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诺诺重拳出击
第 8 节 诺诺重拳出击
我因为不爱他,得以留在书中的世界。
而又因为爱上他,恍然梦醒,一步踏回现实。
我推开无数扇门寻找他,渴望再回到书中樊笼,却是无果。
明竹告白的那一刻我还在想,如果这就是一切故事的终点,书页的末尾,能让我回到原本的世界,不知算不算得好。
他说:「能遇到姐姐,真的太好了。」
而我眼中泛泪:「能作为一个配角,成为你的主角,才是真的太好了。」
1.
穿越这种事,像被车撞,很突然,没有反应时间,正在吃着火锅唱着歌,倏忽就被麻匪给劫了。
所以说,麻匪要剿,不剿不行。
这件事还要从几个小时之前说起。
身为一名二十一世纪考试周破防人,我正在为数门专业课的期末考试焦头烂额时,不知怎么一脚踏空,再抬眼时,眼前场景却彻底换了个样。
我沉默,正在消化这一事实的时候,感到有人正在认真地盯着我看,目光灼灼,让人无法忽视。
我叹口气,稳了稳心神,也望向对方。
不错,明眸皓齿,唇红齿白,面若冠玉,任是谁看了都会忍不住称赞一句的绝美少年。除了脸上那鲜红的巴掌印之外,没什么瑕疵。
好惨,看来是被打了。
我啧啧两声,心生同情,见他一直一瞬不瞬地望着我,自然是无法就这么若无其事地走开,于是展颜,微笑,自认为十分友善:「这位兄台,请问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他无言看我,眸光深深,好似下一秒要暴起杀人。
我不失为有些许尴尬,既然他左右都不理我,那我这一腔善意也无从施受。于是挠挠头,准备离开这里,四处溜达溜达,回去继续考试。
「封诺诺,你会后悔的。」
他在我背后陡然开口,声音冰冷,猛地拽住我的手。
与此同时,陌生的记忆也一齐翻涌而来,我眼前一黑,向后摔去。
2
事实证明考试周时要好好复习,不要看小说,尤其不要在拖延症的驱使下看无脑小说,比如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男主自小饱受凌辱,后期爽文剧情,蛰伏许久韬光养晦,摇身一变腹黑总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扬眉吐气,将之前折磨过他的人都一一报复回去。
最惨的就是恶毒女二,起初是富家小姐,娇生惯养,嚣张跋扈,想要的没什么得不到的,也因此没什么同情心,把男主折腾得够呛,还屡次破坏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后来男主得势之后第一个整的就是她,一点一点,让她家破人亡。
恶毒女二的名字叫做封诺诺。
好巧不巧,我眼下所在的这具身体,就是封诺诺。
我躺在床上,其实已经醒了,却没有勇气睁眼。此时阖目无声呐喊,捏紧了拳头,脑子里只有四个大字——我穿书了。
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穿书呢?想必一定是在做梦,我睁眼,闭眼,再睁眼,再闭眼,试图回到现实,可是每一次醒来,身边围着的都是这个世界的保姆和私人医生。
哦对,还有站在床脚,一脸铁青的那位少年,脸上的巴掌印都没消退。
我干笑,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还未开口,保姆诚惶诚恐,很紧张地向我道歉:「小姐对不起,我家明竹不懂事,冲撞了你,我……」
得。我眼前一黑,看来这位就是未来将要置我于死地千刀万剐的总裁,这本书的男主,明竹。
这梁子可结大了。看来剧情尚且处在前半本,明竹是保姆的儿子,因为保姆有次没时间照顾他,暂时带他来别墅里,一边干活一边看管。好巧不巧,被提前回家的封诺诺看到,从此开始折磨对方的生涯,并且指名要他天天来陪。而明竹怕母亲担心,只好将一切咽下,默默承受。
于是我火速打断她:「没有,是我自己摔的,没什么好冲撞的。」
明竹脸色阴晴不定,低着头不说话。
我继续开口,看向一边的医生:「怎么,我有什么事情吗。」
确定无碍之后,我揉了揉眉心,想一个人静静:「大概最近有点累,你们先出去吧。」
听我这么讲,他们也只好离开。保姆拉着男主走到门口,我又改了主意:「等等,我又不舒服了,要明竹陪我才能好。」
旋即我眼睁睁看着他本来轻松的身影凝滞,脊背一僵,像是被鹰盯住的兔子。
3
明竹没有看我。
我也没有看他。
他大概是被欺负狠了,让他在小小年纪就懂得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于是谨言慎行,极少说话。
而我,单纯是还在消化这个事实,并且无比惆怅该怎么改变自己的命运。
「手,伸出来。」我掀开被子坐起身,认命地深吸一口气,悲哀地接受自己现在这个身份,学着之前封诺诺的样子,托腮看他。
他猛地抬了眸子,又垂下,眸光一凛,最终还是乖乖伸出胳膊。
我握住他手腕,将长衬衫向上一掀,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淤青和伤痕。
我之所以觉得原书女配恶毒得毫无逻辑、极为脸谱化,正是因为这些。在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对没有恩怨瓜葛的同龄小孩下此毒手,除了塑造男主小时候很惨的形象,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理由。
可当我真的到这荒诞的书里,亲眼看到原主切切实实造下的伤害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很疼吧。」我垂着眼问。
「……不疼」他语气毫无波澜。
我抬眼,认真看着他,「不可以骗我。」
估计他觉得我又要想什么法子折磨他,便咬着牙如实道:「疼。」
「疼吧。我也觉得,怎么能不疼。」我用指腹摩挲着青紫伤口,心情复杂,「……我很过分吧。」
他语气平淡:「小姐人美心善,怎么会过分。」
「你知道就好。」我翻腾床头桌子旁边的药箱,想着印象改变,不在一朝一夕,也不打算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挑了各种活血化瘀的药物往他怀里塞,「拿去用。」
他陡然被塞了一满怀的药,狐疑不定地懵然看我。
我抽出一个往自己手臂上挤了一坨,抹开,给他看毫无反应的皮肤:「喏,没毒。」
他面上的惊疑少了几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的茫然。
我又躺了回去,盖上被子,阖眼:「看什么看,我对你没兴趣了,以后也不用来了,一张扑克脸,看了就令人生厌。走吧。」
没什么兴趣花时间挽回原女配声誉,既然之前是封诺诺强行让他过来并虐待,以后不见他就好了,也省得他担惊受怕。
他沉默良久,起身离开。
门被合上的那一瞬,我听到他很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这谢谢激得我眼皮一跳。毕竟按照原书的描写,后期男主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活阎王,居然会在这时候、仅仅受了微薄到可以忽视的善意时,认真道谢。
真稀奇。
4
我看着明竹。
明竹看着我。
只是他这时候似乎不太想看我。
也可以理解,毕竟任是谁在被泼了一头一身的脏水、衣服上都是鞋印时,都不愿意被熟人看到。
我这才想起来,明竹小时候不仅仅是被女配欺负,还遭受了许多年的校园暴力。书中一笔带过的内容,在我面前赤裸裸地展开,窒息似的难受。
辛苦了,明竹,这样你还能长那么大,没有颓废没有自杀,真是辛苦了!
我肃然起敬。
因为是封家保姆的孩子,所以他也来了我所在的贵族学校。
因为是封家保姆的孩子,所以在学校食物链底层,谁都可以欺负。
欺负他的那些人看到我过来时,亲切地和我打招呼,并且热情邀请我也来踹几脚。
看来「我」之前还挺爱做这种事的。
明竹一脸心如死灰,脸偏过去,不再看我。
我挥挥手让他们走,狐朋狗友们一脸「我懂你,那你就好好折磨他就好了」的表情,嬉笑着走开了。
我看到他们走远,这才走过去把明竹拽了起来,帮他擦干净脸上的饮料,轻声和他讲,你先回家换身衣服吧,我去帮你请假。
他面上闪过一丝惊恐。
我只好补充:「啊,真的会认真请病假,不会表面上说帮你,实际在老师面前说你逃课让你背处分。」
他侧过眼,一言不发。
正好我也不想上课,只好又循循善诱道:「要不我和你一起请假?会不会放心些?」
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宛若因受惊而僵硬的小兽。
我只好轻轻握住他手腕,哄小狗似的,尽力放轻声音:「没事了哦,没事了。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他紧紧抿住唇角,头发滴滴答答。
看来以前是被欺负得不轻,现在也很难信任我。
当然,我这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厚脸皮,管他信不信任我,拽着他手腕就走。
他虽然看起来很抗拒,但还是很乖得被我牵着,一路走到学校之外。等管家开车来接的时候,他突然没头没脑问了句:「不上课真的没关系吗?」
我反问:「你很想上课?」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拍拍他肩膀:「那去我家吧,洗完澡换好衣服再回来听课。」
他抬眼,认真看我,那神情甚至有些出神,因为太过诚挚,导致我那一瞬间也有些恍惚,好似一眼间尘埃落尽,被人看到了无处安放的灵魂。
然后他出乎意料地没再拒绝,而是抿了抿唇,犹豫许久,终于说了句好。
5
从之前看的前半本书的内容来看,男主性格,不可不谓之扭曲如斯。我估摸着就大概是这些年里他受了太多苦,但本性并非如此。
比如他现在,洗完澡换完衣服之后,坐在沙发上一身淡淡水汽,乖巧地望着我。
我啃茶几上的水果,将另一盘的给他推过去:「你还去上学吗,去的话我叫管家送你。」
他有些小心地拿起水果,握在手里,没有正面回答:「你要去吗?」
我一时汗颜:「说来惭愧,我有些懒得去。」
他哦了一声,垂了眼:「那我也不去了。」
好家伙,看来翘课会传染,我摆摆手:「不至于不至于,你想去就去。」
他缓缓摇摇头,旋即又抬眼看我,像是瞧见了什么稀罕之物,陌生到以至于要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好奇望着,黑眸不像书中写得那般如古井深邃无波,而像如同鱼池底的黑琉璃,通透明亮。
我一时失语。
一看就是个乖孩子,怎么都和未来乖张暴戾的总裁沾不到什么边。
我拍了拍他肩膀,义薄云天道:「既然逃课,那便要逃到底!走!我们来看电影!」
他眨眨眼,表情较我第一次看到他时舒缓许多,道,好。
6.
豪宅里看电影别有一番风味,不愧是有钱人,体验直追电影院。
片子很老,某申克的救赎。他抱着枕头聚精会神地看,周遭静寂,唯有屏幕上的光映在他面上眸里,细细描摹他侧颜轮廓。光影明灭,落在他眼睛里,宛若如墨夜空里明明暗暗的烟火。
好,不愧是男主。
我因为之前看过许多次这部电影,所以难免走神,心底竭力回忆原书剧情。
男主在书里被塑造得很强很疯,超乎常理。我实在是忍不住,一边看一边吐槽。没想到穿到这世界里,他看上去比我都正常。甚至和刚见面时都判若两人,眼神里的戾气消弭于无形。
我盯着他观察,明竹正托腮,安安静静,温温软软。似乎我的目光太过明显且不加掩饰,他也转头看我,一脸人畜无害。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我突然来了兴趣:「手。」
他顿了下,伸出手腕,递到我面前。
我:「……」
救命啊,这未免也太乖了些,让我很难和自己看到的形象联系到一起,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穿错了书,兴许是穿到了设定相似的另一半,男主实际是个小白兔。
我握住他手腕,时隔多日,又掀开他衣袖以查看伤势。
他手臂上的淤青更重了,青紫肿胀,旧伤上又添新伤,大概是被欺负时用手臂护住所导致的。
我穿来之前是个学生的,日常拿笔背书,没怎么见过这场面,于是当场情不自禁蹙眉,啧了一声。
他突然触电似的缩手,整理好衣服遮住伤处,坐远了些。
……估计是被我极差的表情管理能力吓到了,以为我又要欺负人。
电影正放到安迪在雨中奔逃,一道闪电劈下,安迪借着雷声轰鸣,奋力一砸。
我觉得有些气愤,当对方的伤口触目惊心地袒露在我面前时,才知「暴力」这两字有多轻描淡写,又一瞬间觉得很无力,一时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半晌,才心情复杂道:「辛苦你了。」
明竹抿唇,指尖青白,看了一会儿我的表情,才低低回应:「没什么」。
我打电话叫私人医生过来,一边感慨有钱人的生活真方便,一边起身回屋:「一会儿医生来,你在这里等着就好。我先走了。」
我以为他会安静应着,没想到他却抬头结结巴巴问我:「你、你去哪里?」
人的美貌到一定地步是自带杀伤力的,我忍不住心神一荡,情不自禁拍拍他脑袋,像搓小狗,笑得一口白牙森森:「我们很熟吗,明竹同学?」
他的神情陡然丧气起来,垂了眼,弱弱缩回手。
我不再看他,回了自己房间。
7.
说实话,我不是很想和男主牵扯上太多关系。虽然我不会再伤害他、甚至会尽所能及地去对他更好一些,但这也不代表我会对他产生什么庞杂的情愫。
毕竟,我并不是这本书的女主,不会跟他有过于深刻的感情。
穿过来的时候正赶上考试,能借此逃开学业压力固然很好,但我还是更想回去和家人团聚。
这个世界如此真实,但对我来说,依旧没什么真实感,顶多在看到他受伤或遭受近距离美颜降维打击时会有些波动,其余时刻还是更想回去。
不愧是书里的世界,这里面的人,或多或少都带着点容貌无暇基因。而明竹,是最无瑕的那个。
和男主纠缠这种戏份,说句实话,有兴趣,但也就停留在有兴趣这阶段,深入一想,更多的还是麻烦。何况也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若是羁绊深了,大概率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君子之交淡如水,我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保持距离。
只是眼下这堆烂摊子,还是要整理的,毕竟先让男主别再受欺负。上次那帮为首的人一见了我,俨然跑腿小弟见到大姐大的表情,若是他继续被欺负,指不定日后把账全算在我头上。
帮人,讲究善巧之道。
上去就一声怒吼「有无搞错,这人是我在罩的诶」,未免用力过猛,很可能适得其反。
况且被欺凌的现状,要改变也并非一朝一夕,要想个尽量周全的法子才好。
想方设法打听了些资料,发现在学校里欺负人的小团体大多和封诺诺家境相当,长辈之间利益牵扯复杂,所以在封诺诺这一辈,大家都给彼此面子,玩得也还不错。
若是我直接要求他们不再欺负人,兴许管些用,但可能还是无法扭转男主明里暗里被歧视的局面。
真苦恼。
我愁得头发都要掉了。
8.
「是这样。简单来说,我和他在一起了。」
我清了清嗓子,在第二天看到经典再放送霸凌场景时,走过去握住了明竹的手。
围观群众很震惊。
校园暴力者很震惊。
当然,明竹也很震惊。
可以理解,突然间多了个女友,还是平时把你往死里整的那种,搁我我也震惊。
「可是……你……他……平时……不是……我们?」为首那人显然受了刺激。
「可是我平时总是欺负他,对吧。」我试图还原他想说的话,本想做出羞赧神情,却越说越发义薄云天,豪气万丈,「因为之前我太过不懂事,不知怎样对一个人好,如今我幡然醒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所以今日郑重坦白我的心意!我!最喜欢明竹了!」
对方沉默。
明竹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我不再理会他们,拉着明竹大踏步离开众人视线。
不错,我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这个。
其实昨晚看了下他成绩,毕竟我在国中读书时,被欺负的要么是成绩差的,要么是家里条件不算好的。于是便想着,明竹是男主,成绩应当很好,这个可以作为突破点。
结果一查,一塌糊涂。
哦,打扰了。
想了许久,就只能从交际圈下手。如果我大张旗鼓讲他是我朋友,结合之前的行为,说服力着实太差。但若说成恋爱的话,那之前过激的行为虽然过分,但到底有迹可循,也解释得通。
人在爱中做出多少荒唐事都正常。
虽然这也太荒唐了。
9.
我之前在看小说时,一直好奇一个问题:这些人都不用上课的吗?故事不是发生在校园里吗?怎么每天都在打打闹闹、互相倾轧、打情骂俏?
如今到了这里,才发现,确实不用上课。大概上课是任务性事件,要被一定剧情触发才能出现,工具人罢了。
正如此刻,我径直带他去了医务室。
「你、你刚刚说的……」明竹面色不定,有些惊诧般开口。
「哦,我瞎说的。」我答得飞快。
之前一直欺负自己的人突然当众宣称和自己在一起,这种事一定令人十分困惑吧!于是我急忙辩解,试图让他宽心。
然而明竹闻言,不仅没有展颜,甚至一下子有些沮丧。
噫,这样也不行?
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毕竟我才来不久,他对我还是没能打消疑心,一定在苦恼「我」又想出了什么新法子整他。
我善解人意地拍拍他肩膀:「没事的,不是换个名头找茬,请务必放心。」
他依旧垂着眼,没几分欢愉。一看就是依旧心存疑惑,我不禁有些泄气。
取得人的信任好难。封诺诺,看你以前做了多少恶,害得我现在做了好事还要看人脸色。
「总之,」我叹口气,不再试图证明自己,心平气和宽慰他,「以后你应当不必担心再添新伤了。平日里也不必为我做什么,我们只是表面恋人,你如果不满意也只能受着,安安生生毕业为先。」
「我没有不满意。」他轻声道。
「……」
太捧场了,我有些感动地拍了拍他肩膀:「好,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言罢就起身准备跑路,把这事料理完了我就能安心当富二代了,甚么男主女主都和我没关系!好耶!爽啦!
「你,不是封诺诺吧。」
他突然开口。
这句话仿若平地之中起惊雷,我猛地转头。
10.
——你不是她吧。
昔日看小说,总是喜欢「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你」这种套路。如今面临的场景,某种意义上可算得上是这句话翻版了——「虽然你是现在的样子,但我认得出你已变的灵魂。」
我其实不太在意自己身份是否暴露,唯一的顾虑就是「我的真实身份是否算是bug级的存在,如果讲出会不会受到某些规则的惩罚」。
所以我此刻更在乎的是,他能不能看到,真正的「我」。
我又坐了回去:「如果一个东西看起来是苹果,闻起来是苹果,吃起来是苹果,你觉得是什么?」
他沉吟:「苹果?」
「不错。」我笑意盈盈,「那你觉得我是谁?」
他不语。
「你说我不是,那你说,我是谁?」
他又是不语。
我忍不住笑出声,又难免有些失望:「回答不上来就不要问了。」
他眨眨眼,语气乖软许多,没了方才的锐气:「明明是我问你,却要我回答。」
我有些迷惑了,总觉得他这个反应不像是那个精明能干的男主能做出来的事,大概我穿过来的时候恰巧是他要黑化的节点,结果被我硬生生锉平了,于是逐渐回退成小白兔性格。
一念及此,我不仅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生命安全有保障了,便打算最后检查一遍他伤势:「手。」
他很有默契地在我面前摊开手臂,颇像刚学会服从简单指令的狗狗。
我卷起他衣袖给他上药:「你以后再也不会受伤了。」
「嗯?」他似乎没听清,凑我近了些,讨教似的望着我,墨眸如同一汪潭水。
起先离得远,没什么所谓,眼下突然近了,少年特有的热气熏蒸,让我切实觉得,这是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书里扁平且脸谱化的纸片。
一瞬间我有些恍惚,慌忙拉开距离,别开视线。
倒是也没说错,按照原书节奏,他高中毕业后就销声匿迹,而后再起权势,我所说的也不过是剧透而已。
于是我对上他的眼睛,认真道:
「这是你最后一次受伤了。」
11.
按照书里面的设定,女配家里虽然有钱有权,但是父母在海外忙碌,一年都回不来几回。所以封诺诺从小就没什么朋友,也没父母在身边,家里只有保姆佣人管家等等,一直十分孤寂,也在心底默默怨恨父母冷漠。
这可真是——
可真是太好了!
我兴奋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安然做富二代,也不用应付家族支线的复杂势力、不会被怀疑身份,从此以后男主也不会来打扰我,我也退出了欺负明竹这条线,在寻找回去办法的日子里尽可以锦衣玉食,夜夜笙歌,过着朴实无华且枯燥的有钱人生活。
还有这种好事?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然而第二天我到了学校,明竹寸步不离地在我身边打转。
我十分震惊:「你做什么跟着我?」
他也十分震惊:「我们不是恋人吗?」
我:「啊?」
啊?他真的是男主吗?他真的是男主吗?他真的是男主吗?
我穿的是本盗版吧。
昔日齐景公见到朝上有人盯着他看,震怒无比,要把对方拖下去斩了,晏子看到便问发生何事,齐景公怒道「他看寡人好看!馋寡人身子!」晏子便劝谏道,于法不该杀。齐景公一听,似乎是这么回事,便道,那就不杀了,既然他喜欢我,洗澡的时候为我擦背好了。
此刻的明竹和齐景公也没什么两样,基本的警戒心不要丢失啊!
我这身体原主不久前还在欺负你啊!不要这么快就黏在我身边啊!
真的是……我有些头痛,他这种性格以后一定会被骗得倾家荡产吧。
我捏了捏眉心,打算冷着脸赶他走。一抬眼,撞上他湿漉漉的眸子,小鹿似的,一瞬晃神,正欲讲的话硬生生堵在唇边,说不出口。
本想推开他的手也换了方向,转而拍了拍他的头。
我叹了口气:「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那日我说你是我的恋人,不过是权宜之计。我只是……我只不过是之前做了太多错事,觉得愧疚罢了,不想再让你受苦。」
明竹垂眼,长睫如鸦羽,眸光星星点点,后退一步:「嗯……我知道了,果然,姐姐心底还是看不起我。」
「啊?」
怎么突然换了称呼?啊虽然我确实比他大就是了……
他侧过头,面色凄凄,弃犬一般:「以为能同姐姐冰释前嫌,这样看来,是我痴心妄想。」
「冰释前嫌是没错啦……」不过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他转身,背影单薄:「既然姐姐不想见我,我以后也不再来打扰。」
我倒吸一口冷气。
你顶得住吗?反正我是顶不住。
这就是男主吗?这美色,我昏头了。一套组合技下来,我全然无还手之力,头晕眼花,扶着额头摆手:「我没有这意思。」
他抬手,很自然地将我纷乱鬓发拨到耳后,指尖温凉。
他说,那就好,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
我晕晕乎乎带着他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12.
本书女主名为夏月,从名字上就与男主相对,不可不谓之天生一对。
按照书中剧情来看,他们第一次相遇是在走廊边,相见一幕是被用烂了千百次的套路,刚转学过来的笨蛋女主平地一摔,将男主结结实实扑了个满怀。她不由得抬头,一眼间天地无声,草木失色。
而后夏月逐渐得知男主的情况,即使自身没什么背景,但依旧无所畏惧地站出来为明竹撑腰,绞尽脑汁帮助他,将他拉出黑暗,是男主生命中一道难得的光。
夏月在教室前元气满满向大家介绍自己时,我脑子里一瞬间回忆起如上剧情。
不错,单纯善良傻白甜x邪恶腹黑病娇男,还挺好嗑的。
一般来说穿书都会想办法让情况按原作剧情推进,我闲着也是闲着,打算能推一把就推一把。
下课了,明竹又一直跟着我。
这样不行啊,这样他怎么和女主碰面啊。于是我试图支开他:「那个,明竹,你看啊,这么一天到晚跟着我也不是事啊。」
他一脸不解。
我只好将话说得更明白些:「现在不会有人为难你了耶,不觉得很开心吗?要不要到处走走?」
他握住我手腕:「好呀。」
「……我让你自己走。」
他刚上扬的唇角又瞬间垮了下来。
身侧突然一声惊呼,我转头,望向来人。夏月抱着一大摞书,左脚绊右脚,失去重心,向前一扑,眼见着就要摔倒。
好机会!我捅捅明竹,挤挤眼睛,示意他上前。
明竹一脸不解:「姐姐,你眼睛进沙子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无语,就看夏月真的要跌。
我深吸一口气,来不及让他过去了,身体本能向前一迈,接住了女主:「小心一点。」
她抬眸,一双小鹿眼,懵懵懂懂,我见犹怜。
在我怀中稳定身形之后,她立刻欢欢喜喜道谢:「谢谢!美女姐姐真是人美心善!」
这姑娘可真是讨人喜欢,我笑吟吟蹲下去帮她捡书,见明竹没反应,拍了一下他的腿,他才不情不愿地帮忙。
待夏月走后,我恨铁不成钢,拍着他肩膀语重心长:「明竹,你不行,刚刚那么好的机会怎么就不知道把握呢?」
那可是你未来老婆啊!连帮忙捡书都要我教吗!
他一脸莫名其妙。
唉。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吾生之多艰。
我抹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觉得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看来撮合男女主这件事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任重而道远。
13.
回去的时候明竹日常陪着我看电影,影片里,纳沙阿里第一次遇到伊兰娜,全片都变成了粉红色调,金粉金沙掩埋的宁静,风雨琳琅,漫山遍野都是今天。
我正看得出神,一边的明竹陡然伸出手,递到我面前,像看到主人回来后就在地板上翻开肚皮的猫。
我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握住他手腕,看他最近伤势恢复如何。
基本上痊愈得七七八八,我还蛮开心,又去找药为他敷上。
即使恢复的差不多,我看着淡淡青紫伤痕,依旧不免觉得苦涩,尽量温柔动作,小心着不弄疼了他。
药快上完了,我抬头正想说什么,却发现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似乎这样望了很久。
我疑惑,他垂了眼,缓缓道:
「从来都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我:「……」
他这样真诚地向我袒露心声,难免让我后知后觉感到羞愧。
之前所施以的援手,对于我而言,实在是不值一提,甚至算不上什么真心实意,却能换来对方如此感激,是我担受不起。
在艰难的时候,能够共情他人,是自然而然的。但是当我发现,我的很小举措都可以改善他的境遇时,第一时间还是不能免俗,有些膨胀,不免沉浸在这种身居高位所带来的快感之中。但很快又觉得愧疚,仿佛他人对我来说,不过是随手施救的乞丐。
他说得诚挚,我若是随意敷衍,实在是过意不去。挠了挠头,也认真同他道:「我希望,我可以真正体会他人的痛苦。」
我又道:「所以,你不用这么说。因为我还做不到这一点。」
他真正应该道谢的,是原书中的女主。
温柔善良,毫无功利之心地倾尽全力对他好。
而我不过是随手做了点事罢了,于是拍拍他的肩膀:「你下一次感谢的人,会真真正正对你好。所以在那之前,不要被骗,不要信错人。」
药敷完了,他沉默不语,拿了身侧热毛巾,细细擦着我手上残留的药膏。
看这样子应该是听懂了吧,按照男主的智商程度,我很为之忧心。
半晌,他终于道:「我只信你。」
我眼前一黑,看来他还是没懂,又不好说得更加详细,毕竟谁会信「其实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你只不过是个纸片人,你应该和女主双宿双飞」这种话啊。
眉心一痛,我百般纠结,斟酌着言辞欲再开口,他突然抬了眼,平静地将我望着:
「所以,不要再推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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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觉,正色道,「我可没有推你,这位朋友,请不要碰瓷。」
「真的吗?」
大概是小说男主的通病,讲话不好好讲,非要挨近了讲。他一点点凑过来,距离倏忽间近了许多,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温热鼻息。
他唇角上扬,如同雪川破冰,眼角眉梢都染上融融春意,让人挪不开眼:「这可是姐姐说的,以后不许反悔。」
我:「……」
是我的错觉吗?
怎么总觉得我们两个说的不是同一件事呢……
14.
这个世界的生活轨迹与我之前大相径庭,不必忧心生计,无需挂心任何,有着权势和地位,显性的隐形的资源上赶着往你身上贴。
我不是那种会说着「虽然很幸福,但是很无聊」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蠢话,只是我拥有的越多,越是怀念之前的朋友和家人,他们眼里的我是真正的我,那里的一点一滴平凡而琐碎的日常才是真真切切的,像是蹲在地上,触摸土地,感受到踏实的烟火气。
兴许是注意到了我走神,身侧的明竹凑过来,低声问我,姐姐在想什么?
我怔愣须臾,随口闲扯问了句:「明竹,我走后你会想我吗。」
他看起来有些不安:「姐姐要去哪里?」
我信口编了个理由:「啊,你也知道,我可能会去某国读书嘛,可能毕业后就失联了。」
明竹沉默,半晌才开口,声音平缓,但是有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没事的,无论是五年还是十年,总会有再见的一天。」
我没当回事,懒懒应着:「是吗?那多谢了。」
他看我不信,有些着急,似乎迫切想要证明自己一般:「无论如何,我都会跟在姐姐身边。」
我这才转头向他看去,明竹一双眸子映着光,星子似的亮。
少年的感情还真是真挚,喜欢和讨厌都明明晃晃,纯净又热烈,认定了一个方向,就千方百计、撞破南墙也要做到。
我忍不住笑出声,扯他的脸:「你也太好骗了。」
明竹无言,静静将我望着,似乎在等我下一句话。
「下次,」我沉吟,斟酌语言,想着怎么表达比较好,很认真地进行劝告「啊,其实这次也是,不用觉得我是什么好人。」
他拽住我的衣角,指尖绞在一起。
我试图掰开他的手,但是他攥得紧,我掰了几下没掰开,也懒得理会,没再费力气,任由他拽着。
我忽然没由来一阵烦躁。
他根本看不出这具躯壳里换了人。等我走了之后,他再看到的也许还是之前的封诺诺,到时候只会更加失望吧。
一想到这里,我只想快点把他和女主撮合成功,这样我就可以毫无挂碍地回去了。
「明竹。」我忽然道,「实际上,我们的初遇就在数月前。」
他望着我,目光直白:「嗯。」
我躲着他的目光,望向别处,没头没脑道:「我希望我离开的时候,你能记得,也不必记得。」
他本就寡言,此刻又不出声了,估计是没听懂。
我也没指望他听懂,不再说下去。
没有人知道我来了这个世界,所以也不会有人察觉到我以后的消失。
但我还是希望有人可以注意到,哪怕一个人也好,一个人就够了。
15.
我左边跟着明竹,右边跟着夏月。
不知不觉间,我身边的笨蛋又多了一个。
这半个月以来,我都想方设法撮合他们两个,经常找机会一起相处,倒是误打误撞和夏月熟稔了起来。
随着相处,我发现她真的是很好的女孩子。温柔善良又漂亮,迷糊单纯无心机,每天都很快乐,身上有着蓬勃而旺盛的生命力,燃着温暖的希望,哪怕病入膏肓,在她身边也可以看到未来。
不错,这样很好,他们很般配,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天生一对,只是之前失去了相识的契机,倘若假以时日,一定会毫无疑问地在一起。
毕竟他们才是男女主,相爱是彼此的宿命,而我不过是不起眼的甲乙丙丁罢了。
只不过他们目前似乎还处在欢喜冤家的阶段,见面后总是不怎么融洽,每次都要我找话题缓和气氛。
比如此刻,夏月咬着吸管,抱着我的胳膊松了口气:「好在今天那个冰块没有跟来。」
那个冰块?都用上这种亲昵的代称了,想必关系一定很好了。我颇为欣慰,嘴头上依旧顺着她的话讲下去:「怎么,为什么庆幸他没来?」
夏月微微蹙眉:「他很凶诶,冷冰冰的,也不怎么理我。」
我操碎了一颗老母亲的心,语重心长道:「你认识他时间不久,其实明竹不是那样的人。他表面上看起来冰冷,实际温柔细心,对待别人也会很真诚,就像你一样。」
夏月一脸写满了「看起来不像啊」。
我正欲再说话,她突然凑过来,笑弯了眼睛:「不过,我刚转来的时候,别人都和我说你很凶,很不好接近,看来他们都在骗我。」
「……」
他们倒是也没说错。
说起来,我其实对原主也没太多了解。哪怕此刻在她的身体里,也不知道原主的大部分思绪,就像你记不起几年前发生的小事,看到小时候写的日记会觉得又害羞又陌生。
我在封诺诺的身体里也是一样,只能依稀记得最近以及过去的一些重大事件,也不能感同身受她的思维,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和她当时的行动,大概推测一下「原来她当初是这样想的吗」。
说多了怕露馅,我只好转话题:「是这样,你看,人只有相处久了才知彼此脾性,你认识明竹不久,待时间长了,也会觉得之前的印象有失偏颇。」
夏月凑过来和我贴贴:「我才不想呢,我只喜欢诺诺,要和诺诺一起玩。」
我也回抱住她,还是小姑娘好,又甜又可爱。
我果然最喜欢和可爱小女孩一起玩了!
她下巴搁在我肩膀上,面朝我背后,突然道:「明竹?你怎么来了?」
我闻言回头,看到明竹一脸阴沉地看着我们两个。
他这是怎么了,又被欺负了?我急忙走过去,低声问他怎么了。
明竹眉眼间颇有几分委屈:「没事。」
你这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啊!我更担心了,这一不小心黑化了怎么办,我好不容易给养白的!
在我再三焦急地追问之下,他终于吞吞吐吐开口:「我也想和姐姐一起玩。」
我:「……」
我脑子里忽然想起家里养了第二只猫后,第一只猫和我闹脾气那一幕。
难顶。
16.
能在某领域做到极致的人多少带了些偏执,因为命中有不可跨越的遗憾,所以才想拼命做点什么事证明自己。
而我呢?我看了下现在的明竹,和我一起逃课躺在屋顶看云彩,惊觉这简直是养老二人组,能有遗憾就奇了怪了。
人在亲密关系到达一定程度后会变得很放松,显然明竹在我面前越发放松起来,话说得也多了,也更加黏我。我本来很开心,现在又后知后觉感到忧愁。
不行,不好,不周,不可以。
明竹啊明竹,你可是要成为霸道总裁的男人,怎么可以如此堕落?!不可以再这样了!
我坐起身,严肃道:「明竹,你上次考试多少名?」
他迷迷糊糊,一脸懵懂回答我:「倒数第一,姐姐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我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你这个排名,你难道就这样甘于人后?你难道不羞愧吗!」
他静静望着我,目光纯粹,淡彩穿花:「姐姐会因为这个讨厌我吗。」
「那必然不会,我说说罢了。」我答得果断,一方面是顺着他说话,另一方面也是真心讨厌依照外物而势利的人,于是道,「你不管什么样都是好的、值得被爱的。」
「这样吗?」他声音很轻,眼神像屋檐下淋了雨、湿漉漉的小狗,「即使我是倒数第一也没关系吗。」
虽然我本意是想督促他好好学习,但还是忍不住道:「是的。倒数也没关系,没有成就也没有关系,怎样都没关系,只要……你能开心就罢了。」
人们说动物缓慢眨眼是对你信任、释放善意。他弯起眼睛,长睫如羽,缓缓眨了眨眼睛,像在温柔诉说心意:
「嗯。」
17.
我看着期末考试的成绩榜发呆。
我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看到榜上第一的那个名字,不太能认清。
我拉住身侧的夏月:「亲爱的,帮我看看这次考第一的是谁。」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榜一眼:「明竹啊,怎么了。」
「……」
我又看向身旁另一侧的明竹,他眸子很亮,活像个叼了老鼠放在主人枕头边、一脸骄傲又隐忍、等待主人夸夸的猫咪。
我沉默半晌,终于拍了拍他的头。
原来,之前便在韬光养晦啊。也难怪,毕竟是男主。
这样,我就可以放心离开了。
18.
「姐姐,你生气了吗?」
别墅里,他坐在我身侧,有些不安。
我垂着眼睛看书,一页页慢慢翻,慢条斯理,没回话。
他微微蹙眉,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似乎又怕惹人厌,所以连这份殷切都颇为隐忍,以至于那份神情更加令人动容。
我专心看书。
气氛越发焦灼,他有些委屈:「姐姐是因为觉得我骗了你才不理我的吗?我没有骗人,只是之前,锋芒太露的话会被欺负……」
我翻了一页。
他看我不说话,又等了好久,愈加慌张,小心凑过来拽住我衣袖,轻了声音,一声声喊我:「姐姐,姐姐……对不起……」
我拨开他的手:「我没有生气,你不需要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做得很对,你能知道怎么保全自己,我真的很开心。」
他将我的袖口攥得更紧:「真的吗,真的吗……姐姐,不要推开我。」
「……」我不是很想看他的表情,怕自己心软,「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他闻言,听话地卷起袖子,递到我面前,神情松快些许,眼底殷殷期待,小心地将我望着。
我指腹慢慢摩挲着他的胳膊,基本恢复完全了,有的地方还有些许旧伤,再堆药上去,过阵子应该能渐渐恢复。
我让管家拿了新药,细细为他涂上。
也不知道还能给他涂几次,一想到迟早会分别,竟然有些不舍,所以搽得多少带了几分珍惜:
「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别人打你你就打回去。但是如果我不在的话,懂得避其锋芒也很好,总之困难的时候总是会熬过去,我只希望你可以幸福。」
19.
告别这种事,要把握好时机。
好比你即将远行,要踏上车的前一秒和家人们抱头痛哭,极为不舍。但是这时候车坏了,你不得不要和来送别的朋友们被迫继续相处三个小时。
眼泪已经流干了,叮嘱的话也说完了,你看着他们,他们看着你,默默无言,气氛一度十分尴尬,心底里纷纷念叨着怎么还不走。
干净利落点离开,对方还会念着你的好,但是都做好了告别的准备之后,却一直赖着不走,情感最终也只会变得厌烦吧。
所以我打算在万无一失时,再正式向他们道别。
我是怎么穿越过来的呢?我开始努力思考这个问题。
那似乎是极为平常之事,平平淡淡的一天,早上起来想着过几天要考试,思绪飘忽不断,起如絮尘,将大门一推,一脚迈出门槛,曾经习以为常的景色在那一瞬倏忽改变。
也许,就像《彗星来的那一夜》一般,推门那一刹那到了另一个平行宇宙。
20.
大概算了算,我这三天推过的门加起来没有一千也有五百扇了。
每次我都满心期待,但每一次都无事发生。
我静默,坐在沙发上思考许久,旋即叫来管家。老管家恭恭敬敬走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面无表情,说,你好,我是穿越来的。
刚说到第三个字,头顶天花板一声巨响,豪华吊灯砸了下来。
管家:「……」
我:「……」
我惊魂甫定,要不是管家拉了我一把,现在被砸烂的可就不是沙发,而是我了。
管家也是大惊失色,安顿好我之后准备安排人修缮。我没什么大碍,又觉得一两次只是偶然,所以再打算试一次。
工人来得很快,我寻了机会,踱步过去,在对方身侧站定,假装四处看风景,仿若不经意般开口:「今天天气真不错,其实,我是一个穿……」
落地窗怦然一声炸开,其中一片擦着我脖颈钉在地上,带出一丝血痕,像一声响亮的警告。
工人也吓了一跳,呆愣愣在原地。管家又飞速跑过来,着急道:「小姐,您没事吧!」
我手脚因下意识的惊吓而发凉,颤抖着抚上脖子,手指一擦,看到嫣红的血。
看来,我出现在这里,并非毫无缘由,而是为了完成什么。
21.
人的遗憾,要么大如须弥,要么小如芥子,无论大小,都像是扎在心里的钝刺。午夜梦回,翻身惊醒,恨不得剖心剔骨,想要回到过去,填平遗憾,好让自己没那么疼。
一般看那种穿越重生文,大多是为了填平自己的遗憾;穿书的话,大多是为了填补书中角色的意难平。那么我所在的世界,遗憾又在哪里呢?
明竹在一旁担心地看着我。
我躺在医院床上,脖子上缠了一圈厚厚的绷带,觉得很是无语:「其实一点事都没有,贴个创口贴就行。」
他一脸低落,紧紧握着我的手。
夏月一脚把他踹开:「哭丧着一张脸,看着都心情不好,你给我起开。」
然后坐在我身边,给我削苹果,关切道:「诺诺,你有没有事?我听说你家玻璃自爆了,很担心你。」
既然这本书是围绕男女主展开的,那应当圆满他们的心结就好了。我摆摆手:「没事。诶对了,你们两个最近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尽管和我说就好。」
夏月握住我的手,深情款款道:「诺诺,我只想要你快点好起来!」
我十分感动,也反握住她的手:「好了,可以了,太土了,再说就烦了。」
我看向一边的明竹:「你呢,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他绕到床另一侧,垂下眼睛,半天没说话。
我耐心等了许久,夏月小声凑过来:「你看,我真是搞不懂,怎么会有这种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的人。」
明竹默不作声握住我的手,把夏月的手推开:「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好家伙,搁我这儿打哑谜呢。
我又开始发愁了。
怎么就一点任务提示都没有呢。
22.
大概是上天回应了我的呼唤,开始零零碎碎给我提供线索。
虽然是以另一种方式,这一点体现在我开始倒霉了。
包括且不限于吃饭时天花板砖块会掉,走路时钥匙径直顺着井盖间隙掉到下水道,凌晨三点突发肠胃炎去医院,喝水都能呛到气管咳嗽半天——神奇的是,只有待在明竹身边时,我才不会倒霉。
不愧是男主,自带好运buff,连我都能覆盖到。
明竹看着此刻正抓着他衣角一脸警惕、小心谨慎的我,大概是觉得好笑,甚至有些哑然失笑的意味,带了丝清浅笑意:「姐姐在做什么?」
我打着哈哈,笑了笑:「沾沾你的光。」
他最近似乎和我愈发亲近起来,情绪流露的时候也越发多了,此刻笑意浓了些许,淡淡挪开目光,望向远处,顿了会儿才道:「怎么会呢,是我沾姐姐的光才是。」
眼见着气氛开始商业互吹了起来,好巧不巧,我十分受用,于是心情颇好地拍他肩膀:「真会说话,下次看到夏月时,嘴也能这么甜就好了。」
他的脸骤然黑了。
我这是戳到什么雷点了吗这是……
毕竟我现在要抱着男主大腿才行,所以小心翼翼问:「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他步伐顿了顿,突然站定,我也不明就里地跟着停下来,听他闷闷道:「姐姐这么想推开我吗?」
倒也不是,主要是我最近几天都在观察和思考,想着这个世界要我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既然原书的结局是他和女主在一起,那么选择让我在这个时间来到此处,必定是想让我尽力减少男主的遗憾、为他们的相聚减少阻碍,这样我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这个世界就像渲染不足的游戏一样,很多路人都没有太多详细的设定,管家和医生像工具人,老师和同学对于我的概念和书上空泛的概念一般,除了几个主要人物之外,其他人和npc没什么两样。
我曾经试图问管家的过去如何,他笑眯眯地说自己有美丽的妻子和懂事的儿女,每天在家等他回去。我便又问道,你还记得你昨天做了什么吗?
管家张张嘴,神情陷入了些许迷茫的神色,旋即说了些和我有关的事情,而其他的事情都记不起来。他笑呵呵道人老了记不清事情了,能记得和小姐有关的就够了。
可我知道不是的。
为了保持样本的有效性,那之后我又问了许多别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他们能说上来的除了一些最基本的设定之外,其余全是和剧情相关的。换言之,这些人是为了「主线」而存在的,除此之外,别无用处。
所以我想这也是我开始倒霉的缘故,偏离「主线」就会收到尚未可知的惩罚,而「主线」外的人更是无足轻重。真正有血有肉有实感的人,对我来说,只有男女主而已。
这样的世界即使锦衣玉食,也空泛无味,我不过是推动剧情发展的工具人——还是被硬生生拖进来的工具人,而我所处的原生宇宙里,那里才有我所有的回忆、我挂念的亲人、于我相伴长大的同伴。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去。
「没有,明竹,我没有推开你。」我松开他的手,平静道,「只是你要奔向的人不是我。」
男主是女主的。
这条线我若是给改了,怕不是下一道天雷就劈我身上。
23.
我也试图贴近夏月,虽然霉运的频率会低一些,不过不如明竹好用。
人若是不掉进冰冷刺骨的水中,是不会知道浮木有多重要。
倒霉到喝凉水都塞牙的我,近日里紧紧抱住男主大腿,仿佛抓住了光。
为了方便,再加上男主现下的身份是保姆的儿子,所以我索性安排他和我一起住在家里。
就在我的隔壁,在他的buff能覆盖到的范围,免得睡着睡着天花板突然塌一块。
要不是为了保持距离,我甚至想在他房间打个地铺。
小说男主就是不一样,我早上起来蓬头垢面精神不振,赖到十点才起,甚至还有起床气。
而他精神十足,干净整洁,大清早的就起来帮忙收拾屋子。听到我开门的动静后,侧过头,抿起唇,弯起眼睛对我笑。
设定为冷面性格的男主角,笑起来的确是不得了。
一笑间如同暗夜生花,静谧又灼灼。
于是我甩上了门。
等到他按照命定的路线爱上别人,等到我回到原来的世界,我就再也不会见到这样的笑容了。
24.
作为一名二十年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自闭猫猫人,我实在是不懂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该怎么拉近。
毕竟不管是什么类型的亲密关系,都不是靠努力就能得偿所愿的。
单方面一厢情愿,越是情深意重,越是双向折磨。
所以我也只能想出很土的办法。
本来打算让他们去鬼屋或者过山车,在肾上腺激素飙升之时误认为这是爱情,但风险比较大,毕竟我第一次坐过山车下来就吐了。若是他们到时候也这样,浪漫程度必然大打折扣。
于是我最终选择了看电影。
电影院也十分不错,昏暗又安静的氛围,很适合情愫暗生。
当我掏出两张电影票慷慨激昂地放在明竹手上时,他看起来很开心。
我挠挠头:「也不知道你喜欢看什么,就选了最近院线热映的。我搜了搜评价,感觉还不错,应该值得一看。」
他低头,缓慢又专注地收起手指,将电影票珍惜地握住,垂着眼轻轻道:「什么电影都无所谓,只要和姐姐一起去看,我就很开心了。」
「哈?」我无比困惑,「谁说我要去了,这是要给你和夏月的。」
他脸又沉了。
我多少可以理解他的心情。
就好像大学破冰聚会时,自己突然被推到关系比较好的男生身边,周围人还在起哄看热闹想要撮合,全然不顾我和对方只是纯粹的父子亲情。
只是我开了上帝视角,知道他们早晚都会在一起,只是时间长短的事儿,所以没多少强迫别人扭转心意的负罪感。
其实为了早点回家,我恨不得当场为他们宣读婚礼誓词。眼下能够一步步筹划怎么自然而然地推进他们的感情,已经算是很有耐心了。
「我不要。」他将电影票随手搁在一边,面上悲伤的神情隐忍得恰到好处,恰好卡在我愧疚值max处的点,「姐姐就算不理会我的心意,也要照顾夏月的心意。她一定也不想同我一起,姐姐只顾着推开我,却没想过夏月会不开心吗?」
我很想反驳他,但他说得没错。男女主因为我的缘故,失去了感情升温的契机,导致现下不怎么熟,她的确很大可能会拒绝。
愁人。
当我又陷入思索时,明竹不紧不慢向前靠近半步,悄无声息拉近距离,抬了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看我:「姐姐难道不想和我一起吗?」
「这……嗯……我……」我猝不及防,正撞上他的眼,一时之间没个防备,心脏漏跳一拍,有些头晕眼花。
美貌真不愧是一种利器。我猛地阖眼侧头,深吸一口气,默念三遍「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要」才冷静下来,这才回答他:「那我便同你们一起好了。」
这个「们」字,我说得极快又含糊,算是糊弄过去一遭。
明竹最近笑颜展露的频率直线上升,恰如此时此刻,闻言登时弯起眼睛笑起来,眉梢眼角徐徐染上春意,如同缓缓展开的画卷,其上凝结幽微的香气。
他说,好。
他说,多谢姐姐。
我侧开眼睛,躲过了他的目光。
有些人无法亲近,无法细看。
既然怎么都得不到,看了徒增烦恼,还是不看好。
25.
我挽着夏月的手,正在快乐地喝着奶茶。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又不失诧异的质问:「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转头,看到明竹微微蹙眉,眼睛湿润,衬着影院外围入口的灯光,如同噙泪。
我:「……」
怎么莫名像捉奸现场。
被捉的还是我。
他走过来,一言不发垂眼将我望着,满脸写着「不是说好了只有我和姐姐两个人」的表情。
夏月也惊呼一声:「我和诺诺出来玩,你来干什么?」
我:「……」
此刻的我就好像带着情人出来逛街、被正牌女友发现了的渣男。
情人还不知道自己是情人,于是矛头就一致指向了我。
我本来打算约着三个人一起,然后中途找借口有事先走,就可以巧妙地为他们留下相处的机会。
却没想到他们反应都这么大,搞得我像个人渣一样。
我咳嗽一声,试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好意思忘记提前说了,我就是想着我们还没有一起出来玩过呢,这不就巧了吗这不是,电影快开场了,我们先进去吧。」
明竹委委屈屈地跟在我身后。
快要进去的时候,夏月突然瞥到了什么,竟然径直跑走了,远远地对着傻在原地的我喊:「诺诺,不好意思我看到一个熟人,有点事情就先走了,下次一定陪你看电影!」
我:「……」
我:「哈?」
明竹接过工作人员递还回来的票根,轻轻揽住我肩膀,很有礼貌地隔了一点距离,带着我迷迷糊糊走向放映厅。
他怕我听不见似的,微微低头,鼻息便吹拂在我耳侧:
「姐姐,电影快要开场啦。」
26
虽然我无比遗憾夏月的突然离开,但是又忍不住暗自庆幸。因着我本来还在苦恼自己走了后、没了男主buff的话,再倒霉可怎么办。眼下能够继续留在明竹身边,便无需担心运程有损了。
不过这部电影剧情倒是乏善可陈,也就画面和特效做得不错,瑜不掩瑕,看得我昏昏欲睡。
约莫是看我没什么兴致,明竹凑过来低声问我:「姐姐,不喜欢吗?」
明竹是一个很擅长保持距离的人,以前是对别人,后来与我亲近了之后,虽然会不可避免地离我更近一些,但是分寸依旧保持得恰到好处,不会招致厌烦和不适。
但此刻,大概是电影院太黑、影片bgm十分好听、坐在一起离得太近、我最近提心吊胆太过倒霉等等一系列因素,导致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嗯,心跳声大到让我担心他会不会听到的地步。
我侧过脸,稍微拉开了点距离,安慰自己这并不是心动,也许只不过是犯了心脏病罢了。
他突然拽住我手腕。
我心里一惊,应激似的一颤。还未待我甩开,他瑟缩着松手,露出一截光洁如玉的手腕,轻轻道:「姐姐,你看,我的伤都好了。」
这孩子还真是惹人怜爱。
他望着我的眼睛,极其认真的神情:「我真的很感谢姐姐。」
我便只好小声答复他:「没什么。换一个人来,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可是除你之外并无第二人。」光镀在他垂下的长睫上,明竹指节蹭着我指尖,小心翼翼的,「我想要的只有姐姐罢了。」
这可真是……
可真是难顶。
27
继「我到底该怎么回家」之后,又多了个「我和女主抢男人」这般的忧愁。
明竹话说到这份上了,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听出他的意味。
当他说出那句「我想要你」时,荧屏上的光突然剧烈晃了下,导致我十分害怕下一秒就有道天雷把我劈了。
毕竟,他们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我不过是个轮不到我来反对的妖怪而已。作为穿书女配,居然搅了这门亲事,再加上不知其含义的天意,搞得我心情无比忐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怎么会这样,剧情怎么会是这个走向,我无颜面对女主,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我怀着十分忧虑的心情,约着女主出来见了面。
夏月不疑有他,痛快地和我出来玩。我同她一起游街,咬着奶茶管,庆幸这个世界还未推行纸吸管这种反人类政策,脑子里一团浆糊,不知该何去何从,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却无比贴心,福至心灵一般问道:「诺诺,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好,不愧是女主。
我点点头,正纠结涌到唇边支离破碎的词句该怎么组织成一句逻辑清晰的话语时,夏月转头,定定看我,一脸气定神闲的微笑:「诺诺,你是不是想撮合我和明竹?」
我怀疑她有读心术,但我没有证据。
大概是我瞪圆了眼睛的模样很滑稽,她笑出了声,又亲昵地掐了一把我的脸:「你表现得这么明显,除非我瞎了才看不出来。」
她这么坦诚地把话说出来,此前思虑如何旁敲侧击的我反倒不知所措了。
想了想,这种罔顾当事人心意的擅自撮合,在她的眼里看来,应当十分不礼貌,我还是先道歉为好:「总之,对不起。我觉得你们很合适,所以就……」
她挑眉,有些惊诧:「可是傻子都能看出他喜欢你吧?」
我也惊诧:「啊?」
还未等我消化完,夏月笑了笑:「诺诺,我之前就想和你说,只是一直都没找到机会。其实,我喜欢xx。」
「……」
她说的名字被系统自动马赛克掉,应该是名字都没有的路人,抑或是不会出现在主线剧情的角色。
不是,这怎么连设定都改了啊?!
难道是因为我的到来,所以蝴蝶效应一般影响了其他内容吗?
或者是主角因为太过有血有肉,所以反倒扭转浮于表面的剧情、按照他们真正的心意来走?
她看我目瞪口呆,怕我不信,掏出手机点开照片递了过来:「喏,你看,这是我的恋人。昨天也是因为看到她所以临时鸽了你,不好意思呀。」
我认认真真盯着看,屏幕上一片模糊,应该不是主线里面的人物,所以并没有办法看清对方的脸。
我也稍微放下了心,因为目前来看,只有会影响到我的人才有较为清晰的面貌。这样一来,剩下的时间里,应该不会突然再多跳出个人来,横生事端。
毕竟已经够乱的了。
28
我躺在床上,思绪纷乱。
眼下世界线走到了考试之后,所以本就悠哉悠哉的书内世界,现在更加清闲了,给了我充分的时间去到处搜集线索、印证思考,以及试图走剧情。
难道是因为我本来就没看完这本书吗?对我来说,书的后半部分一片空白,所以当我真切地存在于这里时,主线走到一半就开始野蛮生长,剧情上的自由度大了许多、甚至向着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走去了?
再加上我属实不是会为了别人委屈自己的性格——就大多数情况来看,也没有委屈的必要——所以完全不想再装恶人、和原女配人设大相径庭,即使想走剧情,也只是单纯用自己的法子撮合他们两个。
这样一看,我的做法都算不上蝴蝶效应了,泥石流效应还差不多。
结合目前的形势,以及我本人能力有限的推断逻辑来看,若是真的存在一个冥冥当中的目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我有些开心,也有些失落。
不过这下应该能回家了。
29
我开始了攻略男主的生活。
说是攻略,倒也不尽然,甚至有些坎坷。
坎坷就坎坷在,似乎没什么可攻略的余地了。
您就好比说,不管做什么都用力夸奖他,他做饭我便赞道此肴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做别的事情亦如是,不遗余力地赞美,就差换身衣服原地变身拉拉队队长。
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只会更加用力的夸赞我——
「明竹太强了!不愧是你,可爱可爱,真的好可爱!」
「没有。要说可爱的话,姐姐才是当之无愧的。能够遇到姐姐,我真的很开心。」
「……可恶,居然比我还会说……」
以上对话动辄上演数十遍,导致我们两个到最后和打辩论赛似的,声嘶力竭地争辩对方究竟有多好。
您再好比说,我想着送礼物给对方会不会好一点,恰巧封诺诺家有钱,于是我送了一堆有的没的过去,一见面二话不说先丢一堆水果甜点。明竹也不甘示弱,再见面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在我怀里塞一大捧玫瑰再说。
后来我得知他省吃俭用打了一个月的工、来维持这种互扔礼物的行为,这才作罢。
您又双帽人担镏噬系睦杂谙衷诘哪兄鹘抢此担吹箍赡茉鎏砀旱!K晕疫F鹦渥樱驹居韵胍逑中乃忌系某现浚几龇梗退止ぶ频氖纹贰
但当我看到他一脸满足地吃下我做的那堆黑暗料理、一直戴着惨不忍睹的手链时,我开始于心不忍。
这样的心意,属实到不了值得被认真对待的程度,甚至会让我觉得愧疚。
而短时间之内,又达不到什么既能体现真诚、同时在世俗层面有价值的物件,甚至还会收到他亲手做的精美百倍的回馈。
……男主不愧是男主,技能树全部点满,我这种手残与他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好累,真的。
攻略男主好难。
主要是明竹比我还会,他攻略我还差不多。
30
不对啊这。
我在和他亲密互动两个月后,又一次陷入了迷茫和虚无当中。
按照我的猜测,现在别的走向都被掐灭了,所以明摆着是要撮合我和男主。
但我和明竹都亲密成这样了,我却还留在这世界上,一点回去的征兆都没有,就离谱。
只是不得不说,男主人格魅力真的强,完全挑不出任何缺点,与此同时,他也会有自己的情绪,也不像个完美假人。
随着相处的深入,他对我的信赖越发深厚,我也愈发舍不得这里。
想到即将到来的离别,我甚至有些惆怅。
31
今天晚上有个豪门聚会,倒是没什么必要去。不过我穿来之后,参加这类聚会的次数还蛮少的,于是抱着好奇的心态,打算去玩一下。
当然,出于习惯,我自然是叫着明竹一起。
是夜,别墅中灯影摇曳,觥筹交错。
到场的有商界精英,大牌明星,国际模特什么的。
不过他们的脸在我眼里都是一片马赛克,所以我也认不得谁是谁。
一路上都有人给我礼貌性敬酒,我也笑着打招呼,清脆碰杯声响起,然后我也低头嘬一口高脚杯。
明竹一直寸步不离跟在我身侧,忧心地看着我,在我耳侧低声道:「姐姐,酒的话我来替你挡,你不要喝醉。」
我笑嘻嘻把手中的杯子抵到他唇侧,他不知在想什么,脸红了一瞬,然后抿了一口杯沿,旋即睁大了眼。
因为我倒的是橙汁儿。
他眨眨眼,露出心神领会的浅浅笑意,在别人看不到的视角里对我弯了眼眸,黑曜石般的眼浸润柔情。
给我看傻了。
这不比喝酒上头?
明竹倒是观察细致,敏锐捕捉到我的恍惚,又担忧道:「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有些醺醺然的意味,也在别人注意不到的角落里,小声道,「你笑起来真好看,令人一见倾心。」
土得我自己都为之一惊。
不过最近属实是和他很亲密了,此刻我说出这种话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毕竟,我这人就爱说实话。好看就是好看,总不能不让人夸吧。
我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开启商业互吹模式,没想到他却一言不发,眼圈红了。
「……?」
我缓缓打下一个问号。
他很少会露出这种神情,此刻看得我又是慌张,又是心痛。正好这场宴会的主角是别家集团的公子哥,趁着他开始说话,我拉着明竹偷偷溜了出去。
一出去,他就哭了。
救命,我去工地扛水泥都行,就是扛不住美人落泪。
明竹垂着眼,江风簌簌,眼角晕染一层薄红,眼泪无声滚落。
可给我心疼坏了。
我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着急:「咋了,难道有人欺负你?不太能啊,你不一直跟着我呢吗,总不能我去个厕所的功夫,你就被人给打了吧?」
他不语,我急了:「不会吧?不会真的被打了吧?打哪了,我看看?这可是我堆着药和时间、好不容易才把你养好的,谁敢再欺负你我把他骨灰都给扬咯……」
他摇摇头,突然扣住我的手腕:「姐姐,你不是封诺诺对吧。姐姐,你到底是谁呢?」
……哈?
好家伙,梅开二度。
我这边倒是不想藏着掖着,和他说也没有甚么大不了,只是通过切身体会的几处爆雷事件,我没有办法在限制下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再加上上次也是很快就糊弄过去,这次也只好打着哈哈道:「你自己看看你自己在说什么,我不是封诺诺,我还能是谁呢。」
他虽然语速正常,但我却听出了几丝急切。
——「我知道姐姐一定有难言的苦衷,只是我也能看出,你确实不是她。」
……这未免也太敏锐了,我甚至开始怀疑,即使我用原本的身体站在他面前,他也能认出来。
难不成是因为这样,明竹才改口叫我姐姐,而不是喊原名?
不过我确实和原主性格迥异,瞎子才看不出来。虽然如此,一般人的脑回路应该是猜测我脑子被驴踢了,导致性情大变、痛改前非。
能坚定不移相信就是夺舍了的,估计也只有男主一人了。
我们站在别墅二楼边缘的露台,所有人都在聚会,没有人会注意这里。
远方灯火通明,夜景绘卷展开,他眼里雾气弥漫,破天荒说了很多话:
「我本来想着,能留在姐姐身边已经很开心了。其余的事情,等日后功成名就,再徐徐图之。只是我最近总是觉得,有种再也见不到姐姐的错觉。」
嗯……倒也不是什么错觉……
但我没法这么说,只好道:「你自己都说了是错觉。啊对了,我觉得国内也挺好的,以后也不打算去别国读书镀金了。或者你想去的话,资费也都我来出,所以,你不用担心再也见不……」
他打断我的话,握着我的手,一瞬不瞬将我望着:「姐姐,我喜欢你。」
32
——我喜欢你。
我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也在别人嘴里听到过这种话。只是真真切切从他嘴里说出口时,我直接失去了思考能力。
看我没反应,他眼角又红了,怕我听不清似的,一遍一遍同我道:「姐姐,我喜欢你,喜欢你,只喜欢你,喜欢这样的你,只因为你是你才会喜欢你……」
有些事情听起来不可思议,但确确实实发生了。就比如他一边哭一边念叨这些,再比如我不知道怎么,被这气氛感染到,也忍不住开始掉泪。
我说好巧,我也是。
我说你真好,我也喜欢你。
我说如果可以,真不想离开你。
他本来止住的泪又落了,眼底的情意太过浓厚,浓烈到戳得人心底泛起一丝涩味。他声音有些恍惚,紧紧握着我的手,小声道:「真的吗,真的吗……」
我傻了,别人告白都是欢欣鼓舞漫天开满了粉红色泡泡,到我这里却是两个人哭做一团,怎么会这样啊!
我手忙脚乱给他擦眼泪,脸很烫,手却很凉:「真的真的,都是真的,比珍珠还真。」
我还想说什么,他却身子一晃,蹲了下去。
我心头警铃大作,之前的担忧与恐惧格格浮现于心头——难道最终结局不是这个?他出什么事情了吗?因为我而偏离主线、导致受到了惩罚?
心绪万千,我扳住他下巴想看他的脸色,他却伸出手揽住我的肩,靠了过来:「对不起姐姐,我太开心了,有点头晕……」
「……「
这不就巧了吗,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头晕腿软站不住呢。
我们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明竹眼睛亮亮的,声音又带着几分不真实感:「姐姐没有骗我吧,真的喜欢我吗,真的不会走吗……」
我握住他的手,感受坚实的触感和温度,忍不住捏了捏他指节。
他告白的那一刻我还在想,如果这就是一切故事的终点,那么我现在应当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但就眼下形势来看,什么都没发生,兴许我还会以恋人的姿态和他再待一段时间也说不定。
「嗯,不会走。」
人在恐惧的时候总会想抓住些什么,没想到开心的时候也是。不知不觉间互相紧紧抓住对方,看起来像是十指相扣。
他看起来好像很紧张,而我这边确实十分紧张。虽说天天看猪跑,但第一次吃到猪肉,心情不可同日而语。
估摸着嗑致幻剂也是这个反应,意识轻飘飘的,心跳得很快,胸腔很烫,情绪发酵成一团,怪不得爱情使人盲目,醉酒也不过如此。
「能遇到姐姐,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我也觉得太好了,这话应该我说才对。
松鼠看到喜欢的食物会第一时间是跑回洞穴藏起来,我第一反应也是扣着他的手和他回家,我望着他的眼,另一只手推门,面上尚且挂着一丝略带傻气的微笑:「我们先回去吃饭吧,这里的东西我不爱吃……」
明竹眸光熠熠,点了点头,下一秒骤然瞳孔放大。
我的腿还迈在空中,推门而来的风吹起鬓角的发丝,空气中的微尘运动肉眼可见的放慢,像电影中的慢动作。我看到他缓慢放大的眉眼,看到他变幻的神情如同晕染的水墨,次第绽开。
周围的景物却快速变幻,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踏了个空,一把跌在地上。
平地摔属实是有点尴尬,我假装若无其事起身,清了清嗓子:「那个,意外意外,对了明竹,我——」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前的景色是那样熟悉,又那样大相径庭。
是我穿书前一秒,一脚踩空的地方。
是我原本所在的世界。
33
两个人心意相倾,这才是标准的HE。
这也是我回去的条件。
王子和公主排除万难,双向奔赴,幸福地在一起,至此全书完,结局圆满后便无需下文。
起点的号角吹响之时,结局便已落幕。
我因为不爱他,得以留在那里。
而我因为爱上他,反倒和他分开。
我愣在原地,头脑一下子很空。
好像千辛万苦熬过了考试周,艰难困苦间一直想着「等着一切结束后、我一定要去饱餐一顿」,而等期待的现实来临之际,只感到一阵泛上的空无。
我活像个烂俗三流片里面的穿越客,还是熬了三天三夜没睡觉的那种,行尸走肉一般游荡回宿舍,机械性地打开门,揪着舍友的衣袖一遍一遍地问她今夕何夕。
她一声冷哼:「假装失忆是没有用的,明天就要考试了,再不复习就等着挂科吧。」
哦淦,考试周还没结束。
气死我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竹篮打水一场空。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清醒。
也许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吧。
对哦,这种事怎么可能是真的呢,一定是我最近复习太累了,导致出现了幻觉。
我抹了把脸,长出几口气,想着梦而已,很快就会忘记。宇宙时空错乱带来的嗨劲儿,消失得比鼠尾草还快。
然后下一秒,我瞥到腕骨上的手链。
明竹亲手做的,精致又用心的手链。
莹润明亮的宝石镶嵌其中,闪烁温雅的情念,真真切切地挂在我的手腕。
我突然就崩不住了,此前近乎空白的情感终于被浓烈的情绪填满。
舍友大惊失色:
「喂,你不会是哭了吧?「
胸腔要窒息,棉絮湿重拥塞其中,泪水如同涨潮,自心脏涌至眼角,泡得酸涩难忍:
「没什么,就是学不完了,有点难过。」
34
我听人说,梦醒之后记忆会飞速消退,是因为大脑不想让人将梦与现实混淆。
然而不知是喜是悲,穿书的那些记忆在我脑内,如同现实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别无二致,甚至因为印象深刻,所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想忘都忘不掉。
但因为太过离奇,导致没人可以倾诉。我只好在网上随便找个地方,稍微改了改细节,当小说贴了出来,聊解无处宣泄之苦。
我本以为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南柯蚁穴,漆园梦蝶。可在刚回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午夜梦回,都是对方的身影。
我曾希望这类荒谬的事情能够再度发生,但接下来的生活和我生命中的前二十年别无两样,平静如水。
一转眼就是一年。
一年时光,是一万零九百五十须臾,四千三百八十万弹指。
自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甚至除了腕上的手链,再无能证明这一切曾经留存的痕迹。
人生到处知何似?
应是飞鸿踏雪泥。
我站在教学楼外,很是发愁。
毕竟外面雨势太大了,给我整不会了。
大概是入秋的缘故,一场雨一场寒凉,我今天本就穿得单薄,好巧不巧,又没带伞,于是踌躇无比。
要好的朋友都是通宵自习室卷王,基本上发信息就没有秒回的,一个一个发过去的话,估计等他们看到,也到了寝室该关门的时候了。
所以我打算先等等,也许这雨一会儿就停,又或者会有路过的友善小姐姐能和我一同回去。
正想着,身后突然递来一把伞。
来人在我身侧站定,伞面倾覆在我头顶上方,
真是想睡觉有人递枕头,老天开眼垂怜众生,我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感慨三遍神爱世人,正欲转头惊喜道:「同学,打扰一下,能不能……」
话音在看到对方的面容时凝结在唇侧。
那人展颜,低着眉眼,认真地注视着我,清寡神情里勾起淡淡笑意,如同江南灰蒙烟雨里一抹青青柳色。
远处竹林叶声喧响,如同松涛。
他的神情明亮又坚定,我的眼睛却不听使唤地大滴大滴掉泪。
「姐姐,」他抬手为我擦泪,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的,像是擦拭珍贵瓷器,「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THEEND--
编辑于2022-08-·
徐酥酥记得第一次见到沈江南是在教学楼的走廊里。
那时她刚从厕所出来,把手上的水甩得四处飞,侧头就看到男生把两只手撑在栏杆上,留给她一个侧脸。
第二次是晚自习下课后,她跑出来接水,恰好男生也从他的教室出来。整个走廊就他们两人在接水,还用的是同一个饮水机。就是这一回,徐酥酥无法自拔地喜欢上沈江南了。
后来她细想,那天晚上是真的恰好,时机、氛围和环境,都适合来解释为什么她对他一见钟情。
1.
男生是她隔壁班的。开学时学校让高三生搬到了新的教学楼,按普通班到重点班再到重重点班的顺序排下来,沈江南他们班巧合地排到了隔壁。
「所以说,孽缘就是这样开始的。」徐酥酥感叹。
「啊这,酥酥你的初恋也太心酸了吧,只有暗恋,没有表白,你不觉得亏吗?」女生宿舍夜谈时,室友说,「到底是何方妖孽让酥酥芳心暗许,我真想看<u>看</u>。」
高中的暗恋被提起来,许多回忆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自从徐酥酥明确自己喜欢上隔壁班那个长得好看、下课就趴在桌上睡觉的人之后,上厕所都变得勤快了。
她几乎每节课下课都要去厕所,就为了不经意地看他一眼。偶尔运气好的话也会看到他跟他班里的男生在走廊上聊天,惹得几个班的女生偷偷看他。只有这时候徐酥酥才有底气跟大家一起偷看。
暗恋是心酸又夹杂着一丝丝甜蜜,她是个胆小鬼,只敢这时候躲在众人身后看他。
2.
校园不大,自从注意到沈江南,走在路上时徐酥酥都会下意识地寻找他的身影。次数多了之后,无论在哪儿她的目光总会精准地瞄到他。
她上课时会想他在做什么,那段时间就像魔怔了一样。整个心思都在他身上,月考成绩下滑得厉害。
这场暗恋谁都不知道,信写了一封又一封,都压在箱底,承载着她不为人知的心思。
后来她冲动了一回。恰逢那天是周天,下午放假了,教室里都没有人。她戴好口罩,又戴了帽子,全副武装,然后悄悄潜进了隔壁班,找到那个看了无数次的座位,将黄色的信封放在他的书上。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做贼心虚,灰溜溜地跑了。
然而那封徐酥酥牵挂了很久的信再也没有后续,她哭了一晚上,躲在被子里哭,心想再也不喜欢他了。结果没坚持几天又控制不住地注意他。
可能有些人就是劫,躲不过,逃不了。
那天是她的生日,班里也没几个人知道,只有她的损友记得。
晚上下自习后大橘拉着她去校门口等外卖。大橘给她订了个小蛋糕,取了蛋糕走回宿舍的路上,她们措不及防地遇见了沈江南。
大橘也认识他,主要是大橘招摇惯了,经常串班玩儿。去隔壁班找她的朋友聊天都是常态,所以大橘跟沈江南也算认识,但是没有交集。
「我跟你说,这个男生好像有女朋友了,唉,好看的男生都有女朋友了。」
这句话无异于给了徐酥酥沉重一击,她的脑袋像是被重物砸了一下,整个人很蒙。她顾不上大橘是否发现了她的异样,那句「这个男生好像有女朋友了」环绕在她耳边。
怎么回到宿舍的她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个草莓蛋糕好咸,咸得她一直掉眼泪。
她不敢去验证他是否有女朋友,只是在逃避这个问题,不听不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3.
徐酥酥的心思逐渐回到了课堂上,只是她偶尔会在窗外看到他,他还是那么吸引人,还是一样惹女生喜欢。
箱子里的信多了一封又一封,不知道是执念还是遗憾,信压在箱底再也没被打开过。
高三的假期只有两周,她早早地拖着行李往校门口走,却在校门看到了他。这是半个月以来她第一次没有制造机会地偶遇了他。
男生手里拿着手机和充电宝,看了她一眼目光就错开了,脚步不停地与她擦肩而过。
她停在原地看他的背影,就像之前偷偷看他的无数次一样,只有背影才能给她光明正大地偷看他的安全感。
暗恋是见不到会克制,见到就疯狂地心动。徐酥酥以为那两周她能忘了他。结果返校见了他一面,心跳和行为根本不受她控制,徐酥酥再次沦陷。
她根本无法忘掉他,甚至比之前更甚。
开学就是高考倒计时,学校举行百日誓师活动。轮到沈江南他们班去宣誓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在人群中找他的身影。
其实也不费力,他长得很清瘦,又惹眼,在一众穿校服的人里他的黄色卫衣特别明显。
看着他跟着大部队返回,徐酥酥第一次意识到能见他的机会不多了。过了这个六月,她就再也没机会偷偷看他了。
她站在后面,旁边的几个男生打闹时不小心撞到了她,她踉跄地后退,然后被人扶住。
「没事吧?」这是沈江南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他等徐酥酥站稳才松手挠了挠头发。她羞赧地摆手,脸红透了,话都不敢说。这个小插曲没有引人注意,只有她一个人的心思在翻滚。
这算什么,弥补她大半年偷偷暗恋的甜头吗?
4.
高三生每天下午放学后要去跑操,跑操是所有人的噩梦。原本可以轻轻松松地去食堂干饭,操场就在食堂后边,他们去跑操还要经过食堂,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你们先跑,一会见哦。」大橘悠哉悠哉地拿着请假条去跟老师请假,然后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注视下去干饭了。
徐酥酥从来不敢逃跑操,稍微忤逆一点的事都不敢做。她做过的唯一勇敢或者说叛逆的事就是喜欢上了沈江南。
因为周围的人都说他除了一张脸,没有优秀的地方。翻墙被抓的是他,在教室睡觉被教导主任抓到,写了几千字检讨的也是他……
不过她现在很乐意跑操,因为她发现沈江南在他们班第一排跑,她只要在转弯的时候偏头就能越过后面几个班的人看到他。他不逃跑操。虽然懒惯了,但她好像没发现他哪次不跑。
跑操时沈江南他们班与她的班级隔了几个班,跑三圈下来她尽管很累,但还是会下意识地去寻找他的身影,像个变态一样。有时候她也会唾弃自己的行为,屡次叫自己放弃他,却屡次失败。
月考即将来临,这次徐酥酥的考场就在隔壁班教室。她怀着别样的心思,在考场挨个找那个名字,却意外地发现,沈江南就在他自己班考试!
这真是个甜蜜的负担。
5.
上次被沈江南扶之后,徐酥酥感觉自己被他认识了,而且在她没有制造机会偶遇的情况下,碰见他的次数像之前一样频繁。
徐酥酥去小卖部买吃的,挑东西时看到他跟他的朋友进来。她将自己藏在饮料架后,又想看他又害怕看到他。
「同学,这瓶伊利你要吗?」这个声音她听过很多次,在她悄悄偷看他的那些日子。光是凭衣角她都能认出他,更何况声音,她太熟悉他了。
她瞬间身子变得僵硬,将自己贴在货架上,猛地摇头,赶紧把自己因为紧张放在伊利上的手收回来。
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道了声抱歉,拿了伊利就走了。徒留她在风中凌乱。
徐酥酥的心确实乱了,心里的那头小鹿快从心脏里跳出来了。妈呀,这是高考福利吗?太吓人了!
「你说要是喜欢一个学习成绩好的人,自己的成绩会不会跟着变好?」徐酥酥转着笔,漫不经心地跟同桌说。
「那肯定啊,我前男友是年级前二十名,高一下学期我的成绩就是被他拉上来的,虽然现在我们分手了。」大橘边涂口红边回答。
「那反过来呢?」
「呃,不知道,要看谁更喜欢谁了。」大橘狐疑地在她脸上来回观察,「你有情况哦。」
徐酥酥摇头。
6.。
考试时沈江南坐在徐酥酥后面两桌。他没穿校服,三月的天还是有点冷的,他穿了件白色卫衣,戴着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徐酥酥刚进教室目光就已经放在他身上了,她不动声色地扶着桌子坐下,平复躁动的心情。
她写着写着,躁动的心静了下来。
这次考试她的成绩是五百二十分,上一本线了。成绩单是全校的,所以她也可以看到沈江南的成绩,三百分多一点。
考完换座位,这次她换到了靠近后门的地方。一转身就可以出门。这是个适合睡觉的地方,也是离沈江南最近的位置。他坐在他们班靠近前门的第一桌,在老师眼皮底下。
他好像更瘦了。体育课两个班一起上,男生们约着一起打球,沈江南不擅长打球,胡乱投了几个球就不上场了。
其实她有很多机会跟他表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她懂,可就是不敢。
听说他分手很久了,甚至有小道消息说他压根就没有谈过恋爱,只是被传绯闻。真真假假徐酥酥也没去证实,她不敢让包括他的任何人知道她喜欢他。
暗恋本就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自己纠结,自己开心,自己分享,连生气的情绪都不能有,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敢露出来。
7.
「同学,可以借物理课本吗?我忘带了。」第一道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后门探进个脑袋,然后有一只手把她放在桌上的物理课本拿走了,那人扔了一句「下节课还你」就消失了。
徐酥酥回过神,是沈江南。她都来不及反应。
两个班互借课本的事经常有,但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借到自己的。
徐酥酥摸了摸滚烫的脸颊,神经兮兮地傻笑。
糟了!课本上不会写了他的名字吧?!她有好几本书上写了他的名字!小女生的心思,让他的名字跟她的并排。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借书给他……完了完了!
整节课徐酥酥坐立难安,满脑子都在回想自己有没有在书上乱写。别人看到就算了,万一被他看到那不是妥妥的暴露了吗!她此刻想穿越回上课前,把书藏好,死都不拿出来放桌上。
生无可恋的徐酥酥将头抵在桌子上:「吾命休矣。」
书果真下课就回到她手上了,沈江南将书还给她,还礼貌地道谢。
那一刻徐酥酥实在不想看到他。书的第二页赫然写着他的名字,她还侥幸地存着幻想:他应该不会无聊到翻到第二页看她叫什么名字吧……
这种概率好像很小,她不如死了算了。
那一早上,她的脑袋里就只有「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果然沈江南是我的克星,徐酥酥哀怨地想。
在书上写别人的名字,而且对方很可能还看到了,这种社死经历徐酥酥再也不想经历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有没有被他发现,唯恐他发现又怕他没有发现。
徐酥酥怀着忐忑的心,那几天实在憋急了就绕路去楼下上厕所。也不知道那几天沈江南放着好好的觉不睡,老在教室外面晃荡干什么,去厕所要经过沈江南他们班,总之徐酥酥不敢去这层楼的厕所了
她以前恨不得24个小时地往那边跑,现在巴不得跑去另一栋楼自生自灭。
依着对他平常作息的掌握,徐酥酥觉得她完全可以避开沈江南。
8.
晚自习后,徐酥酥去老师办公室,因为物理成绩始终上不去,她被叫去批评了。
上楼的时候,她跟沈江南迎面相撞,下过雨,楼梯很滑,两人双双滚了几个台阶下来。
根本没有小说中那么美好地撞出爱情火花、激情四射的场面。滚下来的时候,她的手臂被粗糙的地板划伤流血了,脚也崴了。
沈江南比她好点,跌坐在地上,只看得出衣服脏了。
「实在不好意思,」沈江南狼狈地起来,整张脸看起来也不是很妙,「我带你去医务室。」说着他就把徐酥酥扶起来要往外走。
「哎哎,我还得去找物理老师……」
「我先送你去医务室,一会回来帮你请假。」他们两个班的物理老师是同一个,就连晚自习也都是物理课。
沈江南架着崴了脚的徐酥酥往医务室走。因为是晚自习时间,路上基本没有人。
徐酥酥根本顾不上疼了,光是想想现在她被沈江南像拎小鸡仔一样拖着走,徐酥酥就感觉很悲伤。
她的身高都没到人家的肩膀,可不就是被拎着走吗!她真想哭了。明明应该是个美好的、孤男寡女共处的画面,她硬生生成了个残疾人。感觉不会再爱了。
他送她到医务室就走了。行吧,沈江南一向如此,徐酥酥安慰自己。
这下可好,在他眼里,她本来就没多少好印象,现在直接摔个狗啃泥,还是当着人家的面,让人印象深刻,怕是人家想忘一时都忘不了呢。
护士姐姐给徐酥酥扭脚腕时,徐酥酥哭了,一半是因为疼,一半是因为心酸。这是造了什么孽要这样对她?
而她根本不知道,回去给她请假的沈江南已经回医务室了,在外边听到她一抽一抽的哭声,懊恼不已。
9.
「这几天尽量不要把重力压在右脚上,走路的时候慢点,每天涂药就好了,不要担心。」大概是看她哭得可怜,护士姐姐还从床底给她找了根手杖。
「到时候好了你再还回来。」徐·残疾人·酥酥看到手杖又想哭了。
沈江南进来就看到她一边抓着手杖,一边擦眼泪,别提多凄惨了。
看到沈江南,徐酥酥生生止住了要溢出来的眼泪,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把桌上她用掉的擦泪纸扔进垃圾桶。
「不好意思,我下楼的时候没来得及刹车。」沈江南抓了抓头发,神情懊恼,也有点不知所措。他呼了一口气,「这几天上下楼梯我背你。」
徐酥酥瞳孔地震,被吓到了,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用,真……真不用……」
他要真的背她上下楼……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最后还是沈江南扶着徐酥酥回的宿舍。一路上两人心思各异,谁都没说话。沈江南送她到宿舍楼下,因为男生不能进女生宿舍,他只能在门口放开她。
「徐同学,明天我帮你带早餐,」他松了手,「这几天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可以跟我说,我的电话号码是182。」
「还是我加你微信吧。」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丝毫不怕被人发现他带手机来学校。
徐酥酥当然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她之前偷偷在学生群里找到他的手机号码保存了,但一直没敢加微信。现在,她被当事人盯着输入自己的微信号,手都抖了。他还离她这么近,呼吸都在她耳边。
「好了,谢谢。」然后徐酥酥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一想到沈江南可能在看着她滑稽的姿势,徐酥酥就控制不住地心慌,太丢人了。
10.
「酥酥,你跟隔壁班那个沈江南是怎么回事?他一直在看你。」大橘把徐酥酥的书捡起来,揶揄她。
徐酥酥僵在座位上,不敢扭头看,老天爷,这算福还是祸?她总觉得大橘发现了她的小心思。
没人知道她怎么崴到脚的,也没人知道她跟沈江南已经有了别样的革命友谊——受害者和被迫受害者的友谊。
拜脚所赐,徐酥酥练就了一天在教室只上三趟厕所的本领,早中晚各一次。她不想拖着腿走路,被大家打量太羞耻了。
周天,她的残腿已经没有大碍了,她试探性地把重量压在右脚上,没有痛感,她好了?能正常走路真的太幸福了!
学校不让带手机,徐酥酥虽然带了,但是很少拿出来。那周她拿出手机也只是同意沈江南的好友申请,两人总共也没聊几句。
此时,聊天窗口正好跳出来一条消息。
沈江南:「你想喝什么口味的奶茶?」
小迷糊:「什么?」
沈江南:「我在买奶茶,给你带一杯。」这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啊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呸,她在想什么?明明是自己对他才有这个心思,徐酥酥自我唾弃。
小迷糊:「珍珠奶茶吧。谢谢。」她还发了个鞠躬的表情包。她不爱喝奶茶,可又舍不得拒绝沈江南。她不知道哪种奶茶甜,索性选了经典的珍珠奶茶。
他回了个「OK」,说晚上给她把奶茶送过来。
晚自习前,他给她送了奶茶过来,送来的还有一瓶伊利。
当时徐酥酥在睡觉,被手上的凉意惊醒,睁眼就看到沈江南拿着冒着冷气的奶茶放在她桌上,动作颇小心,他可能没意识到她已经被弄醒了。
她重新闭眼,竖着耳朵留意他的动静。他把塑料袋挂在她的桌下,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
徐酥酥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朋友之间的相处,她跟他算朋友了吧?
11.
四月走了,高三生劳动节放了一天假。这对于他们来说是难得的狂欢机会。
徐酥酥在宿舍睡了一上午,浑浑噩噩地去食堂吃饭。因为放假,大家基本上都去外面吃了,平常排长队的食堂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食堂阿姨手也不抖了,还多给她盛了一勺青椒肉丝。刚坐下对面也坐了个人,徐酥酥抬眼看,嚯,是沈江南。
她不自在地调整了下呼吸,说:「好巧啊。」
「我刚打完球,你不介意吧?」他笑了一下,「刚好看到你也在,拼个桌。」
徐酥酥意外他竟然会去打球,按她对他的了解,他不会打球,无论是篮球还是排球,她也没看到过他对球感兴趣。
跟沈江南同桌吃饭是徐酥酥从来没敢想过的,她没想到有一天能跟他面对面吃饭。这事真正发生的时候她只觉得害羞,还有一丝丝甜蜜和幸福。这样的他,是否对她有一点点异样的心思呢?她会忍不住这样想。
她没对别的男生有过想谈恋爱的心思,好像长这么大就是为了遇见他。
这天以后,她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偷看他的时候。目光时刻追随他的身影,只是现在两人碰见了会互相点个头,打个招呼。
「沈江南,你最近老是跟隔壁班的徐同学同框,你小子不会是对人家姑娘有什么想法吧?」一个朋友笑着拍他的肩。
徐酥酥在后面撑着伞,也听到了,内心抑制不住地想听到他的回答。
「没有。」清清冷冷的声音。
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的声音,那一刻,徐酥酥清醒地认识到她一直在自作多情,没有什么奇迹发生,他不会喜欢上普普通通的她。如果不是他无意间撞到她,他们可能永远不会有交集。
离高考还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也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她还图什么呢?就这样吧。
12.
徐酥酥的状态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一点影响,高考成绩刚过一本线。她报了个二本学校,再也没关注过沈江南的消息。
大橘决定复读,她搬东西去租的地方,顺便叫徐酥酥来帮忙。那个时候已经放了大半个月假了,大家都在等成绩。
「你真复读啊?」两人刚搬完一趟东西,在奶茶店点了奶茶,「高三不努力,高四再来一年?」
「滚吧,老娘明年一定考个211、985学校。」大橘朝她竖了竖拇指,「要不你也来,咱俩再做个伴?」
徐酥酥翻了个白眼。
这时候有几个男生从外面进来,徐酥酥一眼看到了沈江南。一个多月没见,他头发剪短了点。还是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还是一样能夺去她的目光。
他也看到了徐酥酥,朝她挥了挥手,她抿了抿唇,点点头。然后他们一行人上楼去了。
「你们俩……」大橘挑眉看着她,「我以为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她平静地回答,起码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就是……他导致我崴脚,后来过意不去给我带了几天早餐而已。」她像是解释,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青春不就是这样吗?起码她老了回忆起来,会想起原来她少年时代曾那么喜欢过一个人。
「大家一直以为你们俩谈恋爱了,怕你面皮薄,咱们也不敢起哄。」大橘有些唏嘘,「但是没事儿,咱酥美人学习好,又长得漂亮,大学何愁没有男朋友?!」大橘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压在箱底的信到底没有再翻出来过,徐酥酥高中的暗恋也画上了句号。
大橘偶尔会跟她聊天,但是高四跟高三一样忙碌,大橘几乎没有时间闲聊。
有一天,大橘跟她说沈江南也复读了,大橘在学校看到了他。但是两个班一个楼上一个楼下,所以开学这么久大橘才见到他。
她没有跟沈江南再联系,他在她的微信好友列表里躺着,没有说过一句话。可能对方早把她删了吧,反正她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她点进他的朋友圈,毫不意外地看到一条横线。她的鼻子瞬间发酸,眼里起了一层雾,她下了决心,把仅有的联络方式也删了。
有些人,注定只是过客。她想。
13.
大一平平无奇地过完了,大二开学。
徐酥酥作为学姐,要负责去接新生。车站、学校,到处都是人头。徐酥酥跟一个室友被分到车站接人,另外俩室友跟人换了班,跑去别的学院接人了。
忙碌的一天过去了,几人晚上回到宿舍,分享白天的经历。
室友之一揉了揉酸痛的大腿,说:「站了一天累死了,关键是我接到的新生几乎没有男生!我的学弟啊!难道我注定要单着过四年吗?」
宿舍里爆发一阵笑声。
「改明儿我把你挂在咱学校的表白墙上,就写三个字:求对象。保准你脱单。」另一室友出主意。
「哎,说真的,我今天在体院那边接到了几个戴口罩都掩不住帅气的学弟!可恨我当时没拍照,学弟是真的帅,不是那种肌肉男的帅,是一看就要沦陷的那种帅!」
「真的假的?人家戴着口罩呢,怎么知道摘了口罩是不是一样好看?」毕竟现在流行罩骗。
「哎呀反正就是好看!易烊千玺的那种帅!绝对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帅!」
不知怎么,徐酥酥瞬间就想到了沈江南。她承认,当初喜欢上他,更多的原因还是外表,他的那张脸实在过于好看了,人看着也瘦,锁骨特别好看,是女生想扑倒的类型。
14.
新生开学之后就是军训,徐酥酥不热衷于找学弟脱单。她所在的学生会部门工作忙,下课就回宿舍宅着,所以当舍友拉着她去看篮球赛的时候,她还处于一脸蒙的状态。
新生杯,她把这事给忘了。因为学生会负责这事的不是她,所以她也没怎么关注。
「这次的新生杯可是所有新生的比赛,你老宅在宿舍等着发霉呢。」室友碎碎念,「我位置都找好了,你不看白不看嘛。」
「行行行,我去看比赛,你饶了我吧。」徐酥酥无奈地起床,换了衣服跟室友走。
还是有不少人来看比赛的。听说体院这个学期搬到她们校区了,所以学校的男生多了起来,而且她一眼望过去,发现围观比赛的大多是女生。
「学姐们好。」穿着橙色球服的男生腼腆地开口。
坐在外边的是徐酥酥,她扭过头看向男生,不确定是不是叫她。对方在看她,确实像是在跟她们说话。
「嗨,学弟好。」坐她旁边的室友笑嘻嘻地打招呼,「你在打比赛吗?」
「是的。」男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看着徐酥酥,「学姐,方便加个微信吗?」
怎么还有她的事?!
人生第一次被要微信,徐酥酥同学进步了。不对,也不是第一次,第一次应该是沈江南。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叫孟盛,开学那天学姐捡到了我的身份证,我就是想跟学姐道谢。」
原来还是直系学弟,徐酥酥昨天捡到张身份证,也不知道去哪儿找主人,只能把身份证交给值班的老师。这也就是顺手的事。她顶着三个室友八卦的目光加了男生的微信号。
等孟盛走后,三个室友轮流轰炸她,比她还激动。
「我就说来看比赛有收获吧,刚刚那学弟身高得有一米八了吧,看起来还是个阳光暖男。什么时候我才有学弟啊?!」
「别急,咱酥酥打入内部之后还愁没有学弟吗?」唯一有男朋友的室友抱着肩挤眉弄眼。
徐酥酥:黑人问号脸
15.
因为这茬儿,三个室友硬要留下来看孟盛打比赛,还怂恿她问孟盛什么时候上场。徐酥酥拗不过她们,问了。孟盛说他们队跟体院比,他一会就上场。
「学姐要留下来看比赛吗?比赛结束想请学姐喝杯奶茶可以吗?」
啊这,duck不必。
徐酥酥回了句「不用了」,就没理孟盛了。
「体院体院!靠!是体院的那几个男生!妈呀我终于见到没戴口罩的了!」室友之一跳了起来,激动不已,赶紧给还在状况外的三人指路,「那那那!就是往场中间走的那几个穿蓝色球服的!」
她们离球场近,一眼看过去,就看到正在往场中心走的体院运动员,他们穿的蓝色球服上印着学院名。
徐酥酥看着走在中间的那个身影,以为眼花看到了沈江南,因为背影太像了。她没看到脸,只能看到对方的半边身子和后脑勺,却也让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想求证那是不是沈江南,一直盯着对方,直到人家将脸转了过来。
看到那人的脸的那一瞬间,她呆坐在座位上,那确实是沈江南。周围闹哄哄的,室友还在耳边激动地大喊,她全听不见了,那颗沉寂了许久的心脏仿佛因为他又活过来了。
她有好多疑问,想问他怎么报了这个学校;想知道他怎么会打篮球了,还打得那么好;想知道他是否还记得她。可是她冷静下来后又想,她有什么理由跑去问他呢?她和他不过点头之交。
初见他的喜悦逐渐冷淡下来,纵然他跟她一个学校,他们可能在一起吗?高中还是隔壁班不也没有机会吗?而且她还亲耳听到他说对她没有感觉。
这一切糟心透了,徐酥酥不等比赛结束就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16.
「江南,看什么呢?」队友拍了拍沈江南的肩膀,也看向观众席。
「没事,走吧。」沈江南低头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东西收拾,就一瓶水,还有一瓶伊利。静静地躺在地上。
孟盛那天没请到徐酥酥喝奶茶,非要请她吃饭。徐酥酥听室友们琢磨,感觉这个学弟可能对她有那么点心思,但是他不说破,她也不好意思腆着脸说「我不想谈恋爱,所以不用浪费时间在我身上」这种话。
然后徐酥酥说就在食堂吃。孟盛先到的食堂,帮她打好了饭,她一进来就看到孟盛憨憨地朝她招手。
「学姐,在这里。」
「学姐,你们刚下课吗?」他给徐酥酥递了一瓶饮料,「比我们下课还晚一点。」
徐酥酥轻嗯了一声。她不太懂怎么跟异性相处,吃饭的时候都是孟盛在说话,她偶尔应和几句。
「孟学弟,」吃完饭一起往外走的时候,徐酥酥斟酌了一会,「我不知道你是单纯地请我吃饭道谢还是别的,我目前只想学习。」
「就是道谢,学姐你捡到我的身份证可给我解决了好多问题。我刚来学校什么都不懂,以后可能会有专业问题想跟学姐请教。」
行吧,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认识?」室友拍了拍站在原地的沈江南,又回头看了看走在一起的那对男女,八卦之心顿起,「前女友?」
沈江南难得地皱了皱眉,说:「不是,之前的……一个朋友。」
就一个朋友你还这种表情?眼珠子都要黏在人家女生身上了。
「你约出来吃饭叙叙旧啊,难得在一个学校。」
「没有联系方式。」沈江南直接走了,声音如开学当天班级自我介绍时那般冷。
17.
再见到沈江南是在学校外边的夜市。徐酥酥那天馋夜市的麻辣烫,恰好晚上也没课,就跑去吃。吃完了随便逛逛,然后就看到了沈江南。
沈江南先跟徐酥酥打的招呼,她想假装没看见都不行,尴尬得想原地消失。
「你还记得我啊?」徐酥酥硬着头皮回。
「我的记忆有那么差吗?」
沈江南淡淡地望过来。吓得徐酥酥连忙转移视线。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她跟他讲话得仰着头才行。
沈江南手插着兜,俯视着她,说:「你怎么没跟男朋友一起?」
嗯?男朋友?她?
「没有。」我们要不找个地方坐着聊天吧,我脖子酸,徐酥酥在心里腹诽,我跟你也没什么深厚友谊需要叙旧吧。瞧沈江南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认识多久了呢。
「一起逛逛?」他提议。
行吧。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徐酥酥视死如归地挺直背,跟在他身侧。
但是他也不说话,怪尴尬的。
「哎,小心……」
有人骑车经过徐酥酥身边,不小心撞到了她,沈江南眼疾手快地捞住她往怀里带,问:「没事吧?」
徐酥酥受到了惊吓,缩在他怀里,睫毛微颤,手抓着他的衣服。
沈江南迟疑地将手放在她头上,尽量放轻声音说:「没事了。」
「谢谢。」恢复过来的徐酥酥松开抓衣服的手,嗫嚅道。
徐酥酥觉得,她跟沈江南走在一起实在是不太行,她不擅长说话,沈江南也不爱说话。所以两个闷葫芦就沉默地走着,走着走着就到她的宿舍楼下了。
这个场景像回到了他送她回宿舍的那天晚上。
18.
「加个微信好友?」他掏出手机,「你是不是换手机号了?原来那个微信加不上了。」
其实是徐酥酥把他删了又拉黑了……徐酥酥心虚地摸了摸额头。为什么每次碰到他都感觉自己在社死边缘?
「不方便吗?」他耐着性子问。
「没有没有……我的手机没电了,我记你的微信号吧,回宿舍充了电再加你。」反正她不要当面加他,太社死了。她立马从包里掏出笔,又拿出纸巾递给他。
此刻她已经不想纠结为什么包里会有笔了,只眨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沈江南。
他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把手放在她的手下面垫着,然后直接就着她的手写字。
两人靠得很近,徐酥酥的手很热,手心麻麻的,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不会是在撩她吧?
沈江南怎么变成了这种人?!
「你回去记得加我。」他终于写完了,拍了拍她的头,「明天见。」
明天见。她在心里回。
她一会纠结沈江南怎么不走高冷路线了,一会又害怕他耍她。虽然她不信沈江南是会玩弄别人的人。但是心里又有一点担忧。
在宿舍磨蹭了一下,她拿出电量50%的手机,输入沈江南写给她的微信号,先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再加好友,对方立马通过。
他的头像换成了一个动漫人物,不是之前的背影了。
「你到宿舍了?」
徐酥酥不知道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像把她腿残的那段时间的经历重新来了一遍。徐酥酥害怕自己重蹈覆辙,没有回复沈江南,一年的时间,能改变的东西也挺多了。
平常他们也偶尔会在微信上聊天,一般都是沈江南找她,私下两人倒是没有见过面。
19.
献血车进校,徐酥酥作为志愿者,负责协助工作。她的班次是中午,大太阳下排队献血的同学也很多,她在献血车旁边收登记表。
「大家把表交给我,一会念到名字的同学上车献血。」表一张张地传给她,徐酥酥把表叠好,擦了擦汗。
夏末还是很热。她出门的时候忘记戴帽子了,尤其是外面还加了一件志愿者马甲,更热了。
一张表递过来,徐酥酥伸手接过,同时头上被扣了顶帽子。
她错愕地抬头,沈江南戴着口罩,手还放在她头上给她整理帽子。
徐酥酥的脸瞬间红了,周围还有那么多人,此刻也将目光投向他们俩。她好想捂脸将脸藏起来,好想消失……
沈江南给她整理好帽子,就回到排队队伍。女生都在看他,没有了帽子的遮挡,他的脸一下子暴露出来,戴着口罩都掩不住帅气。
看看女主角又看看男主角,围观群众表示晒太阳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吃狗粮?
「绝!」室友给沈江南竖了个拇指。女生明显害羞了,口罩和帽子完全把她的脸遮住了,靠!早知道沈江南来这一出,他死活都要把女生的脸拍下来。
室友赶紧掏出手机给徐酥酥拍照,并把照片发到了宿舍群。
「兄弟们,咱江南有主了!」附带一张图片。
「这帽子怎么有点眼熟?」
「可不眼熟吗,大庭广众之下江南亲自给人家戴上的。」目睹了现场的室友表示很受伤。
徐酥酥的脸一直烧着,她全程低头不敢抬起头来,要不是不允许私自离岗,她真想跑去厕所冷静一下。
20.
「追到人了?」室友之一给另外两个室友绘声绘色地讲完沈江南的壮举,接着指了指徐酥酥,「你把人家姑娘整害羞了。」
「还没。」沈江南看着快把背弯成鸵鸟的徐酥酥,「在追。」
在追你就一上来恨不得宣告所有人这人是我的?!是个狠人。室友表示学到了,下次他看到喜欢的人也要这样干!无形中把情敌干掉!
好不容易等到始作俑者上车等待献血,徐酥酥脸上的热度也降下去了些许。
恰好这时献血车上的一个志愿者要把一个晕血的女生送回宿舍,徐酥酥就上车帮忙倒糖水,不小心跟沈江南对视了一下。
脸好烫。她尽量忽视他,将糖水送到要献血的同学手上,顺便也给沈江南倒了一杯糖水。
「谢谢。」他一接过去,徐酥酥立马转过身,不能跟他对视,会疯掉的。
那几天徐酥酥躲着沈江南。拜他所赐,那天他给她戴帽子被拍到了,照片被发到学校的表白墙上。沈江南大概不知道他三天两头地上墙。
那几天,认识徐酥酥的人每次见到她都要揶揄一遍,导致徐酥酥一点都不想见到沈江南。虽然两人不是一个系的,但是保不准就遇上了,所以那几天她一直点外卖吃,连食堂都不敢去。
微信上,沈江南约她吃饭,她也以各种理由拒绝了。她怕自己胡思乱想,自作多情,又不敢问沈江南是什么意思,所以就暂时不想跟他有联系。
21.
QQ群里,高中校友组织了一场校友会。徐酥酥一向对这种事不热衷,不想去。奈何大橘特意从另一个城市飞过来凑热闹。
那天是周六,大橘是中午到的,跑到徐酥酥的学校看她。
「猪猪妹又瘦了,呜呜呜我也想瘦……」大橘愤恨地挠了挠徐酥酥的脸。
徐酥酥拍开大橘的手,说:「胖有胖的好处。」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大橘饱满的胸脯。
靠,流氓!
「猪猪妹变坏了!」大橘控诉她,「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你陪我去逛街。」
大冷天的,大橘非要跟徐酥酥买姐妹装。她买了两条蓝色的裙子,还要穿去参加晚上的聚会。徐酥酥说不过她,只好在裙子外加了件风衣。
她们俩到的时候,只有组织聚会的负责人和一个男生。
徐酥酥记得,负责人好像是高中时她楼上班级的班长,叫于飞。
这两人大橘都认识,她跟他们打了招呼,几人寒暄起来。
「哎,你也在C市啊。」于飞惊喜,「一直以为你去北方了。」
徐酥酥客气地微笑,不知道怎么回。
「哎呀都是缘分,」大橘感叹,「早知道你们都在C市,我就来这里了,周末还可以一起开黑,后悔啊。」
闲聊的间隙,陆陆续续地有人进来了。
「嘿,沈江南你来晚了,」正对着门坐的男生站起来,「我给你留了位置。」
「我坐这里就行。」沈江南拉开徐酥酥旁边的空椅子。
徐酥酥背对着门,听到沈江南的声音就紧张,尤其是他还坐在她旁边。大橘在左边,他在右边。虽然她知道他可能会来,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见到了她还是紧张得手抖。
大橘还跟她说悄悄话:「我怎么觉得沈江南是故意坐你旁边的?」她不说还好,徐酥酥看了眼周围,确实还有空位,倒真像是沈江南故意坐她旁边的一样。
22.
人来齐了就点菜。等菜间隙,于飞讲高中的糗事逗得女生们捂着嘴笑,徐酥酥身边坐了沈江南,浑身不自在。她盯着锅里的虾,只期盼着赶紧吃饭。
下午,大橘不让她吃饭,非让她饿着,等着吃晚上的火锅。
菜熟了,大伙开动,徐酥酥的眼睛就盯着她点的虾,夹了两只,一只给大橘。
等她吃完嘴里的虾,发现她的空碗里有了一只剥好的虾,她转头,看到沈江南戴着手套,顺手把刚剥好的虾放到她碗里。
他不会是放错碗了吧?!徐酥酥瞪大眼睛看着沈江南,沈江南挑了挑眉。
她眼睁睁地看他又剥了一只虾,当着她的面放到她面前的碗里。
靠!他当众给她戴帽子就算了,剥虾放到她碗里又什么都不说,不清不楚的,气死了!
「沈江南你怎么不吃?」坐大橘对面的女生突然出声,大家都停下来看着徐酥酥和沈江南。
「你不是不吃虾吗?」怎么他还剥得那么起劲,徐酥酥碗里已经放了四五只剥好的虾了。
「我在追人。」沈江南把剥好的虾放到徐酥酥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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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成功地把众人的目光引到了徐酥酥身上。
「哦。」众人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互相交换视线。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徐酥酥又惊又怕又羞,恨不得跟沈江南同归于尽,脸烧得厉害。
「吃饭吃饭。」大橘最知道徐酥酥脸皮薄,她再不出声她的猪猪妹就要被急哭了。
23.
徐酥酥感觉脸上要烧起来一样,需要冰敷才能降下来。
靠!沈江南这时候还挠她手!
徐酥酥瞬间僵直,扭头瞪着他。
沈江南靠近她,「要不要试试跟我谈恋爱?」
在这烟火气息的房间里,她青春时代喜欢的人用最诱惑的声音跟她说——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她鬼使神差的点头。
点完头瞬间想抽死自己,一定是沈江南蛊惑她一定是她意志不坚定。一个晚上怎么就把自己卖了呢……
看到她点头沈江南才坐回去,又将手放到她手上,牵住她的。
徐酥酥即将溢出来的尖叫被自己强制控制了,沈江南太吓人了,她的小心脏快受不了了。她不可置信的看他,他回以笑容。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笑,顿时就看呆了。
假装不注意两人互动的几人也都暗暗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又以各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交流。
他牵了一会就松手了,给她夹了肉,又贴心地给她一瓶饮料,徐酥酥脸一红,装做无事发生,快速打开饮料喝了降温。
散伙的时候众人告别,大橘要赶车,抱了抱徐酥酥:「回去注意安全,下次见面可能就得两个人来接我了。」她示意徐酥酥往后看。
徐酥酥一回头就看到沈江南朝她走来,她记得他刚刚明明在跟另一个男生讲话,还以为他今晚不回去了。
24.
「酥酥,好好谈——恋——爱——」大橘拖长了声音,还捏了捏她爆红的脸,「我先走了。」
大橘一走就剩下他们俩戳在门口,徐酥酥压根不敢跟沈江南说话。她现在心里很混乱,假模假样地在手机上回复消息。就是不敢回头。
「恭喜恭喜啊,来这一趟沈江南你小子还把终生大事解决了。」是于飞的声音。
徐酥酥回头看,于飞和两个女生刚从里面出来,其中一个女生看起来脸色不太和善。
「嗯,赚了,」沈江南揽过徐酥酥的肩膀,「刚追到的女朋友。」
她要死了,为什么他可以这么淡定?她全身都要烧起来了,尤其是他还把手放在她的肩上,简直就是一个引火器。
「恭喜。」那个女生硬邦邦地说,眼睛一直看着沈江南。
迟钝如徐酥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又是一个喜欢沈江南的女生,还是个看起来比她好看且优秀的女生。徐酥酥顿时心里不太舒服。
「谢谢。」沈江南把手移到徐酥酥手上,牵住她的手,「我们先走了。」
走了几步,沈江南认真地看着徐酥酥,说:「你不高兴就跟我说,我来解决。」
徐酥酥也没什么不高兴的,她一直知道沈江南受女生欢迎,从高中到大学,喜欢他的人又何止她一个?
「没有,就是……今天角色转变太快了,我没反应过来。」谁知道过了一个晚上她就变成他女朋友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发生了,她像做梦一样。
「那慢慢来?」沈江南嘴角挂笑,「我追你几个月了,你没有发现吗?」
几个月?!徐酥酥呆住了,开学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俩月吧?
「我是从暑假开始追的。」他解释。
什么鬼?暑假怎么追?她满脑子疑惑,此刻她怀疑不是沈江南脑抽了就是她抽了。
他也不说清楚,让她自己猜。
25.
满腹心事的徐酥酥被沈江南送回宿舍,临别前还被沈江南摸了摸头发,徐酥酥顾不得害羞,现在就想跑回宿舍跟大橘求证一些事。
「啊,你知道了?」大橘有点心虚。「他问我你报了哪个学校,我就告诉他了,看不出来,沈江南老早就看上猪猪妹了哈。我是红娘,到时候你们要请我吃饭!」
徐酥酥心里五味杂陈,这些事她一点都不知道,一直以为自己是单相思。
「他怎么开始打篮球了?」她问大橘。
「你还记得高中经常被我拉着去看男生打球吗?他估计是以为你喜欢会打球的男生。」大橘猛地反应过来,「靠!所以说沈江南老早就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
这个猜测在后来的某天被当事人证实了。
「你一上体育课就搁那儿看他们打篮球。」沈江南的语气很委屈。那时候他打球很菜,所以高四一年的课余时间都用来练球了。
他们的体育课是一起上的,她真不知道沈江南还注意过她。那时候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单相思,现在她只想揍死沈江南。
自从跟沈江南在一起之后,她的时间基本上被他霸占了。沈江南这人,脱去了外人面前高冷的外表后,特别黏人。徐酥酥一度怀疑他换壳子了。
26.
今天中午,徐酥酥没跟沈江南一起吃饭,她工作走不开。晚上,徐酥酥去看他打球。
她到的时候,沈江南坐在地上摆弄手机,没看到她。然后她的手机响了,他给她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到。
他看起来乖得不得了。徐酥酥看他还在低头给自己发消息,心软得特别厉害。
直到她碰了碰他他才抬头,眼睛很亮地望着她,问:「你冷不冷?」他边说边站起来给她穿他的衣服。
她不冷,现在暖死了。
「你在这儿坐着,我打一会就回来。」他给她穿好衣服,捏了捏她的脖子,软软的,一捏就上瘾。
徐酥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老是捏她的后颈,虽然这里不是她敏感点,但是她也很害羞的好不好!
他跟他的室友在球场里打球,徐酥酥抱着他的衣服,托着腮看着他。高中时她真没看过他打球,主要是因为那时候他菜,所以他极少上场。
「你至于这么虐我们吗?」三个室友愤恨地控诉,「带女朋友就算了,狗粮我们吃了,球还不让我们进了,你还是人不?」
沈江南又投了一个球,回头看徐酥酥,她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打球。这一幕好像回到了高中那时候,她也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别人,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却又能让人感觉到她的认真。
「走了,你们慢慢玩。」沈江南扔下一句话离开,三个舍友一脸蒙:感情你叫我们来打球就是为了让我们三打一?
徐酥酥看到沈江南不玩了,站起来给他递水。
她在他的衣服口袋里还摸到了一瓶伊利,猜测是给她带的,他每次吃饭都会给她带一瓶。
「饿不饿?」他接过水,「吃烧烤吗?」
徐酥酥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吃。」
27.
徐酥酥和沈江南最后在学校外边的一家烧烤摊上点了吃的。他们坐在靠墙的位置,有一半视线被挡住了。
沈江南吃起东西一点都不像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徐酥酥才吃了几串,他面前就摞了一堆签子。
她又想到明明每次吃饭沈江南的食量是她的两倍,还把她吃不完的一起消灭了,但他就是不胖!这就很气人!她都吃胖两斤了!
「你下巴上有油。」沈江南突然站起来,拿着纸要给她擦。
她坐着,他站着,隔着张小桌子,看他的脸逼近,徐酥酥心跳加速。
他擦了擦她的下巴,声音暗哑地说:「想亲你。」
他不等她回应就亲上去了。
徐酥酥的脑袋宕机了,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唇上,这是个温柔的吻,混合着他的气息。
大概一分钟后,他才离开她的唇。
「你怎么没喝伊利?」
徐酥酥快被憋死了,哪还有听他说什么。她赶紧呼吸,要缺氧了。
下一秒他又亲上来了。
徐酥酥可耻地腿软了。
她回去的时候嘴唇发麻,红艳艳的。沈江南牵着她,摩挲着她的嘴角,说:「还想再亲一次。」
吓得徐酥酥猛地捂住嘴,控诉地看着他。她的嘴现在又麻又疼,他都亲了那么久了!她甚至怀疑沈江南想将她就地正法。
沈江南的眼睛里带了笑,说:「好甜,比伊利还甜。」
他还说!
徐酥酥赶紧捂住他的嘴,防止他再说什么令人脸红心跳的话。
没想到他咬了她的手,她欲哭无泪,明明他之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逮着她就想亲?
「徐酥酥,」沈江南拉着她的手,看着她认真且温柔地说,「从小卖部抢到你手里的伊利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从那时候起我就确定,你是我的伊利。
28.
徐酥酥大三的时候,沈江南大二了。国庆节,沈江南带她出去玩,去的是个有海的地方。
徐酥酥一直觉得大海是情侣约会胜地,又浪漫又舒服。跟男朋友在浅滩上玩水,手牵手就是一辈子了。
「所以你因为那封让我好好学习的信得不到回复,就一直不跟我说话?」沈江南要被她笑死了。他就说老感觉她看他,但就是抓不到现行。
「那我是第一次给人写信,也不知道要怎么写。我们是学生,我让你好好学习怎么了?」徐酥酥气鼓鼓的。谁规定的情书一定要表达爱意?就不能让对方好好学习吗?
我女朋友真可爱,沈江南心想。
晚上,徐酥酥坐在摇椅上吹风,大橘打电话调侃她:「你们出去玩,沈江南不会欺负你吗?」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这种人。」没明白「欺负」一词精髓的徐酥酥同学认真地反驳。
沈江南洗好澡,只穿着裤子裸着上半身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子靠近她,问:「你在做什么?」
徐酥酥左闪右躲,怕他听到她跟大橘的聊天内容,颇为心虚地说:「没啥,我打电话呢……唔!」
他封住了她的嘴。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了,手机掉在脚下。沈江南一手扶着她的头,一手撑着椅子,整个人躺上去,完完全全用身体盖住她。
沈江南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人,虽然他没有腹肌,但是他的腰部力量……等会,她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唔……」她要窒息了!他都不用换气的吗?!
29.
亲够了,沈江南用手盖住她的脸,有些狼狈地喘气。
两个人安静无声地保持着现在的姿势,不敢妄动。
良久,沈江南才起来,径直去浴室。
徐酥酥脸颊通红。
等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些,她偷偷拿手机百度「男朋友……怎么办?」
网页上立马跳出来一大堆回复。徐酥酥眼尖地看到了热评回复:身体力行。
她满脸通红,不,简直是爆红了。
徐酥酥手忙脚乱地删除了搜索记录,刚刚脸上好不容易降下来的温度又升得更高了。
沈江南再次出来的时候,看到徐酥酥用电脑追起了剧。他扫了一眼,居然是恐怖片。
他穿好衣服走过去跟她一起看。
「不怕?」
徐酥酥被他吓了一跳,把抱枕砸向他,说:「你干嘛吓我?!」声音都颤抖了。
她能想到的最快将脸上的温度降下来的办法就是看恐怖片,害怕就不会脸红了。
沈江南很有兴致地挨着她坐,说:「你一会儿害怕了可以抱我。」
才不!徐酥酥在心里很有骨气地拒绝。
结果某个场景出现的时候,徐酥酥的尖叫瞬间冲出喉咙:「啊啊啊啊!」这个不是恐怖片吗?为什么会有鬼?!
她以为的恐怖片是查案的,不包括鬼片。
「徐胆小」跳起来,果断地将脑袋埋进沈江南的怀里,太可怕了!
30.
沈江南大笑不止,还以为她胆子有多大。他拍了拍他怀里的小脑袋,安慰道:「没了没了,你还看不?」
徐酥酥死命摇头,死都不看了,太可怕了!她今晚要做噩梦了,什么旖旎的场景都没了,现在她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只鬼突然出现的画面。
托鬼片的福,晚上睡觉的时候徐酥酥基本上是挂在沈江南身上的,他走哪她跟哪,害怕已经成功取代了害羞。
沈江南又欢喜又备受折磨,他只能看不能碰,还不能松手。
「我不敢睡……」徐酥酥声音颤抖地说。
「都是假的,宝宝不怕,我在这儿呢。」沈江南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
「要不……你干点别的事让我转移注意力?」她一闭眼就是那只伸舌头的鬼。
沈江南听到这个莫名地觉得耳热:「干点别的,你确定吗?」
徐酥酥傻傻地点头。
然后某个人就被拆着吃了。
「沈江南……我想睡觉……」徐酥酥好累感觉身体被掏空。
徐酥酥心里那个悔啊,好想回到过去拍醒自己,看什么恐怖片,现在人都快没了!
这是一个主动送上门被拆着吃了的故事。
番外
1.
那一天下雨,沈江南从校门进来,手里拿着东西,腾不出手来撑伞。
一把伞撑在他的头顶,他转头看到一个女生安静地给他撑伞。女生沉默地将他送到宿舍门口,走了。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后来高三搬教室,他再次见到了那个女生,原来她在他隔壁班。
他总能看到她下课后急匆匆地奔去厕所,出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水。她应该是去洗脸了,估计是太困了。
跟他玩得好的几个男生喜欢在走廊上扎堆,然后偷看路过他们班去上厕所的女生。
他觉得很无趣,一般都趴在桌上睡觉。每次往窗外看过去,她经过他们班时都走得飞快,似乎很胆小。像是生怕被人瞧见了。她这样居然有点可爱,他想。
他几乎每天晚上都打游戏,白天总是很困。
忽然有一天,书里掉出了一封黄色的信。他想,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用这种老套的方式跟人表白。
但是好奇心驱使他打开了信。打开的时候才发现他想多了。信里面没有署名,也没有表达对他的喜欢,居然是劝他好好学习考大学。
这封别出心裁的信让他多留意了一眼,这字挺好看的。然后他就把信扔在桌肚里,任它自生自灭。
他发现,自己最近见到隔壁班那个女生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一天能看见她八九次,每次她都急匆匆的。
物理课他找不到课本了,其实有没有课本无所谓,他又不想听课。但是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怎么,他最后跑去隔壁班借了她的课本。
他翻开书就看到了她的名字:徐酥酥。这个名字念起来软软的。
他再一瞧,意外地看到了他的名字,这一刻他感觉他有了她的秘密。下课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去还书,还特意看了她的神态,没有异样。他顿时感觉自己想多了,她写的名字也许来自同名同姓的人?
2.
他因为在课堂上睡觉,被喜欢从窗外路过的教导主任抓了个正着,被罚在走廊上站着。站了两节课。终于下课铃响了,他抖了抖有些酸软的脚,舒展僵硬的身体。
然后怀里就撞进来一个人,后面还跟着几个打闹的女生,看到这场景,起哄声跟着响起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怀里的人就窜出去了,只听到她小声地道歉。原来是她。
某天他去小卖部买早餐,看到她缩在角落,手里抓着一瓶伊利,眼睛不知道在往哪儿看。
「同学,这瓶伊利你要吗?」他故意吓她,果然她被吓到了,眼睛瞪得老大,居然有点可爱。
神奇的事发生了,她被他撞到脚受伤了,哭得惨兮兮的。但是她拒绝他背她上下楼,也拒绝他赔医药费,就感觉怕被他碰瓷一样。
他要到了她的联系方式,强行给她买了几天早餐,等她好了就想着给她买一杯奶茶。但是女生喜欢的奶茶她好像不喜欢,他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看起来想拒绝他。
他感觉她很不一样。有时候觉得她在偷看他,但是没有一次被他抓到。
他身边的几个男生打趣地问他,是不是对她有什么想法,那时候他压根没想过要谈恋爱。而且她的成绩挺好的,谈恋爱耽误学习。
一直到高考他们没有再单独见面。只有暑假那次,她跟她的朋友在店里,他们匆匆见了一面。
其实他想问她去了哪个学校,但是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了。
3.
高四复读,他才恍然觉得少了什么,好像少了她。校园里再不会有人跟他一天见七八次面了,也不会有人跟他抢伊利了。
再次高考的时候,他想的居然是能不能去她的学校,他好像疯了。
联系方式被她删了,他加了一次她的好友却再也没有后续。
结果录取的时候他居然真的去了她的学校,真神奇。
新生杯时,他看到她被人要联系方式,她好像还是不会拒绝人,腼腆地加了好友。
他本想打完球去找她,但等他打完就看不到人了。
他见到她的时候她在跟一个男生吃饭,他以为那是她的男朋友,结果被她否认。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完了,他喜欢上她了。
然后他开始笨拙地追人。他第一次追人没有经验,可能是太隐晦了,她没感觉到。他约吃饭被拒绝。私下她还躲着他,别说见面了,他连她的影子都见不着。
然后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戴上他的帽子,看到她羞红的脸颊。继续追,这回他表现得明显了点,她脸红的次数越来越多,最后她被他追到了。
她的嘴唇好软好甜,比伊利还甜。
4.
明天沈江南要参加辩论赛,徐酥酥特意从实习基地请假回来,这事她没告诉他,打算给他个小惊喜。
包里装着她给他挑的正装,之前她骗他说给他寄快递寄过来,让他明天收。
地铁里都是人,好在有空调不至于太热。徐酥酥把口罩戴好,顺着人群上地铁。手机握在手里,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她跟沈江南讨论明天穿哪套衣服上场。
「穿白色,蓝色太显老了!」虽然她已经看他穿过很多次白色衣服了,但是正装他没穿过几次,她私心还是想看帅哥的禁欲脸。
她就是喜欢他对外冷着一张脸,却对自己黏乎乎的劲儿,这反差感绝了。尤其是他穿着正装,撒娇地求抱抱……那画面感好强,打住打住,她不能想了。
握在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徐酥酥忙接听,「嗯?」
「宝宝,回头看。」电话那头的沈江南边往前走,边诱导女朋友回头。
徐酥酥疑惑地回头,看到沈江南就在不远处,把手机贴在手边,还在往她这儿移动。
徐酥酥的脸腾地烧起来,怎么回事?她半路就被他发现了,还被逮个正着。
「这就是宝宝给我的惊喜吗?」沈江南终于走到她身边,捞过人搂在怀里,「我很惊喜。」
呜呜呜,她设想的他发现她是在晚上,而不是现在。
徐酥酥泄愤似的用力抓他的衣服,不死心地说:「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我一扭头就找到你了。」沈江南摸了摸她的头。他真的一扭头就看到她了,原本还不确定,细看真的是他一个月没见的女朋友。
他克制地捏了捏她的脸,「你不是说不能回来看我的比赛吗,嗯?」
制造惊喜失败。但徐酥酥还想挣扎一下,「那我走?」
「你敢?」沈江南转而捏着她的手指,一根根摸过去,然后十指相扣。唇贴了贴她的眼睛,「我很开心。」他极少会在外面这么情绪外露,减少了徐酥酥准备惊喜失败的挫败感。
她回抱住他,安心地由他带着走。有男朋友就不用看手机导航了。
5.
大二下学期开始,沈江南就在外面租房了。他买好了东西,直接带徐酥酥回他租的房子。
这里徐酥酥来过几次,她轻车熟路地换鞋,再去开电视。
看了一会电视,点了暂停。徐酥酥背着手踱步到厨房门口,望着人眨眼睛,「我其实可以帮忙洗菜的。」
「真要帮忙?」沈江南的手还湿着,他歪了歪头唤她,「过来。」
听话的徐宝宝毫不设防地进来,就被某人逮着亲了好久。
沈江南亲完后问:「还帮吗?」他又把手放到她腰上,「嗯?」
徐酥酥落荒而逃。
吃完了饭,听大橘八卦了半个多小时高中群里谁谁谁又谈恋爱或怀孕了,徐酥酥还没消食。她吃撑了。
沈江南在跟他的室友谈明天的比赛细节,一只手摸着她的头发。
徐酥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某人的喉结。喉结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上一下,特别勾人。看得她面红耳赤。
「明天早上再过一遍,嗯,先这样。」沈江南早发现她的小动作了,快速结束通话。抓住要跑的人,慢条斯理地诱惑她。
徐酥酥连连摇头拒绝。
沈江南提溜着人坐到腿上,唇挨过去,诱哄道:「那你亲亲我。」
徐酥酥被亲得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第二天起来,发现他的脖子上有好几个印记。果然,她最终还是屈服于美色。
6.
比赛在中午,沈江南那一组拿下了一等奖。他们组组了个局,约在一起吃饭。
沈江南说有东西忘记了,带着徐酥酥回去拿。因为晚上她就要回实习基地,怕来不及回来。
一开门,徐酥酥就看到一个躺在书桌上,她扭头看身边人,问:「给我的礼物?」
她都没注意礼物袋是他什么时候放的,可能是在她化妆的时候。
「给宝宝的奖励。」沈江南让她自己过去拿。
徐酥酥没多想,以为是他买的礼物,直到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的信时,瞬间鼻酸。
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能收到他的回信,还是这么多封。当初写信给他的时候,她是心甘情愿的,也不敢想他会看到自己写的情书。
她的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他甚至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当初给他写过很多很多信。他只知道她写给他的第一封信。
她数了数信封,一共十八封信。
「为什么是十八?」她哑着嗓子问他,泪眼婆娑。
沈江南无奈地把人抱住,边给她擦泪边回答她:「因为那时候宝宝是十八岁。」所以他就写了十八封信。
她情窦初开的时候喜欢上他,而他没有发现,现在他在弥补遗憾。
「再哭我就亲你了。」沈江南给她擦泪,威胁她,「感动可以,但哭得在……」
听见后两个字徐酥酥果然止住了眼泪,震惊地看着他——沈江南真的太色了!
「其实我给你写了很多信,」徐酥酥坦白,不敢直视沈江南,索性埋头装死,「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所以我们现在是双向奔赴吗,宝宝?」沈江南一把把怀里当鸵鸟的人抱起来往卧室走。
「你的室友还在等你……」徐酥酥企图阻止。
「不去了,饭哪有宝宝好吃?」
编辑于202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