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杀了她救赎他
第 20 节 杀了她救赎他
我是警察一直追查的连环杀手。
却在一次杀人时出了意外。
再醒来,我的灵魂居然穿进了受害人的身体。
啊……这样也挺好。
一个文弱清秀的女人,自然更不会引起怀疑。
不是吗?
1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我转动着有些麻木的眼珠,缓缓睁开了眼睛。
卫生间隔窗外的灯光白中透着青。
一阵眩晕,头像被撕裂一样痛。
“嘶……”
我下意识低头。
浴缸里满是混着鲜血的热水。
滴答,滴答。
血水汩汩往外冒。
我的身体无力地贴着男人紧实的肌肉。
等等。
男人?!
我瞳孔骤缩!
被我压在身下的人,这……不是我吗?!
只见此时的“我”太阳穴砸出了一个洞,仍在汩汩往外冒血。脸色苍白,双眼无神。
我是死了吗?
灵魂出窍?
可是那双瞳子里分明印着一个女人满是血的脸。
她,正是我要杀的新目标。
只是出了一些意外。
这女人分外难缠,当我准备拖着她到卫生间溺死分尸的时候,她居然奋力一击撞了过来,然后我的头重重砸在浴缸边缘。
所以……
摸着自己的脸,一下子笑出了声。
我是变成了她?
2
我在医院接受了调查。
就连询问我的女警眼神里都透着怜悯。
“你放心,那个在逃通缉犯重伤昏迷,苏醒的概率很低。”
我轻“嗯”了一声。
“这次的事情一定给你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有机会去心理科疏导一下。”
女警给我递了一杯温水。
她的手真白真细啊,轻轻一拧就会断裂吧?
罪恶的想法在心里翻涌,当然,表面根本看不出来。
任何人都不会看出来。
回到家,又是一轮聒噪的邻居上门慰问。
“真是活该,我听说凶手就是最近一直在抓的连环杀手。”
“在你之前,他还杀了两个女人!都被分尸了!”
“而且啊,现在才敢报道,他居然还是什么集团的太
子爷!”
“一定是从小家里惯着,才生出这么变态的性格,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们不知道,他们簇拥的正是被口诛笔伐、双手沾血的杀人犯呢。
而我的身体,还在我医院里昏迷着。
那些愚蠢的警察怎么能猜到,他们日夜守着的不过是一具废了的躯壳。
啊,也许那女人的灵魂也穿到了我的身体里。
可以现在这种植物人的状态,她又能做什么呢?
谁又会想到心狠手辣的连环杀手和案情受害人互换了灵魂呢?
想想就好兴奋呢!
3
去医院象征性地复查了几次。
但其实,我是为了看到那个“我”。
那间被警方层层把守的病房。
透过玻璃,我隐约看到病床上的男人浑身插满了仪器。
“我”睡着的样子,还真的挺像我爸的呀。
一想到他,我的心就像跌进了沸腾的油锅,煎熬着滚烫的刺痛。
听说出事之后,只有助理来过。
高高在上的纪董一直都没有出面。
多半是希望我就这样死了吧?
我攥紧了拳头,任由指甲陷入掌心的肉里。
很好。
很好,这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他的报应在后面。
等着吧。
刚到简楹租房的楼下,她的手机便响了。
来电备注是妈妈。
“妈妈。”
——好久违的两个字啊。
母亲曾经的音容笑貌,在我脑海里已经很模糊了。
那边是简楹母亲关切的声音。
“楹楹啊,乖女,你出院了吗?
“妈妈真的很担心你啊!”
我喉结微微滚动。
谁知她紧接着絮絮叨叨地说:“最近正是割收的季节,地里太忙了,我和你爸周转不开啊!”
我淡淡:“赚钱有比你女儿的命重要吗?”
这些天,简楹的父母别说电话,就连来医院探望一眼都没有过。
简楹母亲应该是没想到乖顺的女儿会怼回去。
“我关心你还关出错来了?
“简楹你别忘了,当初是你自己非要去外地闯的,你有能耐,那你别让警察给我打电话啊!”
她的声音咄咄逼人,尖锐刺耳:
“还
有,你已经两个月没往家里打钱了,你弟最近交了个女朋友,好像叫什么夏,我偶尔听过他打电话。
“你弟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城市姑娘,相貌又好,可人家非要我们买一套房……”
“关我什么事?”我拧眉。
废物男人的种子,还需要延续吗?
“你这什么话!什么叫还你什么事?你弟弟的事难道和你无关?你弟弟就是家里的天!我告诉你,下个月我就过去,到时候你不给钱,我看你怎么给这个家交代!”
我没忍住笑出声来:“有种你就过来。”
不等她回应,把她拉入了黑名单。
这时,住在我楼上的大妈走了过来,打量着我头上的纱布。
“简楹,去复查医生怎么说?”
“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幸好当时我强撑着报了警。”
“不然等邻居们帮忙的话,我可能也缺氧成植物人了。”
我和大妈一同进了电梯。
“嗐,没办法哈,我当时不在家,没法帮你报警。”
我盯着大妈略显局促的神色,她身上散发出一种莫名的恶臭味道。
是说谎的味道。
“小简啊,你既然没事了,那我家孙子还是可以去你家做功课的吧?”
我问:“一个小时多少钱?”
大妈音调一下上来了:“你之前不是说不收钱吗?”
我彻底无语。
自己还住着出租房,居然还给人孩子免费上课?!
这个简楹扮什么圣母?
想想她之前百般勾引我的做派,我就觉得恶心。
应该是觉得自己态度太强硬了,她立刻软了语气道歉。
她这样,仿佛我才是那个提过分要求的人。
我“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我取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慢悠悠擦拭着镜片。
“阿姨,我刚刚跟您开玩笑的。
“我从海南订了一箱进口的荔枝,您要不要尝尝?”
大妈笑得谄媚。
“这……哎呀,多不好意思啊。”
看着她出电梯的背影,那副金丝眼镜再次戴上了鼻梁。
又蠢又坏的老东西。
这个年龄的人就算是突然死亡——
其他人也不会感到意外吧?
4
简楹租的房子不过四十多平方。
还不比我
家的厕所大。
只是整体装修得很温馨,屋里还添置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小摆件。
“喵~”
这时,沙发下传来了一声软软的猫叫。
是简楹收养的野猫,品种根本不名贵。
也不看看自己都混成什么样了,还在这养猫?
“呀,哪儿来的畜生!”
随着大妈的一声尖叫,小猫被踹到了我面前。
它还是只能喝奶的年纪,险些没站稳摔在地上,我一把将它搂在怀里。
我忽然想起儿时养的布偶猫,也是小小的一只。
每次我爸打我和妈的时候,它都会跑出来咬住我爸的裤腿。
后来,他被我爸一脚踹死了。
我眼神一动,伸手想去摸摸它的脑袋。
它轻轻舔舐着我的手指。
那个老太婆居然敢动我的东西。
放心,很快这双手,就是掐在她那老树皮一样的脖子上。
“小简,你养的什么野猫?品种都看不出来,险些弄脏了我的真丝裙!”
转身她便随手抽了张纸巾。
我悄无声息地将桌上的水果刀攥在手里。
比起窒息,我更想看到鲜血从她的血管里溅出来,染脏那条她当作宝贝的廉价货。
忽然,门铃响了。
啧。
又来了个麻烦货。
5
门外的男人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一身警察制服衬得他正气凛然。
我手里的刀紧了又紧。
难道警方也发现互换灵魂的事了?
不应该啊……
“简楹,听说你出院了,我给你买了点水果。
“对不起,这几天我去外地执行任务,刚回来才知道你出事了。”
男人的神色闪过几分愧疚。
“是小江啊,快进来快进来,小简家的荔枝可好吃了。”
大妈眉飞色舞,仿佛这是她的家一样。
从两人的谈话中,我推测出了个大概。
男人叫江泽琛,是简楹的邻居,也是关系不错的好友。
大妈说要去接孙子,临走时还抓走了桌上所有的荔枝。
江泽琛关上门后问我:“她又来占便宜了?”
我不置可否,转身将水果放进了冰箱。
“让你免费帮她辅导孙子还不够,隔三差五就来你家顺东西……她孙子又调
皮,每次都把你累得够呛。”
我不做声,只是攥紧桌上的毛巾。
如果你不来,她已经接受审判了。
都是因为你,江泽琛!
“今天轮休想着过来看看你,团子,想不想我啊?”
他一边撸猫一边喃喃。
我没搭话,只是将团子抱在了怀里。
他真的是在关心简楹吗?
还是和那个大妈一样,是在说谎?
脑海里忽然闪过母亲倒在血泊里,那双干涸的眼睛滑过一滴眼泪。
她当时是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后悔跟父亲说谎?
这个世上,可能只有小猫小狗才不会畏惧我身上的血腥气了吧?
“沈夏来了吗?”江泽琛冷不丁地问道。
沈夏?
我只在简楹的手机通讯录里看到一个“夏夏宝贝”的备注。
是说她吗?
我摇了摇头。
这几天见得最多的就是医生和警察,其他人也就那个该死的大妈了。
江泽琛道:
“还说什么闺蜜情深,关键时刻根本联系不到她的人!
“平时跟你穿姐妹装就算了,我一直觉得她整容之后跟你特别像。
“我反正看着她觉得怪瘆人的。”
简楹到底都结交了些什么人啊?
不过也对,罪恶缠身的恶人,又怎么会结交善良的好人呢?
“哎,这里怎么有玻璃碎片啊?”
江泽琛往沙发的角落走去。
我心不在焉地答道:“可能是那天凶手碰碎的吧,忘记打扫了。”
他俯身捡起地上的照片,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还给你俩的照片做了相框啊。”
照片里,两个长相相似的女生头靠着头,冲着镜头笑得很甜。
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泛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寒意顺着背脊忽然爬了上来。
6
江泽琛走后,我又打量起了那张和沈夏同框的照片。
半晌,我拨通了“夏夏宝贝”的电话。
天色很快如浓墨一般黏稠。
我早早地到了约定好的餐厅。
大约半小时后,一个满身奶甜味香水的女人忽然从后抱住我。
“楹楹,我好想你啊!”
说罢,她的脑
袋在我脸上来回蹭着。
黏腻的触感让我有些反胃。
我强撑着一抹笑,试探地问道:“呃……夏夏?”
女人在我脸上蹭了好一会儿才坐到对面,神色灵动且夸张:“还好你没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吓坏了!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我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
这个夏夏,我见过!
而且,还很熟。
当时在 Fire 酒吧,她身穿一条碎花连衣裙,一头卷曲的长发梳了个高高的马尾。
两只眼睛像头小鹿一样湿漉漉的,还夹杂着几分无措和害羞。
“你好,请、请问可以加个微信吗?”
灯光闪烁,她的眼里带了几分朦胧的暧昧。
我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摇头:“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找上我?”
她将头低了些许,字里行间带着少女独有的害羞和局部:“因为……因为我喜欢你!”
我笑了,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弯下腰,将脸凑得离她更近了些。
“不可以说谎哦,对我说谎的人都会死掉的呢。”
她的身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小脸憋得通红。
“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我叫简楹,蓝楹花的楹,你呢,你叫什么?”
如果故事只到这里,那只是一个美丽的邂逅。
可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我通过她手机里的 GPS,目睹她挎着另一个模样青涩的男人进出奢侈品店。
刷的还是我的黑卡。
“宝贝,还是你有办法,轻轻松松就让这个集团太子爷为我们买单。”
男人说着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她一脸得意地依偎在男人怀里。
“幸好我是顶着这张脸,不然哪来的美人计?”
呵,美人计!
她果然是带着目的来的!
叮!
是她刚发来的短信。
【瑾行哥,我有点想你了。】
消息之后还附着一张可爱的表情包。
我握着手机的指尖越发冰冷。
我说过的呀,对我说谎的女人都该死。
如此美的女人,如果被溺死在水里会是什么样呢?
她会用那张装满谎言的嘴大口地呼吸,并且一边呛水一边求我原谅吧?
可是……
我要杀的人是简楹,那对面的沈夏是怎么回事?
“傻丫头,想什么呢?太久不见太想我了吗?”
沈夏在我面前打了个响指。
她笑得很甜,暖黄的灯光柔和了她原本的锋芒。
虽然沈夏的双眼皮是割的,鼻子是垫的,骨头是削过的。
可乍一看,还是跟简楹好像。
到底是什么时候我跟错了人呢?
“夏夏,你真的和我越来越像了呢,就跟照镜子一样。”
女人近乎完美的嘴角明显僵住了。
“楹楹,你是不高兴了吗?
“可你之前所说如果我们是双胞胎就好了,难道这些你都不作数了吗?”
她的声音很软,那双水灵的眼睛透着无辜。
就像我刚认识她时那样。
难道……
“夏夏,我出事的那天,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7
是了!
我都想起来了!
当时,我明明是跟着沈夏出来的。
可她进了一家餐馆再出来后,我杀的人却成了简楹。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借着和简楹长得像,约她出来,并且和她打扮得一模一样。
黑夜中,纵使是我,也分辨不出来。
真是好狠心的女人啊,居然舍得让自己的闺蜜做替死鬼!
这种人,更应该死!
“有吗?最近工作太忙,我都不记得了。”
她小口地啜着水,眼珠心虚地看向了别处。
我藏在桌底的手暗暗攥紧了拳头,面上的笑容却快咧到了耳根:
“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选择我做你的闺蜜呢?”
沈夏估计是没想到我转移话题这么快,怔了好一会儿才说:
“因为你很漂亮啊,我们楹楹这么美,可不止我一个人羡慕呢。”
所以照着简楹的模子去整容,对吗?
我笑了笑:“可是你的桃花比我的更多呢,那个凶手纪瑾行不是还追过你吗?”
我斜觑着她的神色。
果然,她的脸瞬间煞白。
“你、你怎么……”
她慌了。
“你告诉我的呀宝贝,你忘了吗?”
我靠着椅背
,怡然自得地盯着她。
“啊……是吗?”
谎言说多的人,根本记不住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她骗的不只是我,还有简楹这个蠢货。
来之前,我翻过简楹和沈夏的聊天记录,字里行间都看不出对方有半点憎恨。
甚至简楹能够有勇气离开原生家庭,也是靠沈夏的支持和帮助。
她把沈夏当作唯一的依靠。
可沈夏,却只是把她当做捞金的工具。
锅里是滚滚的红汤,肉和菜都冒着泡。
沈夏握着我的手,眉眼在带着香味的浓烟中若隐若现。
“楹楹,我为什么觉得你出院之后,有点不一样了?”
怎么,是不好骗了吗?
我笑出了声。
“对呀对呀,我住院的时候顺便也去开了个眼角。”
听到我的玩笑,沈夏瞬间放松了眉眼。
“傻丫头,我还以为你在气我没来看你呢。”她嗔怪道。
我吐了吐舌头,尽量将简楹的愚蠢演绎得淋漓尽致。
“楹楹,你的水都冷了。
“你的胃不好,还是喝点热的吧,我刚倒的呢,是不是很贴心?”
说话间,她冲我甜甜一笑。
可我的指尖却在触着温热的杯壁后,逐渐变得冰冷。
“是的呢,又是被夏夏感动的一天呢。”
我毫不犹豫地将杯里的茶水喝得一滴不剩。
中途,我们聊了好多家常。
渐渐地,我觉得脑袋发晕,眼前的东西有好多个重影。
“夏夏,我好像喝醉了。”
话音刚落,我的脑袋便“砰”的一声砸在了桌子上。
可我今天根本没有喝酒!
黑暗将我彻底吞噬之前,我看到沈夏在对面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8
身体昏沉沉的,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海洋。
脸上湿漉漉的,还带着点痒。
眼皮好重,我用尽了全力,却只能睁开一条缝。
我看见团子正用舌头舔我的脸。
我想伸手去摸它的脑袋,却发现双手被绳子绑在了身后。
团子注意到我醒了,连忙躲回了床下,只用一双畏畏缩缩的眼睛盯着我。
那眼神仿佛是在说:快逃!
我瞥了眼腿上的绳索,无声冷笑。
沈夏真是个蛇
蝎心肠的女人啊,连自己的闺蜜也不放过。
如果是简楹这个蠢女人面对这种事,估计得吓哭吧?
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我眸光一沉,连忙闭上了眼睛。
沈夏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寸头青年。
那个男人,正是照片里陪她一起逛奢侈品店的男人!
他们俩脸色都很难看。
“我明明记得你姐把存折就藏在电视机后面啊,怎么会没有呢?”
沈夏一边说着,一边指挥着青年在简楹的卧室里翻箱倒柜。
你姐?
难不成眼前的男人就是简楹妈妈嘴里快结婚的弟弟?
仔细看来,他的眉眼确实和简楹有几分相似。
“我姐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骗你的啊?
“该死,这个婊子到底把存折藏到哪里了!”
简祈不耐地低吼着,将毫无用处的抽屉直接扔在了地上。
“不可能,简楹这个蠢货,一直以为我和你们家也断了联系,什么秘密都跟我说。
“存折里有 15 万,都是她这些年攒下来的。
“再加上你妈添的那点,刚好凑上了房子首付的钱。”
我微微一愣,简楹母亲的话忽然响起。
“你弟最近交了个女朋友,好像叫什么夏……
“你弟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
“我去市中心看中了一套,首付要 20 万……”
我早该猜到的!
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和简家一伙的。
他们都是寄生虫,恨不得榨干简楹最后一滴血液!
他们和我爸一样自私冷漠。
纪九州的脸闪过我的脑海,他目光冰冷,只淡淡地说了一句:“阿行,你妈跟别人跑了,从此以后你只有爸爸,记住了吗?”
他盯着我,仿佛想把我看穿。
我浑身都在抖,可声音却在说:“知道了。”
后来的这些年,我不敢去想我妈。
因为我无能,连说出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说起来,你当初是怎么意识到纪瑾行不对劲的?”
简祈问道。
沈夏轻笑:
“还记得之前我说感觉有人在拍我吗?那天我去找纪瑾行的时候,我发现那个人正从天耀集团出来。
“所以当天我就买机票带你去了外地。
“我以为他只是揍一
顿出出气,哪知道他居然杀人啊。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他这么变态也没把简楹弄死,不然她的财产,你身为弟弟自然而然就继承了,哪还需要这么多事。”
说到后面,沈夏的脸上闪过几分失望。
简祈却桀桀笑道:“她太蠢了,以为你真的把她当好闺蜜,却不知道你借着她的身份,找了多少富二代替我们买单。”
沈夏只笑不语,拨弄着精致的美甲。
忽然,她看见了床底的团子。
啧啧嫌弃:“简楹就是来了大城市又怎样?还是带着一股穷酸的味道,就连养的猫,也是廉价的流浪猫。”
说罢,她翘起两根手指,将团子从床底揪了出来。
原本狠戾的目光,在看清床下的东西后,忽然眼前一亮。
“小祈,你快看,床下藏着的是不是存折?”
简祈一把推开了沈夏,像蛆似的忙往床底下钻。
几秒后,床底传来简祈惊喜的声音。
“亲爱的,真的是存折!那婊子真能藏啊,可把我累坏了。”
没有人回应他。
“亲爱的,你在干什么……”
简祈刚从床底探出个脑袋,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深夜,卧室里没有开头,只有月光洒进来。
将简祈的脸照得又青又白。
我冷冷地看着他,握着刀柄的手加大了几分力度,故意往沈夏脖子上的血管靠近。
“你可别乱轻举妄动哦,小心我戳破她的血管。
“那你可没老婆了哟。”
9
时间仿佛静止了。
简祈像一只丑陋的畜生,趴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沈夏则在我的刀下瑟瑟发抖。
“楹楹,你怎么……”
我瞥了眼一地的绳子,笑了:“早在你们进来之前我就解开绳子了,你们打的结可是最好解开的,我只花了两分钟。”
简祈吼道:“你怎么这么快就醒过来!卖药的说这是一头大象的量!”
我另一只手抚摸着沈夏沾有药粉的美甲,柔声道:
“药量确实不小,我去厕所呕了好久才弄干净。
“不配合你们演这出戏,我怎么知道你们打的主意呢?”
我将嘴凑到沈夏的耳边。
“我最好的闺蜜,我说过,对我说谎的人都会死哦。”
果然,沈夏浑身的肌肉都僵住了。
她的头就像生锈的发条似的,转过来看我时我仿佛听见了吱嘎的声音。
“你……你为什么知道这句话?!”
我却沉笑不语。
她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从低声呢喃变成了嘶吼:“你是谁?你为什么知道这句话!”
我太喜欢看她们恐惧的模样了,这种感觉就像是对毒品的依赖。
我笑了,笑声诡异。
“你觉得我是谁呢?嗯?”
沈夏声音又干又哑。
“他明明……明明在医院里啊。”
这时,我余光瞥见简祈从床底爬了出来。
抡起拳头就要往我面前冲。
我手腕一翻,手中的小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射进了他的腹部。
简祈惨叫一声,身子朝身后倒去。
我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候。
我将沈夏猛地一推,她毫无征兆地摔倒在简祈跟前。
我弯下腰,抓着两人的脑袋像石头一样互相砸。
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顺着脑袋往下流。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我感到兴奋。
这才是我一生追求的快感!
“求求你,放了我……”
沈夏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微弱的气息。
“简楹,你要是杀了我,妈不会放过你的!
“我才是家里的顶梁柱!”
简祈低吼着。
我嘴角带笑,周身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嗜血痕迹。
“你们俩只能活一个,谁活?”
“我!我!”
沈夏眼睛瞪得很大,抓着我的手难得用了很大的力气。
这种表情我在简楹身上看到过,那是求生欲望。
当初简楹也是这样朝我冲过来,清透的瞳孔里带着奋力一搏的希望。
可沈夏,她除了握住我的手,她已经没有力气做别的了。
除了,背叛。
听到沈夏的答案,奄奄一息的简祈还是瞪圆了眼睛。
“简祈他才是主谋!是他说傍富二代会让我俩的生活都过得很轻松,用你的名字可以帮我们解决很多麻烦!
“还有存折,是他说用你的钱给我们买房,是他,都是他!”
沈夏慌了,声音像被雷劈似的尖锐。
“沈夏,你王八蛋!明明是你出的主意……”
他咬紧牙根,绷紧青筋,却连斥责的力气都没有。
只有破碎的喘息声。
“楹楹,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像扔垃圾一样,将沈夏扔在地上。
扯着简祈的头皮越发用力。
简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混着血流进了嘴里。
是害怕了吗?
还是后悔和外人一起来对付自己的姐姐呢?
可不管是哪种,都晚了。
我生来讨厌说谎的人,但更讨厌六亲不认的自私鬼。
这类人,是最恶臭的罪犯!
他们就是死,也必须下十八层地狱!
就在我准备将简祈的脑袋撞碎时,门口响起了门铃声。
“简楹,是我,江泽琛。
“你怎么了?我听到了女人的尖叫声!
“是你吗?”
10
江泽琛应该是才下班。
身上连警服还没来得及脱。
看到我时,帽檐下的眼睛透着几分关切和心急。
“你怎么了?是你在叫吗?”
说话间,他用手扳着我的肩膀,原地转了一圈。
确定我没受伤,他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又被……”
那天的惨烈,让他不忍再说下去。
“没事啦,我……”
我还没来得及糊弄,他眸光一凛。
眼睛直直盯着我的袖口。
“你衣服上为什么会有血?”
我后颈一凉,全身的血液从脚,冻到了头顶。
该死!
这是沈夏的血,还是简祈的?
好脏!
我抑制住反胃的冲动,淡淡道:“啊,应该是处理鱼的时候沾上的吧。”
“我打算做红烧鱼来着。”
江泽琛微微一愣:“你不是不爱吃鱼吗?”
糟糕。
我的脑袋飞速运转。
“夏夏爱吃,我给她做的。”
江泽琛冷笑一声:“沈夏那个大忙人终于肯露面啦?之前你受伤的时候,可联系不上她呢。”
半晌,他正色道:
“我这次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
纪瑾行的父亲纪九州已经对外出示断绝父子关系的法律文书了。
“凶案后续的一切,他都不会管了。”
扶在门框边的指尖渐渐发冷。
果然。
在纪九州的心里,我和我妈都是没有用处的废物。
可他有一点错了。
我就是下地狱,也得带着他一起。
“简楹,我感觉你出院之后有点不一样了。”
江泽琛冷不丁的一句话,将我从憎恨中拉了回来。
“哪里不一样?”
我强装镇静地问道。
“就是,感觉你没那么快乐了。”
江泽琛倚靠在门框上,缓缓道:
“以前虽然你妈隔三差五打电话骚扰你,逼迫你,可你总是笑着面对除她以外的人。
“你总说,人生是你自己的,生活态度取决于你后半生是什么样的。
“你讨厌农村重男轻女的文化,所以你连夜逃了出来,做了老师。
“你说,在你找寻阳光的同时,你也想做其他小朋友的阳光。”
我愣在了原地。
脸上刻意勾勒的笑容有些发酸。
扶着门框的指尖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就连心跳,都仿佛停止了一样。
“简……我是说我,以前是这样的吗?”
开口时,我的嗓子生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
江泽琛道:
“无论生活多糟糕,你都会重拾心情,重新生活。
“还记得那次吗?你妈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你的地址,带着一众亲戚来这里闹,为的就是要你答应每个月给他们生活费。
“当时你站在楼道里,接受着所有人的指指点点,面如死灰,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
“我以为你会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和你妈回农村,可你没有,第二天你看到我时依旧元气满满,还说不会向恶势力低头。
“那时的你,就像社区里的蓝楹花,明明不是舒适的生活环境,却依旧绽放。”
江泽琛说得动容,眼眶都红了。
原来简楹,是这样一个人吗?
她不是蠢,而是平等地对待生活每一件糟糕的事情。
她对自己人生的执着,就像是对生命的渴望。
那种坚毅的求生欲望。
明明过得那么惨,但在我攻击的时候,还是想活下去。
那一刻,她坚信自己能够脱离原生家庭的痛苦吧?
如果就那样死掉,太可惜了,不是吗?
可我,在悲哀的环境里,想到的只有死。
让别人死,也想在一次行凶中被人杀死。
“就没有一刻想过死吗?”
我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这具被我占满的身体。
“明明不用那么痛苦,为什么一定要改变命运呢?”
我的声音很轻,却还是被江泽琛听到了。
“因为人只活这一次,不应该随意认输。
“这是你当初告诉我的。”
原来这就是乐观派的想法。
简楹,她不是一个蠢货,而是一个至纯至善的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改变命运。
而我,只是社会里的垃圾。
送走江泽琛后,我往卧室里走去。
打开衣柜,是奄奄一息、被五花大绑并用袜子堵着嘴的沈夏和简祈。
简祈已经昏死了过去,沈夏还能勉强半撑着眼皮。
见到我来,她眼睛都亮了。
呜呜啦啦地说了一堆,估计都是让我放了她的话。
可如果简楹知道,自己唯一的依靠也是别有所图,她会怎么样?
她还会对生活充满希望吗?
我摸出了藏在裤子后腰的小刀。
她一定也会崩溃吧,她也会有想杀了沈夏的瞬间吧。
我唯一能帮她的,只有这些了。
我握紧了刀柄,朝沈夏走去。
月光衬得刀身发亮,它像镜子一样照着我那张狰狞可怖的面孔。
11
小区里的人都说简楹被家里人逼疯了。
这些天,我不是从高处坠下,就是投身湖里。
甚至,还用家电电过自己。
可最重的伤,也只是腿骨骨折而已。
远远没有达到我的标准。
“你疯了吗?”江泽琛在电话里吼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
“简楹,你变了好多,以前你不会用死去解决问题的。”
听到他的斥责,我只是无声地笑了笑。
江泽琛啊,我正是为了让简楹活过来,才这么做的。
挂断他的电话后,沈夏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没错,沈夏没死。
不只是她,简祈也被送进医院抢救了回来。
当时,在刀尖离沈夏胸口一寸的距离,我停了下来。
我在做什么?
我现在不是纪瑾行,而是简楹。
这样纯洁的身体,怎么能沾一丝一毫的血污?
她应该带着至纯的希望活下去。
“纪九州这些天都跟我一起过夜,他很少跟我谈起纪瑾行的事。”
沈夏的声音很低,仿佛怕被别人听到似的。
我冷冷道:“把他最近的行程做成表格发给我。”
沈夏闷闷“嗯”了一声。
让沈夏做纪九州的情人是我临时想到的。
我很了解我的父亲是怎样一个人。
所以当面对弱小、纯洁的沈夏不做刻意的接近,他毫无没有抵抗力。
“他打你了吗?”我问。
沈夏轻轻啜泣:“每次上床他都会打我,用皮鞭,用拳头,他还骂我只是他的一条狗,甚至还让我喝他的尿……”
“他说这是他的癖好,让我多担待。”
癖好?
这明明是他变态的控制欲。
纵使他再成功,他也忘不了失败时受过的屈辱。
他需要崇拜,需要认可,需要臣服。
女人,就是他唯一能够宣泄的工具。
从我妈到后来各种的情人,他都没有停止这种变态的酷刑。
“他给你的钱,够你在市中心买一套房子了。”
我的声音仍旧毫无波澜。
“这笔交易不亏。”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沈夏才重开口道:“你真的是简楹吗?”
“重要吗?”
我挂断了电话,疲惫地捏揉着发酸的太阳穴。
这些天,为了让灵魂归位,我做了太多危险的事情。
这具身体已经吃不消了。
我不得不休息一段时间。
我死无所谓,可是简楹,她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闲着无聊的时候,我就待在家里画画。
这是我作为纪瑾行,唯一热爱的事情。
我很小的时候就对色彩线条很敏感,六岁就被我爸送去参加了全市美术大赛,获得了冠军。
后来,我习惯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都画了下来。
母亲无意间发现了,很是慌乱,将我那些画撕了个粉碎。
并且再三告诉我
,如果想活下去,就不要再画画了。
那她第一次对我发火。
我吓坏了,只得答应。
后来,我就真的没有再画了。
重拾画笔,我有些生涩。
从白天画到了晚上。
从生硬的线条到一张张被鲜红颜料染红的画纸。
画里。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倒在血泊之中,她的身上压着一个魁梧的男人,白色的西服被染得通红。
他手里握着的刀,正滴着女人的血。
可他没有看女人,而是回过头。
如隼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
他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抵着唇角,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阿行,爸爸的好儿子。
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哦。
你的妈妈是跟别人跑了。
你也要这样告诉警察哦。
12
距离我和简楹灵魂互换已经三个月了。
这期间我用了很多办法,还是没有换回来。
难道这是老天爷给我的第二次机会?
让我借着简楹的身体,重新开始生活?
而纪瑾行,随着热点越来越多,他已经被网友们淡忘了。
就连病房门口的守卫也松了许多。
在他们的心里,这个人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沈夏每天都会跟我汇报纪九州的行程。
他并没有因为儿子的堕落而感到悲伤,他甚至打算再要个儿子。
任何情人都可以,只要是能为他传宗接代的儿子。
呵。
这种人,配做父亲吗?
可一天,就在我洗澡的时候,掺杂着泡沫的水溢了出来。
不小心踩到滑了一跤,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粉扑扑的浴室。
而是镶着灯管的天花板。
空气中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耳边是各种仪器发出异响的声音。
我垂下头,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甲里还夹着一些血泥。
我回到自己的身体了?!
13
最先发现我醒来的是护士。
她尖叫着在走廊里跑。
门口的警卫听到消息,忙给总部打电话请求支援。
在我的事情还没有做成前,我不能让这些人成为我的绊脚石。
我用力将手背上的针管扯了
下来,剧烈的疼痛让我的头脑瞬间清醒。
我抄起屋里的椅子,趁警卫不注意,狠狠砸中了他的后脑勺。
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晕倒在地。
幸好,只安排了一个警卫。
不然还真是费精力呢。
我换上警卫的制服,躲避人群,顺理成章地走出了医院。
我上了一辆出租车。
“尚苑别墅。”
沈夏说过,这个时间段纪九州总会一个人待在家里。
谁也不见。
不出一个小时,我便重新站在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还是和记忆里一样又老又旧。
外人都说,以纪家的资产,重新买一栋更好的别墅或者修缮一下这栋别墅都不成问题。
纪九州却说他念旧,不想再去适应一个新环境。
只有我知道原因是什么。
我打开了密码锁,大摇大摆地往屋里走。
“爸,你最骄傲的儿子回来了。
“你不来迎接吗?”
二楼卧室传来不小的动静。
不过几秒钟后,纪九州身披一件酒红色的浴袍,神色有些狼狈:
“你……你不是……”
我抢白道:
“死了是吗?
“可惜死神不收我,因为他名单里有一个人还活得好好的。
“他让我一起带下去。”
14
纪九州皱了皱眉,眼底满是嫌弃:
“纪瑾行,我已经和你断绝父子关系了。
“法律的文书已经刊登在各大网络平台。
“你不应该再回来了。”
他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我笑了,笑声近乎疯狂。
“血缘关系哪是一张文书能够解决的?
“况且,我体内流着的还是杀人犯的血。”
纪九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在胡说什么!”
我穿着病号服,在大堂里转了一个圈,仿佛在跳一首优雅的舞蹈。
我踮起脚尖,在屋里踱步。
“你每天睡在妈妈的尸体上,是不是特别骄傲?”
纪九州拳头攥紧,浑身因为过度气愤而颤抖。
“当初那个最看不上你的女人,被你强占了身子不得不下嫁给你,可她从不给你好脸色。
“哪怕给你生了个儿
子,可她的心却在另一个男人身上,你气不过,便每天变着法打她。
“有一天,她本是想和初恋私奔,说谎却被你识破,所以你杀了她。”
我眼底涌起了一抹猩红色。
压制着的嗓音无一不是克制住心里的愤怒。
和绝望。
“就在这个客厅!
“她的血染红了整张地毯,还染红了你的西服。”
那时,我才八岁。
我本是想去桌底捡弹珠,却目睹了这一生最痛苦的画面。
“啊——”
我吓得近乎晕厥。
纪九州浑身都是血,却面色如常地将我从桌下抱了出来。
“阿行,你今天什么都没看到。
“你的妈妈是跟着情人跑了。
“就是看到警察,你也得这么说,知道吗!”
他快把我的骨头揉碎了,无论我怎么哭求,他都不肯松手。
除非我答应他。
“我以为你只是愤怒,直到你把妈妈的尸体埋在你的床底我才明白,你是变态!
“哪怕是死,你也要把我妈压在身下!”
纪九州阴沉着脸,半晌才桀桀笑出了声:
“纪瑾行,你跟你妈一样,都是贱种!
“好吃好喝被供着的日子不过,非得作践自己。”
我悄无声息拿过了桌上的水果刀,一边说一边朝他逼近。
“我是杀人犯也是你的错,是你把变态的思想强装在我身上!
“我当时才八岁啊,我根本不懂辨是非!”
纪九州无视我的憎恨, 他轻笑出声:“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你投胎成了我和那贱女人的孩子!”
我摇头:
“不,我妈说了,我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
“哪怕体内流着你的血,她依然爱我。
“当初我把你对她的暴行画了下来,我想报警的,可她却撕毁了所有的画。
“她说你的钱可以让那些人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只有靠自己。”
说到后面,我的声音在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出眼眶。
“那天她本来打算带我一起走的。
“是你破坏了这一切!”
随着我一声厉呵,藏在背后的刀猛然往纪九州刺去。
纪九州像是早就察觉到了似的,躲得很快,连他的头发都没伤到半毫。
他一个扫腿,将我手里的刀踢落在地。
他掐住我的脖子,将我的身体紧紧压在二楼空地的围栏处。
他赤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牙根咬得咯吱作响。
“你身上的本领都是我教的,想暗算我?”
说话间,他又用力把我往下压。
我听到身下的栅栏发出吱呀的碎裂声。
“我当初能杀了你妈,我也能杀了你。
“所有质疑我、看不起我、对我不忠的人,都该死!”
他的手泛着用力过度的青紫色。
我张着嘴,说不出一个字。
只是喉咙好像涌上了一股血腥味。
原来将死之人是这样的。
难怪那些死在我手里的人会害怕。
可我不怕。
“咔嚓”!
围栏的碎裂声和嗓子的断裂声像首交响乐,融合在了一起。
我毫无征兆地从二楼坠下,喉咙里涌出鲜血。
我看着父亲越发得意的脸,心里觉得好笑。
我摸了摸藏在胸口的手机——
当时抢走警卫的手机,并开启了直播。
并不是像网友弹幕上说的那样,我是在给警察实时的定位。
而是为了让全国人民看见纪九州丑陋的真面孔。
弑妻,杀儿。
这次,他就是花再多钱也摆平不了了。
爸爸,惊喜吗?
我说过,我们要一起下地狱的啊。
后记·简楹
我不记得当时被歹徒攻击后的事了。
只是醒来,江泽琛告诉我,歹徒伏法了。
是被他的亲生父亲杀死的。
而纪九州——歹徒的生父,警察在他的床底找到了一副腐烂的女性骸骨,证实他弑妻的事实。
最终被法庭判死刑, 并当即执行。
这场判决是以直播的形式播放出来的。
纪九州,高高在上的集团董事,在得知审判的结果他终于怕了。
他哭求着:“我有钱,我账户全是钱, 给你们, 都给你们, 放了我吧!”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被法警们拖拽着出了法庭, 凄厉的哀号仍然不绝于耳。
沈夏以纪九州情人的身份被警方调查了。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和这样的人扯在一起, 她也
不愿和我说。
只是从警局出来后,她便去了别的城市。
什么都没有交代, 只是注销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我弟因为得罪了人,被打得个半死,送去医院时都只有一口气。
虽然抢救回来了,却因脑袋重度损伤, 成了植物人。
我妈一夜之间老了很多, 她在我家门口又哭又闹, 骂我畜生, 不给我弟出医药费。
我拿出了存折里的十万, 并且和我妈彻底断绝了母女关系。
以后简家是生是死都跟我无关。
没多久, 便是我的生日。
这是我最孤独的一次生日。
我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
正吃着时,门口来了一个送快递的。
说是三个月前,有人匿名在他们那儿预约了送货服务。
那是一个被包得很精致的包裹。
拆开后, 是一幅水彩画。
画的正是小区里的蓝楹花。
明明是阳光照不到的树, 却开满了紫色的花。
每一朵开得都很饱满,仿佛隔着画都能闻到花的芬芳。
原本窗外的乌云突然散开, 一缕阳光洒了下来。
刚好撒在画里的花上。
那些花瞬间发出淡黄的光。
我不知道这是谁画的,可看到这幅画,我沉闷的心情好了许多。
正准备关上房门继续吃面的时候,一只提着生日蛋糕的手挡在了门口。
“我听说今天是某位小仙女的生日啊。”
江泽琛探出脑袋笑道:“我特意调班,今天全程为简小仙女服务。”
一股暖意流进了心里。
虽然生活一直都很糟糕, 可还是有一束阳光愿意照耀我。
这就是我活下去的意义。
- 完 -
妖狐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