笑,脑子正飞快旋转着。
结婚纪念日,不对,第一次见面日,不对,重逢见面日,不对。
完蛋完蛋。
旁边燃烧的不是蜡烛!!!是我的心!!!
谢濯那双眼睛,将我的小心思看得透透的。
然而他一反寻常,好脾气地看着我:“想不起来?”
我心虚般地开口:“不然劳您提示提示?”
他抿着唇打量我好一会儿,最后似乎是决定大方放过我。
“先吃饭吧。”
16
第二天,谢濯一大早神清气爽地去了公司。
十点多才悠悠转醒的我,腰疼得差点直不起来。
伪君子!!!狗男人!!!
直到我把最后一口牛奶喝掉,这才反应过来——
所以昨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于是我给谢濯发过去一张图。
上面赫然写着,喂,是国家反诈中心吗?我要报警!
他居然风轻云淡地给我回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给你上过药了,今天好好休息。】
嗬!!!
我低头看了看昨晚他送的手链,想了片刻。
罢了,漂亮手链有什么错呢?
好心态决定好女人的一生!
于是我换了身衣服去了公司,没错,事业才是我的亲亲宝贝。
这次的生日互动是直播,内容是挑选部分我曾在机场收到过的信,当场读 ID 后进行回复。
和薇薇姐商量的恋情公开一事也还在规划之中。
上次谢濯在片场将我抱走之后,这个事情其实就已经纳入考虑了。
再加上他回了国,我们现在住在一起,被拍风险较大。
总归是要和大家坦诚相见的事实,团队希望能够将这件事的影响程度降到最低。
光是公关预案前前后后走做了十个版本。
可生活啊,总是充满着意外。
就在生日直播的前一天。
#舒窈男模#、#舒窈恋情#、#舒窈二十多套同款#等词条忽然空降热搜榜单。
我当时正在办公室和主持人核对最后的直播流程。
助理冲了进来:“姐!!!有人冒领你老公!!!”
我:“???”
半小时后,团队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对方是个男网红,也是个十八线小模特。昨晚有人扒出你俩有二十多套同款,除了品牌方赞助以外,还有几套私服也是一样的。这个帖子出来后,这个网红今早开始在社交平台频繁删除和你同款的动态,坐实了欲盖弥彰这一行为。”
“事情最棘手的是,现在爆出一个视频,视频里你主动递了一个橘子给他,然后你转身,他伸手搂住了你的肩。”
我看着那张完全陌生的脸,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可我真的完全不认识这个人啊。”
薇薇姐颇有些咬牙切齿。
“我知道,可视频里那个人确实是你,对方这次是有备而来,不知道提前准备了多久。”
“从爆出到现在不足十小时,对方已经涨粉五十万了,可算是蹭得明明白白!”
办公室陷入了沉默。
我放在桌上的手机传来震动。
是谢濯。
我深呼吸两口气,接了起来:“喂?”
“需要我帮忙吗?”看来他那边也收到消息了。
不知为何,听到他的声音,我忽然就安心了很多。
“不用啦,我自己能处理。但今晚要先住在公司,你别等我啦。”
“好,有需要给我发消息。”
挂了电话,谢濯还就让人送来了我最喜欢的那家外卖。
连吃带喝的,办公室的氛围也一下轻松了不少。
17
我一边吃一边让人把视频重新调出来。
反复看了十几遍,我忽然意识到是哪里有问题了!!!
一把放下东西,说:“从头 0.5 倍速放一遍。”
所有人停下动作,看向视频。
“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出道第一年在剧组拍戏的时候,当时有几个粉丝来探班,附近荒郊野岭,我手里只有一袋橘子,所以分给了她们。”
视频来到我转身的一瞬间,我按下暂停。
将画面放大,切到女生的右手。
“我那个时候刚结婚,所以戴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婚戒,进组的时候无名指上应该是有戒指痕的,但这只手没有。”
“所以,橘子是我递的,但转过身这个人,不是我。视频是合成的。”
薇薇姐眼眸一亮,立刻让人拿着视频去查了。
我的思路逐渐清晰,双手撑在桌子上,一件一件地布置下去
“视频从技术角度侦破之后,我可以提供当时手指的照片进行对比,直接让律师团队起诉,所有视频转发超过 500 次的,全都告侵权,一个别落。”
“然后麻烦找一下,我当时在这个剧组拍戏时的照片或者视频,最好是能找到图上这一套。证明当时我是在剧组的,实在不行联系一下这个剧的片方,花絮肯定是有的。”
“最重要的是工作室拟一则声明,要条理清晰。”
“第一,视频为剪辑合成,我方将追责到底。”
“第二,我与对方并不相识,所有同款来源均是我方先出的图,我方同样期待回应。”
“第三,视频里我露脸的部分是真的,本意是想给辛苦探班的粉丝分橘子,但却被恶意剪辑到了这样的视频里。”
“很遗憾,爱变成了刺向我的刀。”
说得口干舌燥,我坐在位置上喝了口水喘气,等薇薇姐补充完其他细节。
我最后才笑了笑。
“时间很紧急,麻烦大家今晚陪我加班啦!明早八点,我们必须将声明发出去。”
小助理举手:“那生日还直播吗?”
我点点头:“当然,一切照旧。”
第二天一早,#舒窈工作室声明#的词条半小时内从沸到爆。
我的三千万[情书]大军一整个鸡血打满,逐渐拿回广场的主动权。
一上午过去后,风向逐渐偏向了我这边。
对方那个网红团队也联系上了薇薇姐,哭泣着表示同样都是受害者。
小助理一针见血。
“不仅是个蹭咖,还是个绿茶呢。”
但当下舆情控制才是最关键的,成年人解决事情向来喜欢体面。
薇薇姐将早就准备好的声明发给对方,笑意盈盈。
“既然你们诚心想要弥补,那就把这个声明发了吧,改动一个字都不行哦。”
对方只好答应。
可就在事情快要圆满解决的时候,又有营销号带起了新的节奏。
【所以舒窈右手为什么会有指痕呢?】
后面还假模假样揣测了好大一通,连六十岁的老头都给我安排上了。
我一看 ID,又是黎锦公司的那个老熟人。
好家伙。
想要热度是吧。
我飞快地在他评论区按下了回复。
【如果你能顺利活到晚上八点的话,欢迎来看我的生日直播,我会亲自说。】
对方沉默了。
我爽了。
粉丝开心了。
路人乐了。
热搜彻底被我的名字攻陷。
吃瓜的群众在瓜田里上蹿下跳——
【舒窈粉丝还不快速速把直播间账号呈上来!!!】
18
七点半,直播间人数就已突破百万。
平台方特意安排了程序员处理可能时刻崩溃的情况。
我身着高定白裙,扎着公主头,准时打开了摄像头。
“大家好,我是舒窈,欢迎来参加我的三十岁生日派对!”
弹幕刷过一系列的【姐姐好美!】
“我已经让工作人员关闭打赏通道,大家就在弹幕上聊聊天就好~”
随后和主持人进行了正常流程的互动,聊了聊这一年的收获和成长。
到了后半程,助理将一个粉色小箱子送了过来。
主持人也悄然退了场。
我对着镜头笑:“接下来是我一直很想做的一件事。”
“之前在机场收到过大家很多的来信,因为没办法给大家一一回信,所以我在所有的来信里面挑选了一部分,把这份爱意与大家分享!如果你也在直播间的话,要好好听哦~”
弹幕太多了,看得人眼花缭乱。
“你们刷得太快了,我有点看不清,那我就直接念信啦。”
“第一封信的主人刚上大学,她说大一的生活很丰富,一想到还能经常在这个城市的机场和活动中见到我,就更开心了。那就祝这位昵称叫【舒舒的第七封小情书】的小朋友天天开心,拥有一个灿烂的、充实的大学四年。”
“接下来看第二封信。这封信我的印象比较深。是一个已经工作了的小姐姐,她说从出道的第一部作品就喜欢我的,算是最早的粉丝啦,她说每次觉得三次元生活很疲惫的时候,就会看看我的近况,然后就会觉得充满了力量。最后她说,希望下一次我们都能更好地见面。”
我抬头看向屏幕,对着镜头温柔地笑。
“如果你也在镜头前面的话,希望你工作顺利、身体健康、事事顺心、平安喜乐!我也很期待下一次与你见面。”
就这样读了十多封。
工作人员突然示意我看弹幕。
我往前凑了凑,是很多人都在发送同一条弹幕内容。
【对不起,我就是那个想与你见面的人。从你开始念我的信开始,我就一直在哭, 哭到发抖, 哭到没办法打字, 直到现在才平静了一些。姐姐!谢谢你!你大概永远不知道你对我们所有[情书]的意义。你的敬业、你的认真、你的努力、你的态度、你的可爱,都深深感染着我们所有人。只要你站在, 我们就会从你身上源源不断地汲取到力量。所以真的很谢谢你!希望你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像风一样, 永远自由。】
我看着看着, 鼻尖猝不及防地一酸,眼眶顿觉湿热。
我立刻仰着头,用手扇扇,深呼吸, 将所有情绪忍了回去。
“你们别把我弄哭, 我哭起来很丑的。”
念完所有的信,我双手交叉, 慵懒地支着下巴, 看了会弹幕的内容。
然后特别平静、特别认真、特别虔诚地说:“其实我也给大家写了一封信。”
“打过无数遍草稿, 字字句句都是我想了又想, 改了又改。”
“就这样念给你们听吧——”
19
【写给我的所有[情书]们:
今天之后,我就正式步入 30 岁的世界啦。
成为演员是十八岁的梦想。
遇到你们则是这一路以来的幸运。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运气很好的人, 做了喜欢的事情,得到了肯定,最重要的是, 收到了大家远跨千山万水的爱意。
这些年, 我很少接受采访, 也从不上综艺, 一直在不断地进组、不断地拍戏。
原因有两个。
第一是我认为演员就应该做好本分,饰演好每一个角色,交出每一个带着诚意的作品, 这是立足之本。
第二是, 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命运。人总是要为说过的话、表达过的观点负责。与其让我说过的每一句话被无限放大,不如让大家将目光都集中在我的作品、我的角色上。
这样说起来我好像是在偷懒, 没有积极和大家分享我的每一个面。
这大概也是我的缺点,我必须要坦然承认。
所以是发自内心地感谢大家, 喜欢我这件事,确实蛮辛苦的。
谢谢你们坚持到了现在。
因为一直以来都把大家当成家人般的存在,所以在和大家同行的路上, 我也希望可以最大程度地展现出我的诚意。
那么也趁着今天这个时机, 和大家分享一下我的感情状态。
是的,我结婚了。
是少女时期就曾经心动过的人。
选择和大家主动分享这件事,也意味着我愿意承担这件事带来的所有后果。
所以如果你很介意、很难受或者确确实实不开心了, 那我向你说一声抱歉。
对不起。
当然,不管大家的选择如何,是继续支持我,还是暂时告别[情书]这个大家庭,我都尊重且祝福。
不论在哪儿,不论做什么,都希望你万事顺遂。
我未来会继续做好演员的本分,期待和大家,永远都在下一个角色见面的路上~
谢谢你们陪我过生日。
祝我生日快乐。
你们也要快乐。
大家晚安。】
20
谢濯那个常年长草、只关注我一人的微博账号, 终于发了首条动态。
【朝暮与年岁并往,一同与你行至天光。】
然后放了一张偷拍的照片。
十七岁的我,正趴在他的书桌上午睡。
阳光倾洒。
爱意生根发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