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兴尽晚回舟
第 10 节 兴尽晚回舟
高考结束后，我是第一个冲出考场的。
「请问你现在最想说什么？」门口围了一群的记者。
「张澄！我喜欢你！」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深情到爆了。
「请问今年的高考作文题目是什么？」
「……什么作文？还有作文？」
1
不出所料，我的高考，在全国人民的见证下，落榜了。
就连我保底的爱情，也被「闺蜜」抢走了。
他们两个双宿双栖的去上了大学。而本冤种被爸妈毒打一顿后，送进了复读培训班。
没错，我的人设是一个十足的恋爱脑，曾经。
可从此刻开始，我不再是曾经的顾晚晚，而是钮祜禄氏·晚晚·顾。
我要考进比那对狗男女更好的学校，然后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感化，顺便嘲笑他们。
早上6点教室里连个鬼影都没有，我拿着包子和豆浆走到最后一排，才发现那有个人。
他好像睡着了，脸上还盖了本数学书。
「密闭空间，就不要吃刺激味食品了。」
我正啃着包子，他在书底下突然闷闷地来了这么一句，紧接着坐正了身子，那书也随着掉落漏出了脸，却被他正正好好地接住。
我脑子闪过许多词来形容他的相貌，话到嘴边，却凝结成了一句：
「卧槽……」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愣了一下，随即歪着头低笑了几声。
「是你啊。」
「我们，认识？」我盯着他那张脸，对于高四的学生来说，着实有些过于成熟。
说是同学，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说是老师，这未免也太年轻了。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我把手上的油在衣服上蹭了蹭，猫着腰牵起了他的手。
「前辈，前辈，恕我眼拙。」
他歪着头，一脸的懵，「前辈？」
「害，多复读几次不丢人，我理解，宁缺毋滥嘛！来，吃个包子压压惊，这可是我最喜欢吃的口味……」
我刚要掰开包子，他却突然跳起来，离我几米远。
「不用不用，我从来不吃猪大肠馅的。」
他冲我扬了扬眉，一直倒退着看我，直到走到门口，笑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说来也巧，那一刻，晨光也落进来了，活脱脱的阳光美少男啊！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包子，是猪大肠的呢？
2
听同学们说，给我们是上课的老师刚从北京回来，他儿子都是他一手带进北大的。
「大家好。」
我靠，猪大肠？
「啊？老师这么年轻！」
「哇，穿西装也太帅了吧！」
「啊——侧颜杀我！」
猪大肠一出现，教室顿时沸腾，确实那是一张写着「薄情寡义」的脸，加上他那一笑，啧。
「你们的数学老师马上就到，在那之前，我先帮他搜集一下大家的资料。」
「那你是谁呀？」班里有女生问道。
他浅浅一笑，按着笔，顺手捞起文件夹，斜倚在讲桌上，修长的双腿交叉在前。
「我姓许，许念周。」可能是我的错觉，他说这话的时候，似有若无地看了我一眼。
「他就是许老师的儿子啊。」
「许老师都秃顶了，竟然还能有这颜值的儿子……」
议论声虽小，但教室回音大，一字一句估计都落入了许念周的耳朵里。
他尴尬地摸了摸头，轻咳了两声缓解，开始了问答。
「王晓彤？很好，数学之前的分数是多少？」
「刘志，嗯，英语很好，志愿是哪里？」
他挨个问着，不到几分钟就走到了我面前。
「顾，晚晚？」
「在！」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蹭地一声站起来，视死如归地等着他的提问。
「所以……」他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双眼定定地看着我，「张澄是谁？」
「……」我整个人愣在那里，脑子里原本的一团浆糊也瞬间凝固卡壳，只是两秒，全班哄堂大笑。
我有些生气，咬着嘴唇看向他的双眼，本以为他是在戏弄我，可他却定定地看着我，似乎是真的在等我的回答。
有一瞬间，我内心有些心虚，嘴巴不自觉地说了句，「狗男人。」
又是一阵大笑，他一个眼神横扫过去，许是过于凶了些，教室顿时鸦雀无声，等他再扫到我身上的时候，嘴角笑着，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他拍了拍桌角让我坐下，轻声说了句，「晚晚什么都好，就是眼光，差了点。」
说完，许老师就进了门，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摸了摸头，竟也冲我笑了笑。
后来，那节课的每个问题几乎全都关照到了我。
我是在哪里，得罪过这俩父子吗？
回家的路上我还在想着这事儿，身后却被一辆车「滴」的一声吓得蹦了起来。
我翻着白眼拍着胸脯，那车却在我身边停下来，车窗摇下来。
嘶，冤家路窄啊……许念周。
「走，我们顺路。」
「可我家住……」
「我知道。上车。」
知道？顺路？怕不是个跟踪狂吧……
但毕竟是老师的儿子，应该……我正琢磨着，手伸向后车门，却怎么拽都拽不开。
「那个，后车门……」
「坏了。」他一个侧身，拽开了副驾驶，「坐这来。」
我看着面前这辆宝马，看着应该是新的，这么不抗造，车门还能坏？
直到后面的车滴滴得不耐烦，我才像只兔子一样钻进副驾驶。
「这不是……回家的路吧？」我偏头看着他一眼，随后目光瞟着刚许念周错过的关键路口，手紧紧地握着车门。
「不是，这是把你卖掉的路。」许念周说着，笑意都漫到了眼角。
3
车最终停在了……加油站。
「原来是……」我松了口气，人也倚在了靠背上。
许念周扯开安全带，眼含笑意地对我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上别人的车。」
我简直离了个大谱，我刚想还嘴明明是你让我上的车，他却下了车。
「在这乖乖等我。」
我恨恨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被几个几个光着膀子的帅哥截胡了我的目光。
正当我以为自己在做梦的时候，那几个帅哥拿着水管就朝我走了过来。
阳光，加油站，光着膀子的帅哥，还有水……啊——顾晚晚，你这是上了天堂了。
「晚晚？顾晚晚！」
我不知道许念周举着冰淇淋叫了我多久，但从他看我的眼神中，看到了杀气。
「在看什么，连耳朵都聋了。」他虽然笑着看着我，但眼睛已经顺着我的眼神看到了阳光美男那一幕。
我咽了咽口水，不知作何解释。
「哦，这样啊。」他笑了笑，嘴角僵硬地站起身走过去，接着以整个加油站都听的到音量……
「我妹妹觉得你们很帅，可以请你们帮我也洗洗车吗？」
一瞬间……三四个男人便走了过来，憋着笑开始擦车，时不时地还看我一眼。
「对对对，就这里。」许念周在外面插着手，指挥着。
「许念周！许念周！」我拍着窗，叫着他的名字。
「怎么啦？」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许念周，你有病啊！」我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许念周撇了撇嘴，点点头，冲我比了一个OK……OK的手势？
见我歪头，他把手伸过来，「看不清？行，我把车窗摇下来？」
我赶在他的爪子碰上按钮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
「错了！我错了！我不该看帅哥！许念周我错了！」我嗷嗷着，可怜巴巴地看着许念周，他却挑了挑眉，顺势趴在车窗口，「还有呢？」
「还有？」我愣了一下，他却又要去按那个按钮，我哼哼唧唧地死死抓住他的手。
「还有！还有！」我大脑飞速地运转，「还有我不该随便上别人的车，刚认识的人也不行！对了吧！」我着急得跺着脚，试图挽救着自己的社死瞬间。
见他还没有要松开按钮的意思，不会还有吧？
他突然不笑了，似乎见我是真的答不出来，他的手也慢慢从我手中抽离，幽深地看着我。
「还有……顾晚晚，你不该忘了我。」
4
许念周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我的脑袋陷入了混乱，按照我的尿性，这样的脸，我不可能会忘。
一路无言。
「我到家……」我还没说完，他就自顾自地摘了安全带，开了车门，从后备箱里拿出大包小包。
「不是，你也住这儿？」
他径直越过我，没搭理我就往楼上走。
我默不作声地跟着走了几步，直到他停在我家门口，我的嘴就没合上过。
「愣着干嘛？开门啊！」
「什么门？我家的门？」我整个人愣在那里，许念周倒是笑着摇摇头，冲我说了句：「不，哆啦A梦的任意门。」
这时候，门却从里面打开了，而开门的……竟然是，许老师？
我是在……做梦吗？
「哎呀！周周都长这么大了啊，大四了？」
「明年大四就毕业了，阿姨。」
「真是有出息啊，能考上北大，许大哥真是教育有方啊！」
说实话，我这辈子活到现在，都没有见过我爸妈这样的嘴脸，不是，这样的笑脸。
直到此刻，看着沙发上的许老师，还有他身旁一脸乖巧的许念周。
我那死去的记忆，才突然开始攻击我。
怪不得我不记得许念周，因为他曾经是我小学时候，最讨厌的人。
鬼知道我用了多少年，才彻底将这个人从我的记忆中抹掉。
许念周，我小时候的邻居，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妈妈去世得早，我五年级以前一直住在我家，算是我妈半个儿子。
品学兼优，乖巧懂事，外加一张讨人喜欢的脸，简直是男女通杀，但他那点小心机只有我看得出来。
例如放假，明明可以睡到大中午，他非得6点早起做家务，然后我就躺在床上，一脸懵逼地被我妈骂了一顿。
明明做完作业就可以看电视，他非得再做一套课外卷，然后我妈就冲着我叹气。
想起这些，我看许念周的眼神，开始变得狰狞。
「这趟带着周周回来，就是为了晚晚，我看了新闻……」许老师一脸尴尬地笑着，我爸妈强行压着想再打我一顿的心情，傻呵呵地回应着。
「学校有我，家里有周周。这样下次考试，就能万无一失了。」
我刷地一下子抬起头，「家里？」
「哎呀！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妈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不是，hello？谁在家里……」但压根没有人理我。
「诶，嫂子你这话说的，当初要不是你们替我照顾周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说着，许老师好像想起了什么伤心的往事，抽了张纸蹭着眼角，我爸妈也跟着过去拍着许老师的肩膀安慰。
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结巴着说道：「不是，谁能告诉我，什么叫家里……」
「就是，从今天开始，我会住在这里。直到，你考试。」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许念周撑着脸，眼含笑意地看着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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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男寡女？妈，咱家就两个房间，他住哪儿啊，总不能跟以前一样让人家睡沙发，这不合适吧？」我跑到我妈旁边，晃着她的胳膊。
5
我妈眉头皱在一起，和我爸对视了一眼，似乎觉得这是个问题。
许念周不动声色地笑了一声，然后轻声说道：「阿姨，我这些年的奖学金，大大小小的比赛也参加了不少，也实习赚了些钱，就在学校附近给我爸置办了个小三居，您要是不嫌弃的话……」
似乎想起什么，他面色凝重地冲我妈说了句，「阿姨，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啊！」
什么鬼？许念周，你是在制造焦虑吗？
「妈，你别听……」我妈一把甩掉我的手，端正坐姿，「说的就是啊，但你给你爸买的，我们怎么好意思……」
「诶！学校给我分了公寓，我也住不上，你们去，不去的话，我可急了！」许老师真是太客气了。
说着，他们几人又笑作一团。
简直众人皆喜，而我独悲。
我眯着眼看向许念周，他脸上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狡黠笑容。
真真是，羊入虎口，呜呼哀哉！
于是时隔多年，我又和我的「周周哥哥」重逢了。
也开始了自己早六晚不知几点的高四生活。
不得不承认，许念周确实有两把刷子，再难解的题，他都会用我能理解的方式讲出来。
努力起来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春去秋来，夏末冬至。
在他的帮助下，我的模考成绩一路飙升。
「哎呀！宝贝，你真是太棒了，妈妈就知道你只要努力，一定可以的！」我妈眼含热泪地看着我的成绩，紧紧拥抱着我，上演了一出母女情深。
说实话，高考这事儿，说不愧疚不遗憾那都是假的。
我心里也开心，还特地给许念周准备了礼物作为谢礼。
「许念周。」
「嗯？」他闷闷地回了我一句，我寻声看过去，才想起来自己忘记敲门这回事。
此时的许念周正光着上半身，头发上的水顺着他的下颔，流畅地一路滑到了凸起的喉结处，在他紧实的腰线上凝结成更大的水珠，消失在了短裤边缘……
啊……要了命了！
「晚晚，你还真是好这口啊……」许念周憋着笑，随手抓起一件衬衣套在身上，我这才回过神。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我背过身去，脸已经红得发烫，加上从小的毛病，看到帅哥就忍不住笑，现在十分的狼狈。
「谁洗澡穿衣服，而且，这好像是我家。」他委屈屈地说着，敲了敲我的肩膀，看着我的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切，我可见过更好的。」我挑衅地看着他，谁知他却换上一幅无辜的脸，还跟着叹了口气，说：
「哎，真羡慕我们晚晚……不像我，我可是没见过比晚晚更可爱的女孩子了。」
他笑岑岑地看着我，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我却心跳砰砰加速，连掌心都跟着出了汗。
我只能红着一张脸，冲他喊了一句，「不要脸！」
然后像只兔子一样的跳出去，直到看到手里的盒子，我才想起我是来干嘛的。
我重新打开门，把手里的盒子塞到他手里。
「这个！谢礼！不用客气！」
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门里是一脸懵逼的许念周，门外是大口呼吸的顾晚晚本人。
怎么说，我不对劲。
6
从那之后，我尽量避免和许念周有眼神接触，更别说肢体接触。
「晚晚，这个辅助线。」他说着就要来把着我的手，我蹭地一声站起来，他眨巴着眼睛看着我。
「我上厕所。」
「……」
「晚晚，天气冷了，套个外套。」他往我身上盖着外套，我一跳老远，站在墙角，他僵在那里。
「我上厕所。」
「……」
一来二去，我上厕所的这个借口，换来我妈的一剂中药。
「这什么东西？」我看着那黑乎乎的一团，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拒绝。
「茯苓膏，喝了。」我妈把杯子举到我面前，我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批改练习册的许念周，小声地问了一句，「这啥？」
许念周抬头看向我，他轻咳一声，眼神中透着一股尴尬，「补，补肾，治尿频。」
「啊？」
有苦说不出的小可怜顾晚晚，被顾母强行灌了一碗茯苓，这值得上一个头条。
一转眼，就到了寒假，许老师也回到家里，跟我们一起过春节。
许念周说给我好好放几天的假，奖励我最近成绩不错。
我开心地穿上我妈给我买的小红裙子，让许念周拉着我去市中心最火的那家网红奶茶店。
杀千刀的，猜我在那看见谁了。
「晚晚？」谷米轻声地叫着我。
该死的，人家装看不到你，你就不要不识抬举了啊！我本来都拉着许念周钻到人群后面了，还是被她看到了。
我扯出一个巨难看的笑容，看着面前的张澄和谷米。
「晚晚，你也来喝奶茶吗？」
废话！不是来喝奶茶难道是专门来堵你俩的？
「嗯，喝，喝。」我尴尬地扯着嘴角，点头。
「晚晚，你不要怪哥哥，都是我的错……」谷米说着便眼含热泪地看向张澄。
我冷哼一声，刚准备怼，许念周却把话茬接了过去。
「哥哥？」他皱了皱眉，看向我，「晚晚你不是说，你这两个朋友是大学生吗？」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还不清楚他的意图。
「近亲不能结婚这种事都不知道，哪门子的大学生？」许念周那张脸，一本正经地问出这种话，简直杀伤力爆棚。
果然谷米和张澄的脸，顿时黑得要死。
而我，强压住嘴角的笑，扯了一把许念周，「啧，怎么说话呢，人还在这呢，怎么能在人前瞎说呢！」
话里话外：会说你就说多点！
张澄压不住，「那不知道这位是哪儿的高材生啊？」语气里的那种挑衅，阴阳怪气都快满出来了。
许念周刚想说话，被我按了下去，这种装逼的时刻，我会放过？
「许念周啊，」记住，语气一定要随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没参加过高考。」
张澄和谷米相视一笑，眼神中有轻蔑，没错！就是这种落差感！
然后在他张嘴之前，抢过话头，「保送。」
Firstblood!
7
趁胜追击！
「挑来挑去，就北大还行。」
Doublekill！
果然他俩的笑僵在脸上，已经待不住了，谷米却又发挥了她的特长，「确实，晚晚你这样的成绩，是需要请这样厉害的家教。」
果然，曾经的闺蜜，最亲密的人，最能一击即中。
我刚想发火，许念周却拉住我的手。
「我不是谁都能请得起的。」说着，他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他们上的就是你的那所目标学校？」
他叹了口气，「啧，有点难啊晚晚。」
还一副为难的样子，「有我的辅导，怕是他们学校最好的专业，你都得空俩大题才行。」
说着，冲他们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不好意思，这怕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欢迎你们来北大玩，我和晚晚，在那儿等你们。」
说完，便一把把我扯走，不知被他扯了多久，我还沉浸在刚才的爽感中，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我一头撞在他背上。
「爽么？」
「爽啊！」我揉着头，但想到他最后一句话，心里莫名地虚，「就是你这牛吹得也太大了，我，北大？」
「你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我？」许念周佯装生气地看着我，嘴角的笑意却是藏不住。
「不过……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优秀啊！」许念周弯下腰，看着我一口一口地嘬着奶茶，见我不搭话，他伸手直接掐住了我的吸管，我的嘴唇被吸管吸住，一脸的滑稽。
「虽然我很开心，但仅此一次。」他松了吸管，我舔了舔已经吸成一个小包的嘴唇，噘着嘴看他，他却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刘海，「下次嘛，不靠我，不靠任何人，你自己来，那才是降维打击。」
「更爽？」我吸着奶茶，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最爽。」他也跟着笑起来，从兜里顺势掏出一根吸管，插进我的奶茶，就这样在我的注视下，把我的奶茶喝光了！
……
我大爱春节，因为红包，我愿意永远做小孩子。
今年不仅收到了老爸老妈的，还有许老师，和许念周的。
「周周啊，带晚晚出去放烟花去，跑远点啊，别被别人抓走了。」许老师满脸的面粉，从厨房探出个脑袋叮嘱着。
我们这一带是不让放烟花的，所以许念周得开车带我去旁边的郊区。
「晚晚，我们放这个仙女……」
「许念周！快来放这个大炮嘿！」
「……」
我看着自己手里的大炮仗，再看看许念周手里秀气的仙女棒。
得，被没收了。
此刻的我郁闷地蹲在地上，手里正拽着那根无聊的呲着花的仙女棒。
「晚晚，那东西不安全。」
「我的意大利炮呢？」我闷闷地问着，刚问完，结果眼前就跑过四五个小孩，「哈哈哈哈，哥哥好棒！哥哥送我们的大炮仗！耶！」
我眼泪说来就来，一脸委屈地看着许念周，「你把我给你的炮，给他们了？」他刚想说什么，我就开始哼唧，「你真把我给你的炮，给他们了？」
「不是……那不安全晚晚。」
不安全，你给人家小孩子？
「啊，我告诉你，明儿个你再想要我的炮，可不能了！」我把脸埋进胳膊，懒得理他。
这家伙竟也真的不来安慰我，轻声叹了口气就走开了。
就真的这么走了？
我轻轻抬头，偷看着他的背影，只见他把那几个小孩拦住，不知说些什么，不一会就拿着我的炮仗回来了。
「喏，晚晚，我给你要回来了，我陪你一起放，总可以了吧？」
「许念周万岁！」我噌地一声跳起来，他歪头低笑几声，说去车上拿火机。
我拿着炮仗，看着那几个小孩又从我眼前跑过去，嘴里还嘟囔着。
「这个哥哥好好哦，给了我50呢！」
「我比你多，我有100！」
留我一个人，看着他们几个的背影，在风中凌乱。
「怎么啦晚晚？」这时，许念周也回来了。
「许念周，你用多少钱换回来的这个炮仗。」
「300……」
「可这炮，我一共花了20。」
我俩大眼瞪小眼，我咽了咽口水，「许念周你个大冤种！」
「你总不能让我去抢他们的吧？」许念周委委屈屈地说着。
我简直恨铁不成钢，「那你就给他们，一块五块的，他们那么小的小孩，懂个屁啊！」
他却仰着脸冲我说，「晚晚，一个人得多堕落，才去骗小孩啊。」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扯出一个大大的假笑，「好。」
说完我就一路小跑地追上了那几个小孩，「嘿！小孩！」
在我一套花言巧语，威逼利诱之下，那几个小孩成功地相信了，硬币比纸币重，所以更值钱这套理论。
许念周看着我，一脸的不情愿，「晚晚……」
「诶！打住，炮是我的，算起来，他们几个净赚五块。这三百，我凭本事赚的，就让我一个人堕落吧！」
我说着就往口袋里塞钱，还拍了拍裤兜，许念周瞧着我也跟着傻乐起来。
我俩放完炮，看着满天的烟火。
「马上到十二点了，准备好新年愿望。」
「许愿高考呗！」我搓着手准备，许念周却一把抓住我的手。
「顾晚晚，我希望你转换一下自己的目标，不是为了什么张澄，而是为了更有价值的东西。」他定定地看着我，「例如，我。」
我的心骤然漏了一拍，紧张到呼吸都忘了，他这算是……表白？
8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应，这家伙就说，「我的目标就是成为伟大的科学家。」
我一瞬间愣住了，啊……原来，例如，是这个例如啊。
我松了口气，紧接着是大片大片的失落感，我还以为……
「我跟你怎么比啊，我能考上北大？」我有点小情绪，眼睛都跟着沉了下去。
许念周却走到我眼前，弯下腰直视着我的眼睛。
「晚晚，你听过，不啻微茫，造炬成阳吗？这是我妈妈教给我的。」他的脸上笼了一层淡淡的情绪，却依旧挂着笑，「不要介意现在自己的一点点光，聚集起来，依旧会是万丈光芒。」他说，「晚晚，你要做自己的太阳。」
说这话时，身后的烟花绽放，整个人都被光笼罩住，光芒万丈。
春节过后，我进入了白热化式的复习阶段。
爸妈不忍心打扰我，连夜间活动都省了。（看电视，别瞎想）
许念周时常跟着我熬夜，这会我去拿杯牛奶的功夫，他就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顺势也趴在那里，与他脸对着脸。
睫毛真长啊！
看着看着我就上手了，眼看就要碰到了，他眉毛一皱睁开了眼。
可我的手，还停在他的眉间。
他从胸腔闷出的声音，有些沙哑，「想干什么？」
我愣在那，大脑飞速旋转，但实在脑细胞不够用，张口就来，「你有眼屎。」
……
高考如期到来。
前一天晚上，我妈给我煮了一堆鸡蛋，油条还有把胡萝卜切成各种数字，强迫我吃下去。
我一边抱怨一边被她叨叨着一口一个。
许念周在旁边看我的笑话。
「准考证，铅笔，尺子……」许念周坐在床上，这已经是他第四遍清点了。
「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我趴在椅背上看着他。
「别说，还真是。」他笑着将东西放进书包，转头深呼一口气，「晚晚，马上就要结束了。」
我顿时心生一种不舍的感觉，「许念周，马上就要结束了。」
他似乎听懂我话里的意味，眼底情绪闪了闪，只是伸手揉了揉我的头。
进考场前我没有见到许念周，倒是爸妈一直安抚着我的情绪。
我有些不安，掏出手机，拨通了许念周的号码。
他有些惊讶的沉默，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晚晚？」
「许念周，你在吗？」我像个孩子似的地问着。
他轻笑一声，「嗯，晚晚，我在。」
后来许念周说，那天他实在太紧张了，所以一直躲在远处看着我，不敢向前。
今年，我还是第一个冲出考场的。
巧了，又是那个记者，又是那个问题：「请问你这次有什么想说的？」
这次我想了想，扑哧一声笑出来说，「奉劝大家，千万别恋爱脑！」
身边的人都笑了，我也跟着笑了，媒体也是快，不出半小时，网上就出来了「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标题。
我拨开人群，见到了路边的许念周。
他歪着头，一身干净的运动套装，满眼的笑意，看到我跑过来的一瞬间，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们都有些忘情，有了我们的第一个拥抱。
「我这算不算一雪前耻。」
「我的晚晚总算知道，爱不是用嘴说的。」
9
许念周说，他要回学校准备毕业的事情，要先回北京，等不到我查成绩的时候。
我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车站送了他。
他低头看着嘟着嘴的我，笑了。
「舍不得我？」
我锤了他一拳，眼泪也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他帮我擦着泪说，「哭什么，过几天你就会来找我的。」
「我对北大可没信心。」我抽抽搭搭地说着。
「可我对晚晚有信心。」
我看着他上了车，心也跟着他飞走了。
……
后来成绩出来了，我不仅考上了北大，还一雪了前耻。
因为两次成绩的悬殊，我被地方台采访，到底是用了什么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吗？
「许念周。」我只发了三个字给他。
不一会手机闪了，屏幕上赫然地写着：我等你。
许念周接到我的时候，紧紧抱着我不撒手，弄得我有些不自在。
「晚晚，终于结束了。」
我有些懵，扒着他的胳膊，「高考都结束两个月了啊。」
他拱了拱我的脖子，轻声细语，「我说的从来都不是高考。」
我插着手，翘着二郎腿坐在许念周的面前，他还嬉皮笑脸地准备起身坐到我身边。
「坐好！态度端正！」我阴着张脸，他顿时乖乖地坐了回去。
「所以，你喜欢我？」我用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我自己。
他的头顿时点得像拨浪鼓。
「那怎么现在才说？」
「高中生不能谈恋爱啊！我怎么能引导你早恋！」他一本正经地说着，「所以你不知道我有多期待你高考结束，再回去找你，怕你因为我的美貌没有自制力再爱上我就不好办了。我这么小心翼翼，谁知道你……」
我们同时想起第一次高考时的尴尬……
「所以我觉得，女朋友这种事情，还是得靠自己培养的。尤其是像你这样，眼睛有点毛病的女朋友。」他笑着眨眨眼睛，一脸的单纯，却给我气得无语了。
「那我算是，被你一步步，拐来北大的？」
「算是吧。」承认得倒挺快。
「兜兜转转这一圈，你怎么就确定我会喜欢你呢？」我往前探着身子，好笑地看着他。
他却一点不慌，往前也探着身子，盯着我的眼睛，笑着说：
「顾晚晚，你就好我这口。」
10
许念周说的倒也没错，我确实好他这口。
而且怎么吃，都不腻。
他研二的时候，向我爸妈提了亲。
「阿姨，这是我的存折，房子是全款，这是房产证，我过几天就带晚晚去过户。车子开了两年，等晚晚学好驾照她自己去挑。彩礼我爸很早以前就准备了……」
我爸妈看着面前那一堆东西，又看了看他紧紧握着我的手。
「你这是，早就惦记上我家晚晚了？」我爸愣愣地问了一句。
他倒不好意思起来，摸着头说，「还好，还好。」
天，我爸不是在夸你好吗？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妈就一边擦眼泪，一边说，「这孩子从小就有远见，打小我就喜欢，也就他能配得上我闺女！」
「阿姨叔叔，那是同意了？」许念周一脸欣喜地像个孩子，搓了搓手。
「行，你俩看好了，就尽快办就行，我跟你叔叔，支持晚晚！」我妈笑着说。
「阿姨，尽快的话，那就下午吧，您把……晚晚户口本，交出来吧？」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一直笑意岑岑看着我的许念周。
「看什么呢？」
「看自己种的白菜。」
我噗嗤一声笑了，这比喻……
第二天，许念周非要坚持，说要陪我去校友会。
「我们结婚，总要叫你的同学，还是当面邀请够诚意。」
再见到张澄和谷米，我几乎连他们的脸都认不出来了。
那一瞬间我突然发现只要自己走得够快，那些不能释怀的也会被狠狠地丢在身后，再无暇顾及。
谷米拿饮料的时候碰到我，一脸的不自然。
「晚晚，恭喜啊。」不管是不是由衷，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我笑了一声点点头，刚想离开，她却叫住我。
「晚晚，我是真的想跟你做朋友的。张澄，已经跟我分手了。」说着她又低下头，弄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撇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往这边看的张澄。
哎，都过去了那么久的事儿了……大家都长大了，再不报仇，真来不及了！
于是，我摸着她的发丝，一脸的惋惜，她也以为我要安慰她，开心得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我歪头冲她说了句：「哦，那你真挺倒霉的。」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大摇大摆地走开了。
我名声在外，一堆老同学惊叹于我的逆袭，纷纷围着问我到底是为什么摆脱了恋爱脑。
我一下子被问蒙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许念周走过来搭上了我的肩。
「喏，我的秘密武器。」我冲大家指了指他。
许念周笑了一声，轻声地伸出手说。
「你好，我是晚晚的丈夫，许念周。」
许念周诚不欺我，这样，确实最爽！
【全文完】
作者：安请让
编辑于2022-08-·
听我一句劝，不要随随便便在网络上不穿苦茶。
不然就会像我一样，线上battle，一定会被线下单杀。
1
天太热了，刚从床上爬起来，我简单换了个宽松t恤，随意披着发，下宿舍楼，决定买一跟冰棍，降降火。
排队结账的时候，前面站了个帅哥，拎着筐子。
有点凑巧，他身上穿的是球服，我低头看自己，最近很流行的bf风球衣，女款。
帅哥高瘦，但结实的肱二头肌又十分扎眼，线条流畅，我忍不住多看两眼，又有些后悔，应该穿裙子下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目光太过直接，球衣帅哥淡淡扫过来一眼，然后自顾自从筐子里往外拿东西。
果然，好看的人，真的是哪哪都好看。
我的视线移到了他的手上，指节分明，淡青色的血管，修长白皙的指……
等等。
雪，雪糕刺客？
我承认，虽然穿篮球服的帅哥很帅，但是帅哥买雪糕刺客的样子实在像个大冤种。
一个雪糕刺客怎么也得30块钱一支吧，这么一筐得有十几支，这结账怎么也得有五百——
「一共两千四百元，支付宝还是微信？」收银阿姨乐得眼睛都要开了花。
「什么？」我跟帅哥同时怔住。
「这是新品，一支一百六。」阿姨重复了一遍，又指指新品包装。
没听错，真的是两千四。
当之无愧，雪糕刺客。
我看向帅哥，他没说话，垂着眸，默默点开收款码递过去。
啧，还真是个好面子的大冤种。
还不得我这个人美心善的优秀共青团员来见义勇为么？
在阿姨快要扫到他手机的时候，我扯住他的胳膊，「阿姨，这也太贵了吧，而且标价都没有，躲在普通雪糕柜里暗杀谁呢？」
帅哥微怔，转过头来看我。
阿姨不爽地瞪我，「新品就是这个价，到底买不买？」
我不喜欢这个超市阿姨，对女生永远凶巴巴的。
「不买，改名儿叫钟切糕得了。」
我把帅哥筐子里的雪糕都倒了回去，给他装满三色杯。
「这个好吃。」
帅哥没说话，凉凉淡淡的眼神看过来，接过筐子，去结账。
连句谢谢都不会说，真高冷。
然而，因为我破坏生意，阿姨拒绝卖给我巧乐兹。
2
阿姨的地盘阿姨做主，我被赶出来了。
天热，但我的心已经凉透了。
「苏柚？」
诶？谁喊我？
前男友——边哲？
边哲走过来，还是那副斯文的模样，带着金色边框眼镜，将我上上下下看一遍，然后笑了，「怎么现在离了我，都不爱打扮了？」
我更后悔了，今天就应该穿裙子的，现在好了，让前任看笑话。
「给个建议，」边哲推推眼镜，「别总穿得像书呆子似的，没人会喜欢你。」
说来，边哲是我的初恋，会计系系草，当初也是因为他释放了点好感，我想都没想就和他在一起了。
后来他冷暴力，我就拉黑了，默认和平分手。
但是他现在跑到我面前蹦哒。
我有点火大。
「书呆子？没人喜欢？」我冷笑一声，「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但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你还是这么嘴硬。」他显然不信。
呵。
我顿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一把薅过路过的男人，「这就是我男朋友，不服？」
被我抓住的人显然一愣，我看过去，是刚刚便利店的球衣帅哥，他眸底划过一丝诧异。
那更好办了。
我低声，「帮个忙，谢谢。」
帅哥显然不想帮忙，好看的眉头皱起，瞥了我一眼，准备抽回手臂。
他没抽动，我也没撒手。
「放手。」帅哥眉眼冷了几分，连嗓音都是生人勿近。
「两千四！」我继续低声，「我刚刚帮你省了两千四，你帮我一下怎么了？」
关键时刻，提钱管用，帅哥停止挣扎。
边哲在对面看着笑话，「苏柚，你还是别为难宋学长了，找男朋友怎么能现场——」
「情侣装，看不出来么？」帅哥打断他的话，不耐烦地应付。
诶？
我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明晃晃的6号，他是明晃晃的9号。
情侣装？勉勉强强吧。
「现在可以放手了？」边哲走了，帅哥抿唇看我，不悦道。
匆忙撒手，他的手臂上已经被扯出了红印，刚刚我力气可能太大了。
连声道歉，他没理我，拎着袋子，转身就走。
「诶？等等……」我叫住他。
他脚步没停，「不加微信。」
「不是。」我跟上他的步伐，「三色杯能卖我一个吗？刚刚——」
帅哥丢了一个三色杯给我，脚步加快。
「你再等等……」我拿着三色杯小跑继续跟上。
帅哥停步，眉宇间溢着些许烦躁，「不用给钱，不加微信，不谈恋爱，你还有什么事？」
「不是……」
我摊开手，「你没给勺子。」
3
我还是很生气，凭什么说我是书呆子？成绩好点怎么了？拿奖学金怎么了？怎么就没人喜欢了？
一口气闷在心口，我打开小红书。
说真的有点想哭，首页推荐的全是高知网站和名人事迹，还有英语六级的小知识点。
怎么一个帅哥都没有？
认命的我，开始搜索同城帅哥。
出来的第一条，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三色杯，还拍到了白色的球鞋。
看这手，颜值应该不低。
琢磨半响，我憋出一句，「哥哥知道三色杯是什么颜色吗？是我想和哥哥的色色。」
点进主页，寥寥几个动态。
唯一一个露全身的，也只是个背影三分球的视频，是个高瘦的篮球男孩。
不错。
帅哥评论区回复了个「？」
我挠头，不对啊，这发展不对啊。
抖音上不都是这样不穿苦茶的嘛。
4
导师给了个硬性指标，今年必须过六级。
英语是我的弱项，天杀的我去年四级堪堪过线。
穿了件衬衫配百褶裙，扎个马尾，看着镜子中青春洋溢的自己，我满意地下楼。
果然嘛，我不是书呆子，我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书呆——啊不，学霸！
女生宿舍楼下的公告栏，贴的新的名单，瞥见一个眼熟的照片，我凑上去。
宋路行，体育学院，国家二级运动员，省奖。
诶？这不是那天打算买雪糕刺客的大冤种吗？
不得不说，是挺帅的，连证件照都可以这么赏心悦目。
唯一一点不好的是，他的照片白底上不知被谁涂鸦了两个粉红色的小爱心，整个公告栏只有他有，很扎眼。
强迫症驱使，我掏出橡皮开始擦，可是似乎是油墨笔画的，怎么擦都擦不掉。
眼角瞥见一个身影，我转过头。
宋路行看看公告栏，又看看我，眼底一丝复杂，「希望你，注意影响。」
我，？
呆滞地转过头，面前两颗鲜艳的小爱心。
他，不会以为这是我画的吧？
宋路行转身就走。
我脸一热，跟上辩解，「那个不是我画的，我只是要帮你擦掉。」
他凉眸，脚步未停，「那你去擦。」
「擦不掉啊。」
他抽空瞥我一眼，冷笑一声，没搭理我。
不得不说，他高，腿也长，我小跑才能跟得上，「是油墨笔画的，橡皮擦不掉，我可以跟你去调监控——」
「不用，你别跟着我。」他目不斜视，嗓音清冷。
「没跟着你。」我有些气结，「我要去图书馆。」
他突然停步，双手插兜，将我上下打量了一遍，勾了勾唇，笑不达眼底。
5
宋路行也去图书馆。
我知道他那笑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觉得我看上他了，想方设法跟他套近乎拉关系准备追他。
男人都是蜜汁自信的，帅哥也不例外。
到了图书馆，我郁着一口气，越过他，直直奔向自己想找的书架。
偏偏想找的六级资料怎么都找不到，来回跑了好几趟前台，才在最后书架的最高层看见。
我仰头，伸手够了几次，跳起来去拿，顶多碰到书的边缘。
上衣下摆突然被轻轻一扯，资料落在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里。
我偏头。
宋路行又用那凉淡的眸子扫了我一眼，把书递给我，「注意影响。」
刚刚扯我衣服下摆的也是他。
我忘了，我的衣服有些小，一抬胳膊总容易往上跑，露出一截腰。
那岂不是，他刚刚都……
耳根发热，我理理衣服，低低道谢。
他没说话，拿着一本书，漫不经心地从我身边擦肩而过。
《运动解剖学》，哦，他们也有文化课。
宋路行坐在角落里，我目光就挑了个天南海北的位置，必须用实际行动证明，本学霸并没有想跟他套近乎。
越过他，我突然瞥见门口边哲的身影，下一秒，一屁股坐在了宋路行的对面。
宋路行翻书的手停住，抬眸看我，又看看门口，挑眉，没说话。
我没理他，自顾自地拍了一沓书的照片发了小红书动态。
前两天的小红书帅哥早上又发了一个动态，帅气的三分球，视频末了，还撩起衣摆擦汗，看不清脸，但我看到了结结实实的腹肌。
嘶哈……
我摩拳擦掌，在下面打字评论，「直升机战斗机，都比不过哥哥的腹肌，呜呜呜想摸。」
正当我兴致勃勃地准备再评论点儿什么的时候，对面的宋路行突然猛烈地咳了起来，脖颈涨地通红。
我匆忙给他抽两张纸，「你没事儿吧？」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说不上来的复杂，半晌，「你哪个系的？」
我把笔记本推给他看，「苏柚，金融系。」
宋路行点点头，收回视线，继续看手机，但我感觉他似乎有些不自在。
我也看回手机，帅哥这次没回「？」，而是过了好久，在我的动态下面，评论了一句，「好好学习。」
我扬了扬唇，帅哥还会关心人了。
旁边一道身影，我抬头，是个扎双马尾的可爱妹子，眼里亮晶晶的，手上拿着一盒粉红色的小饼干。
这架势，谁都看得出来，找宋路行告白的。
八卦于我是天性，托腮，看戏。
宋路行显然见过大场面，翻开自己的书，淡淡，抱歉，「我有女朋友了。」
这戏码，有点熟悉。
双马尾显然不信，面上微红，「学长，你女朋友……」
「不好意思，不要让我女朋友误会。」宋路行的下巴向我的方向扬了扬。
我，「？」
四面八方的视线投过来，我一僵，有种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错觉。
「是吧，女朋友？」宋路行浅浅淡淡地冲我笑了下，周围议论纷起。
我硬着头皮点点头，懂了，上次他是这种感觉。
双马尾跑了，很难过。
我也有点难过。
宋路行又恢复那凉凉淡淡的模样，瞥了我一眼，「扯平了。」
我，「呵呵。」
你丫真小气。
6
刷完题，准确的说，是我醒了，天已经黑了，宋路行也早走了，手机上还连着找他借的充电线。
抱着一堆资料回到宿舍，七嘴八舌的舍友突然停下来，三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最后，我被摁在凳子上。
「老实交代，你和宋路行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
舍长把手机递给我，她偷拍的照片。
图书馆里，宋路行拿一个薄本子替我遮阳光。
我，「…」
这位演戏真尽力。
我醒来的时候，脸上确实盖了一个薄本子。
图片里，光影交错，他的侧脸棱角分明，垂眸看我，有种恍然如梦的不真实感。
这……是我和他？
偷拍的另一张图，是他和边哲说话的照片，从角落拍的，不是很清晰。
然后舍长分享了在图书馆的所见所闻。
宋路行贴心地帮我拿书，在他咳的时候我体贴地送纸，以及在两人交谈时候眼角眉梢的笑意，粉红色的泡泡满天飞。
我……
现在都流行按头磕吗？要不是我在现场我就真的信了。
舍长最后还讲，不知道边哲过来说了什么，宋路行让他离开，具体的她也听不清。
三双眼睛齐刷刷盯我看。
「柚柚你好福气！前面走了一个边哲，后面又来了一个宋路行！」
「呜呜呜好羡慕，都没啥女生能加到她的微信……」
「如实交代，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被舍友吵得头痛，我只能把前因后果讲了个清楚，在她们唏嘘感叹惋惜声中爬上了床。
拉上床帘，打开小台灯，继续翻开六级的书。
面前的单词怎么都看不进去。
宋路行，
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
7
鉴于没有宋路行的联系方式，但是他的充电线还在我这里，我决定去篮球队找他。
听说每天下午，他都会练球。
体育系的篮球场很大，很多大一学弟在打球。
「你好，请问宋路行在吗？」我随便拉住一个学弟。
「不在。」学弟敷衍地应了声，看我一眼，又停下脚步，「你是，苏柚学姐？」
「苏柚学姐？」一窝蜂来了一群学弟，眼睛亮亮，「嫂子！」
「啊？」我不自觉后退两步，有点可怕。
学弟们倒是过分热情，「嫂子，我们男生宿舍楼下宣传栏上有贴你的照片，你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我不是你们嫂——」
「嫂子，你好厉害啊，拿了好多奖，还拿了校级一等奖学金啊！」
「嫂子，宋队在的，我们帮你去叫他。」
我茫然，「不是说不在的吗……」
学弟挠挠头，憨憨一笑，「那找宋队的人那么多，也不能每个都见吧。」
我，「……」
还搞起饥饿营销了？
「干什么呢！」清冷的嗓音。
学弟顿时做鸟兽状，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宋路行还是九号球衣，单手拿着球，远远地站着。
我手心紧紧攥着衣摆，说实话，第一次跑到他的地盘，有点紧张。
他把手上的球往旁边一丢，瞥了我一眼，嗓音清淡，「过来。」
8
休息室。
宋路行匆匆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他的脖颈留下，直到浸湿了球衣的领口。
「什么事？」他拿了个毛巾擦脸。
我掏出充电线，又不好直接递给他，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往前推了推。
他掀起眼皮看了眼，估计又觉得好笑，勾唇，「就为这个？我不会自己买么？」
「买不是要花钱吗？」
估计是被我朴实无华的话语一噎，他转了个话锋，「还有事？」
「那个……你队员叫我嫂，嫂子……」我磕磕绊绊地说。
「哦。」
语气波澜不惊，他收回充电线，自己开了瓶水喝了两口，水珠顺着下巴，喉结滚动。
我移开视线，「你……不得，解释解释吗？」
「自己去解释。」惜字如金。
我，「……」
被堵得气结，我收回手机，连昨天我在图书馆睡着后发生了什么都不想问了，转身就走。
「哎，你——」
砰——
呜呜呜膝盖好痛。
我趴在地上，头埋在臂弯里。
想哭，为什么我还有玛丽苏小说女主平地摔的技能啊。
一件校服轻飘飘地盖在我的腰上，遮住了差点走光的裙摆。
「还不起来么？」他在我旁边蹲下。
磁性的嗓音中，我莫名听到了一丝愉悦。
靠，很好笑吗？
我抬头瞪他。
宋路行当然没有像小说男主一样扶我起来，只是自己重新直了身，敛了敛神色，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我。
「待会儿我还要休息。」
懂，赶我走。
我爬起来，不负众望地膝盖青了，易青紫体质，就是这么伤痕累累。
在他的注视下，一瘸一拐地往休息室外走去，呜呜呜好痛。
「嫂子？」学弟阿江路过，看看我隐忍发红的眼眶，又看看我青紫的膝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宋队他……都不送送你吗？」
吸吸鼻子，我扬起微笑，「他要休息。」
阿江震惊，咽咽口水，「宋队……这么虚的吗？」
我，「？？？」
9
宿舍又在叽叽喳喳，她们在讨论今年我校和Z大的篮球赛。
看书看得头疼，劳逸结合，我再一次刷起小红书，点进帅哥的主页。
新的动态，一张蓝天白云的图片。
好一个接地气的动态。
我摩拳擦掌，在下面打字评论，「哥哥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是我想吻哥哥的喉结。」
帅哥这次又是秒回，「？」
我正准备再说点，舍友摇了摇我的床铺。
「小柚，明天校篮球赛，一起去？」
「对，我男朋友给我搞到了四张票，去看帅哥？」
「正好可以看看宋路行诶，以前他总去打市赛省赛，我们都没看过。」
我探出头，「有宋路行？」
「对，好像是中锋。」
那更不想去了，免得被误会。
我缩回床上，床铺又被摇了摇。
「边哲也去，你要不要打扮一下，惊艳他？」
「忘了告诉你了，小柚，边哲发了一个朋友圈，说他不喜欢只会死读书的女生。」
「对啊，评论还有人cue你。」
不要低估一个学霸的好胜心。
我撩开床帘，「必须去。」
10
体育馆内已经到了很多人。
因为膝盖还淤青着，我就穿了碎花长裙，刚好遮住小腿肚。
舍友还热心地给我画了全妆，卷了头发，氛围感拿捏。
「嫂——」阿江热身的时候远远地看见我，打招呼的话刚一出口，就被我一瞪，改了口，「苏柚学姐好！今天好漂亮！」
宋路行淡淡地瞥过来一眼，又抽回视线，继续做热身，他的注意力都在球赛上。
舍友捣捣我的胳膊，「说真的，每次见到宋路行都会惊艳一下子，太帅了。」
「小柚，你努努力，一定拿下他。」
否认过无数次的我无奈地叹一口气。
拿下他？我不如想办法拿下小红书的帅哥。
「苏柚？」边哲走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你也来看球赛？」
我冷淡地应了一声，越过他就走。
「你们没谈，你为什么骗我？」边哲追上来。
我哼了一声，「他亲自跟你讲的？」
边哲一噎。
我又道，「暧昧期，懂么？就是要这种你情我愿，若即若离的拉扯感，懂么？」
边哲沉默。
我轻嗤一声，转身向前走。
「苏柚你——」
我烦躁，「能不能别再——」
砰——
一个篮球结结实实地砸在我的脑门上。
一阵眩晕，我听到了好几声的惊叫和爆笑。
捂住脑袋蹲下。
我就是口嗨一下，罪不至此啊。
7
稀里糊涂被带到了休息室。
旁边有声音一直在道歉。
「对不起，嫂子。我刚刚想砸边哲的，他不是一直缠着你嘛？」
「嫂子，你没事儿吧。」
「嫂子，你别不说话啊嫂子。」
气血上涌，我吼了声，「谁是你嫂子！」
阿江弱弱地应了声，不说话。
我捂住脑袋，感觉脑门隐隐肿起，而且很明显的黑印，一看就是篮球上的灰。
「有洗面奶吗？卸个妆。」
阿江指了指水池旁边的黑色包装。
水流声哗哗。
呜呜呜我的粉底液，我的全妆，我的小钱钱。
我凑近镜子，睫毛膏，眼线还没卸干净。
阿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学姐，你素颜也好看诶。」
「我当然知道。」
一个三色杯递过来，依旧是修长带着薄茧的指节。
是宋路行，估计是上回剩下来的。
我接过来，他打算要走。
「等等……」
他转身，正要开口。
我抢答，「我知道，不加微信。但是那啥，你又没给我勺子。」
宋路行沉默一瞬，「不是吃的，让你冰敷额头。」
这玩意儿能敷多久啊？
我举起来放在额头上，冰冰凉凉的确实把肿痛消散了些。
阿江倒是激动起来，「队长，你上回不是说请我们吃雪糕刺客鼓舞士气的吗？为什么还是三色杯？」
宋路行的身体明显一顿。
我也一怔，哈？
敢情上次在便利店，这位大哥听完价格流畅地出示二维码，不是因为好面子啊？
明显感觉到他的视线停留在我的身上。
我缩缩脖子，装鸵鸟。
你也不早说。
最后宋路行开了金口，「下次，今天先比赛。」
阿江去准备了。
休息室只剩我和宋路行。
他漫不经心地走过来，伸手撩了撩我湿漉漉的额前碎发，盯着看了一会儿。
我抬眸。
鸦羽般的睫毛在他的眼下投出一圈阴影，神情专注认真，像是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
他真的很好看。
心脏跳的有些快。
砰砰砰砰……
带着薄茧的指尖拂过额头上的肌肤，然后，摁了下去。
「啊——」我捂着额头，疼出眼泪，「你有病啊！」
他轻笑一声，收回手，莫名其妙地愉悦，「没什么问题，先在这休息会，等比赛结束，带你去医院。」
听听这轻描淡写的安排，没有感情，没有歉意，全是流程。
我脑门还在疼，不爽，「要是砸出脑溢血，待会儿你们比赛的时候，直接嗝屁了咋办？」
他转身，依旧是一派风轻云淡，「那就，算你倒霉。」
8
额头实在太痛了，我拍了个额角红通通的照片，发了小红书求安慰。
配文，「光荣负伤。」
与我而言，小红书就是我另一个肆无忌惮的朋友圈。
凑热闹的网友不少，热评第一直接来了。
「哈哈哈，一定是帅哥暗鲨时刻。」
「姐妹听我的，把图片发给帅哥，跟他说，我被砸了一个包，是想念哥哥的抱抱。」
我抖了抖。
这届网友真厉害，会举一反三了都。
不过帅哥还是没信儿，他每次评论区只回复我一个人，我都能想象得到他迷茫不解纠结，最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的模样。
有点有趣。
手机同时收到两条消息。
一条是边哲的短信，「小柚，你现在在哪？你没事吧？我现在来找你。」
另一条是舍友的，拍了张照片，照片里边哲搭讪美女，低头耳语，好不亲密。
呵，玩的一手脚踏两条船。
我冷笑，顺手把他的手机号拉黑删除。
真她妈晦气。
9
我把休息室里挂着的每一个奖牌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宋路行还挺厉害的，很多奖上都是单独他的名字。
而且就连他的证件照，也是帅得离谱。
直到我百无聊赖地刷了好久的小红书，他们篮球赛才结束。
赢了，他们一群人熙熙攘攘的回来，唯一一点不同的是，宋路行坐轮椅回来的。
我，「？？？」
阿江说是防守的时候摔了，现在要去医院拍片子看看，顺带给我弄了个轮椅，一起去。
我坐上轮椅，看了眼旁边的宋路行，有一种买一送一的即视感。
有点好笑。
「你笑什么？」他冷眼瞥我。
诶？笑出声了？
我噤声，一手捂着额头，开始跟旁边的学弟搭话，「你们身材都好好，每天都要训练吧。」
「哈哈哈是啊，嫂子能看出来啊？」
「你们刚刚撩衣服的时候我看到了。」
学弟开始害羞，挠挠脑袋，「嫂子，别这样，宋队还在这呢。」
我，「……」
我，「谢谢，不是嫂子。」
宋路行也在玩手机，听到这话淡淡地瞥过来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有些不爽。
我不说话了，默默打开小红书，在我的那条求安慰的动态下面，帅哥终于赶来评论了一句。
这一次，终于不是千篇一律的问号，而是两个字，「活该。」
诶？我也没惹这位帅哥啊？
我想了想，打字回复，「呜呜呜哥哥的言语好冰冷，但我还能感受到哥哥滚烫的内心。」
那边又不回复了。
切，没意思。
有一道视线看我，我转过去，和宋路行对视。
「你不是学霸么？天天这么不务正业？」他放下手机。
我沉默，似乎每次碰到宋路行，我都不是在学习，唯一一次图书馆，还是睡了足足一下午。
摊开手，谦虚一笑，「实不相瞒，已经预定了奖学金的名额，可以偷懒。」
旁边推着他轮椅的学弟突然激动，「学姐，那你就要蝉联两次校一等奖学金。学霸，膜拜了。」
我摆摆手，谦虚，「我只是把别人休息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
宋路行转回头，冷笑，不说话。
啧，高岭之花，连冷笑都这么招人稀罕。
内心感叹两下造物主的神奇，我又刷起了小红书。
运动系帅哥，yyds。
10
到了医院，一群篮球队员簇拥着宋路行去拍片子，留下一个阿江陪我看医生。
女医生说要看看我的伤口，我把举得酸痛的手放下，她噗嗤一声就笑了。
看病就看病，咱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
我吸着鼻子，「会不会留疤啊？」
「不会不会，我给你开点药酒。」医生憋着笑。
我拿手机黑屏看向自己，白皙的额尖上，青紫的一个包，有点吓人，又有点滑稽。
阿江肩膀一耸一耸，我瞪他，他就笑出声来。
医生上药的时候，大概是我很久都没有过的鬼哭狼嚎。
「轻点啊医生，救命啊，杀人啦……」
「好了好了。」医生无奈，「小姑娘还挺怕疼的。」
我眼角挂着泪珠，委屈，「我想贴块纱布，这样太丑了……」
阿江推我出医生办公室的时候，外面站着一排排的人，都是篮球队的弟弟们。
宋路行坐在一旁的轮椅上，脚上缠着绷带，漫不经心地看我。
唔唔唔，我的老脸。
「你们……来多久了？」我颤抖。
学弟憋着笑，「有一会儿了。」
「那啥，」我挤出笑容，「我其实有精神分裂症。」
11
豪华的酒店包厢，学弟们十分开心地叽叽喳喳。
虽然但是，我也不明白，他们的庆功宴为什么会把我拉上。
「太晚，没人送你回去，怕你不安全。」宋路行坐在我旁边，随口解释。
我看他一眼，他自顾自地夹菜，也没人敢劝他喝酒。
「会在门禁前给你送回去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只能安心吃饭。
一声一声的嫂子中，我终于忍不住拽了拽宋路行的袖子，「你不管管？」
他挑眉，「怎么管？」
「解释啊，说我不是！」
他了然，点点头，敲了敲桌子，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射过来。
「以后别叫嫂子。」
多束目光在我和宋路行之间来回打转，然后学弟们起哄地笑了。
「懂，嫂子害羞~」
我，「？」
「嫂子，都是自己人，没事儿。」阿江递过来一杯果酒，「这个好喝，喝点酒，活血化瘀。」
水蜜桃味。
我来了兴趣，打算接过。
宋路行凉凉淡淡地瞥过来一眼。
阿江立马把酒收了回去，笑，「忘了，医生说不要喝酒来着。」
「什么时候说过？」我不解。
阿江忽略我的话，和别的学弟相互罚酒去了。
一看就是宋路行搞的鬼。
我转头瞪他。
接收到视线，他敲敲桌子，似笑非笑，「胆子不小，都是男人的酒局，你也敢喝？」
诶？
我眨眨眼，「你不是在的吗？」
他看着我，眸光闪动了一下，继而飞快地转回去，抿了口酒，才低语一声，「脑袋有包吧你。」
「还不是你队友砸的。」我小声地回一句。
宋路行，「……」
半响，他冷哼一声，视线落在我的手机屏幕上，「记得节制，注意影响。」
又是这句话。
我低头看手机，是一张刚刚在小红书首页点开的腹肌大图，没来得及看。
我，「……」
大数据懂我。
12
学弟们酒过三巡，九点多了，十点门禁。
「嫂子，我们去网吧包夜，你帮忙送宋队回去吧。」阿江笑得有深意。
「不是嫂子。」我再一次纠正他。
宋路行淡淡看过来，不搭理我们，好整以暇地像个矜贵的大少爷。
阿江笑笑，「都一样都一样。」
我的轮椅被他们喝嗨的时候搞坏了，其实我也不太需要轮椅。
不过，就我和宋路行两个人回学校吗？
阿江冲我挤眉弄眼，突然塞给宋路行一个红色的药盒，「哥，我也是壮着胆子才敢给你，男人虚没什么，你别亏待嫂子。」
下一秒，阿江嗖地没影了。
宋路行表情僵住，捏着药盒。
不过我还是清楚地看见了药盒上的广告词。
什么玩意儿？！
酒店门口，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宋路行再一次抬眼看我，眸光意味不明，「不解释解释？」
我不自觉往后退一步。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
骤然想到上回在休息室被赶出来，膝盖淤青，双眼通红，在门口撞见阿江，这是被误会了。
敢情阿江以为他家老大……
宋路行的眼神锁着我，舌间抵着上颚，下颚线绷着，似乎在生气，但又不太像。
我又退了一步，「不是我，我没乱说。」
这下更像，欲盖弥彰了。
空气又安静了几秒，宋路行终于抽回视线，眼中晦暗不明，「走吧，回学校。」
呼——
我十分狗腿地过去给他推轮椅，虽然我也是伤员，但绝对比死在这里强。
一路上我没敢跟他搭话，总觉得我俩现在的关系很微妙。
说不熟吧，天天被人叫嫂子，还跟他们参加庆功宴。
说熟吧，连个微信都没有。
宋路行终于打破安静，「你以后别再——」
「我知道我知道。」我抢过话，连忙点头，「尽量少找你，不然他们太容易乱想了。」
我又补了一句，「你也好好休养。」
空气又陷入了安静。
太安静了。
良久，宋路行突然轻嘲地笑了，「苏柚，你是不是缺心眼儿？」
13
一连休养了好几天，小红书上的帅哥也没发动态，我心痒痒地，只能找一个久远的动态下评论。
「今天来医院了，猜猜医生给我开了什么药？是我想紧紧抱着哥哥的腰。」
没有回复。
我托着腮，开始看作文范文，笔在纸上刷刷地做着标记。
光影一暗，一个身影在对面坐下。
我抬头，有些讶异，「你能走了？」
宋路行泰然自若地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我是扭了，不是断了。」
附近几道视线投过来，又飞快地低下头。
果然，这货到哪里，都是扎眼的存在。
「脑袋上的包怎么还在？」
我摸摸脑袋，「已经消下去很多了。医生开的药被我不小心弄丢了，就等它自己好吧。」
他视线掠过我，继续翻书，「晚上去我那。」
「？」差点咬到舌头，我抬头看他。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周围几道视线更加肆无忌惮地看了过来，隐隐有窃窃私语，考试周的人真的很多。
耳垂发烫，我压低声音，半天憋出一句，「你声音能不能小点？」
「可以。」
他挑挑眉，又似乎心情不错，从对面的座位换到了我身旁，低头凑过来，气息喷在我的耳侧。
「休息室有红花油，训练完我拿给你。」
我，「……」
是我的错觉吗？他有点不正经。
14
宋路行下午还需要训练，看了会书就走了，我一直待到天色微微暗下去，把真题都刷了一遍，才收拾收拾，准备去篮球场的休息室。
之前蹭饭和帮忙，有点过意不去，我斥巨资买了一袋子三色杯拎了过去。
休息室的路，我记得清楚。
学弟们鱼贯而入，一群穿着球服的行走荷尔蒙，撩着球衣下摆擦汗，入眼全是好身材。
阿伟死了。
学弟对我吹口哨，「嫂子，好久不见，谢谢雪糕。」
下一秒，被一把摁在凳子上。
宋路行目不斜视走过来，「衣服穿好。」
瞬间，行走的荷尔蒙们，规规矩矩站好，一人领了个三色杯，吃的小家碧玉。
我不爽瞪他，真是自私，只准他每天看，还不准我惊鸿一瞥占个便宜了。
宋路行冲我点点头，似乎没注意到我的不满。
阿江从人群里冒出来，「怎么又是三色杯啊，我想吃雪糕刺客！队长你说请我们吃的！」
十几双视线，嗖的一下，转向宋路行。
我弱弱举起三色杯，「那啥，学校超市的雪糕刺客下架了……」
宋路行看我。
「就……写了封投诉信……」
休息室陷入安静，学弟最后打了个圆场，说三色杯挺好吃的。
谢谢，很感动。
宋路行没再说话，仿佛下午的不正经转瞬即逝，在一群学弟面前，端个架子，太没趣了。
我掏出手机，刷起小红书。
不自觉又点到帅哥的主页，静音打开那个三分球的视频。
帅是帅，但，为什么越看越眼熟？
「嫂子，宋队厉害吧？」阿江凑过来，没头没脑地丢出一句话。
厉害？
「你指哪方面？」我茫然。
休息室陷入安静，宋路行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抬眸看我。
我，「……」
阿江咽了咽口水，盯着我手机界面看，「肯定……指的是这个三分球啊……」
三分球？宋路行？
「是啊，嫂子。你这不正看着呢嘛？我们宋队，三分球可厉害了……」
阿江突然起身，估计是觉得「厉害」这个词烫嘴，磕磕绊绊地说要去夜跑。
其他学弟，也都跟着起身，拿着三色杯就冲了出去，顺带贴心地关上门。
我依旧茫然，看看手机上反复播放的三分球视频。
三分球……宋路行……
等等，我说为什么这个视频那么眼熟。
迷茫，不解，震惊，呆滞。
猛然抬头，宋路行已经把三色杯吃完了，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所以，帅哥就是……宋路行？
「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勾唇。
他声音本身就带着磁性，这会儿尾音上挑，竟然该死地撩人。
马甲掉了，阿伟这次真的想死了。
「不好意思，抱歉，打扰了。」
头皮发麻，道歉三连，我顾不上手中没吃完的三色杯，拔腿就向门外冲。
手腕突然被抓住，紧接着重心不稳，背靠在墙上，骨节分明的手，撑在我耳旁。
咽了咽口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叫做壁咚。
额前轻笑一声，嗓音磁性低沉，「跑什么？之前叫哥哥不是叫得挺欢的么？」
近在咫尺，心口狂跳不止。
我甚至都能感受到他刚运动完，身上散发的体温。
抬眸，入眼是他的喉结线条流畅，然后滚动了下。
手机摊在我面前，上面是他的账号，每一条动态我都有评论，还都是热评第一。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宋路行低笑了一声，悦耳，离得近，我还能听到他的胸腔震动。
「想抱紧哥哥的腰？嗯？」
他他他！竟然还读出来了！
这该死的，尾音上挑的，问句！
我腿一软，立马想给他跪下。
腰间被托住，他温热的掌心贴合着我的腰窝，连带着整个休息室的温度都上升了。
宋路行似乎心情不错，勾着唇，继续靠近，直到耳旁，言语里都带了些许笑意。
「想吻哥哥的喉结？」
「想摸哥哥的腹肌？」
「想感受哥哥滚烫的内心？」
漫不经心又带着磁性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鼓膜上，吐气在耳尖，痒痒的。
心脏跟着磁性诱人的嗓音，提到了嗓子眼，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我把头努力埋进胸膛。
没脸了没脸了，脸都丢光了。
我说什么来着？线上battle，就一定会被线下单鲨！
「不敢看我？」气息又喷洒在额前。
欲哭无泪，我仰脸看他。
猝不及防地对上视线，细密的睫毛在眼眶打下一圈阴影，眼睛深邃而明亮。
他的眼睛，真的好好看。
「嗯？」宋路行挑眉，像一只狩猎的狐狸。
差点咬到舌头，我咽了咽口水，慌张移开视线。
「那啥……你还记得吧？我，我有精神分裂……」
耳边又是一声轻笑，他的唇擦过我的耳尖，又酥又痒，声音压得低低的。
「哦？那再分裂一个给哥哥看看？」
感觉这辈子的心动次数都快要用完了。我不敢看他的眼睛，靠得太近，太蛊惑人心了。
错开视线，感受他掌心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贴在我的肌肤上，暧昧满分。
不过有一件事，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我不反感他的触碰，甚至还有点……
似乎是逗完了，腰间的手松开。
「坐到床上去。」他指的是休息室角落里那张供小憩的床铺。
「？」我腿又是一软，「是不是……太快了点……」
他在口袋里掏东西。
我还是有点想跑，「冷静一下，在这里……不太合适……」
「你在说什么？」宋路行抬头看我，表情哭笑不得。
手心里躺着一盒……
红花油？
好吧，那没事儿了。
15
「嘶——好痛。」
「你轻点儿……」
「真的好痛，你别碰了……」
「别乱动。」宋路行扶住我的肩，轻声，「忍一会儿。」
事毕。
我摸着脑袋，眼里噙着泪，抬眼控诉他。
宋路行轻笑一声，拍拍我的脑袋，「以后天天来，我给你上药。」
「不——」
他突然凑近，深邃的瞳孔近在咫尺，泛着忽明忽暗的光，「不什么？」
咽了咽口水，「不……错……」
「苏柚，下周考试周，我不分你的心。一切等考完试再说，好吗？」
宋路行重新直起身，摊了手心在我面前。
他在征求我的同意。
鬼使神差，我覆上掌心，「好。」
「走吧，送你回宿舍。」
开了休息室的门。
阿江等一众学弟弹跳开来。
「哈哈哈哈，今天月亮挺大的哈……」
「是啊，我刚刚跑步都热死了。」
「对对对，我今天怎么都练不好灌篮。」
真是，前言不搭后语。
我，「……」
宋路行面无表情，「加练，操场三圈。」
学弟散去，阿江在走之前壮着胆子又冲我挤眉弄眼，「药是不是挺管用的？」
然后一溜烟，没影了。
管用？呵，是吧。毕竟这次都能来送我了。
手心被捏了捏，转头，宋路行似笑非笑地看我。
「听说，你到处跟人说我虚？」
咽了咽口水，他看上去不虚，但我心虚。
手腕动了动，想从他的手心里抽出，「那个……太晚了，我就——」
「别动，我看看额头，好像留疤了。」宋路行突然靠近，神色紧张。留疤？
我放下捂着脑袋的手，乖乖抬头给他看。
下一秒，唇上落下软软一物。
瞳孔放大，他的脸庞近在咫尺。
他闭着眼，细碎的刘海散落在额前，几缕发丝贴上我的额头，痒痒的。
带着薄茧的指节覆上我的眼睛。
唇间一个声音。
「乖，把眼睛闭上。」
交握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我阖上眼睛，睫毛交织在一起。
晚风拂过，远处学弟们嬉笑打闹。
突然觉得，这个夏天，有宋路行，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番外：
准确的说，我火了，在小红书上。
宋路行把我在他动态底下的骚话都给截了个图，最后一张是和我的牵手照，配文：线下单鲨。
好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搞笑女爱情。
我握着手机，看着古早动态的最新评论区，清一色的「哈哈哈哈！」
我，「……」
「看什么呢？」身后的视线投过来，宋路行靠近，混着青春荷尔蒙的气息。
我咬着三色杯的木勺子，瞪他一眼，没说话。
耳边轻笑一声，有力的臂弯顺势揽上了我的腰，「生气了？」
有些不自在，我往外挪了挪，「倒也没必要……官宣……」
「没必要官宣？」腰间的大掌收紧，他似笑非笑地递过来自己的手机界面，「连查手机都不会，你这个女朋友怎么当的？」
手机界面点亮，是他的小红书私信。
「哥哥练的这么好，平时用的什么微信啊？」
「帅哥，姨有点小钱。」
「我本是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板，奈何被奸人所害，如今我要一雪前耻！加我VX，共同商议复仇大计！」
我忍俊不禁，这届网友，居然比我有才多了。
「还笑？」宋路行捏了一把我腰间的软肉，微微蹙眉，一字一顿，「苏柚，你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我，「……」
这是搁这找存在感来了？
顺势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轻飘飘的，痒痒的。
宋路行一怔，我趁机rua了下他的头发，弯眸，「好了好了，不闹了。」
「再亲一下。」他继续凑近，嗓音微哑。
他这样，并不是个好兆头。
我向后缩了缩，环顾四周，「这是在休息室……算了。」
「我去把门锁上。」
我，「？」
懵懵地看了眼已经落好锁的门，我仰头望向宋路行。
他垂首过来，眼角带了抹笑意，「待会儿求饶的时候，记得喊哥哥。」
「宋路行，你这话能不能别说的这么有歧义……」
编辑于202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