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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节 实习道士的日常

第 19 节 实习道士的日常

我是一个实习道士,在大街上逢人便说:

“你儿子是个杀人犯哇。”

“你男朋友未来会家暴你。”

“你闺蜜出轨了!对象是你爸!”

最后我终于发了横财,三句话,让路人为我花了十万。

1

我原本是个小互联网公司的运营专员,年初历经裁员后再也没找到工作。

我妈看下不下去我坐吃山空,托关系给我找了个 1v1 成人培训。

据说只要三个月,出门就是月薪上万。

本来我是不信的,我妈威胁我说:“要么你去上课,要么我拿给你的培训费买保健品。”

“你这个年龄吃啥保健品?”

“我买鹿茸!”我妈冷笑道,“我这个年龄,追个二胎妥妥的。”

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去上了培训班。

三个月后,师傅给我了一个破碗说:“徒儿,你如今已修为大成,是时候步入红尘。”

我含泪看着他手指的方向:“师傅,说好的月薪上万呢?”

他笑道:“傻孩子,我只说了会发财,没说包就业呀。”

2

虽然心里责怪,但我还是乖乖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到了大街上。

途经一个小公园时,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一个小姑娘正哭得满地打滚,对面的女人怀里揽着一个小男孩,笑得一脸无奈:“我说小妹妹,我和你嘴皮子都磨破了呀,我儿子只有三岁,三岁小孩懂什么呀?”

小姑娘冲她大吼:“三岁也是流氓!小流氓!臭不要脸!”

女人脸“唰”一下黑了,狠狠点了两下小姑娘脑门:“你叫什么叫!小心我去你们学校,我看看你们老师是谁,小小年纪,嘴那么脏!”

小姑娘被她的话吓到,呜呜啜泣了两声。

女人白了她一眼:“喔哟,你还挺会装可怜的嘛,你妈妈平时就这么教你呀?小女孩家家的,脑子里都是些不干不净的……”

我拍了拍围观的路人:“大哥,这是在吵什么呀?”

路人大哥摆摆手:“咳,其实没啥大事儿,就俩小孩,本来玩得好好的,那小男孩就亲了小姑娘嘴一下,小姑娘就不乐意了,这不就把男孩妈招来了。”

我看向那小姑娘,五六岁的年龄,估摸着刚上小学,被左一句“不干不净”右一句“思想不健康”骂得满脸通红。

女人正发挥到兴头上

,趁她一个不注意,小姑娘抬手给了小男孩一巴掌,打得男孩哇哇大哭。

路人大哥“啧”了一声:“嘿,这小丫头,气性还挺大。”

女人心疼地抱紧了儿子,气得嗓子都破了:“你父母呢!叫你父母来!今天这个事没完!不就是亲了你一下,我儿子……”

忽然,有人抓住她的手腕:“别说。”

她疑惑地望向我这个突兀的路人。

我静静地望着她:“别说这句话。”

沉浸在我的眼神中,周遭的喧嚣忽然不见了。

女人只能听见我的声音,古井无波,却慈悲满溢。

“你读过一本书吗,叫作《小径分叉的花园》?

“书里说:时间不具有单一性和绝对性,可以是不断分裂而产生出的无数并行。

“你所做的每一个行为,都通向了一个时间的分叉,从而成为一个无法逆转的可能。”

“现在,你的这句话,就是一个分叉的入口。”

女人怔怔地:“什么……什么话?”

我攥紧她的手腕,屏气凝神,在心中默念一句“开!”。

仿佛一阵飓风刮来,将我和女人的灵魂卷到半空中,面前豁然展开了一幅巨型幕布。

刚才发生的争吵凭空出现在眼前。

女人冲小姑娘大喝:“……我儿子可是喜欢你才亲你,别不知好歹。”

这句话就像打开了某个神奇的开关。

旁边的一直没插话的路人们也纷纷帮腔。

“是啊,小孩子嘛,他就是把你当好朋友。”

“哎哟小女孩不要这么敏感嘛,以后被男孩追一追就适应了。”

“快,你也亲亲她,不要这么小家子气。”

……

本来满脸通红、又羞又愤的小姑娘,在路人的劝说下迷茫了。

妈妈不是说不能让别人随便摸随便亲吗?

难道对方是个小孩,就可以吗?

在人们的议论纷纷下,小女孩小声啜泣着,主动向偷亲她的小男孩道了歉。

女人看着幻境中发生的一切,脸上浮起了满意的笑容,气顺了不少。

我轻声道:“别急。”

转眼间,小男孩上了小学,是个不折不扣的皮猴子,最喜欢拽同桌女孩的马尾辫。

女孩讲又讲不听,打更打不过,所以每次都被弄哭。

小男孩冲她做鬼脸:“略略略,玩不起

的娇气包。”

家长会上,班主任特地提起了这个事儿,女人满脸写着不高兴:“这不都小孩开玩笑吗?老师至不至于,还当众说。”

小男孩在一旁装乖:“我就是想和她交朋友……”

“就是,喜欢她才和她闹着玩呢。”

上了初中,女孩们开始发育,一个个地穿起了小背心。

班里的男孩除了“阿鲁巴”,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趁女孩子不注意弹她们小背心的肩带。

小男孩就是这个游戏的忠实爱好者,每天都喜欢固定“欺负”一个女同学。

其他正义的女孩出来打抱不平:“李晔,你是不是手贱啊?”

李晔丝毫不慌:“咋啦?人家自己都没说话,要你多管闲事?”

被欺负的女同学是内向安静的性格,每次被李晔偷袭,只会红着脸捂紧胸口。

李晔沾沾自喜,看她这反应,搞不好是喜欢自己嘞。

听说妈妈年轻的时候也傲得不行,全靠老爸厚脸皮。

果然都得靠男人主动,才会有故事发生啊。

李晔伸手摸了摸那女孩的脑袋,完全忽视女孩身体上的抗拒:“喜欢哥就直说啊。”

围观的女孩纷纷做出呕吐的样子,李晔翻了个白眼:“吐什么吐,老子还看不上你们呢,一帮恐龙。”

我偷看身旁女人的脸色,已经不似刚才的舒心。

她小声骂道:“这小子,就知道混在丫头堆里!”

上了大学后,李晔凭借外向会玩的性格,加入了不少社团。

但是在追女孩的这条道路上,自认为从小“女生缘”不错的李晔却碰了壁。

这次的女主角是他的学妹,清纯可爱,李晔喜欢到不行。

每天早晨送早点,老去蹭她的专业课,时不时还给她们全宿舍送零食。

女孩子脸皮薄,好几次私下里和李晔说:“你别这样,我还不想谈恋爱,而且你这样,我挺困扰的。”

李晔一听,看来这是没追到位啊。

他喜滋滋地做了个大计划。

520 当天晚上,李晔买通了学妹的好友,将她骗到操场上。

迎面是 999 只蜡烛摆出的心形,正中央站着的,正是举着扩声器,怀抱玫瑰花的李晔。

学妹转身就想跑,却被看热闹的同学们纷纷拦住。

身旁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李晔享受着“全世界的祝福”,

深情地开口:

“祝一一,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你听见了吗?

“我李晔喜欢你!

“做我女朋友吧!”

每说一句,周围就爆发出一声猛烈的欢呼。

学妹咬着嘴唇,脸色铁青。

她盯着李晔的眼神堪称恶毒,恨不得飞出几支小刀将他无耻的脸捅个对穿。

李晔浑然不知,还嘚瑟地边弹着吉他边唱着自己写的情歌。

学妹三两步冲上去夺过他的扩声器:“李晔你是傻逼吧?”

面对祝一一“突如其来”的“发疯”,李晔愣住了。

她明显被憋得太久了,话语中甚至带着些颤抖:

“我拒绝过你多少次?你听不明白人话吗?

“白天食堂堵、晚上宿舍堵,周末出了校门,你还跟踪我!

“没人教过你吗,这不叫追求,这叫性骚扰!

“我警告你,你再靠近我,我就报警了!”

刚刚还在起哄的人群,发出阵阵嘘声和嘲笑。

李晔只蒙了一瞬间,而后立即被巨大的愤怒席卷。

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他已经连扇了学妹两个耳光。

“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老子他妈的追你是给你面子……”

瘦弱的学妹哪里经得住这发狠的两巴掌,狼狈地摔倒在地,心形的蜡烛“唰”地一下舔上她的裙子。

周围看热闹的人们瞬间混乱,无措的脚步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那天之后,李晔出名了。

校园论坛到处是他的名字,下面跟着的是成百上千的疯狂辱骂的帖子。

【姐妹们看好了,就是这个狗逼,以后见到他记得往他脸上吐口水。】

【没办法理解这种人,拒绝了这么多次还巴巴地舔呢,没点脸吗?】

【楼上注意言辞,这不叫舔,这叫变态!】

不仅遭受了网暴,李晔的“高调示爱”也引来了校方的关注。

学妹举报了他的性骚扰行为,连同在学校中过失纵火的处分,李晔被停学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

画面中的李晔咬牙切齿。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那个女孩。

那个不识好歹的女孩。

我看着身旁脸色煞白的女人:“你觉得你儿子接下来会做出什么行为呢?”

女人眼神中是压抑不住的惊恐

,还忍不住嘴硬道:“他,他这次吃亏了,知道厉害了……”

停学的李晔在学校后门蹲守了一个月,终于遇到了周末晚归的祝一一。

他用浸满了乙醚的湿巾,从背后迷晕了学妹,将她扛到酒店。

我看向身边的李晔妈妈,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黑黢黢的房间里,女孩赤裸的身体,绵软地瘫在床上。

李晔恨恨道:

“祝一一,你自找的,你要是好好接受了,我至于搞这么多事吗?

“我舔你舔了这么久,你碰都不让碰一下。

“今天之后,我看你还怎么清高!”

看她似乎快要醒了,李晔笑着掐向她的脖子道:

“一一,别瞎叫啊。

“我可是喜欢你才做了这么多,别不知好歹啊。”

这句话如同惊雷,恍然在女人耳边炸开了。

李晔的声音,仿佛和二十年前自己的声音重合。

“……我儿子可是喜欢你才亲你,别不知好歹啊。”

原来一个罪犯的种子,那么早就种下了。

喜欢你才亲你。

喜欢你才和你打闹。

喜欢你才在放学路上堵你。

喜欢你才和你睡觉。

李晔没有一次问过对方:“你喜欢吗?”

哪怕那些女孩明确拒绝,也被李晔选择性地忽略。

怎么会呢,都说烈女怕缠郎,大不了我再追你几周。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你啊!

我都喜欢你了,你怎么有权利不喜欢我啊?!

“他以为自己是女性的主导,是权利的中心,”挥手将幻象收回,我与女人的灵魂也逐渐归位,“可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你。”

女人再一睁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小公园。

儿子刚刚闯了一个在自己看来“无伤大雅”的小祸。

被偷亲的小女孩被自己教训得面红耳赤,而罪魁祸首的儿子,却骄傲地噘着小嘴。

仿佛在说:“本来被我亲一下就没事了,都怪你要闹,这下被我妈教训了吧?活该!”

女人气得发抖,劈头盖脸就给了儿子一下。

还是小男孩的李晔明显愣住了。

他不懂妈妈为什么刚才还在为他撑腰,一瞬间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因为那可不是什么慕孺的眼神。

那分明是看强奸犯的眼神啊。

3

看来这个小区是我的福地,大概以后能常常接到生意。

我买了个小躺椅,在公园东南角的桂花树下扎下了根。

因为给李晔妈妈免费帮了个忙,她答应在户主群里帮我发发广告。

我做了个海报给她,宣传语是“预知未来,帮你提前吃下后悔药”。

没想到,第二天就有客户上门。

来的人是一对刚结婚不久的新婚夫妻。

男的叫宋硕,在投行工作,185 大帅哥,穿得十分精英范儿。

女孩叫洛初尔,小鸟依人,一脸胶原蛋白,看起来年龄比男方小不少。

我今天特地穿上师傅传给我的道袍,煞有其事地摸了摸手里的水晶球:“二位施主想要算些什么?”

看我这散装的算命摊,男方一脸不屑地对女孩说:“这就是你说的好办法?让一个骗子给你拿主意?”

女孩红着脸低下了头,小声道:“晔晔妈妈说可神奇了,听听嘛,反正也不差这点钱。”

宋硕讥讽道:“不是你挣的钱,当然不差了。”

看着女孩一脸尴尬,我笑得十分和煦:“不必急,不必急,算不明白不收钱。”

我掏出成人培训证书:“您放心,咱这都是持证上岗,也在有关部门登记了,不放心的话您可以去查。”

这话说得,更像骗子了。

所以我赶紧将话头拐到正事上:“所以您到底想算些什么呢?”

洛初尔扣着手指说:“我和我老公都挺年轻的,虽然结婚了,但是吧,还是希望尝试一些其他的关系……”

我试探道:“您说的是,开放式关系?”

洛初尔羞涩地点点头:“但是我有点犹豫,担心会不会后悔,所以就来您这里看看……”

我让她伸出右手,像把脉似的握住她的手腕。

凝神思索片刻,我的神识便潜入到了她的命理当中。

洛初尔见我眉头越皱越深,忍不住心里打鼓:“师傅,您这是什么表情,怎么看起来这么忧伤?”

我当然忧伤,洛初尔这笔钱我挣不到了,那我可不就忧伤。

我叹了口气道:“洛施主,我这里是卖后悔药的,可惜了,没什么能卖给您的。”

洛初尔听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还是宋硕喜道:“还没明白?人家说你以后

才不会后悔呢!”

我点了点头,正待千恩万谢的小夫妻想要离开时,我却紧盯着宋硕道:“洛施主这份钱我是赚不到了,可是我看宋施主……和贫僧倒是有缘。”

我话未说尽,宋硕的眼珠转了转,嘲讽地对我道:“师傅,您穿着道袍还自称贫僧,不怕被雷劈吗?”

我尴尬地笑笑,也不生气。

傍晚,宋硕一个人偷摸找了过来。

“师傅,你白天说的是什么意思?开放式关系是我提出的,难道最后后悔的还是我吗?”

我摆出二维码,随口说出一个价格。

宋硕果然是投行精英,毫不还价,说扫就扫。

我握紧宋硕的手腕,将他带入幻象之境。

一开始,宋硕在开放式关系中得到了无尽的满足。

他喜欢洛初尔的天真和温柔,喜欢到可以和她结婚,可是拥有了一朵娇嫩的白玫瑰,就不能欣赏其他花朵的美丽了吗?

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对女性的探索就止步于一个洛初尔了。

宋硕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

所以他选择了说服洛初尔,尝试开放性关系。

洛初尔本就在感情中是个听之任之的下位者,也不如宋硕这个投行精英会挣钱,所以遭遇了宋硕的几次冷暴力后,也就渐渐同意了。

宋硕开始了流连花丛的生活。

他不但可以公然出轨,不允许洛初尔干涉自己的“私人空间”。

甚至还将自己的情事当作有趣的谈资,在饭桌上和洛初尔分享。

“上周 dating 的那个女的,那个大腿嫩得,真的,滑得我都攥不住。

“我和她聊起你,人家还说给你推荐身体乳呢。

“哎,我把她微信推给你啊?”

那对洛初尔真是一段残忍的时光。

她陷入了无尽的自责:我一定是哪里做得不好,无法满足自己的丈夫,才让他出去找别的女人的吗?

甚至还尝试跟踪宋硕,看着他和其他女人幽会,聊一些从没和自己聊过的大尺度话题,脸上是从没有过的放松和自由。

直到洛初尔逐渐患上了躁郁症,宋硕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乐享其中的开放式关系,合着只是自己一个人在开放。

看着昔日疼爱的白玫瑰逐渐枯萎,宋硕决定出手帮洛初尔一把。

他为妻子寻找的开放对象,是自己的研究生同学,裴豫之。

宋硕

的记忆里,裴豫之家教极好,和洛初尔一样性格安静,连名字都很配。

见面时,裴豫之主动说:“洛小姐,我见过你。”

他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你之前在这家福利院做过义工吧?”

洛初尔看着照片上的自己惊呼:“那是我大学的时候!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裴豫之道:“因为当时我在那家福利院做食堂师傅。”

洛初尔显然被勾起了兴趣:“我还记得食堂的青椒肉丝特别好吃,那个不会就是你做的吧?”

裴豫之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就会做那一道菜。”

“你为什么会在那儿的食堂打工啊?”

“因为我大学时候因为抑郁症休学了一年,医生让我尝试和小孩子多接触。”

两人第一次见面就相谈甚欢,宋硕放心地把洛初尔托付给了裴豫之,回归了自己的花丛。

变化是从家务开始的。

因为夫妻俩约定好,每人每周可以外出三天,以前宋硕一个人开放的时候,洛初尔一个人会把家归置得好好的,拖地熨衣一个不落。

可当洛初尔开始享受和宋硕同样的权利时,就完全没人顾得上打理所谓的“家”了。

当宋硕第三天看见满是皮鞋脚印的地板,灶台冰凉,水池里还有昨天没洗的碗时。

他爆发了。

他先是打了洛初尔的手机,发现没人接后,又愤怒地拨通了裴豫之的电话:“你在哪?让我老婆接电话。”

“你老婆?”裴豫之轻笑,“没记错的话,此时此刻她的身份应该是我的女朋友。”

晚上洛初尔回家时,还没等宋硕说话,洛初尔便不耐烦地说:“为什么在我的私人时间打扰我?”

私人时间?

你把你和情人幽会,叫作私人时间?

宋硕气得脸色铁青:“你自己看看家里都成什么样了,还有心思在外面玩吗?”

洛初尔环顾四周,冷笑道:

“哦,在猪窝里待不下去,所以又想起我来了是吗?

“宋先生,教您几个冷知识。

“地板是不会自己变干净的,锅里是不会突然出现饭的,洗过的衣服不是拿出来就崭新平整的。

“这些神奇的事情会发生,是因为我以前牺牲了开放关系的时间去做了。

“但我记得今天并不是你的开放日吧?

“难道不会自己动手打扫一下你的猪窝吗?”

洛初尔,这朵天真又温柔的白玫瑰——她变了。

看着妻子的背影,宋硕又气又恼,不知道该怪她的不忠贞,还是裴豫之的不客气。

不止如此,宋硕还发现,洛初尔对于开放式关系,远不如自己的收放自如。

他可以做到逢场作戏,每个月换一个女友。

可洛初尔从始至终,都只和裴豫之在一起。

她和宋硕越来越没话聊,和丈夫在一起的非开放日,仿佛像是例行公事。

吃饭。

交接一下最近的水电花销。

互通双方父母的近况。

同步对方本周开放的时间。

结束。

宋硕想让洛初尔多说两句,甚至不惜主动提起了裴豫之,询问他们相处的近况。

得到的反馈仍旧是那句“不要干涉我的私人生活”。

直到有一次,洛初尔洗澡的时候,宋硕看到了她和裴豫之的聊天记录。

那真叫一个从风花雪月,谈到诗词哲学。

原来没有和宋硕分享的喜怒哀乐,甚至未来计划,全叫裴豫之享受了。

宋硕咬着牙想找这对奸夫淫妇算账,可是转念一想。

提出开放式关系的,可是他啊。

是他不舍得放浪的生活,是他选择了万花丛中过。

怎么到别人这儿,就是奸夫淫妇了。

宋硕倒是很想双标,可是从恋爱脑中清醒过来的洛初尔,他 pua 不了。

他恳求结束开放式关系,两人回归普通的一夫一妻,好好过日子。

洛初尔冷着脸甩给他当初两人签的合约,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开放式关系的持续时间为五年。

那还是宋硕怕洛初尔反悔,威逼利诱她签下的。

宋硕忍着痛退了一步,希望将每周三天的开放日,缩短为一天。

洛初尔仍旧不答应。

最后宋硕急得没办法,只恳求洛初尔可以换一个开放对象,不管是谁都可以,只要别再是裴豫之。

这一次,耐心消耗殆尽的洛初尔作出了反应。

看着洛初尔递过来的离婚协议,宋硕久久反应不过来。

洛初尔遇见他时刚刚大一,他已经研三了,是优秀帅气的学长,闪亮得遥不可及。

她从那时就仰望他,追随他。

收到他告白时,洛初尔觉得天大的馅饼居然正正好好砸中了她,简直幸运得不可

思议。

宋硕时不时的冷暴力她受了,不办婚礼的委屈她也从了。

这么多年分分合合,都是靠她哄着,才走到了今天。

所以宋硕完全不能理解,崩溃问道:“你选择了他,为什么?”

洛初尔仔细想了一会儿,自嘲地一笑:“可能是因为他,不打算和我搞什么开放式关系吧。”

认识裴豫之之后,洛初尔才恍然觉得,原来我是正常的啊。

原来两个人可以通过聊天、看展、读书、听音乐,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发生爱情。

他可以为了她来到陌生的城市,可以给她承诺一个婚礼,如果她还不想上床,那就不上,她未来不想要孩子,那就不要。

就算这样,他也从来没有认为,你和我的适配度这么差,我应该拥有你的同时,再去找找其他。

有一次,她偷看到裴豫之的手机置顶,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叫“傻瓜”的人。

她吃醋地问那人是谁,他微笑不语。

直到有一天,那个“傻瓜”给他打来语音,愤怒地让他老婆接电话……

结束幻象之后,宋硕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我拍拍他的肩膀:“宋先生,这天儿也不早了……”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臂:“刚刚这些事情,都是真的?”

我笑笑:“我呢,就是给您展示一种可能性,如果您不信呢,权当我刚在和您放 PPT,大可放手一试。”

他嘴唇发白,身体忍不住颤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这东西……初尔怎么可能背叛我!怎么可能!”

这话听得我一个乙方都忍不住翻白眼,手里摩挲着收款码,忍不住道:

“我说宋先生,你养过狗吗?

“假如你有一条狗,有朝一日你嫌它老了,给它两脚,寒冬腊月地把它扔屋外头,结果第二天你出门一看,嘿,这小白眼狼不见了,你会怎么想?

“它没有可怜兮兮地边挠门边乞求你的原谅,最后冻死在外面,你是不是就觉得它背叛了你啊?”

我紧盯着宋硕掩藏在镜片后面的双眼,里面写满了被洛舒尔抛弃的震惊。

他仿佛从来没有想过,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从来不缺钱也不缺爱。

她只是太年轻了,还没有见过真正的好东西。

但凡只要结识了

一个正常的男人,就会知道宋硕这种垃圾玩意,根本配不上任何人的真心。

我的笑里已经带些锋芒:“洛小姐,她不至于是条狗吧?”

虽然她现在还因为恋爱脑上头对你摇尾巴。

但,你也看到了。

当她一旦清醒过来,斩断和渣男的联系,比斩断阑尾都麻利。

宋硕走的时候,是失魂落魄的。

临出门时,他还不忘撂下一句:“你算命的结果,应该是对外保密的吧?”

虽然不爽,但我也只能咬牙切齿道:“宋先生放心,这都写在我们的员工手册里的。”

4

两日没有客人找上门,我在桂花树下无聊到只能吃瓜。

李晔妈妈的教育风格三百六十五度大转弯,成为了远近闻名的虎妈,尤其是对性别教育这一块极其严苛,把“尊重女性”当作家规让李晔一天抄五十遍。

更难得的是,李晔妈妈不仅管李晔,还重点抓李晔他爸。

有一天李晔他爸在饭桌上无意间聊起公司的女同事。

“三年就从职员升经理,办公室里都在传,搞不好是躺赢的。”

李晔妈妈当场就摔了筷子,让他爸滚去罚站,不想明白自己哪儿做错了,就再也不用上桌吃饭了。

小区里的人们议论纷纷,觉得李晔妈妈多少有点小题大做。

但我却觉得挺好。

有些不正常的事情,实在是存在太久太久了。

久到只是有人把它指出来,也会被别人说“小题大做”。

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李晔,大概是不会再走上同样的道路了吧。

至于洛舒尔那边,看她朋友圈,这两天倒是过得很幸福。

想来也是因为宋硕没有再坚持开放式关系了。

但是想到宋硕那个极度利己的样子,还是为洛舒尔这个单纯又无辜的恋爱脑,感到一丝可惜。

算了,干我们这行的,有时也要尊重他人命运。

又过了几天,洛舒尔给我拉来了一个生意。

新客户是她的大学同学,听说还是个公众人物,不好露面,要求我上门服务。

我心想,搞不好是个大客户啊,便试探性地报了个价格。

想不到对方二话不说就给我转了账过来。

当天傍晚我就抱着水晶球乐颠颠地去到了人家家里。

客户名叫余锦月,浓妆艳抹大波浪,头发一撩,浓烈的香水

味差点把我掀一跟头,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刻意的妖娆妩媚。

看着我朴素的道袍和风尘仆仆的一张脸,余锦月嗤笑道:“看你这不打扮的样子,技术一定很不错咯?”

我摆摆手:“哪里哪里,都是老祖宗的手艺,我不过借过来混口饭吃。”

她摆弄着自己精致的美甲:“小洛没告诉你我的来头?”

“哦哦,洛小姐嘱咐了,您是公众人物,让我保密工作记得做好。”

她撇撇嘴道:“你知道就好,喏——这是我的生辰八字,姓名网名曾用名,都在这儿了。”

我本来下意识想说用不着这些,可是瞟了一眼她递过来的纸,不由得一怔。

嚯,原来这人是“锦书难托”啊!

我平时还算是个爱冲浪的人,所以关注了杂七杂八大大小小的各种博主。

其中“锦书难托”是我印象极其深刻的一位。

她把自己定义为两性情感博主,经常发一些教导女孩子怎么钓到男生的小技巧。

但是真正让她火起来的并不是这些教程,而是她记录下的与男朋友的日常。

比如最近很火的一条是这么写的:

【最近夜里总失眠,睡不着,就去闹男人。他刚一入睡,我就亲着他的胡茬把人吻醒。这么来个两三次,男人受不了了,翻身压过来,照着屁股就来了两下,娇嫩的皮肤瞬间红肿了起来。】

【听到我嘤嘤假哭,男人心疼得不得了,赶紧将我捞进怀里,手指穿过长发贴在我的头皮上,轻轻咬着我的耳垂,用气泡音低沉的说:乖宝宝,再不睡,今晚就别想睡了……】

【第二天,餐桌上男人留下的字条上,笔迹锋利俊俏:喝速溶的吧,咖啡因含量少。】

【啊,今天又是被男人宠爱的小仙女一枚啊。】

这条微博看得我浑身不适。

先不说里面用词做作,什么“轻咬着耳垂”“低沉的气泡音”,小学生言情都不这么写了。

就说失眠这事儿,总归肯定是遇上了点啥难事儿吧,做对象的不闻不问,脑子里尽是“今晚别想睡了”的黄色废料,甚至最后一张字条就把人给打发了。

甚至还是速溶咖啡!

甚至连速溶咖啡都没舍得买!

这是哪门子受宠的小仙女啊!

锦书难托的粉丝都是女性,评论区还真有买账的女孩,纷纷羡慕到牙酸说:“甜死我啦,姐姐好会!”

另一些和我一样

,迷惑不解且大为震撼:“就你这样还教人谈恋爱,娇妻别太离谱!”

我本以为余锦月是想来找我算算她的博主事业,会不会因为这些负面评论而受损。

万万没想到,这个情感博主找我来,居然想算算情感?

“我最近和我家那位吧,有点不对付。正谈着结婚,我这心里不知道为啥有点咯噔咯噔的,估计婚前恐惧症吧,找你看看呢,也就图个心安。”

你咋会和你家男人不对付呢?你不是受宠的小仙女吗!

我当然没有阴阳她,只是笑眯眯地接过她的手腕,便带着她进入幻象之境。

余锦月口中帅气优雅、迷人多金的男人叫作周澍,年薪大约是知名博主锦书难托的三分之一,而且还是个一百八十多斤的……秃头。

和余锦月在微博中晒的不同,周澍全然看不出深爱余锦月的样子。

他和父母同住,一周只在周三和周五在余锦月家里过夜。

见了面,两人也没啥互动,通常都是余锦月自己在那儿巴拉巴拉:

“老公人家好想你,前天给你发微信,你怎么也不回呀?

“新手表你收到没?今天没戴吗?明天上班一定要记得戴哟。”

周澍就跟没听见似的,呼哧带喘地吃着余锦月准备的一桌子好菜。

吃饱了,拉着余锦月就往床上带。

急吼吼亲吻余锦月时,嘴上甚至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油花。

二十分钟完事儿后,周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身与心都得到了至高的满足,拍拍屁股去洗澡了。

床上的余锦月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大腿,周澍下手没个轻重,白嫩的皮肤上已经留下了好几个红印。

等没那么疼了,余锦月拿过手机,开始写文案。

【酒量太差,平时都是滴酒不沾,今天男人却一反常态,非要我尝一尝,最后他强硬地捏着我的下巴,嘴对嘴给我渡了一口……看着我被呛得咳嗽不止,男人轻笑地玩着我的耳垂,我立刻嘤咛了一声,男人收到信号,将我打横抱起放在了餐桌上……】

【被他撞得支离破碎的时候,我这才瞄到今天喝的酒,原来叫作长相思呀……】

!!!

看到这一幕,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幻境随着我的片刻失神也产生了一瞬间的颤动。

我原先觉得,人家不就是秀恩爱的时候矫情了一点吗,文字不就是做作了一点吗。

说不定人家的生活就是比蜜甜,

是咱这种苦命人不懂。

今日一见,大为震撼。

合着人家天天在家给自己灌迷魂汤呐!

身旁的余锦月察觉到我的震惊,讪笑道:“哎呀你不懂,我家老周这个人吧,他就是不爱表达……”

幻境中的余锦月的未来持续播放着。

虽然她各方面条件都比周澍好得多,可周澍并不着急结婚。

他心里明白,以余锦月对自己“倒贴”的架势,不愁到手的鸭子飞了。

而且女人嘛,如花似玉的年龄,也就那么几年。

再拖一拖,不怕她不急。

果然,正如周澍所料,余锦月三天两头催着周澍结婚,甚至不顾自己父母的反对,颇有诚意地用自己的存款买了辆车作为陪嫁。

而周澍家里嘴上说着图个吉利,只给了六万六做彩礼。

婚房更是提都没提,周澍自然地收拾了两个行李箱,直接搬进了余锦月的小公寓。接亲的时候,余锦月提前在外面租了一个月的房子,让周澍把她“接进”了自己的家。

尽管这场结合又寒酸又诡异,可这并不影响她在微博上连晒了一周。

在她的描述中,这场婚礼极尽奢华,周澍连摆了三百桌,席间不乏有曾经对周澍动过心的女子,甚至有两个作风大胆的,在婚礼途中将门卡偷偷塞进了周澍的口袋。

那周澍作为完美丈夫自然是怒火中烧,为了妻子的脸面不惜大闹婚礼现场,和两个无耻绿茶现场撕逼。

……

幻象之外的我和余锦月互相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出了无法言说的尴尬。

依靠余锦月自我麻痹的完美爱情,在婚后不久,就出现了裂痕。

周澍出轨了。

余锦月发现的时候,周澍已经在那女孩身上,花了三十万。

不用说,其中大部分都是余锦月的财产。

余锦月有点伤心,更多的是害怕。

她从身后抱住周澍:“老公,你会不会……会不会不爱我了呀?”

这个问题,周澍没用多久就回答了她。

那个女孩怀孕了。

周澍提出了离婚,余锦月甚至没有收回这栋本该是婚前财产的房子。

原因是当初周澍觉得没有把女方的房子作为婚房的道理,硬是让余锦月在房产证上加上了自己的名字……

伤心欲绝的余锦月,终于不堪重负,在锦书难托的账号里撕下了幸福的假象,哭诉周

澍出轨无耻。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平时那些叫着“姐姐的爱情好甜!姐姐驭夫有方!”的小迷妹们,居然纷纷倒戈。

她们说:

【姐姐放手吧,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你已经输了。】

……

看完自己结局的余锦月,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她沉默着,一言不发地,抠着手指上的水钻。

“余小姐,”我安慰她,“你往好处想想,起码现在你的房子,你的三十万,都保住了呀。”

她自嘲地一笑:“那有什么用,你没听见我的粉丝说吗?原来我从来没有被爱过,原来我一开始就输了。”

“因为她们不是你的粉丝啊。”

“什么?”

“因为她们不是你的粉丝,”我打开她的微博,“你看,她们迷恋的,只是你那个完美对象的垂怜呀。”

在余锦月的微博中,“他”强大、帅气,最重要的是宠她。

只要她摇着尾巴过去,那个男人就会放下手中更重要的事情。

挠挠她的下巴,揉揉她的肚子。

余锦月和她的粉丝们管这叫作“驭夫之术”,可在对方的眼里看来,这分明是奴颜婢膝呀。

好好的人不当,你摇什么尾巴?

你自己都不要人格了,那我又有什么好尊重你的呢?

而那些“锦书难托”的粉丝们,喜欢的也不是余锦月这个人。

而是能被男人宠爱的“小仙女”“小狐狸”。

一旦被男人抛弃,那她则魅力全无、彻底失败。

余锦月听着听着,忽然双手一颤。

原来中指那颗水钻,竟被她连带着指甲一并抠了下来。

她不理会指尖流血,攥着我的手,声音掷地有声:“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看着余锦月的眼神从妖娆狐媚到大杀四方,我正想说出家人干不了那些龌龊事儿,余锦月骄傲地扬起下巴:

“道长,你是不知道,老娘到底有多少钱吧?”

她血淋淋的手指在手机上大开大合地划拉了几下。

我立即收到了提醒:

“您的余额宝已到账,十万。”

……

您说!我干!

5

最近的最有意思的一个热搜是:“卧底娇妻。”

知名两性博主“锦书难托”几个月前大婚,在微博上晒自己的豪华婚礼,紧接着

就有一个小号“烽火连天”爆出来,婚宴就是找了个乡下搭的景,宾客全是群众演员,目测花费不到两万,还听说全是“锦书难托”自己掏的钱。

“锦书难托”的微博一下就炸了,一边是对娇妻婚后生活的嘲讽,另一边是粉丝们对姐夫的疯狂维护。

婚礼风波还未平息,“烽火连天”又爆出了“锦书难托”被家暴的丑闻。

起因居然是周澍在网上和人聊骚被“锦书难托”抓到,加上之前婚礼的热搜闹得沸沸扬扬,让他丢了面子,一时没忍住,对“锦书难托”动了手。

被爆的视频中,周澍相貌可憎,打人的样子凶神恶煞。

先是用手甩了女人两个耳光,又觉得不解气,朝着蜷缩在地的女人踹了两脚。

随着他喘了两口粗气,众人以为周澍血压逐渐下降的时候,他掂量着从墙角拾来的扫把,朝着女人走过来……

视频爆出之后,舆论彻底炸了。

嘲讽的人也顾不上嘲讽了,纷纷怒吼着让“锦书难托”报警。

只有一小撮粉丝,还在评论区呜呜嘤嘤:【姐夫为什么这么凶呀?明明以前那么宠,博主到底做错了什么?快出来说句话呀!】

评论下紧接着就有人跟帖:

【什么叫博主做错了什么?你的脑回路让人有点害怕。】

【家暴前一口一个姐姐,现在都改口叫博主了,咋还叫人对象姐夫?别太离谱!】

【小妹妹,别再问犯罪分子怎么想的了,如果你遇到了,跑!懂吗!就是跑!】

反家暴、反娇妻的舆论,像海浪一样,席卷了“锦书难托”的评论区。

眼看着周澍的“姐夫”光环就要走下神坛,有一个粉丝发现了华点。

【欸?为什么这个叫烽火连天的小号每次都能爆出这么大的料?而且看他的素材,感觉离姐姐好近啊。】

“烽火连天”在自己的微博下,回应了这个疑问。

【因为,我才是最爱余锦月的人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来不只是婚前极尽娇宠的周澍,“锦书难托”还迷倒了另一个男孩,哪怕人家结婚了,他也痴痴等在原地,不但和周澍宣战,还在风口浪尖上大胆表白!

粉丝们沸腾了。

什么叫作娇妻?我们明明是海后!

失去一个男人的宠爱算什么,还有千千万万个拜倒在姐的石榴裙之下。

仔细看看,“锦书难托”“烽火连天”

,两人的 id 都好配啊。

一时间舆论急转直下,“锦书难托”的微博下,全是劝离 + 嗑 CP 的。

等待流量发酵得差不多时,“烽火连天”终于发声了。

视频中,是一个面容疲惫却双眼明亮的女子。

她剪掉了大波浪,抛弃了刻意装作妩媚的大红唇。

素颜的装扮,却更加突出她的英姿勃发。

【嗨,大家好。】

【我是那个最爱余锦月的人。】

【我叫,余锦月。】

6

与我想象的不同,余锦月在看见自己的未来之后,没有选择逃离周澍,而是依旧选择了结婚,并用自己的婚礼,对粉丝开展了一场涤荡灵魂的“娇妻教育”。

用她自己的话说,自己现在之所以能财富自由,全是因为这些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现在她不能不负责任,一走了之,留下这些被畸形“宠爱”洗脑的粉丝,去追求一个注定悲剧的爱情。

所以她布了个局,置办了穷酸的婚礼,找了和周澍聊骚的演员,又开了名为“烽火连天”的小号。

她想告诉那些曾经追逐她的小女孩。

那些让你摇尾乞怜的爱情,都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最爱自己的人,一定是自己。

我本以为她这么大阵仗,肯定为我准备了一个重要角色吧。

结果她给了我一笔钱,是让我帮忙出趟远差,找了她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个小三——最后怀了周澍孩子的女孩。

她和我说:

“我看见她的网名很眼熟,  回来一查,果然是我的粉丝。

“哎,估计也是被我那些微博迷了眼。

“道长啊,我顾不上她啦,  你就替我去吧。”

我已不能用,  震撼,  去形容我当下的感受。

余锦月整个人都散发着“祸国妖妃”的气场,  看起来是把苏妲己作为偶像的人。

可到头来,  她最担心的却不是被男人所厌弃,而是那群小女孩会不会带着不正确的三观长大。

甚至连伤害她最深的那一个,  她也没有愤恨,只有挂心。

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第一次觉得。

工作好有意义啊。

7

自从接了余锦月的十万大单后,我已很久没有开张了。

天天蹲在花园墙角,  和路人唠嗑。

直到有一天,  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洛初尔磨磨蹭蹭地走过来,  红着脸小声道:“道长,  我最近,  遇到了些奇怪的事儿……”

“哦?您展开说说?”

“就是前些天偶遇了一个男人,  聊起来还挺投机的,而且更巧的是,他是我老公的研究生同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我老公一听他的名字,  整个人都疯了,不但不准我和那个人见面,  连上下班都接送,把我看得可紧了,都,都有点变态了……”

我瞪大了眼睛:“您可还记得那个男人的名字?”

“他叫裴豫之。”

啊。

裴豫之啊……

我笑眯眯地冲着洛初尔伸出手:“洛小姐,在下有个生意,  想要和您做一做……”

- 完 -

盛小海 Xiao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