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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鼠生

6鼠生

鼠生

我哥娶回来的嫂子是个不下蛋的鸡。

三年肚子还没动静,我妈差点急死。

她听人指点,从地窖挖出了一个土罐子,里面是让人头皮发麻的抓挠和吱吱声。

她让我哥同房后把老鼠塞在嫂子下面。

「鼠堵精,必成型,咱们家的娃娃可有着落了。」

可是我妈不知道,这儿歌还有后半句:

「鼠堵精,必成型,人皮囊,妖横行。」

这村子,所有人都会死。

1

「又没有?怎么又没有?!」

屋里传来我妈尖利的叫骂声,我胳膊一抖,知道又开始了。

「我们家真是倒了血霉,花了两万块钱娶了你这么个不下蛋的鸡!」

「你是不是女人?啊?」

嫂子哭噎地回,「妈,我是女人,我真的是女人……」

「连孩子都不会生,你是个屁!」

里面传来清脆的巴掌声,有重物砸在地上,「嘭」的一声,把我眼前的鸡都吓跑了。

「把你这个婊子拉出去给别人看看,好好让别人都认认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妈,不要啊,求你!」

我妈拽着嫂子的头发,硬生生把她从屋里拖了出来。

嫂子全身光溜溜的,裤衩子都没一件,不知道是原本没来得及穿,还是被我妈扒掉了。

她低垂着头,一只胳膊往自己胸上挡,一只手去扯我妈手里的头发。

她侧边露出的脸颊红肿,上面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眼泪流了满脸,双腿紧紧并拢蜷缩着,从我的角度还是可以看到她腿间的一抹猩红,染满了整个大腿内侧。

她身上来事了。

这就证明,孩子又没怀上。

今年是嫂子嫁过来的第三年,我妈第一年还能笑着劝她好好养身体,第二年就变了脸色。

这第三年,每个月身上一来,嫂子都会面临一顿毒打。

可之前都没有这次过分,把人要活生生拖到大街上。

我抓紧了手里的盆,开口祈求:「妈……」

嫂子也哭,「妈,求求你,求求你……」

「我肯定能给咱家生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妈停止了把她往院子外拖的动作,脸上带着得逞的算计,「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2

嫂子囫囵地点头,「妈,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我妈大发慈悲的松了手,她笑盈盈地又把我嫂子扶起来,「妈想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你在家好好呆着,孩子的事妈给你想办法,啊?」

她变脸速度太快,刚刚还凶神恶煞,现在就慈眉善目,嫂子身体抖的更厉害了,我也觉得遍体生寒。

如果是按照往常,嫂子挨了打,我妈还要好好蹉跎她一番。

她不给我嫂子用月事布,让她流着血去用凉水洗衣服,去外头把家里的地全部都翻一遍。

一个月最累最脏的活,基本都要堆到这几天,再让全村人看一遍我嫂子的热闹。

这一年,我嫂子的性子基本都被磨没了。

「保哥,你等什么呢?还不赶紧把你嫂子扶回屋?」

保哥是我的名字,寓意和字面一样,保护我哥。

按照我妈的说法,我生下来就是给我哥挡灾挡难的,要不然她才不会留我这个丫头片子。

我应了一声,在我妈没改变主意之前,带着嫂子赶紧逃了。

我隔着窗,看到我妈搓着手,飞快跑出了门。

3

嫂子不敢把血沾在床上,她囫囵地抹了一把眼泪,用地上脏了的破衣服擦干净血,眼神求救的看向我。

「我去给你打盆水,你等等我!」

我烧了一盆热水给她,她脸上泪水原本都干了,染着灰有一道道的黑印。

现在,她又哭了,看着那盆热水哭的泣不成声。

「保哥,这个家只有你对我最好了,我……」

我频频看向门口,心里惊慌,打断了她的话,「嫂子,你快点洗干净吧,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别被她发现了。」

嫂子点了点头,蹲下来擦身子。

她脑袋上被我妈扯秃了一块,正在渗血。

我妈那一巴掌打的很重,嫂子的脸从红色变成了黑紫色,看着就吓人。

我看她的样子心里愧疚的要命,手里攒了好久,还温热的鸡蛋终于被我掏了出来。

我把鸡蛋剥壳给她滚脸,香味刺激的我俩都咽口水。

「你滚一滚就赶紧吃了,记得漱口,别被妈发现。」

「这个鸡蛋是我收蛋时候藏起来的,妈和哥不知道。」

我收了蛋壳和盆就往外跑。

我不算是个好人,不值得她用这种感激的神情看我。

嫂子每次挨打,我都不敢站出来,只躲在旁边默默看着。

等别人都走了,嫂子像一块破抹布一样被丢在地上,我才像只老鼠一样,鬼鬼祟祟把她捡起来。

我救不了她,也救不了自己。

我把血水和蛋壳倒的老远,急急忙忙跑回了家。

嫂子就站在我房间门口,手里的鸡蛋被她掰成了两半,蛋黄多的那一半给了我。

嫂子一双手通红,脸上巴掌印消了不少。

可她分给我的蛋黄里,还是细嫩的黄色。

4

我妈回来的时候抱着一个瓦罐,手里提着一条偏肥的五花肉。

她看都没看我们一眼,一头扎进了厨房。

炸油渣的香味勾的人直咽口水,我和嫂子情不自禁往厨房凑,都趴在门框上。

我妈的头突然转了过来,她脸上厌恶不耐烦的表情出现了一瞬,又转换为笑脸,对着嫂子招了招手。

猪油渣上奢侈的撒了一点白糖,被我妈亲自喂进了嫂子嘴里。

嫂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受宠若惊地连连咳嗽。

这些好东西一般都只有我哥能吃,哪有我们的份?

我妈给嫂子弄了一碗猪油拌饭,心疼的摸她瘦弱的胳膊,「多吃点,吃胖点,这么瘦的身子,哪适合怀孩子呢?」

她满脸笑容地把嫂子赶出厨房吃饭,转眼就看到了门口,笑的一脸讨好的我。

剩下的猪油被我妈收了起来,她冲我翻了一个白眼,拿出一块炸黑了的猪油渣扔给我,像是对待一条摇尾巴的流浪狗。

我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才敢把肉放进嘴里。

有点油脂的香味,但更多的是苦,一进嘴就成了渣。

我妈把猪油渣都揽进了罐子,又盯着桌上还没炸的生肉看了好一会儿,才咬咬牙,把生肉也装了进去,又晃了晃。

「把这个罐子放在地窖里,不要扣盖子,地窖的门要关好,听到没?」

罐子里生肉和猪油渣粘在一起,看起来就让人没食欲,闻起来也有点腥甜的恶心。

我把它抱远了一点。

「不扣盖子,就全都让老鼠吃掉了。」

「就是要给它们吃的。」

5

我妈不耐烦地冲我摆了摆手。

「对了,记得把地窖里头的老鼠药也清理干净。」

「一粒都不能剩,可别坏了我的大事。」

地窖门刚一打开,里面的寒气就扑了我满脸,我小心翼翼下去,里面有东西仓皇逃窜。

是老鼠。

我其实特别怕这些玩意,聪明又记仇,白天骂了它们,晚上它们就会悄悄跳上你的床,在你身上咬两个血窟窿。

我刚把罐子摆在地上,远处黑暗的缝隙里就已经有躁动了。

老鼠行动的时候不会叫,我只能听到草堆被来回扒拉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这个地窖里好像只有一只老鼠,有可能有十几只,几十只……

它们这会儿就都在角落里,悄悄的盯着我看。

我被自己的想象吓到,浑身一个激灵,转身就往地窖外跑。

我没功夫去管什么老鼠药了,反正放在地窖里这么久,它们也没吃。

现在有了肉,更不会有傻老鼠去吃干巴巴的药粒。

地窖门快合上的时候,我看到黑暗里的老鼠都涌了出来。

它们一部分钻进了罐子里,一部分围在外面,焦急的来回蹦哒。

从我的角度已经看不到罐子的本体,只能看到一堆堆叠起来的老鼠。

突然,一只老鼠直着身子站了起来,随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它们都是朝着我的方向。

黑暗里一双双发着光的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我,有的老鼠已经往门口跑,要顺着梯子往上爬。

我倒吸一口凉气,「嘭」的一下关紧了门,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它们刚刚是分不到肉,所以打算把我当肉吃了吗?

6

我回到厨房的时候碰到了来还碗的嫂子。

她手里的碗亮的能反光,连一粒饭粒都没剩下。

我

妈把她手里的碗收起来,「你这两天身上来,就别碰凉水了,让保哥洗。」

「房间里有什么脏衣服,要做什么活,帮什么忙,你就尽管使唤她。」

「你现在啊,可是我们家的香饽饽呢。」

嫂子点了点头,脸上有点迫不及待,指着我那屋,「保哥,我想要你屋里的梳子,你拿出来给我。」

我心里有点堵的难受。

她平时受了欺负,都是我帮她的,好吃的也会给她留一份。

可她呢?

刚刚吃猪油拌饭时候跑得飞快,现在我妈一说能指使我,她毫不客气。

见我不动,嫂子语气有点焦急,「你快去啊!」

我转身就往出跑,「我还要去地里干活呢,梳子你自己去拿吧。」

我妈在背后骂我,「看你这是要死了,指使你还指使不动!」

「她不给你拿,妈去!你要她哪个梳子?」

嫂子在后面阻止,「哪用麻烦妈,我自己去就行,我知道梳子在哪。」

我抹了一把眼泪,跑得更快了,远远把她们甩在后面。

7

我在外面赌气到傍晚,谁都没有来找我,我又灰溜溜的自己回了家。

厨房里我妈并没有给我留饭菜,只有一水池的碗还等着我洗。

房间里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我推开门,桌上有东西立刻窜了下来,从我脚边跑了出去。

是老鼠!

我屋里有什么东西能招老鼠?

我打开灯,桌上倒扣了一个碗,已经被推到了桌子边,马上就要掉到地上。

我把碗掀开,里面是一块折起来的白菜叶,沉甸甸的,还包着东西。

我一打开,眼泪就流了下来。

白菜里包的是猪油拌饭。

里面的猪油因为时间久已经凝固成了白色,能装满大半个碗。

是嫂子留给我的。

她最后吃下去的量,可能只有在我妈面前做戏的那两小勺。

她第一时间想让我回屋去吃热的饭,可我一直在和她赌气,觉得她不好,觉得她辜负了我。

我狠狠给了自己两个耳光,骂自己没良心,又含泪咬了一口包着菜叶的米饭。

真香。

我吃的囫囵,嘴巴塞得满满的。

有东西扒着我的胳膊,我下意识低头一看,一只老鼠正支起上半身,顺着桌子要往我身上爬。

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的甩胳膊,整个人跳到床上。

手里还剩下一小口的米饭掉在地上,老鼠也被我甩了下去。

它打了个骨碌,直接扑到了米饭上。

外面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也冲了进来,地上的米饭早被第一只老鼠吃干净。

它们在地上转了两圈,头趴在地上来回蹭,似乎是在舔地上的油脂。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一幕。

就在我的床下,七八只手掌长的老鼠围成了一个圈。

地舔干净了,刚刚吃了米的老鼠被围在中间。

其中一只老鼠冲上去咬住了它的腹部,吃米鼠疼的「吱吱」叫,双腿乱蹬,还是没有逃掉。

因为其他老鼠也贪婪的凑了上去。

我清楚地看到它们用爪子刨开了吃米鼠的肚子,血流了一地。

鼠群混乱了,所有的老鼠挤成了一团,我能听到它们撕咬啃食的声音。

等鼠群离开,地上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

它的下巴被掰开,里面的舌头没了,肚子整个空了,里面血红的一片,我可以看到脊椎骨。

还有喉咙……

我后知后觉的想到,这些老鼠啃食的,就是吃米后,米从这只老鼠身体经过的部位。

这点猪油拌饭,对它们的吸引力这么大,大到可以蚕食同类。

那我呢?

刚刚吃了那么多饭,手上还沾着油星的我呢?

我下意识去看门口,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松了口气,刚想爬下床关门,一扭头,和窗外的无数双眼睛对上。

它们密密麻麻的站在窗台上,和我只隔着一片薄薄的玻璃。

就那么无声无息的看着我。

8

我总觉得这个猪油有问题,天一亮就跑去厨房。

猪油罐被我妈放在柜子里,没有门,盖子还好好的扣在上面。

放猪油的罐子是老式搪瓷盆,盖子老鼠轻轻松松就能掀掉。

我不信邪的打开,里面白色的猪油完好无损,连一个坑都没有。

难道那些老鼠,不是为了猪油来的,是我误会了?

「你一大早的来厨房偷吃?」

我妈一巴掌打在我头上,「小小年纪,还知道偷东西了!这些好东西是给你吃的吗?」

她把盖子抢过来盖上,「真是越长大越不要脸。」

我被说的脸上发热,「我没想偷吃,我就是过来看看……」

「看什么看?赶紧把碗洗了!一天一点正事都不干,说上你一句,你有十句八句等着。」

我去洗碗的时候嫂子绕了出来,她用眼神示意我看手里的碗,我点了点头,做了一个咀嚼吞咽的动作。

她冲我眨了眨眼睛,也绕进了厨房,「妈,有什么要帮忙的,我来做吧?」

「不用不用,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好好养着就行,等会妈给你弄一碗猪油拌饭,你就吃吧。」

吃饭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碗米,只有嫂子面前单摆了一双筷子。

我哥坐下之后没有等任何人,直接张嘴开吃。

我妈端过来一碗猪油拌饭,直接放在了嫂子面前。

「吃吧,多吃点啊。」

我哥瞪圆了眼睛,「妈,你疯了吧?这么好的东西给她吃。」

他直接去抢我嫂子面前的碗,「这么大一份,你咋吃的完?咱俩换。」

他的手被我妈打了,猪油拌饭被塞在了嫂子手里,「没有你的份,都是小林的。」

我妈刚刚的表情动作称得上急切,更让我觉得反常。

那可是全家地位最高,最被疼爱的我哥。

他到底是不能跟嫂子抢饭吃,还是说嫂子吃的饭有问题,所以不能给我哥吃?

9

嫂子最终在我妈殷勤的目光下,吃完了整碗猪油拌饭。

我妈让她赶紧回屋躺着休息,家里一切的活都有我们。

嫂子显然不适应这样的生活,踌躇了好久,最终被硬生生赶回了房间。

我妈还在她房间外面挂了一把锁,说让她躺到下午吃饭再起来。

「妈,你对她那么上心干什么?」

我哥在厨房翻箱倒柜的,「你做了猪油,猪油渣呢?也给这个不值钱的吃了?多浪费啊!」

我妈嘘了一声,「那些东西妈有大用处的,可以让你老婆怀孕,给咱家换个孩子。」

「她吃的猪油拌饭你可别抢,人家说了,这个东西要连着吃半个月,少一顿都不灵。」

他们都没注意在门外的我。

「等这半个月过了,你想吃什么妈都给你弄,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但是最近咱家除了猪油拌饭,可不能有任何的荤腥。」

「你自己注意着点,最近忌点口,在外面也别乱吃,妈总不会害你。」

「要不然那东西闻到味,就要往你身子里头钻了。」

我哥敷衍的答应着,「对了妈,咱家最近老鼠多了好多,记得多弄点老鼠药。」

我妈嗯了一声,「今天就把它们全都除掉,你放心吧。」

听到我妈这么说,我也松了口气。

昨天被那些老鼠盯着,我胆颤心惊,一整晚都没敢睡。

我哥走后,我妈手里拿着一个盖子,下了地窖。

不一会儿她又上来,脸上都带着笑,像是在下面遇到了什么好事。

「保哥,你下去把老鼠药撒上一层,再把家里的叉子拿出来,咱们今天就把剩下的老鼠除干净!」

昨天的猪油渣罐子还摆在地窖里,上面被我妈盖了盖子,压了重物。

可能是怕等会除鼠的时候,老鼠逃窜把罐子弄破吧?

我把老鼠药在地窖里撒了一圈,我妈在上面已经打了许多老鼠。

它们在地上堆成一堆,有的还在挣扎,东倒西歪的到处跑,身上是被插出来的窟窿。

我拿了个扫把,把这些老鼠都聚在一起,心惊胆颤。

我们家,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老鼠?

10

嫂子的猪油拌饭顿顿不落,她没有机会再分给我吃,因为我妈总会在饭桌上盯着她全部吃完。

「保哥,你看我最近是不是胖了?」

我打量嫂子的身体,她最近肚子明显变大,好像存积了不少脂肪。

猪油的事情,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嫂子说。

我现在已经十分确信,我妈让嫂子吃猪油拌饭,绝对是没安好心。

她亲口和我哥说,吃了带荤腥的

东西,就会被什么东西钻到身体里去。

可我说了又有什么用?

这是我妈想让嫂子吃进去的东西,那她就非吃不可。

用打的,用骂的,用灌的,用塞的,反正最后都能进我嫂子肚子。

反抗没有丝毫好处,最终只会徒增一些烦恼又痛苦的过程。

可那半个月的时间,就像是悬在我头上的一把刀,总让我觉得良心不安。

说吧!嫂子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嫂子,我……」

「小林啊,你来。」

我妈在厨房招手,脸上带着慈爱的笑。

又到了要吃猪油饭的时候了。

我跟了过去,只见我妈拍着嫂子的手,「你这身上也来完了吧?是时候同房啦。」

「我问过别人,来完后的这几天最适合受孕,所以妈来问问你的意见……」

嫂子是个格外孝顺的人,我妈最近又对她这么好,她立刻点头答应。

「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没意见!」

我妈表情带着犹豫和纠结,「其实啊,人家当初还给了一个必定生孩子的法子……」

我妈说到这里,立刻摆了摆手,好像说漏嘴了一样,「哎呦,那法子虽然有用,但是受罪的很,和你说这个干嘛?」

「你就好好养身体,凭自己肯定能怀上,今年怀不上就明年,明年怀不上就后年,反正你们两个还年轻。」

我嫂子拉着我妈的手,急切的就差发誓了,「妈,我不怕受苦受罪!有能怀上孩子的办法你就告诉我吧!求你了!」

在我嫂子答应的一瞬间,我看到我妈咧开了嘴。

她错开了一点身子,露出了身后的罐子。

「小林,你再说一遍。」

「说你愿意。」

11

我突然想起来,在我妈买猪油回来前,她狠狠打了嫂子一顿,就是为了让嫂子说自己什么都愿意。

难道承诺也是其中一环?

嫂子已经答应了下来,罐子里「吱吱」作响,指甲抓挠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好好好!那你在家等着,等太阳一下山,你俩就开始啊!」

我妈往外跑去,应该是去找我哥了。

我从门外冲进来,用柳条快速在嫂子腿上抽了三下,又指着罐子。

「快点!你给它说你不愿意!」

嫂子惊骇的瞪大眼睛,连说了三声,「我不愿意。」

罐子里又安静下来,我俩对视一眼,都在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把我妈他们的对话给嫂子说了,嫂子一句话不说,我的头越垂越低。

「保哥,你猜猜罐子里是什么?」

嫂子一把掀开了罐子,里面一只红着眼,人手臂长的耗子直接扑了出来。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耗子,被吓得尖叫一声。

倒是嫂子眼疾手快,拿起旁边的锅,直接砸在老鼠身上。

老鼠被砸出了血,但是还活着,蹬着腿在地上挣扎,被嫂子捏住尾巴扔回了罐子里。

「嫂子,我妈抓一只这么大的老鼠干什么?她要让老鼠往哪钻啊?」

嫂子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摸了摸我的头,「保哥,你晚上来嫂子房间里吧?」

我瞪大了眼睛。

她晚上不是还要跟我哥做那事的吗?

嫂子的表情一本正经,甚至有些严肃,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的神情。

「你就躲在衣柜里,等天快亮了你再回去。」

「不管你看到什么,发生了什么事,都一定要等到第二天天亮了再走,听到没有?」

12

农村给男娃盖房子,总会在墙体中间掏一个凹进去的洞,正正对着床。

我哥那屋也有,平常里头不让放东西,还挡了一个破木头门,天天关着。

嫂子把我送进门里,「记住,天不亮,千万别出来。」

「鸡叫不是天亮,要看到光,那才是亮了。」

嫂子的再三交代让我紧张起来,手心都冒出了汗。

外面的我妈在叫人,嫂子立刻关上了门。

「千万别被发现了。」

这扇门是用几条木板钉起来的,中间有缝,我站着坐着都能看到外头。

我哥是和我妈一起进屋的。

我哥手里拿着一捆麻绳,我妈怀里抱着那个土罐子。

「小林啊,你也别怪妈,人家说这是完事立刻就要做的,妈就是怕你们手慢。」

「和她说

这么多干什么?她又跑不掉,浪费口水。」

他们用绳子把嫂子捆了起来,直接丢在了床上。

嫂子衣服都没脱,只是被我哥扒掉了裤子,压了上去。

我感觉他很敷衍,没一会儿就停下了动作,从我嫂子身上爬了下来。

我妈站在旁边,「你这就完了?没弄进去可不行啊!」

我哥脸色很差,一边提着自己的裤子,一边破口大骂,「老不死的,你到底弄不弄?一天屁话那么多!」

我妈没敢说话,她把罐子打开,手臂长的老鼠爬了出来。

我能看到嫂子在床上下意识挣扎,能看到我妈和我哥按住她的两条腿,恶狠狠地掰开。

「儿媳妇,这可是你自己答应说愿意的,可千万不能反悔啊。」

胳膊大的老鼠钻进了被子。

嫂子大叫一声,小腹的位置开始剧烈晃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

从我这个角度,看的格外清晰,又恶心又震撼。

「妈!我好疼啊!」

我妈哦了一声,「没事,这个孩子肯定能坐稳。」

等老鼠全部都钻进去,嫂子的肚子不仅没有鼓起来,反而干瘪了下去。

嫂子连吃了半个月的猪油拌饭,那罐子里的老鼠也活生生饿了半个月。

她肚子里囤起来的脂肪,就是给老鼠的干粮。

「鼠堵精,必成型,咱家娃娃可算有着落了。」

「这一准能中,你们最近可就别同房了。」

我哥不耐烦地嗯了一声,倒头就睡。

黑暗里寂静一片,嫂子的痛哭声也没了,好像都睡着了。

我在里面靠着墙打盹,又不敢睡的太死,生怕自己发出什么动静被我哥发现。

「咕咕咕!」

天亮了?

我揉着眼睛就要往外面走,手在摸上门的那一刻,又收了回来。

如果真的是天亮了,为什么我的眼皮上没有光?

如果没有天亮,那又是什么东西,在模仿鸡叫骗我出去?

13

我紧紧盯着眼前的门,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外面天光亮了,我哥穿了衣服出门,我都没敢动。

最后还是嫂子拉开了门,拽出了里面瑟瑟发抖的我,「快回屋去吧。」

她面色如常,好像昨晚那些荒唐的事情只是我的一个梦。

我觉得嫂子也变得可怕了起来。

她如果对着我痛哭,对着我倾诉,又或者脸上有一些不自在的情绪,我都不会觉得她这么诡异。

她太平静了,平静的不像是一个人。

我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嫂子就站在原地,我能感觉到她一直在看着我。

我的房间好像被洗劫过。

桌上的东西全部都被扫到了地上,我喝水的杯子碎成了渣。

枕头和被子上是一道又一道的抓痕,里面的棉絮全部都露了出来。

「吱吱吱……」

从被子里探出一颗老鼠头,有我的拳头那么大。

它的眼睛是赤红色的,尖利的牙上挂着血肉,从被子里爬了出来。

和我在嫂子房间看到的老鼠大小不相上下。

我放声大叫,手抖的打不开门。

我妈边骂边走进来,我躲在她身后,「老鼠!有老鼠啊!好大一只老鼠!」

我妈用脚踩住了它的头狠狠碾过地板,老鼠发出惨叫,半个头都被磨掉了。

「我以为养蛊的时候就死了呢,怎么能跑到这来?」

我突然想起我吃过的大半碗猪油拌饭。

胜利者钻入了我嫂子的身体。

失败的老鼠,是想钻进我的身体里的。

还好我昨晚没回房间。

「就算不死,也应该跑到小林房间才对,真是奇怪……」

我妈怀疑的目光看向我。

14

「妈……」嫂子出现在门口,她一手摸着肚子,脸上带着羞涩期待,「您说这一次必定有孩子,那孩子多久会出生啊?」

我觉得嫂子问的问题很奇怪。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这个年纪也知道正常人都是怀胎十月,就算是早产最短也要七八个月。

我妈把脚底下的尸体挡住,「很快的、很快的!」

「咱们这孩子啊,一个来月就可以出生!」

我瞪大眼睛,下意识开口,「怎么可能有人一个月就出生?」

我妈给了我一个嘴巴,「嘴贱!我说有就有!这是大师

给的法子,还能有错了?」

「小林啊,你相信妈,一个月就能生孩子,我保证你没有一点痛苦……」

嫂子打断了我妈的长篇大论,「妈,我饿了。」

「好好好,妈马上就去给你做好吃的。」

我看着嫂子的肚子,「嫂子,一个月生下来的,还能是人吗?」

「当然不是人了。」

她小声说,「鼠堵精,必成型,人皮囊,妖横行。」

「妈就听了前半句,一点都不知道我肚子里怀的是个妖怪。」

「到时候孩子出生,会把我的内脏全部吃干净,再从里面活生生撕开我的肚子……」

我联想那副场景,不懂嫂子怎么还能笑的出来,「那人还能活吗?」

「当然不能活了,她想要我的命,去给她换孩子。」

我吞了口唾沫,「嫂子,要不然你逃吧?」

「去把孩子打掉,再也别回来,反正有手有脚,怎么样不能活呢?」

「我可以帮你……」

「嘘!」嫂子捂住了我的嘴,「你知道吗?老鼠很聪明,智商相当于七八岁的小孩,什么都能听得懂。」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我立刻懂了,昨天那只老鼠还活在她的肚子里呢。

「我要好好的养胎,把它生下来,我的孩子肯定向着我,它会替我报仇。」

嫂子凑近我,眼里带着疯狂,「她不想让我活,我也不想让她活!」

「你猜猜孩子生下来,到底我们两个谁先死?」

15

傻嫂子,那当然是你了。

生产的时候被开膛破肚,吃完所有内脏,立刻就会死去。

孩子就算生出来再厉害,再有孝心,帮你复仇,死去的人也是看不到的。

她总要死在我妈前面。

我还想再劝,却发现我妈站在厨房门口,目光阴狠地盯着我。

她都听到了?

果不其然,趁着嫂子吃饭的档,我妈把我拉到了一边,对着我就是几个巴掌。

「吃里扒外的贱东西,你还想帮着外人?」

「妈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我妈打的消了气才停手,一阵阵冷笑,「劝你还是想清楚,到底谁和你才是一家人?」

「她知道了又怎么样?把孩子怀上就不可能打掉,怪就都怪她命不好,嫁到咱们家。」

我妈得意洋洋,「孩子只要怀上,就是在里头生了根,她一旦有想打掉的想法,孩子就会立刻吃掉她的五脏六腑,确保自己平安降生。」

「就算不是为了活命,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改变她的想法,让她觉得留下孩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出于爱也好,出于恨也好,最后这个孩子都会平安降世。」

我妈脸上笃定的表情和刚刚嫂子脸上的一模一样。

她们都坚信自己才是这场算计的胜利者。

16

嫂子和我妈之间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嫂子坚信要把孩子养大养好,我妈也不想委屈自己的宝贝孙子。

家里做饭每天荤腥不断,我一口没吃,像是从前一样缩在桌子的最角落。

我哥最近老实呆在了家里,我总能在饭桌上见到他,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妈强行扣下的。

他和嫂子两个人过的不像夫妻,而是像陌生人,连点头之交都没有。

我哥时不时会看着我嫂子的肚子,神情是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也在期待这个孩子降生。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嫂子现在的肚子有七八个月那么大,起身都费劲。

我从未觉得怀孕是一件可怕的事情,直到嫂子的肚子像是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她的肚子一天一变样,从侧面看去已经压垮了她的腰。

我眼睁睁看着她一觉起来,圆滚的肚子爬满了深红色的纹路。

没有一点预兆,不是我想象的一点点出现,而是皮肤突然裂开,每一条都是筷子那么宽的口。

我经常能看见她肚子表面凸起的纹路,是一颗尖尖的老鼠头。

就如同嫂子所说,她肚子里的是个妖怪。

我感觉家里气氛压抑的可怕,偏偏每个人都面色如常,都有自己的打算。

我或许才是家里最不正常的那个人。

17

嫂子生产那天很快到了,她是突然发动的,和所有产妇一样。

「保哥,我要生了!」

嫂子脸上

的汗像雨一样往下滴,她躺在床上,手死死扣着我的。

「我马上就能报仇了,我……」

她的肚子被晃动的变形,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拳打脚踢的挣扎。

我妈进来看了一眼,「哎呦!要生了,终于要生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我妈脸上的笑都止不住,说话也极其敷衍,「小林啊,你放心,你死了之后我家会多多给你烧点纸钱的。」

她哼着歌出了门,「儿子!快准备小孩儿要用的东西,再打两盆热水过来。」

嫂子的嘴里吐出了血,她脸上带着笑容,「保哥,你凑近一点,我想和你说说话。」

她说话的声音已经很小,我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耳朵凑到她的嘴边。

「这种生娃的方法,叫做鼠生,有人说这是求财的,有人说这是求子的。」

「其实啊,都是骗人的。」

「鼠生的名字好听,实际上是一个灭家灭族的邪术。」

「说是生,实则灭。」

我整个身体开始颤抖,因为我看到嫂子的肚子裂开了一条血线。

「我不是自愿嫁过来的,我是被买来的,你哥对我不好,你妈也从来没把我当过人,我一直都想他们死,但我不敢杀人,不敢害人。」

「我怕我死了之后下地狱,见不到我的爸爸妈妈……」

我突然想起老人说的一句话。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嫂子,你肯定会没事的。」

嫂子摇了摇头,「但你对我好,我……我不是不知恩……」

「我天天给孩子说他们的坏话,但我没有说过你的。」

18

孩子是嫂子唯一的报复手段,她却把我摘了出去。

「嫂子,你别说了,对不起,对不起……」

一只手从嫂子肚子里伸了出来,嫂子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嚎叫。

鼠生,走的不是正常女人生产的地方,而是直接从肚皮里钻出来。

我眼睁睁看着一个怪物爬了出来。

没错,不是人,是怪物。

它鼠头人身,有一根光秃秃的长尾巴。

它张开嘴,发出人类婴儿的哭嚎声,「哇啊啊!」

「怎么样?是不是生了?是不是和正常的孩子一样?」

我妈手里拿着小被子,满脸笑容的迎了进来。

我抖着胳膊,把四肢并用爬进我怀里的诡异孩子递给她。

「妈,你盼望的孙孙,给你。」

我妈发出一声尖叫,「怎么会是这样?它为什么长的不是人的模样?」

我妈把鼠孩举过头顶,狠狠往地上摔,「长成这个样子,你不配活着,赶紧去死!去死!」

鼠孩脑袋着地,脖子直接被扭了一圈。

可他没死,他嘴里的哭声更加尖利,属于人类的五指长出了指甲。

他冲着我妈扑过去,指甲插在她的肉里,整个都挂在她的身上。

它在啃食我妈的肚子。

我妈疼的倒吸凉气,手在身上到处乱抓,根本抓不到这个灵活的鼠孩。

「还不赶紧过来帮我?!你这个贱货!」

我瞪大眼睛,不住的摇头,指着她的手都在颤抖。

我妈向我这边走来,突然脚底踩到了东西,一下仰面躺在了地上。

「地上什么东西没有收拾干净?我看你就是纯心想害我……」

我妈口中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用手捞起了绊倒自己的东西。

是她掉出来的一截肠子。

她早就被开膛破肚。

我妈脸上迅速灰败下来,她抖着嘴,半天都没有说出来一句话,就这样惊骇的咽了气。

内脏堆里的鼠孩爬了出来,他的脑袋变成了正常人类小孩的,有一根尾巴垂在身后。

距离人皮囊,只有一步了。

我们一起看向了门口,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的我哥。

他看到了地上躺着的我妈,嘴里的尖叫还没发出,就被鼠孩咬断了脖子。

他死的比起我妈来,可舒服多了。

鼠孩把他的内脏吃干净后,身后那条老鼠的尾巴也消失了。

他外表看上去和正常的婴儿一模一样。

这才是我妈费尽心思,想得到的孩子。

19

地上的孩子人畜无害的冲我伸出手,我抖着腿像是被蛊惑一样,向他走去。

「保哥,杀了他!」

这声音炸响在我耳边,像是一道惊雷。

是嫂子的声音,她居然还没死!

「你不杀了他,他就要吃了你!」

「他出生就是个畸形,现在只是填平了外表,快点杀了他!」

一把刀被扔在我面前,鼠孩显然也听懂了嫂子的话。

他嘴巴大张,尖利的牙齿上还带着血沫,向我咬来。

我捡起地上的刀,整个人缩在墙角,闭着眼睛不管不顾的胡乱挥舞。

我害怕老鼠,也不敢杀人,鼠孩哪个样子对我来说都是致命的。

「保哥,快!杀了他!」

鼠孩再次钻到了嫂子肚子里,他上半个身体都扎了进去,里面传来一声咀嚼声。

嫂子牢牢按住他的头,把他固定在原地,表情狰狞而痛苦。

「快啊!」

我握紧手里的刀,狠狠向鼠孩挥下,用尽全力割断了他的脖子。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嫂子的眼睛已经半闭了起来,「好孩子。」

「你做的很好。」

20

她在我眼前没了呼吸。

我手里握着刀,坐在满屋狼藉的家里,只觉得一切都那么滑稽。

我以为鼠孩的诞生会是开始,没想到是一切的终结。

「有人吗?有人在吗?」

「还问什么?赶紧进去看看!」

我们家大门被踹开,一群人涌进了屋里,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指着我,「杀人凶手!」

「天啊,这家的孩子失心疯,把所有人都杀了!」

「天啊,怎么这么残忍?」

最前面站着的老道念了几声阿弥陀佛,村长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老道抽走了我手里的刀,「你不是杀人凶手,反而是他们的恩人。」

「鼠堵精,必成型,人皮囊,妖横行。」

他说出了嫂子说过的话。

「披着羊皮的狼,才是最可怕的。」

老道检查了鼠孩的尸体,最终只把我留下说话。

我和他简单交代了我们家发生的事。

老道说,「这样的话,那就对了。」

「罐子里原本剩下两只鼠,蛊王在厨房时就跑了出来,被你嫂子打伤。」

「弱的那只代替了它成为蛊王。」

我恍然大悟,「所以原本那只才会来我的房间。」

因为我也吃了猪油拌饭,它竞争不过,又惧怕我嫂子,就打算从胆小的我下手。

「鼠孩原本想要发育成熟是必须要吞噬母体的,吃人才能真正变人。」

「但你家给的营养太充足,它没有来得及蚕食母体就破壳而出,变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原来嫂子一开始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鼠孩并没有吃掉她的内脏。

「嫂子说,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沟通过,不会伤害我……」

老道摇了摇头, 「母体是他的食物,你会特地听自己的食物讲话吗?」

「他没有第一时间对你动手,是因为出现了对他威胁性更大的人。」

「如果把你们两个都吃掉, 鼠孩也会是一个正常小孩。」

这种可能性让我全身发冷, 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我妈进来,如果不是她想把鼠孩摔死。

鼠孩会先吃了鲜活的我,再吃掉苟延残喘的嫂子。

然后变成一个我妈理想的正常孩子。

还好, 没有这样的如果。

21【嫂子番外】

我婆婆对我一直不好,嫁进来三年, 她总说我是个不下蛋的鸡。

她儿子根本就不行, 每次我们还没开始, 他就已经结束了。

大概是为了维护自己男人的自尊, 他总是吊着一张脸,从不正眼看我。

他怕把这事到处去说。

我不敢的。

在这里不管是谁的错, 生不出孩子都是女人的罪过。

如果妄图把罪过推给男人,就会成为不要脸的婊子, 被赶出家门。

我有好几次想杀了他们, 但我不敢。

我没有杀人,也没有自杀的勇气,只能受着。

婆婆突然对我慈眉善目, 端来了一份猪油拌饭。

当天夜里, 就有老鼠啃我的脚趾头。

接连几天都是这样, 我觉得饭肯定有问题。

我吃了饭,偷偷跑出去家门外吐。

有个老婆婆拉住了我, 说我是被下了咒, 有人要用我的身体养妖怪。

她神神叨叨, 说话颠三倒四, 只重复着「死人」、「换命」、「

鼠生」、「死全家」。

我怕被发现, 甩开她的手要跑,她冲着我的背影大声喊, 「你没救了!没救了!」

我吓坏了, 尤其是我半夜睡醒, 看到床边围着一圈老鼠的时候。

我又去找了那个老太太, 求她救救我。

她笑着看我,不断的说着,「没救了、没救了。」

「鼠堵精, 必成型, 人皮囊, 妖横行。」

「妖怪出生灭门灭族,整个村子都要死光光喽!」

她疯疯癫癫地跑远了,留我一个人在原地哭了又笑。

我要死了,没救了。

妖怪灭门,他们也要死了。

这对我来说,其实是一件天赐良缘的大好事啊。

再也不会有人蹉跎我了。

可我的小姑子无辜, 她怯懦却又同情我的遭遇,总是在我被打的时候怯怯出现,吸引她老娘的目光。

她和我是家里唯二被打的人。

我死了就能见爸妈了,可她不能死, 她只是个无辜的孩子。

老天爷,就让我想个法子,把她救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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