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1 节 共享梦境

第 1 节 共享梦境

晚上梦见老板勾引我。

我一边想着“哎呀这样不好吧”,一边伸手拍了拍他的翘臀。

第二天一早,老板莫名其妙对我各种防备。

我怀疑他好像知道我在梦里对他图谋不轨了,可惜没有证据……

1

最近总加班,以至于我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晚上老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什么进村杀鬼子、徒手撕丧尸、大战奥特曼……诸如此类。

白天闲不下来,晚上还不消停。

今天睡前,我特意点了个安神的香薰蜡烛,美美入睡。

不幸的是,我还是做梦了。

庆幸的是,梦终于没那么血腥了。

可……

眼前这搔首弄姿的老板是怎么回事?

我对老板的痴心妄想竟然已经变态到了这种程度?

正想着,老板勾勾手指,叫我过去。

我一边矜持地“哎呀这样不好吧”,一边诚实地拍了拍他的翘臀。

美色当前,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反正只是个梦。

于是,我又趁机摸了把他的腹肌。

下一秒,手腕钝痛,老板一把抓住我作恶的双手,目光凌厉得像要杀人。

我一激灵,梦醒了。

2

也许是报应,一觉醒来我的右眼皮莫名其妙肿了,还差点迟到。

急匆匆赶到公司,工作群里通知要去开例会。

刚一落座,同事凑到我跟前:

“你这眼睛怎么回事,上火了?”

想起昨晚那让人血脉偾张的画面,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确实挺上火。”

“哦……”同事若有所思,突然记起什么。

“我跟你说啊,等会儿开会小心着点,今早周总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不知怎的,我一阵心虚,干笑了两声:

“好。”

果不其然,周明尘自打进了会议室就是一副别人欠了他钱的模样。

要不是他这张脸看着还算赏心悦目,我早就打开聊天框开始 diss 他了。

然而别人欠他钱并不影响我摸鱼。

没过一会儿,我就忍不住开始左顾右盼。

目光不经意落在周明尘身上,就再也挪不开了。

满脑子想的都是:老板穿西装显得屁股更翘了,昨晚梦里的触感还

挺真实,手感还挺不错……

“咳咳……”

周明尘轻咳了一声,会议室的人齐刷刷看向他。

他拉开身前的椅子坐下,脸色更差了:

“上班期间不要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我明明看见,周明尘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往我这儿瞥了一眼。

难道是我刚才的眼神太直白,把他盯破防了?

我默默低下了头,鞋底都要被抠烂了。

这个时候,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同事示意我看信息。

【你说周总怎么不站起来讲啊,他不别扭吗?】

我一看,还真是。

此刻的周明尘正坐在椅子上,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一边指着墙上的 PPT,一边一本正经地讲话。

不就是看了几眼吗?

后劲这么大?

【或许是年纪大了站久了腰痛?】

我当然不可能告诉她周总是被我盯麻了才坐下的。

【不应该啊,周总不到三十,身体看起来也蛮好的啊。】

【十男九痔,那他应该,是得痔疮了。】

3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我回到工位上。

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待处理文件,我的工作积极性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今晚估计是又得加班了……

只不过这么多工作我要从何下手啊?

思考半天,我决定先去茶水间接杯水喝。

好巧不巧,一进茶水间就碰见正弯着腰接水的周明尘。

或许是他气场太过于强大,我打心底里有点抗拒和他共处一室。

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进了茶水间,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刚一靠近,周明尘“唰”地一下背过身,警觉地看着我:

“你想干什么?”

天地良心,我真的只是来接个水啊!

我指了指空空的水杯:

“我我我,只是想来接个水……”

周明尘这才垂下了纤长的睫,错开了身体:

“那你接吧。”

我点了点头,慌忙上前。

原本还想着躲茶水间刷会儿短视频呢,现在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结果我一紧张,左脚绊右脚,愣是把自己绊摔了。

好消息:水没洒在老板看起来很贵很贵的西装上。

坏消息:我没控制好方向一头栽老板后腰上了。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一系列高难度动作我是如何完成的这样行云流水的,但我还是做到了。

我一脸生无可恋地抬起头,刚好对上了周明尘微怒的双眸。

“如果我说,我是不小心的,你信吗?”

快说你信快说你信啊啊啊啊啊……

“不信。

“我觉得你就是故意的。

“昨天晚上没拍够,今天打算再来补两下?”

唉……

沉默是金。

不对。

他怎么知道我昨天晚上做梦拍他屁股?

4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寸步不离地待在工位上。

并不是因为我惹了老板畏惧强权,才不敢到处乱跑。

而是因为秘书部又送来一堆文件,要我今天之内审核完发给他们。

小秘书临走前还鼓励我:

“加油,老板看样子很器重你,升职指日可待啊!”

我真想回他一句: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这还没等到我升职,我应该就已经升天了吧?

可惜我怂,只能在心里小声哔哔。

面朝工位,我薪贫气不和。

我怀疑周明尘报复我,而且我有证据。

这些文件看起来就不是很要紧的样子,却还要在扉页上标注个“加急”。

呵。

你以为我会心碎吗?

其实会。

但小秘书笑着告诉我:

“老板特意叮嘱,当日的事情当日毕,不按时完成工作是什么后果,你懂的。”

我想起我那极具 be 美感的年终奖……

呜呜呜我希望我永远都不懂。

于是,在周明尘暗戳戳的威逼利诱下,今天的我,只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你问我累吗?

不累。

我就是喜欢玩命工作这种和阎王单挑的感觉。

你问我想哭吗?

不想哭。

眼泪只会影响我工作的速度。

好不容易把复核的文件交了上去,公司已经空无一人。

我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家,只想快点和我柔软的小床相拥。

洗漱完毕后,我很快进入了梦乡

。

然而离谱的事情又发生了。

周明尘,他再一次出现在我的梦里。

5

周明尘安安静静躺在床上,暖黄的灯光倾泻在他身上,映出他眉目冷淡的侧脸。

明明平时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没想到睡着了之后这么乖……

我暗暗腹诽。

目光顺着他的身体往下移,映入眼帘的是那薄被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白皙的皮肤……

这搁谁看了不迷糊?

我吞了吞口水,捂住红得发胀的脸颊,不由得感叹色令智昏。

最近怎么老是梦到他?

关键是,每次梦到他的时候,他怎么都不穿衣服的啊?

罪过啊罪过。

我心里默念好几遍,想到今天累死累活地加班,大抵都是我梦里对他图谋不轨的报应。

偏偏睡着了醒不过来,等了半天也没能出梦。

努力平复了下心情,我凑近了些,打算给他盖好被子。

看不到心里就不想了。

我如是想。

却没想到,手刚伸出去,那双如墨的眸子落入我的瞳里,掠过一抹诧异。

周明尘醒了。

我们两个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机智的我当然不会让场面冷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抢占一步先机:

“老板,你怎么这样啊?”

周明尘一脸迷茫,裹紧了被子。

“不由分说闯进人家的梦里,还……耍流氓……”

我指了指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一副被占了便宜的样子。

就在我扭扭捏捏说出这句话之后,周明尘的脸色突然变得扭曲且诡异。

然而老板的自我修养让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表情,这才没让我对他的霸总滤镜碎一地。

“有站在你这立场上说话的吗?”

欸?

“这是我家,是你在耍流氓。”

“啊这个样子的吗?”我环顾四周。

这房子,好像确实不是我那叙利亚风格的哈……

我干笑两声:

“那,那老板你干吗做梦都不穿衣服……”

“没听过裸睡吗?”周明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怎么?有本事乱看乱摸,还怕长针眼?”

谁能来救救我啊?

再这样下去我就可以不用租房子了,因为我脚下的

芭比梦想豪宅已经要竣工了……

我被堵得张不开嘴,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老板,你现在是你本人吗?”

周明尘要去拿衣服的手骤地缩回来,忙把自己裹个严实,生怕我占他便宜。

还真把我当女流氓了?

我撇撇嘴。

“你问的是什么蠢问题?”

周明尘:没穿上衣服,心情不好.jpg。

我了然。

也是,如果不是他本人,他也不能知道我昨天梦里拍他屁股……

我接着问:“那我们这是做的同一个梦了?”

只听他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该说不说,有点诡异。

“老板果然是老板,见多识广,发生这么离谱的事还能如此镇定。”我由衷赞叹。

周明尘瞪了我一眼,看向我屁股底下坐着的高定衬衫。

哦哦哦是我莽撞了,忘记他还没穿衣服了……

我讪讪笑了笑,又给他掖了掖被子。

我宁可再多得罪他会儿,也不愿意让他腾出手修理我啊……

“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被拉到同一个梦境里吗?”

周明尘嗤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睡下去,全勤奖金就没了。”

话音刚落,眼前的画面蓦地扭曲起来,耳边催命的闹钟声音不断。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又回到了我的小房子里。

左眼隐隐作痛,对镜一看,肿了。

但凡事往好处想。

起码两边眼睛,肿得还挺对称。

6

我以八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往公司,但还是毫无悬念地迟到了。

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

就差一天,我这个月就能拿全勤奖了。

看着躺在购物车里吃灰的哥哥周边,我的眼角流下了悔恨的口水。

转念一想,按梦醒的这个时间来看,周明尘应该起得比我还晚。

不慌不慌,有这么个重量级的迟到搭子我慌什么?

想到这,我突然没那么 emo 了,晃晃悠悠去人事部交罚款。

为了看老板笑话,我还专门多在人事部溜达了一会儿。

结果,老板没等来,等来了我们部门经理。

“小谢啊,下一个季度主题策划写了吗?”

一大早看见令人讨厌的面孔,倒霉,不活了。

我暗暗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催催催,就知道催。

知不知道打工人很容易死的?

“在写了在写了,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

经理闻言皱了皱眉,我立马换上狗腿的笑容:

“经理,我下周就把策划发到您邮箱里。”

变脸比翻书还快,我这该死的奴性啊……

经理听了满意地点点头:

“你也早点回去,周总都坐办公室好一阵儿了,让他看见你不在工位上影响不好。”

笑容僵在脸上,经理拍拍我的肩,扬长而去。

我怎么忘了。

老板和我这个挤地铁的打工人怎么能一样。

老板银行卡余额的零头,都比我这个社畜剩下的日子都多。

让老板当我的迟到搭子。

原是我不配……

7

自从母上大人退休以来,就变着法地张罗着给我相亲。

多亏了她的热情似火,这才让我认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我苦不堪言,再三恳求,我妈终于妥协,说相完最后一场就再也不让我相亲了。

相亲安排在今天下午三点。

据我妈说,对方成熟稳重,人老实,话不多,还是吃国家饭的。

听到这描述我隐隐感觉不对劲。

就问我妈这相亲对象哪儿找来的。

她老人家掏出手机:“有天你爸惹我不开心,我就去 soul 上给你匹配了一个。”

我:“……”

临近约定的时间,我跟同事打了声招呼,早早离开了公司。

看着相亲对象给我发的地址,我一整个地铁老头问号脸。

谁家好人相亲约在酒吧?

后来才知道,这酒吧是他朋友开的,他去可以打三折……

更奇葩的还在后头。

他一上来就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没车没房没存款,是个三无人员,但是我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我长得虽然不咋地,但是我想得挺美的。

“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我,毕竟你现在工资太高了,不好找男朋友。”

我不想搭理他,他告诉我“爱不可以冷冰冰”。

我说我们不合适,他就开始软磨硬泡,无理取闹,就要就要。

想起我妈对他的描述——

他确实成熟稳重,我爸跟他站一起都

显得活泼俏皮了不少;

也确实人老实话不多,不过是人老、实话不多;

至于他是吃国家饭的,换句话来说就是他在牢子里吃过几年牢饭……

这放在整个相亲界都是十分炸裂的存在……

我苦口婆心好不容易把他劝走,已经是一个心力交瘁的大状态了。

收拾收拾东西结完账,只想回家摊着。

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我打开手机,信息栏里躺着一条一分钟前的未读短信。

周明尘发的。

他问我:【在干嘛?】

上司突然关心,准没好事。

然后我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复:【在加班。】

他几乎秒回:【我也在加班。】

关我 p 事?

我正打算虚情假意拍拍他的马屁,聊天框又蹦出一条消息:

【在你后面的卡座和你一起加班。】

大脑嗡的一声,我缓缓转头。

他慵懒地靠在吧台边,勾着唇死死地盯着我。

目光扫了眼我身后正在热舞的男模,又拿起酒杯朝我举起来,挑了挑眉,对我做了个嘴型:

“谢停云,你出轨了。”

救命!

老板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8

被老板抓包翘班是一种什么体验?

我想,今晚我得恶补一下辞职信的一百种写法了……

可看着网页上密密麻麻的字,一时间困意上头,我哈欠连连。

最终,愧疚的心情没有抵挡住困意。

唉……

年轻可真是好,倒头就能睡……

毫不意外,我又和老板共享了梦境。

周明尘整整齐齐穿了一整套睡衣,一头松软的头发随意耷拉着,靠在床头看书。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到来,他放下了手中的书,眼里泛起一丝笑意。

不知怎么的,看他这笑,我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结论是:应该是我睡觉的时候被子没盖好。

“周总睡这么早啊……”

此刻的我,就差把“尴尬”二字写在脸上。

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把我和老板拉到一个梦境里的啊?

害得我做梦都要经历社死。

周明尘整了整衣服袖子,意有所指道:

“不早,我也刚睡,被某些人气

得睡不着。”

作为一个在职场混迹多年已经完全掌握察言观色这一技巧的社畜,我当即就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周总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可以狡辩的!”

哦谢特!

我真想一巴掌拍死我自己,怎么在关键时刻嘴瓢了……

生无可恋.jpg……

“老板你还是把我打醒吧……”我颤颤巍巍说。

“别怕,我又不吃人,坐下好好说。”

周明尘拍了拍床沿,示意我往那儿坐。

可我哪敢往他床上坐啊?

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道理我还是懂的。

“老板我发誓,我今天真不是故意翘班的!”

周明尘冷哼一声:“我亲眼看见你去酒吧看男模,还说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看男模,我那是去相亲。”

“相亲?”

周明尘皱了皱眉,脸色沉了下来:

“就坐你对面那个头发都掉得不剩几根的老头?我还以为那是你爸爸。”

一时语塞,没想到周明尘还观察我挺久。

半晌,周明尘清了清嗓子:

“谢停云,你应该知道早退有什么影响吧?”

我心下大惊。

这家伙不会要扣我工资吧?

我都快哭出来了……

又听他说:“我问你个问题,答得好了,就不扣你工资,还给你发全勤奖。”

说到这我可不困了:“没问题,替老板排忧解难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我有个朋友,他有个初恋,苦追多年而不得,他该怎么办?”

我强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原来老板这么个优质单身男青年居然会有这种情感烦恼,还要无中生友强行挽尊。

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死……

“这个问题嘛……就让您朋友多展示最擅长的那一方面,以您……朋友这样的条件,相信没有女生会拒绝。”

周明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道理。”

我颇为自得地扬了扬头。

周明尘在用脸这一方面,确实不会有女生会拒绝吧。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我一脸蒙:“开始什么?”

“我给你讲讲证券投资学。”

我:“……”

9

一口气炫完剩下的冰美式。

还以为多苦呢,都没姐的命苦……

昨晚周明尘不顾我死活讲了一晚上的金融学。

这种半死不活想哭哭不出来的感觉可太让人着迷了。

以至于我到现在还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崩溃到无法自拔。

这时候同事气喘吁吁跑过来,说周明尘早上来的时候把车给撞了。

我一惊,着急忙慌地问:

“谁赢了?”

“双方车都挺硬的,所以没分出胜负,不过周总没车硬,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呼吸一滞,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掏出手机,不知不觉在聊天框打下不少字。

看看,然后轻点删除键,半天也没把那句话发出去。

经理匆匆赶来,同事忙回去坐好。

她停在我面前:“小谢,今天下午你代表我们部门去医院探望一下老板,地址我待会儿发你手机上。”

我刚想拒绝。

“探望完许你直接下班。”经理折回来补充一句。

还有这种好事?

“保证完成任务!”

10

医院的走廊上充斥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眼前一片白色,时不时传来医疗器械尖锐的嘀嘀声,听着骇人。

考虑到实用价值,来的路上我果断放弃了花店里精致的花篮,提了一袋子煮好的基围虾、皮皮虾、螃蟹。

病人嘛,补充营养最重要。

然而我好像来得并不是时候。

VIP 病房里,一个女人正哭得梨花带雨:

“明尘啊,你怎么出车祸了?伤得重不重?我好心疼啊!

“你放心,就算你那儿不行了,我也会一直陪着你,不离不弃的……”

这是我不付钱就能听到的内容吗……

我正想继续偷听,里面的说话声却戛然而止。

紧接着,病房内脚步声越来越近。

说时迟那时快,房门猛地从里面打开,我和小护士面面相觑。

“这位小姐你有事吗?”

刚刚还在言语纠缠的两个人齐刷刷看向我。

其实,我还想继续吃会儿瓜的……

11

周明尘腿被绑住躺在病床上。

医生说他命大,只是轻微骨折,躺个十天半个月就没事了。

看他那张脸,除了

苍白了点,好像确实和之前没太大区别。

不过其他地方嘛……

啧。

还真看不出来。

“你来这儿干什么?”

周明尘似乎察觉到我怪异的目光,不自然地调整了坐姿。

我晃了晃手上的饭盒:“来探望你啊。”

此话一出,他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被我尽收眼底。

他还怪乐观嘞。

腿都断了还笑得出来?

“自愿的?”他追问。

“当然是自愿的。

“我自愿代表策划部全体员工祝老板早日康复。”

我字正腔圆、无比虔诚,和宣誓加入中国少年先锋队那年一样坚定。

于是,我收获到了周明尘精彩绝伦的川剧变脸。

旁边红着眼眶的女人自觉被抢了戏,面色不悦。

握住周明尘的手:“她是谁啊?”

我刚想说我只是一个出来打酱油的普通员工,象征性来探望一眼就回家追剧的那种。

然而周明尘嘴比脑子快,火速把手抽了出来:“她是我什么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咱就是说好好解释不行吗?

非得往说不清的方向聊?

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顿时蓄满了泪水,可真真儿是我见犹怜。

“我们都快结婚了,你非得这么和我说话吗?”

哦莫哦莫哦莫。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不过这郎才女貌,倒也挺般配……

我默默垂下了眼眸,周明尘一脸不可置信,看着我:

“她不是,我没有。”

柔弱不能自理的周总未婚妻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屈辱,骂骂咧咧捂着脸夺门而出。

好家伙!

门把手都给它拧断了。

12

偌大的病房里就只剩下我和老板两个人。

场面很尴尬,我还没想好怎么缓和气氛。

“你手上拿的什么东西?”

周明尘指了指我手上提着的袋子。

太好了,用吃的堵住他的嘴,就不会这么尴尬了。

我忙不迭将装着基围虾、皮皮虾,还有大螃蟹的饭盒摆在老板面前。

还贴心解释道:“多吃点蛋白质

,对病情恢复有帮助。”

周明尘捏起一只螃蟹腿,若有所思。

我隐隐觉得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

“我是病人,你帮我剥。”

我礼貌微笑:

“嗯……我以为,您腿骨折了,手会没事的呢……”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周明尘会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

“无所谓,你不帮我就别怪我公报私仇。”

有哪个老板能把公报私仇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啊……

他以为我会为了金钱沦为他的奴隶吗?

不好意思还真会。

我坐在周明尘身边,剥剥基围虾壳,剥剥皮皮虾壳,剥剥蟹壳。

有时候壳戳破了手指,反正都咸咸的,权当报复他了。

活该!

我心里嘀咕。

周明尘夹起一块白嫩嫩的虾肉,递到我嘴边。

“张嘴。”

我刚想拒绝,他趁着我张嘴的间隙把虾肉喂到我嘴里。

一口接着一口,乐此不疲。

“老板,这样不好吧?”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哪里不好?”一碗虾肉慢慢见底,“你心疼我给我剥虾肉吃,我也心疼你把东西留给你吃,哪里不好?”

心疼……

我?

我咽下最后一口虾肉,试探性地窥他一眼。

心里头突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脑海的声音催促我去证实。

“老板。”

“嗯?”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下来,空气静的只能听得到我们两个人的心跳声。

我心跳如雷,期待着他的答案。

周明尘并没有回答,反而低头轻轻地笑了。

“等我出院了,陪我去出趟差吧。”

妈蛋!

原来他在这儿等我呢!

13

我是一个被欺骗感情的怨种职工。

因为梦里骚扰老板,给老板吃带血的虾蟹,惨遭升职,顶替了小秘书的位置陪老板出差。

就在我打算去接老板去机场迷失在富人区时,老板救命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老板。我现在在超市的西南角,停车场的正东边,对对对前面有棵树……”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终于顺利接到

周明尘并准时登机。

然而我无论在哪儿也逃不脱天选倒霉蛋的命运。

“你出差不知道要提前订酒店吗?”

凌晨两点,我和周明尘站在无人的街边瑟瑟发抖。

唯一一家邻近的酒店房间全部满了,大病初愈的老板体力告急。

“第一次出差有点紧张,就……忘了……”

我尴尬一笑。

要怪就只能怪小时候我妈非得把奶粉换成三鹿的,以至于我到现在脑子都总在关键时候不好使……

周明尘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

“去我家吧,我打电话给司机。”

“啊?”

我震惊得合不拢嘴。

“啊什么啊?我还是个病人,多劳累一秒我的伤情就很有可能复发。”

这么说,好像有道理。

可是……

“我们好像没有熟到……”可以去你家里过夜的地步吧?

话说一半,周明尘打断了我:

“省下来的酒店费用全部归你。”

又看向我:“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吞了吞口水。

“我说,虽然我们不熟,但是你可以用金钱收买我。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14

周明尘听到我的回答似乎并不满意,当即就冷下了脸。

好在司机来得及时,才没有让气氛降到冰点。

周明尘家是郊区的一栋小别墅,青山环绕,离机场不远,据说平时是他爸爸妈妈住着的。

而他父母最近正忙着环球旅行,房子空着,正好可以借住几晚。

我把行李一件件搬进去,已经累得筋疲力尽。

定了闹钟躺上床,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意识蒙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扫过我的房门。

唰唰唰——

我当是幻听,就没管它。

当房门外一次又一次发出这样的声响时,我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来。

夜色已经很沉了,没有一点光透进来。

窗外的树影晃动,像一只只吃人的怪物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此刻我发自内心地痛恨我过于丰富的想象力,缩在被子里抖个不停。

屋外再次传来那奇怪的声音。

唰唰唰——

受不了了!

我摸黑打开手机,颤颤巍巍

拨打了周明尘的电话。

一阵忙音,没有拨通……

我急得跳脚,又打了一遍。

终于,在我打第五遍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

周明尘应该是被我吵醒了,语气不大耐烦。

“老……老板,你家……是不是闹鬼啊……”

周明尘反应了一会儿,竟然笑出声来:

“这都被你发现了?”

什么?

还真闹鬼啊?

“这房子住过好几代人,闹鬼很正常吧。”

他说得轻松,殊不知我背后已经冒起了冷汗,全然没有能力去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那老板……你能过来陪我会儿吗?我害怕……”

电话那头的周明尘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

“早点睡吧,你不睡我还要睡呢……”

然后果断挂断了电话。

呜呜呜谁能救救我啊?

我整个人裹进被子里欲哭无泪。

半晌,耳边传来一阵敲门声。

“谢停云,睡了没?”

是周明尘!

我急匆匆跑去开门,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老板!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扑过去,差点没跪下。

周明尘径直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还愣着干什么,快睡啊。”

我喜滋滋跳上床,抖了抖被子,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睡床那你睡哪里?”

“这是我家,我当然要睡床上。”

emm……

我睡床,他也睡床,那不就睡一起了吗?

画面太美有点不太敢看。

“我还是睡沙发吧……”我弱弱道。

“客房里没有沙发。”

“那我睡地板。”

我很识时务地拿了床被子铺在地上,乖乖躺下。

周明尘轻笑了声,也躺了下来。

一夜无梦……

15

周明尘一大早不知道在扑腾什么。

我睡眼惺忪,睁开眼瞅了一眼,差点没被吓死。

昨夜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床,还搂着周明尘的腰睡了一整晚。

不过这流畅的背部肌肉线条,还真叫一个绝。

“摸够了吗?”头顶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

我老脸一红,挪开了手。

“你怎么这样?”

啊嘞?

“爬上我的床,还对我动手动脚。”

这话术好熟悉……

出来混,终究是要还的……

“你得对我负责。”

欸欸欸欸欸?

事情怎么朝这个方向发展了?

我火速弹开,离周明尘几米远。

“有话好好说,别拿负责开玩笑。”

周明尘撑着床坐起来,靠在床头揉了揉太阳穴。

金色的阳光从窗外洒下,给他整个人蒙上一层细纱。

“你之前不是说,清白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吗?怎么,说过的话不记得了?”

记得倒是记得。

但是……

我这也不算夺他贞操吧,不就是睡了一觉吗……

“谢停云,你没原则。”

见我无动于衷,他得出结论。

我:“……”

这时,门把手扭动传来清脆的声音。

房间门开了。

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只刺猬。

“你们……”

“我们……”

我看看衣冠不整的我,再看看衣冠不整的周明尘……

这都什么事儿啊……

16

周明尘妈妈带我看看花,看看草。

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眼看着就要聊到带我去看月子中心,我终于忍不住了。

“老板,咱们不是来出差吗?不去工作这合适吗?”

周明尘顺了顺小刺猬的毛:“去,今晚有个饭局,你陪我去。”

我打量了一下他刚痊愈不久的腿:“您这身子骨,能扛得住吗?”

他低头沉思了会儿:“你一个人去也行,反正就只是随便聊聊,细节我已经谈好了。”

我点点头,周明尘弯腰放下了抱着的小刺猬。

唰唰唰——

???

好耳熟。

我循着那声音看去,那小刺猬缓慢地挪步,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是……”

周明尘淡定地点点头:“没错,它就是你昨天晚上见到的那只鬼。”

啊这……

昨晚我就是被这小东西吓得魂飞魄散的?

我一脸不可置信,就

跟吃了屎一样……

一旁的周明尘看我这样,竟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我:“……”

还真他娘的见鬼了。

17

太阳刚落山,我准时前往饭店。

刚一进门就碰见了熟人。

医院自称是周明尘未婚妻的那个女人也来了饭局,见着我就问:

“怎么是你来,周明尘呢?”

我回之以礼貌的微笑:“周总身体抱恙,特派我来和各位商量合作事宜。”

女人嘁了一声,气呼呼对我翻了个白眼,擦过我的肩差点把我撞倒。

我默默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给魔鬼留地步。

得亏她是甲方爸爸那边的,不然以我的怨气他们全都得死。

不知名的路人甲老板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略过我开始和这个女人攀谈起来。

“江玥啊,和周总婚期定了吗?”

江玥洋洋得意往我这边瞥了一眼。

“快了,到时候一定请张总来喝喜酒,张总可得赏个脸……”

快什么快?

压根没这回事好吗?

然而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已经嗑起了 CP:

“你见过周总吗?长得可帅了。”

“是啊,和小江总在一起可真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而且他们两个家世都那么好,门当户对,真真是神仙眷侣啊……”

他们在背后快嗑疯了,说着说着竟然说要杀了我为他们嗑的 CP 助助兴。

拜托,吃瓜需谨慎。

更何况他们嗑的 CP,还是假的。

可话是这么说。

听到他们这样议论,我心里莫名地很不是滋味。

寒暄很快就结束了,大家纷纷落了座。

原本想着露个脸随便聊两句就溜之大吉的,无奈架不住甲方爸爸的热情好客,愣是留在那儿吃了个晚饭。

席间江玥一杯接着一杯朝我敬酒。

我心里不爽,也没推拒。

酒过三巡,朦胧间我好像看到了我太奶。

突然,四周都安静了。

我举起手里的酒杯,疑惑道:

“喝呀,怎么不喝了?”

目光扫视了一圈,看见包厢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

周明尘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白 T,款款向我走来。

我嘿嘿一笑:“老板?你怎么来了?”

周明尘绷直了嘴角,把我打横抱起。

“醉鬼,接你回家。”

18

周明尘抱着我,一步一步走在街道上。

今天的天气很好,风吹得人很舒服。

我看着周明尘的侧颜,记忆回溯到了从前。

那年夏天,夏蝉鸣声贯耳,白日鼎沸。

我望着领奖台上熠熠生辉的他。

他那么自信大方,我不敢说喜欢。

一如现在。

醉意散了些,我伸手贴了贴他的脸。

他低下头,看着我酡红的脸颊,没有双下巴。

“抱紧了,别摔下去。”

说着,又颠了颠我,把我搂得更紧些。

原来以为爱情不过一种虚无缥缈的乌托邦式的东西。

那种门不当户不对却也终成眷属的故事也不过听听就罢。

回想起之前的种种,我又突然有了些许底气。

可那道末光,真的可以照在我身上吗?

“周明尘,这世界上有你想不通的事情吗?”

他顿了下,懒懒回了我一个字:

“有。”

没想到他会理会我:“什么?”

他脚步不停,目视前方,声音放得很低:

“我出车祸那天,你在那里『对方正在输入中』十几分钟,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一朵朵烟花在我心里炸开。

我抱紧他的脖子,在他嘴角轻轻落下一吻。

周明尘愣了,呼吸都混乱,紧接着反客为主。

夜还漫长……

19

阳光酥暖,清风徐来。

从床上醒来,近在咫尺的是那张不苟言笑的熟悉面孔。

看着他脖子上大大小小的红色印记,我菊花一紧,差点吓得尿出来。

蛙趣!

我怎么在关键时候断片了啊?

昨天晚上我是和老板酱酱酿酿了吗?

大脑飞速运转。

依稀记起来,昨天晚上,好像是我主动推倒的老板……

我摸了把不着寸缕的周明尘。

啧。

我好大胆。

“早。”

头顶传来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周明尘目光似水,眼底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掩饰。

“哈哈哈……老

板早……”

说是酒壮怂人胆,可现在酒醒了……

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似乎是察觉到我身体的僵硬,周明尘安抚地揉了揉我的头发,眼里含着笑:

“谢停云,这下你可不能赖账了。”

我装傻:“赖什么账?”

他也不恼,反问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继续装傻:“上司和下属。”

“还有呢?”

“亲过嘴的好朋友。”

他深吸一口气,掐着我的腰:“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我忆起昨夜的酸爽,现在浑身都还疼,立即制止住他作恶的双手,讪讪道:

“可以但是没必要……”

周明尘无奈地笑了,捧着我的脸,神情严肃而庄重: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我想成为你身边那个特别的人,你的男朋友,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我还是嘴硬,结结巴巴地回:

“我对你是见色起意,这样也可以吗……”

周明尘眼眸澄澈透亮,侧头亲亲我的脸颊:

“无所谓,毕竟脸也是我的一部分,我就权当你是喜欢我了。”

呜呜呜老板谈起恋爱怎么也这么恋爱脑。

我哭死……

可……

“那当时我梦里拍你屁股的时候你怎么那么抗拒?”

周明尘耳根一红,眼神飘忽:

“还不是因为你太直接,我有点吓着了……”

扑哧!

想不到他还挺纯情……

好吧。

他都这样说了,那我还有什么理由再拒绝呢?

我伸手抱抱他:

“那咱们说好了,谁都别想抵赖。”

20

我和周明尘在一起,最高兴的还得是周明尘妈妈。

自从我俩一前一后鬼鬼祟祟来到餐厅,周妈妈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我的身上。

“来,喝口汤。”

当归鲫鱼汤,补气血的。

又觉得冷落了自家儿子,给他夹了满满一碗羊肉。

“补那啥的,你懂的。”

看着周妈妈眼里冒出的金光,我吓得大气不敢喘。

最终还是周爸爸开了口,才停止了这场闹剧:

“你就别忙活了,让人家年轻人吃点自己爱吃的。”

我感激

地看向周爸爸。

然而我还是太年轻了。

下一秒,我就听到周爸爸出去打电话的声音:

“喂,老李啊……啊对对对,我要当爷爷了……”

我……

饭后,周妈妈把我拉到一边。

“我还以为我那闷葫芦儿子搞不定呢,没想到这么快你们俩就在一起了。”

我低头笑了笑。

谁又能预料到这个结局呢?

我默默地喜欢了他这么长时间,也没有预料到有一天竟然会梦想成真。

“你不知道,他前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要带个女孩回家,我和他爸脸都没洗就收拾东西赶回来了……这孩子从小缺根筋,我还从来没见过他和哪个女孩走得近……”

“等等……”我疑惑了,“他说他是带我来出差的。”

周妈妈挑了挑眉:“那你就得问他了。”

21

回去的路上,我靠着周明尘的肩膀。

“说是出来工作,怎么感觉什么也没干。”

他伸手把我脸颊的碎发捋到耳边,勾了勾唇:

“谁说什么也没干,这不见家长了吗?”

不得不说他还真是鬼机灵得很。

搞了半天还是被他给套路了……

说是来出差,实际上除了那一次无关痛痒的饭局,好像也没有其他事。

我捏了捏他的手指:

“那出车祸呢,也是在计划之中吗?”

周明尘一脸冤枉:

“我哪有那么神通广大,只是那天你和一个大叔相亲,我想不通,为什么你宁愿和那种人相亲,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想得太入神了,没看见红灯,我一个刹车就被后面酒驾的车追尾了……”

说来说去,我竟然成了罪魁祸首?

“那你那个天降的未婚妻又是怎么回事?”

他哑然失笑:“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查问情史了?”

我拍拍他肩膀:“你快说!”

“我妈当时安排我和她相亲,谁知道她之后逢人就说我和她就要结婚了……她就是个碰瓷的……”

“你还相过亲?”我震惊。

“父母逼迫,不敢不从。”

我有些好笑,又问他:“那初恋是怎么回事?”

他有点懵,想了半天,无奈道:

“那个初恋,就是你啊。”

那年我刚毕业,四处投

递简历。

面试那天,周明尘端坐在面试官席位上,一如记忆中的少年那般意气风发。

我顿时明白了什么叫作“在劫难逃”。

而此刻陪伴在我身边的人,那时已经在心里悄悄埋下了种子。

他说: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我就知道那不是相遇,而是重逢。”

22

回来之后,我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每天三点一线穿梭在我家,周明尘家,公司。

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然而最应该遵守规则的人反而深受其害,我们两个人的亲密活动只能偷偷摸摸进行。

有天,周明尘把部门所有同事叫去开会。

没想到他听完工作汇报,大发雷霆。

场面很尴尬,负责工作汇报的小王抖得假发都要掉下来。

我想着缓和一下气氛。

桌下偷偷伸出腿朝上勾去。

周明尘无动于衷,可怜的小王猝不及防,假发掉在办公桌上。

我率先扑哧笑出声来,接着会议室传来一阵哄笑。

周明尘面色稍有缓和,告诫我们下不为例。

最后,只有小王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下班后,周明尘陪我加班。

很痛苦不是吗?

做了老板的女朋友还得加班工作。

只让他待我旁边陪我工作是我对他最后的温柔……

他看着落地窗外的点点星光,突然握紧了我的肩膀。

我不明所以,抬头看他。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炙热的唇贴了上来。

半晌,他慢条斯理抽掉领带,在我身边耳语:

“怎么?喜欢温柔的?”

我羞红了脸,遵从内心地点了点头。

“那……一三五随你,二四六随我,周日来点别的,怎么样?”

我瞪大了眼睛。

周明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周明的吻落在我眼角。

“周总,今天的方案改好了……”

小王破门而入,再次大跌眼镜,受到一万点魔法伤害。

而后来的周明尘,再也不会不记得锁门了。

23

周末,我在周明尘家收拾杂物。

偶然间看见一支香薰蜡烛,有

点眼熟。

“你也有这支香薰蜡烛啊,我当时花大价钱买来助眠的,据说现在已经停产了。”

周明尘闻声而来,看见我手上的蜡烛。

“之前朋友送的,味道还不错。”

我赞同地点点头,把蜡烛放在床头。

剩下这点好像只够用一次的了,干脆今天晚上就用完扔掉,省得占地方。

然而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同一个梦里的我和周明尘,又共享梦境了。

我捧着这支香薰蜡烛端详许久。

好像之前每次和他出现在同一个梦里时,我都是点着这支蜡烛入睡的……

“你说,该不会是这玩意儿把我们拉到同一个梦境里的吧?”

“……大概吧。”

“那为什么别人没遇到这种情况?”

CPU 都快给我干烧了……

“可能……是因为我们有缘分?”

我又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周明尘突然想到什么,倾身覆了上来。

我轻轻抵住他的胸膛:“你干什么?”

话音刚落,炙热的唇落在我的锁骨上,大脑一阵轰鸣,只听得到周明尘暧昧情动的细语:

“宝贝,今天周日,我们……”

- 完 -

李冷冷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