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节 被娘亲攻略的人害死后，我重生了
第 3 节 被娘亲攻略的人害死后，我重生了
我娘亲攻略了父亲九次，都以失败告终。
她哭着对我说：“我再也不要攻略他了。”
我心疼她，鼓励她，让她和离。
她当晚闹和离时，告知了父亲这事。
父亲幡然醒悟，才发现自己爱上了娘亲。
他骂我：“没良心，白眼狼。”
将我殴打骨折，全身烫伤，然后抛至乱葬岗里，给野狼分尸。
重来一世。
娘亲又哭着想要放弃。
这一回，我果断撮合他们。
毕竟，渣男配贱女，天生一对。
1
父亲拿滚开的水，往我身上倒的时候，我死死地瞪着他。
十岁的身体，十八处骨折。
每一处在哪儿，我都深深记得。
死之前，我甚至还能闻到身上那股皮和肉一起被烫熟的味道。
我死后，灵魂脱离身体。
在看到娘亲疯了一样冲过来时，我想抱住她，让她别难过。
想告诉她父亲不是个良人，让她快逃。
可我忘了，我现在死了。
娘亲穿过我的灵魂，直接撞进了父亲怀中。
然后，我看到了，她紧张兮兮地检查着父亲的身体，满脸担忧地问：“你没事吧？刚刚有没有伤到你？你手疼不疼啊？”
被活生生打到骨折、然后被开水烫死的人，是我。
是她的女儿！
亲生女儿！
可她却在担心施暴者有没有受伤！
我浑身战栗，双目流下血泪。
2
我从有记忆起便知道，我娘是个攻略者，而她的目标是攻略书里的病娇反派。
她犯了攻略者最大的忌讳，爱上了父亲。
以至于攻略一直失败，每次失败，任务都会重启。
而我作为他们的孩子，在第一次重启时，便激活了记忆。
父亲陆刑是个疯子，他有个不幸的童年，然后爱上养姐，也就是本书女主陆嫣，他爱到发狂。
在陆嫣和男主周巡成亲之时，他还强行将陆嫣掳走，囚禁，折磨。
最后被周巡一箭毙命，死得凄凉。
而娘亲赵如意是攻略者，她的任务就是穿到陆刑小时候，把三观还未成形的陆刑教导好，然后让陆刑爱上她，就算任务成功。
可娘亲攻略了九次，都以失败告终。
她每晚都会和我说：“我觉得好累，为什么娘亲做了这么多，他都不爱我。”
“我究竟哪里比不上陆嫣了？”
“我不想攻略了，我看不到希望，我要放弃，我要离开。”
我很心疼娘亲。
每次，在她痴痴地看着父亲背影之际，我也在看着她。
我很想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可每次她都会毫不犹豫地跟上父亲。
让我的双手落空。
可这次，我抱住了她。
我安慰她，开导她，告诉她：“烟烟支持娘亲和离，不管日后娘亲去哪，烟烟都会在娘亲身边。”
我很清楚，我的父亲并非良人。
连亲生女儿的名字，都取得同心上人陆嫣一个音。
他根本就是没把娘亲当回事。
我说得掏心掏肺，娘亲总算听了进去，我感到欣慰。
可我没想到她居然会把这些话告诉我父亲。
我父亲知道娘亲心意已决，打算离开的时候，才幡然醒悟，知道自己爱上了娘亲。
而我，成为了他的眼中钉。
他觉得我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于是，我被打死了。
“把她这么放着不是办法，不如直接丢到乱葬岗吧。”
“反正还能再生一个。”
我流着血泪，听到了娘亲对父亲小声商量着我的去留。
我真的没想到，做了她九世的女儿，她居然连个棺材都舍不得给我。
我声嘶力竭，想要冲过去，撕碎这对“痴情怨侣”。
可我穿进了一片黑暗，等我恢复光明时，我已经回到了我死的前一天。
3
我呆呆地看着前方，娘亲正流着泪看我：
“烟烟，我到底该怎么做，他才会爱上我？”
我听到她的话，猛地惊醒。
娘亲之所以会这样问，全是因为书中剧情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男主周巡在战场上失踪，陆嫣寻他，寻了三年，都未能寻到。
她以为周巡死了，于是也想跟着去了。
父亲得知此事，将她救下，然后接至府中疗养。
而陆嫣所居住的地方，便是娘亲心心念念了十五年，都未能住进去的嫣然阁。
那是距离父亲书房最近的一个院子。
娘亲和父亲成亲十一年，成亲次年诞下我后
，他们二人便再没同住过。
娘亲知道，父亲心系于陆嫣，娶她，也不过是为了气陆嫣。
可当她真正地看到陆嫣住进来后，看到父亲对陆嫣温柔似水、同吃同住后，便痛苦得夜不能寐。
其实到这一步，我都已经看得很明白了，即便是父亲已经醒悟，那他也是不值得娘亲这样去爱。
她可以攻略成功后，果断离开这个世界的。
所以，上辈子，我认真劝说她，鼓励她，让她和离。
可现在……
再次听到娘亲这样说，我才意识到，她完全就是个恋爱脑。
她要听的，根本就不是我的劝解，而是我的支持。
支持她继续爱，支持她继续脑残。
思绪回转间，娘亲又哭了出来：“我到底该怎么办？”
“烟烟，我的心好痛，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不想再攻略下去了。”
我微笑：“别啊，你们两个天生一对，谁缺了谁，都不行。”
娘亲愣了，她抬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真的吗？”
“可是，我真的看不到希望。”
哦，原来她的脑子还是会思考的啊！
我于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滴水不漏：“娘亲最大的困扰，便是陆嫣，对吗？”
“嗯。”
“既是如此，那便将她除了，这样一来，父亲就能看到你了。”
我笑意吟吟提出一计，娘亲一愣，她犹豫了：“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啊？这人在世上走一遭，为的不就是快活二字么？娘亲若是不积极主动一些，那父亲可就要被陆嫣给抢走了。”
我收起笑意，苦着一张脸：“我可不想日后唤她为娘亲，在烟烟心中，娘亲只能是你。”
娘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画面一般，她攥紧拳头，下定了决心：“你说得没错，我知道怎么做了。”
我看着她心事重重地离开，嘴角微微扬起。
三日后，便是花灯节。
父亲为了讨陆嫣欢心，肯定会在那一日带她出去散心游玩。
那天人多热闹，如若动手，花灯节便是最好的机会。
娘亲只要不蠢，便能想到这个。
只是……
如若想要复仇，仅靠我一人肯定不行，我得找个最佳帮手。
我脚步一转，直接走向了嫣然阁。
4
三日后，陆嫣同父亲一起去了花灯节。
长安主街，是花灯节最为热闹的一条街道，也是必经之路。
这三日内，我从娘亲的只言片语中知道，她要下手的地方便在这里。
要将陆嫣与父亲分开，那势必得从陆嫣这边下手。陆嫣心中唯一软肋，便是周巡。
娘亲到底心软，她只想到让父亲看见陆嫣和周巡苟合在一起，好让他心死。
可她却忘了，过去九次攻略失败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父亲他啊，根本就不在乎陆嫣是否清白之身。
他就是一个表面看着专一深情，只爱陆嫣的痴情人，实则是个只会自我感动的渣男罢了。
如果是要撮合他们在一起，那肯定是要先让父亲后悔。
具体怎么后悔，当然是……
我眼里闪过一丝冷光，随着人流的涌动，我很快便抵达了一处偏僻的院子前。
这个院子后门处，能清楚看到斜对面的四合院。
娘亲找到的假周巡便在那里等着，只要陆嫣一出现，周巡便会将她带到院子里。
院子里，除了周巡外，还等着数十个流浪汉。
而父亲那边，娘亲也差了人过去，只等时机到了，便会骗他来此处。
按照时间来看，娘亲现在便是在这个院里等着。
我勾着唇角，后退到了角落里，很快一群脏兮兮的乞丐，一咕隆地涌进了院子。
随着一阵尖叫声响起的，还有嘿嘿嘿的笑声。
我等了一会儿，才上前，推开院子大门，然后惊呼出声，佯装害怕地后退。
“娘、娘亲，你、你怎么——”
“啊！你们这些畜生，快放过我娘亲！”
父亲是这里有名的富商，娘亲是他夫人，即便感情再不和，表面功夫还是到位的。
他们两个，可以说是这里人人知道的佳偶。
随着我后退，附近围过来的人，自然也一眼认出躺在院子里被凌辱的人是谁。
我娘亲满脸苍白、恐惧、害怕，可她很快便反应过来，怨恨地瞪着我。
“你这个白眼狼……”
“娘亲，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欺负您的人，又不是我，我帮你赶跑他们，您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哭哭啼啼的，人群中很快就有人替我打抱不平：
“你女儿才多大啊，都知道维护你，可你却不分青红皂白骂人！”
“自己不清不白，还弄得很有理一样。”
“陆刑真是娶错人了。”
“你一点都配不上他。”
我娘亲这人，特别固执，执着了九世的事，早已成为她的心结。
她最听不得这种话。
说她配不上陆刑，可比杀了她还难受。
果不其然，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身上的男人，红着眼看向人群。
“你不要胡说！他没娶错人，我才是他的命定之人，我配不上他，谁配得上？”
“陆嫣吗？”
……
她的回应，只得来了人们的嗤笑。
“刚刚还没力气呢，现在就能推开人家了，这说明你根本就是欲擒故纵，很享受这种事。”
“没错，自己不干不净，还好意思编排人家陆姑娘。”
……
陆嫣平时行善积德，是这里出了名的大好人，自然很多人维护她。
娘亲这样做，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随着谩骂声响起，我冲了过去，挡在了娘亲面前：“不许你们说娘亲！”
我眼中含泪，嘴角却悄悄扬起。
娘亲看见我的笑，气得推开了我：“不要你假惺惺！”
“你给我滚啊，滚！”
我摔在地上，疼得痛呼出声，人们对她的不满更多了。
身败名裂，才只是第一步。
父亲那个渣男，会不会因此开始心疼她呢？还是厌恶她？
我不得而知。
反正，好戏就要开始了。
我回头，看见听到动静赶来的二人。
娘亲也循着我的视线，看见了他们，她脸色更白了，整个人脆弱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
“不……不要看我……”
5
陆刑停住脚步。
他下意识把陆嫣护在身后，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极了害怕眼前的一幕冲撞到陆嫣。
赵如意心思细腻，如何看不出？
她脸色愈发苍白，眼泪无声落下，没入尘埃中。
陆刑反应过来，出声斥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待在府中吗？”
他脸色阴沉，宛如暴风雨即将来临般，攥着拳头，四周的人正窃窃私语。
“你想问的，就只有这个吗？”
赵如意战栗着身体，满目皆是
不敢置信。
陆刑看到她绝望的眼神，不知怎么的，突然失了语。
我欣赏着他那难看的脸色。
不管陆刑现在是否发现自己爱上了赵如意，只要是个男人，都无法忍受这么大顶绿帽子。
而且，还是被这么多人给看见了。
赵如意也好，陆刑也好，即便往后他们心意想通了，这事也会成为他们心中的一根刺。
拔不出来，只会一直在那儿，直至发脓发臭。
然后，彻底烂掉。
“爹爹，你别怪娘亲，娘亲她不是故意的。”
我挤出了眼泪，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挡在娘亲面前。
赵如意已经蜷缩着身体，说不出话来了。
于她而言，被陆刑无视、厌恶，比死还痛苦。
陆嫣拧着眉头，走上前，脱下披风，盖在了赵如意身上。
她冷淡抬眸，看向陆刑：“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先把陆夫人带回去，看看伤哪儿了。”
“至于其他人，我会派人帮你处理。”
“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多管闲事！”
赵如意咬着下唇，把披风丢在地上，白色披风，很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
她盯着陆嫣，眼里痛苦万分：“看到我现在变成这样，你心里是不是很痛快？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陆嫣眉头紧蹙。
不等她开口，陆刑便呵斥道：“赵如意，你休要无理取闹，胡说八道！嫣嫣是为了你好，才会如此安排，你莫要不识好人心！”
赵如意当然清楚，陆嫣此举是为她好，可偏偏正是如此，才会让她觉得自己更加狼狈可笑。
我没出声，只是盯着她看，我估计啊，她现在心里都在呕血了。
自己心心念念的攻略对象所喜欢的人，在帮她。
有什么，比这个更折磨人的吗？
没有。
果不其然，赵如意神情悲怆，冲着陆刑声嘶力竭：“陆刑，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的妻子，陆嫣她只是个外人！”
外人？
我笑了。
而陆刑直接沉下了脸。
当年，他全家被灭，唯有他躲过一劫。
在那之后，他便被陆家人收养。
但陆家人收养他，只为借他气运，以得平步青云，平日里，并无人待见他。
陆刑从小就饱受欺凌，唯一的温暖，便是陆嫣。
于情于理，陆嫣都当不得外人二字。
赵如意说出这等蠢话，只会让陆刑离她更远。
6
“你还要继续在这里丢人现眼是吗？”
“让你出事的人，并非陆嫣，而你却三番四次迁怒于她，你觉得你很对是吗？”陆刑咬牙切齿。
“好了，别吵了。”陆嫣觉得头都大了，“我走就是了。”
“不，你没错，为何要走？该走的人，是她！”
陆刑拉着陆嫣，完全不顾赵如意听到此话后煞白的脸色。
陆嫣一把扯开陆刑的手，脸色不算好：“陆刑，她是你的夫人，你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如此下不来台。”
说完，她便大步离开。
徒留陆刑痴痴盯着她的背影，而赵如意则是失魂落魄地看着陆刑。
类似的情况，我在过去九世，见过无数次。
每次都是以二人冲突开始，以陆嫣退场为结束。
真真一点新意都没有。
不过，今日一事，居然还是不能让陆刑看清自己的内心，这是不是说明了，赵如意绑定的系统所设定好的剧情，应该是以赵如意主动提出离开这一点，作为媒介？
7
赵如意回府后，便闭门不出。
在陆刑的安排下，之前看热闹的人都拿了好处，保证闭口不提此事。可即便如此，还是走漏了风声。
赵如意的名声，已经在这里彻底臭了。
自那日过后，府中更是不待见她。
陆刑明媒正娶的夫人又如何，不得宠，还是个人尽可夫的烂货，现在的赵如意，谁都能上门踩她一脚。
更别提她平日里总喜欢参加一些名门贵族夫人们操办的赏花宴。
名为赏花宴，实则为攀比宴。
赵如意这人越是没有什么，便越是想要掩饰。
每次在宴会之上，她都会有意无意地秀一些莫须有的恩爱，比如贵重稀有，实则是陆嫣不要、最后落入她手中的首饰，比如陆刑从不提纳妾一事。
他为什么不纳，赵如意自己心里清楚。
可那些夫人们不清楚，在这里，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越有钱有势的男人，更是如此。
所以，赵如意成为了她们羡慕的对象。
而如今，这些沉在水底的脏东西，浮出水面。
什么恩爱两不疑，什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全都是假的。
赵如意此前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惨。
成为那些贵夫人的饭后笑谈，倒是其次。
更重要的是，她再也融入不进那个圈子。
“一只被斩断翅膀的雄鹰，再厉害，也扑通不起水花。”
而我要的，可不仅仅只是如此。
8
我端着汤药，信步走进琳琅阁，这儿便是赵如意在陆府中的住所。
一进院子，我便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
自那日过后，赵如意觉得自己脏了，一天得沐浴好几次。隔着一道红木门，我都能猜出，她现在红着眼眶，拼命搓洗身体的画面。
我腾地一下踹开门。
她吓了一跳，嘴里下意识呢喃出声：“不要过来！”
“不要！”
直到我走到屏风那头，她才发现，进来的人是我。
赵如意脸色一变：“你给我滚出去！”
“娘亲总如此动怒，可是会变老的，爹爹可不喜欢一个满是皱纹的老女人。”
我笑意盈盈，不过一句话，便戳中赵如意血淋淋的内心。
她脸色变得愈发难看，盯着我的眼神，更是怨毒：“陆烟，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可是你的娘亲，你这样设计我，就不怕有一天遭到报应吗？”
我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她心里，不是应该很清楚么？
自打我出生，有了自我意识起，我便知道，我不得她的疼惜，更不受陆刑疼爱。
于她而言，我不过是她用以夺宠的工具。
在发现我的存在没用之后，她又对我失去了信心。
可一旦陆刑多看我几眼，她又会恼怒不已。
每当夜晚无人之时，她会掐着我的脖子，怒骂我，说她就不该生下我。
那时，我不过三岁。
她以为我忘了。
其实我都记得。
随着我渐渐长大，不知出于何种缘由，她对我反而渐渐好了起来。
我从前不懂，加上极度渴望爱，所以，每当她对我好一点，我便感觉到很高兴，我会铭记于心，会学习着也爱她多一点。
这么多年来，我只想记得她的好。
看到她那么痛苦，我心疼她。
我觉得爹爹根本配不上她。
可后来，我付出一片的真心，又让我得到了什么呢？
被暴打，被开水活活烫死。
被抛至乱葬岗。
被野狼分尸。
那时，她又在做什么呢？
哦，她呀，她正窝在陆刑怀里，恩爱两不疑呢。
“该遭报应的人，是你。”
我一字一句，笑意不减，然后上前将滚烫的汤药，倒在了她的身上。
9
赵如意还没来得及思索我所言何意，便被身上还有脸上传来的灼痛感给弄得尖叫出声。
她猛地钻进水中，试图减轻痛感。
我就在一旁看着，就像她在前世无动于衷一般，我也如法炮制，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只是，还不够呢。
在看到赵如意脸上的皮都发红起泡后，我缓缓开口道：“今日爹爹收到了一封请柬。”
“长公主生辰为期不远，爹爹受邀，请柬里明确表明，生辰宴可携带家眷。”
赵如意是个现代人，脑子里有许多奇妙的点子，她能赚钱，会作诗，还会做一些好吃好玩的小点心，因此颇得长公主喜欢。
陆刑当初娶她，除了想要气气陆嫣外，更多的便是因为这个。
可惜，她后来满脑子都是陆刑，不想搞事业，只想谈恋爱。
赵如意听到我的话，眼中一亮。
如果想打翻身仗，重得长公主喜爱便是最好的法子。
可很快，她又反应过来，摸着脸上的水泡，恶狠狠地瞪了过来：“你是故意的？明知道这事，还泼我？”
她起身，就想抓住我，给我一个教训。
可她却忘了，这些日子，因为子被辱一事，没了胃口，不怎么吃东西，导致身体越发虚弱。
我稍微一退，她便反应不及，扑了个空，然后从木桶之中腾空，头朝地摔了下来。
“啊！！！”
冲天的尖叫声，很快就引来了刚抵达院子的陆刑。
他一进来便看到，我蹲下去扶着赵如意，而赵如意却满脸狰狞、一口咬在我胳膊上的画面。
我浑身战栗，红着眼眶，忍受着疼痛，轻声细语道：“娘亲，别怕，烟烟会保护娘亲，有烟烟在，没人再敢欺负娘亲了。”
赵如意如何不明白，我是在做戏。
当她看到陆刑和陆嫣进来时，想要松开口，解释清楚，可是晚了。
陆嫣冲过来，将我护在怀中，在看到我那已然出血的牙印后，她忍不住了：“赵如意，你看清楚，烟烟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仇人！”
“
她才十岁，身上就留疤，你让她往后如何嫁人？”
10
那日在嫣然阁里，我只是提醒陆嫣，花灯节人多热闹，出行小心点。
她当时没出声，但也听了进去。
如今，她安然无事，而赵如意反倒出事，虽然说不上欠人情，但她也是感激我的提醒。
现在看到我受伤，陆嫣心里的愤怒更是翻倍。
陆刑对我的态度，取决于陆嫣。
陆嫣对我上心，他自然就多瞧了我几眼。
我佯装坚强地扯了扯陆嫣的袖袍：“姑姑不要骂娘亲，烟烟没事。”
陆嫣见我这般，更加心疼：“你真是个傻孩子！”
赵如意黑了脸：“你们在这里演什么白脸黑脸？受伤的人是我，被泼汤药烫伤脸的人是我，摔倒的人也是我，这些都是陆烟干的！”
陆刑看着赵如意，满脸失望：“她才十岁，怎么可能会说谎？你自己心情不好，乱发脾气，还不承认，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满腹委屈无处放，赵如意眼泪更加止不住了：“她不信我也就罢了，你也不信我是吗？”
她人是好看的，模样娇媚，不管是笑还是蹙眉，都别有一番风情。可惜，她如今一张俏脸一大半泛红，还有些地方起了小小的水泡。
让人看了，也怜惜不起来。
陆刑沉声道：“你现在的状态太差，不适合和烟儿同住，我会把烟儿带走。”
说完，陆嫣便将我带到了嫣然阁。她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轻柔：“烟儿往后跟姑姑住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娘亲一个人太可怜了，烟烟要陪她。”
陆嫣闻言，眼神更加温柔：“真是个好孩子，你父亲那边，我会帮你劝劝他。”
我听到夸奖，却依旧垮着一张脸。
小孩子没有城府，脸上藏不住事。
我这么一装，陆嫣就上钩了。
“烟儿为何还不高兴？”
“烟烟觉得自己太没用了，烟烟想要变强，这样才能保护娘亲，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赵如意养我的这些年，从未用心教过我什么。
十岁的年龄，还是名门闺秀，可我却连字都不识几个。
我的未来还很长，复仇之路并非一朝一夕能走完，我得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好，才能达到目的。
而陆嫣，便是当前最好的选择。
于情于理，她都不会对我坐
视不理。
果然，陆嫣听到此话，心软了。
在她的安排下，我很快就有了属于自己的教书先生。
赵如意听说后，还跑到我面前，冷嘲热讽：“你一个姑娘家，学那么多有什么用？日后还不是要嫁人，难道，你以为你能继承陆家产业不成？”
11
我看着她，巧笑嫣然：“娘亲别忘了，你也是姑娘，你这么瞧不起姑娘家，那你学什么字、作什么诗啊？好好在家，相夫教子，不就可以了？”
“哦，烟烟差点忘了。”
“娘亲哪是不愿意相夫教子，是根本就没这个福气呐。”
我捂着嘴，眉眼弯弯。
赵如意气得牙痒痒，可偏偏我现在学业出众，颇得陆嫣惊喜和陆刑赏识，她便是想动，也动我不得。
如今，在陆嫣的耳边风下，陆刑对我也愈发信任，甚至还有意提点我的功课。
有时，还会说一些让我好好学习的鼓励话。
相反，赵如意这边，他就冷漠许多了。
不闻不问是常事。
赵如意上门求见，他也拒之门外。
不过，陆刑都做到这份上了，这赵如意还没有和离的想法，可真够贱的呀。
赵如意心中恼怒不已，她死死地瞪着我：“我当初就该喝下堕胎药，打掉你！”
我眸光微沉。
她这话说得，好像我想投胎到她的肚子里一样。
她嫌弃我，难道我就不嫌弃她么？
生而不养。
明明为人母，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责任感。
她，真的该死。
“娘亲如今想见爹爹，还得依仗烟烟，这行事说话，娘亲最好是三思而后行。”
我话里的威胁，让她脸色更加难看。
不等她开口，陆刑便出现了。
“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他揉着我的头发，一副好父亲的姿态。
如果我前世没有死得那么惨，我真就被他给蒙骗了。
我笑得滴水不漏：“娘亲夸我的字好看呢，娘亲，你说，是吧？”
我看了过去。
陆刑也看了过去。
赵如意心里再怎么呕血，此时也只能勉强地笑着点头。
“对，烟儿的字很好看。”
陆刑脸色微缓：“往后有时间，便多来看看烟儿吧。”
赵如意有些激动。
能看我，就代表了能看到陆刑。
12
在被我设计了好几次后，赵如意这段时间也学乖了。
不管人前人后，她都尽量做得滴水不漏。
哪怕每次都被我气得要死，都忍住了。
陆刑见她表现不错，加上我有意无意的撮合，他也生出了带她去长公主生辰宴的想法。
赵如意知道后，高兴地在房中试了好半天的衣裳。
生辰宴那日，赵如意在房中等了许久，天刚亮，便起来梳妆打扮。
她等呀等，从天亮等到天黑，都没等到陆刑。
“又骗我了是吗？”
“陆刑，你这个王八蛋，你怎么如此狠心！”
“一次又一次地伤我，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失望，你真当我的心是石头做的，不会痛吗？”
她趴在桌上，捶着桌子，号啕大哭。
眼泪弄脏了精心准备的妆容，整个人狼狈不堪。
陆刑上门，便看到如此景象。
他眼里难得闪过一丝愧疚，他轻声解释道：“能去生辰宴的人都是非富即贵，我不能随意冲撞了他们。”
“所以，你是觉得我脏了，对吗？”
“觉得我脏了，然后选择了陆嫣，是吗？”
赵如意抓起茶杯，丢了过去：“既然如此嫌弃我，你为何不休了我？”
陆刑避开茶杯，他皱了皱眉：“你冷静一下，此事并非你所想那般。”
我躲在后面，适时出声道：“是呀，娘亲别气了，爹爹真不是故意的。”
如果说，赵如意此前只有八分的气，那么在听到我的声音后，这份气，便由八分，直接冲至十分。
她死死地瞪着我，甚至都忘了之前的伪装。
赵如意怒斥道：“陆烟，你给我闭嘴！”
“你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有什么资格说话？”
“够了，你能不能不要再闹了？”陆刑有些烦了，“蛮不讲理是愚妇的做派，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从前？
赵如意如何不知道，自己从前有多肆意潇洒。
在没爱上陆刑之前，人人都夸她，说她是不可多得的妙人儿。
她变成这般歇斯底里的模样，全拜陆刑所赐。
可如今，他却来指责她。
“我要和你和离。”
赵如意身体战栗，终于说出了我最为期待的话。
13
陆刑听到此话，脸色一变：“你又在闹什么？”
“生辰宴没带你去，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已经和你解释得很清楚了，你别这么得理不饶人。”
“你现在把这句话收回去，我还能当没听见。”
“赵如意！你听到没有？”
赵如意没吭声，而是红着眼眶，将准备好的和离书推到了他面前。
她哑着嗓音，痛苦道：“我累了。”
“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下去了，你放过自己，也放过我吧。”
说完，她便冲出了房门。
陆刑呆愣在原地。
他愣了许久，才像是反应过来呢喃出声：
“和离？”
“你居然想要离开我？”
“你不是很爱我，不能没有我吗？你怎么会想离开？”
他越想，心情越差。他一把撕掉了和离书，随后在院子里头借酒浇愁。
喝了酒后，他醉醺醺地冲着下人发火。
陆府上下，都为此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被他迁怒。
这场火，来势汹汹，即便是陆嫣出马，也未能解其分毫。
剧情到这后，就要开始追妻火葬场了。
而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14
我不受其影响，继续努力学习，陆嫣也尽她可能地教了我许多东西。
而陆刑在想通自己的心意后，便开始了漫漫追妻路。
少了陆刑的骚扰，陆嫣也有了更多的时间教我。
而赵如意那边，这回没有我的掺和，她倒是硬气了不少。
不管陆刑怎么示好、求和，她都无动于衷。
在陆刑走投无路之下，我献出了一个妙计：
“爹爹，娘亲其实心里已经不气了，她只是需要一个台阶。”
“可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她还是不愿意回来。”
陆刑很苦恼。
赵如意如今住在客栈里头，一住，便是半个月。
其间，她不停地外出，变得和以前一样活跃。
没了爱情的束缚，她变得自由、变得耀眼。
也让他更加挪不开眼。
我当然清楚他心里的懊恼，这种男人，只会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他和赵如意，一样的贱！
我敛住眸中情绪，轻笑道：“姑娘家的心思，只有姑娘家才懂。
娘亲不肯回来，是因为爹爹使错法子了。”
“只要爹爹都听我的，我保证，不出三日，娘亲便会乖乖回来。”
“真的？”陆刑眼睛一亮。
我微笑着点头。
很快，他便按照我所说的行动了。
赵如意要面子，我便让陆刑放下面子，大张旗鼓地追求她。
送名贵的礼物。
在众人面前毫不避讳地表达着爱意。
然后是偷亲、强制抱抱。
……
在如此攻势下，赵如意也没能扛住多久，便心软了。
她随陆刑回到府中。
为表真心，陆刑还委婉地让陆嫣去别处住了。
赵如意最膈应的点，便是这个。
如今，陆刑已什么都如了她的愿，她自然欢天喜地。
将恋爱脑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我，还在等，等待着最佳时机。
我抬头望着天上的满月，前世死的那天，月亮也是这般的圆。
15
陆刑追求到赵如意后，对我愈发信任。
他开始手把手地教我一些生意上的事。
赵如意虽然牙痒痒的，但暂时也奈何不了我。
十岁还不够年龄说亲。
我每日不是和教书先生待在一块，就是和陆嫣陆刑一起，加上平时又不怎么出门，她也找不到机会动手。
“我从前待你不薄，对你知无不言，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我。陆烟，你如此针对我，是不是因为你对陆刑动了心思？”
赵如意突然冒出这句，我差点没笑死。
知无不言，便是待我不薄了？
还对陆刑动心思呢，这是为人母能说出的浑话吗？
她脑子是被驴给踢了吧？
她自己爱陆刑，就觉得所有人都爱他，要同她抢人。
哪来的蠢货。
我勾着唇角，满目不屑：“心思肮脏的人，看什么事都是肮脏的。”
赵如意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只能把自己气得悻悻离去。
而类似的事，几乎每日都在发生。
赵如意动不了我，就只能时不时过来骂几句，找找存在感。
我知道，她心存杀意，迟早会动手。
但绝不是现在，毕竟她也知道幸福来之不易，如果我鱼死网破，她也不会落得好处。
所以，她忍了。
可没忍多久，一次意外的呕吐，让她慌了神。
赵如意悄悄寻来了大夫，在得知自己已怀有四个月的身孕后，她瞬间崩溃了。
丈夫不明所以，不停地恭喜她。
赵如意越听越恼火，因为按照时间来看，这个孩子绝对不可能是陆刑的。
而是……
那些人之中的某个。
16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赵如意痛苦地抓着头发。
每回行房，陆刑都要灭了烛火。
她心里很清楚，陆刑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心底还是介意那件事的。
如果这事被陆刑知道，那他们还能有以后吗？
“我想打掉这个孩子，请帮我开点堕胎药。”
赵如意提出这个要求后，大夫有些为难了。
“陆夫人，您的身体不是很好，如果这次不要，恐怕以后再要就难了。”
“什么？”
赵如意晴天霹雳般瞪大了双眼：“你没搞错吧？”
“夫人，在下行医几十载，还从未诊错过病人。”
大夫有些不满，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淡淡。
赵如意呆坐在原地，许久缓不过神。
她的不对劲，一直持续到了晚上，陆刑回家后，很快便发现了。
“你怎么了？”
“你哭过？”
“眼睛很红，是谁欺负你了？”
陆刑拧着眉头，一副要找人算账的模样。
赵如意真的不想说。
可陆刑如果真的去查，她根本瞒不住。
主动坦诚和被发现，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她不想承担过多的风险，赵如意红着眼眶说了实话。
陆刑沉默了一晚上，没出声。
这晚，两人都没睡好。
陆刑现在挺依赖我的，他自己都没发现这点。
在苦恼了许久后，他主动来找了我：
“烟儿，你想要个弟弟吗？”
陆刑没直接说，而是拐弯抹角。
我当然知道，他心里纠结的是什么，我停下练笔，眨巴着眼睛，毫不犹豫地说了一句：
“烟烟不想要弟弟，烟烟只要娘亲和爹爹就够了。”
“为何？”
“有了弟弟，爹爹娘亲就不疼
烟烟了，烟烟才不要这样呢！”
我假装闹脾气，将毛笔丢在了地上。
陆刑也没生气，反而还笑出了声：“烟儿别气，你说不要，那就不要，我这就同你娘亲说。”
说着，他便像找到了一个适合的借口，不仅说服了自己，还试图去说服赵如意。
这就是赵如意死心塌地爱上的男人。
我笑着看他离开。
之后的事，不用我的人盯着，我也能猜到七七八八。
但，我还是想看看这场好戏。
我偷偷来到琳琅阁，很快，我便听到了里头传来的动静。
17
“大夫说了，堕胎后，我可能以后都不能再有孩子了。”
赵如意很担忧这点，古代人不比现代人，他们对子嗣后代很看重。
如果她以后生不了嫡子，陆刑介意此事而去纳妾，那她又该怎么办？
只要妾室生出儿子，身份自然水涨船高，届时，即便是赵如意再不愿承认他们，也只能低头。
她不想以后落得如此境地。
陆刑倒是没想那么多，他点了点赵如意的鼻头：“傻瓜，你忘了我们还有烟儿啊？”
“没人规定，家中产业只能交予男人打理。烟儿这般出色，我相信，以后把陆家交给她，她定能打理好一切。”
赵如意有苦难言，只能咬着牙，不出声。
陆刑见状，也只能继续安抚。
我跷着二郎腿，坐在窗台下，光是想象出赵如意憋闷的样子，我心中就畅快不已。
赵如意最后还是拗不过陆刑，妥协了。
第二天，陆刑便差人送来了堕胎药。
我特地休沐一天，还将守在琳琅阁外的陆刑骗走了。
赵如意灌下堕胎药后，整个人都疼得瘫软在床，根本没注意到外头的变化。
“你们都下去吧，娘亲有我照顾。”
赵如意听到我的声音，睁眼恍惚望来：“滚，我不想看见你！”
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没了外人在，她也不想去伪装什么了。
同样的，我也是。
我上前，坐在床边，伸手抚摸着赵如意的脸。
她没力气推开我。
只能任由我像条毒蛇般缠着她。
“娘亲呀，你知道，怎么做才能让爹爹一辈子记得你吗？”
我轻声细语，打破沉默：“那便是
死在他最爱你的那一年，只有成为遗憾，爱才能永恒。”
赵如意开始害怕了：“你，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你最好别乱来！陆刑就在外面，要是被他发现，你就是十条命都不够赔！”
“爹爹若是在外面，早就进来了，娘亲何必自欺欺人呢？”
我看着她的身下大出血，嘴角的笑也愈发灿烂：“对了，忘了告诉娘亲。”
“一个身体不好的人，强行堕胎，是有生命之危的，娘亲今日便是死在这儿，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赵如意惨白着脸，她颤抖着双手，无力地瞪着我：
“畜……生，原来，那个大夫，也是你安排的……”
“这可不能怪烟烟呢，娘亲要怪呀，只能怪您自己。”
“爹爹让你堕胎，您便堕，完全不顾自己身体，您说，您不死，谁死呀？”
“爹爹难过一段时间，便会忘了你，你这么迁就爹爹，为了他，付出这条命，值得吗？”
赵如意瞪着眼。
她神情惊恐，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下身大量出血，腹部的剧烈疼痛，让她宛如失去水分的花儿，一点点失去了生机。
最后枯萎，落地成泥。
我浅浅微笑，欣赏着她的痛苦不堪，还有不甘心。
我猜，她一定在想。
她死了，陆刑真的忘了她怎么办？
为什么他们才刚心意相通，就遭遇此事。
为什么，她这么倒霉。
为什么，她会生出我这种女儿。
我笑嘻嘻的，任由她死不瞑目。
陆刑回来后，听闻此噩耗，整个人瞬间崩溃：
“是我，是我害死了你……”
他抱着赵如意的尸体，双目赤红，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都怪我，我不该小肚心肠介意那些，如果不是我让你喝了那药，你也不会死！”
“如意，你等着，我这就下去陪你！”
“爹爹，切莫做傻事！”
我哭着上前，阻止了他。
毕竟，我还没玩够呢。
18
“烟儿，你让开！”
他死死地盯着挂在我身后的长剑，满目绝望：“如意一人，孤零零地会害怕。”
“我要陪她。”
“我要陪她！”
“可是，爹爹，你也走的话，烟儿该怎么办？”
我哭得双眸通红，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娘亲去世前，要我好好照顾爹爹。”
“您这样，我以后如何跟娘亲交差？”
“陆府上下，又该何去何从？”
陆刑攥紧了拳头，他清楚，我才十岁。
即便是我用心学习，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也不够支撑起整个陆家。
陆家此前，并未这么繁荣。
是他一点点，靠着自己的努力，壮大了实力。
如果就这么离开，看着陆家日渐衰落，他心中也是痛苦的。
权衡再三，陆刑还是歇了一起去死的念头。
他只是抱着赵如意的尸体，呆坐在房中，过了一夜，又一夜。
无人知道，我能看见赵如意的灵魂，此时此刻正哭得不能自已。
陆刑没日没夜地守候，让赵如意心都要碎了。
她想冲过去抱住陆刑，却扑了个空。
人鬼殊途，他们之间，再无缘分。
19
就这样，我花了很多时间，去疏导陆刑的情绪。
他虽然还是一语不发，但也没再要死要活的了。
赵如意死后，我取代了她，成为了陆刑的精神寄托。
赵如意恨得牙痒痒的，却对我奈何不得。
而陆刑对我也越发地好。
如果说，从前只有三分的上心，那么现在，他便是十分的上心。
所有关于陆家的一切，他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全部教给我。
我也不负他所望，在五年的时间里，我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存在。
这天，陆家一笔至关重要的货物被山贼抢了。陆刑为了保证货物顺利送到，亲自出发护送。
可不出两天，噩耗便传来。
陆刑连同货物一起失踪了。
为安抚人心，在将陆府事宜打点好后，我便请来了一些武林中人，随我一同找人。
陆刑失踪的第十天，我才出现在他面前。
“烟儿！”
在看到我后，他眼睛一亮。
他的随从，也是激动不已。
所有人都认为，我是来救他的，也包括了陆刑。
所以，他想起身朝我走来。
可多日没摄入食物，早已让他饥肠辘辘，浑身乏力。
太过勉强，只会适得其反。
陆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原本净白的衣裳染上了难以言说的臭味
和污渍。
从前风华绝代的男人，在失去爱妻后，又遭此变故，早已让他变得沧桑。
我没扶他起来，而是一脚踩上了他的手指。
在所有人惊愕的眼神中——
一根一根地踩。
前世十八处骨折，每处在哪儿，我都铭记于心。
从不敢忘。
而现在，我总算等到机会了。
随着疼痛袭来，陆刑不敢置信地抬眸望来：“烟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其他人反应过来，想上前阻止我，却全被我带来的人给控制住了。
昏暗的山洞里，气氛胶着。
他颤抖着唇，死死地看我，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我可是你爹爹，你最亲最爱的爹爹，你怎么能这样做？”
“爹爹又如何？”
“挡我者，诛。”
我弯了弯唇角，轻笑间，便一榔头狠狠地砸到了陆刑的后腰处。
陆刑闷哼一声，更加爬不起来了。
鲜血逐渐溢出，染红了他的衣袍。
所有人，都下意识别过了头，不敢看到这个血淋淋的场面。
许久，陆刑才认清现实。
才不得不承认，这个对他动手的人，想置他于死地的人，是我。
是那个会甜甜地喊他爹爹的我。
是那个会拿着书本，问他问题，然后眨巴着眼睛，崇拜看他的我。
是那个会在他想寻死的时候，义无反顾拉着他的我。
是那个在他人生当中重要到，仅次于赵如意的我。
……
“哈哈哈……”
“真想不到，我陆刑竟会养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
被至亲背叛的痛，可比身上的伤，还要痛千倍，万倍。
他攥着沾灰的拳头，低低地笑出声，鲜血不断地从他嘴中涌出。
“如意说得没错，你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我早该听她的话，掐死你！”
“爹爹放心，你死了，我都死不了，如今我羽翼丰满，便是没有爹爹，我也能将陆家打点好。”
“这往后呀，你就在地狱里看着，看着我怎么把陆家一点点地据为己有。”
“哦，对了。”
“你每日抱着的骨灰坛，其实只是一坛烟灰哦。赵如意的尸体呀，我早就瞒着你，偷偷丢到了乱葬岗，
给野狼当大餐咯。”
我笑眯眯地说出一切的真相。
而陆刑也再也忍不住，被我气得喷出一口血。
随后昏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他已经被我敲断了双手、双腿。
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能在他最为信任我之时，给予他重击。
前世，我所受到的痛楚，我如今一分不差地还给了他。
陆刑身心遭到折磨，痛苦万分，却想死又死不成。
赵如意的灵魂看到，都要心痛死了。
在发现我能看见她后，她和我做了一笔交易。
她说：“只要你放了他，我便将系统赠与你。”
她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比起系统，我要的，是她灰飞烟灭。
赵如意在搞清楚我的意图后，又在那里跳脚，可跳完脚又能如何呢？
看到陆刑这般痛苦，她最后还是咬着牙，同意了。
可惜，她不知道。
在她把系统交给我，消失在人世间的那一刻起，陆刑也会死。
而他死后，灵魂同样困在我的身边。
日日夜夜，看着我这个仇人，想杀我，杀不了。
想投胎更加不可能。
我望着天上的弯月，在陆刑的咒骂中，我嘴角边的笑，也越发灿烂。
（全文完）
番外【陆刑篇】
我有多信任陆烟，被背叛时，便有多痛。
赵如意是我的一生挚爱，我怎么都想不通，我和她的孩子，居然会是个疯子。
为了权势，为了陆家，居然置我于死地。
我一直到死，都想不通。
直到我死后，灵魂和前世的记忆融合，我才知道。
原来，陆烟这个小王八蛋筹谋多年，便是为了复仇！
我怨毒地盯着她，我想杀了她。
可是，没用。
我只能亲眼看着她越过越好，把陆家生意越做越大。
我看着她在系统的帮助下，扩大了店铺规模，还开了奶茶连锁店，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我还看到她遇见了真命天子，那个男人有钱有势有颜，还对她痴情一片。
我看见他们成亲，生下了孩子。
我看到那个男人，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我看到陆烟幸福美满地过了一生。
而我，却只能
在漫无天日的黑暗中，一直徘徊，徘徊。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