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节 刮油吧，顶流！
第 48 节 刮油吧，顶流！
我是表演老师。
油腻顶流是我前任，被全网嘲后求我教他演戏。我拒绝。
一天，他开着保时捷来到我家楼下，求我救救他。
不但要我教演技，还要让我教恋爱？
1
我叫顾纹雯，大学学的是表演专业。
我们当年的同班同学，很多都已经成名成星了。
钟嘉俊也是明星同学中的一位。
大热天的，我在家吃着西瓜刷微博，看到他的名字雄踞热搜。
#钟嘉俊演技油腻#
#钟嘉俊太知道自己帅了#
#钟嘉俊你笑死我得了#
……
我点开第三个，看到一组钟嘉俊油腻演技 cut，笑得把嘴里西瓜喷了一地。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我大学师姐刘星然来电。她是做明星经纪的。
“喂？师姐？”
师姐听上去挺急的：“纹雯啊，你最近有空吗？有个急活儿想请你来救救场。”
“好啊，我在家闲了几个月了，赶紧介绍给我。”
我曾经的本职工作，是培训机构的表演老师。
因为科班出身、专业还算过硬，我也去高校代过课，算是有比较丰富的教学经验。
可惜后来我们机构倒闭了，我也成了待业美女。
被熟人介绍活儿，我求之不得。
师姐说，这个“急活儿”是一家明星工作室下的需求。
简单讲，就是要给一位明星找个表演老师，一对一指导明星演戏。
后期还要一起进组，贴身辅导。
第二天一大早，我按照师姐提的要求，穿戴整齐前往雪湖大厦。
“还搞得这么神秘。”在大厦一楼的大镜子前，我最后整理着装，心里仍在犯嘀咕，“到现在还不告诉我指导的是谁。”
师姐跟我说，甲方要求严格保密，所以我得到现场才能知道要辅导谁。
我干表演培训这行，我清楚。有些所谓“演员”，能红真是因为运气好、颜值能打。
至于演技方面，再怎么指导他们也没用。所以，这个活儿未必好干。
无所谓，今天算是双向选择。
要是待会儿见到的明星，是我认为“无药可救”的，那我直接拒了就行。
到了目的地——大厦 16 层 A1602 房间，我推门进去，隔着老远就看见正中间有个背影。
旁边坐了三四个人，看样子像助理，都低着头，一脸紧张。
一看到我进去，年纪最大的一位助理赶紧站起来：“顾老师来啦？”
我一见这位助理，就感觉不对劲。
“金姐，是你啊？”
金助理满脸堆笑：“啊，是我！好久不见了！”
那个用背影迎接我的人，不失时机地转过身。
钟嘉俊？
竟然是他雇我来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
“金姐，不好意思，这活儿我接不了。”我淡淡地说，转身就要走。
“顾纹雯！”
钟嘉俊大叫我的名字。
2
实不相瞒，我和钟嘉俊上大学的时候，谈过。
他那时跟“油腻”一点边都不沾，是纯纯美少年。
一头黑发清爽飘逸，肤色白皙，在阳光下略有些透明，白得亮眼。
那一双含情笑眼，尤其令人印象深刻，过目难忘。
因为外形实在太过出众，钟嘉俊大学四年就没怎么上过课，一直在外面接广告、拍戏。
我则是个勤勤恳恳好学生，出晨功、上课、排作业，一样不落，连公共课都从来没翘过一节。
钟嘉俊瞄上了我，让我成为他的作业代写专员。
而我也看上了他。
我们俩从大一到大三好了足足两年多。
直到他大三下半学期进组拍戏，与同组新晋小花传出绯闻。我听说这件事之后，立刻给他打电话要解释。
“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就是配合宣传。”他的声音听上去懒懒的，“顾纹雯，你别闹好不好，你知道拍戏有多苦吗？我今天吊着威亚在天上飞了一天，我真的好累。”
我刚要说话，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娇滴滴的女声：“嘉俊，快来，这杯酒都倒了老半天了！”
“哎呀来了！纹雯，不和你说了，我忙……”
他还没说完，我就把电话挂断。
那天晚上，我在宿舍默默哭了一整夜。
可是第二天七点半，我还是准时起床，去上《中国电影史概论》的课。
老师看着我两只通红的眼睛，语重心长地叮嘱我，不要为了学习熬夜熬到太晚。
这话点醒了我。
从此，我就化身断情绝爱的学习机器，成为学风散漫的表演系里最爱学习的人。
后来，钟嘉俊成了明星，我考上了本校研究生。
我们看上去，都有光明的前途。
而且再也不会有什么瓜葛。
可谁知多年后，他以这种方式，再次把我拽回到他面前。
我不甘心！
3
我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出了雪湖大厦。
与此同时，我给刘星然师姐打了电话。
“师姐，真对不起，这个活儿我没法接。”
“纹雯，你别怪姐说话直，你看你现在在家里待业，你妈身体又不好……我知道你和钟嘉俊以前有点过去，但过去的不都过去了吗？你别管他怎么样，你为了钱，也好好考虑考虑，行吗？”
说完，师姐把对方的报价告诉我。
一听这个数字，我脚下的步子就停了下来。
说实话，我确实需要钱。五年前，我妈得了乳腺癌，还好发现得及时，做了手术。
大夫说，熬过五年存活期，我妈就安全了。
今年刚好是第五年。
在内心深处，我很担心我妈身体再出问题。
虽然她总是说“不要紧，没关系，我没事”，但检查结果不出来，我终究不踏实。
就在这个节骨眼，还刚好赶上我前公司倒闭。
假如妈妈真有什么事，医药费该怎么办……
但是，一想到甲方是钟嘉俊，我还是觉得无法接受。
师姐从我的停顿中听出犹豫：“这样，你先考虑一天，就一天，明天咱们再定这件事。我现在有点急事，先这样，拜拜宝。”
她说完，电话断了。
我机械地上了出租车，回到家里。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
梦见学生打扮的钟嘉俊在夜店里左拥右抱。我走过去骂他：“你要不要脸？”
他却把一沓钱摔在我脸上：“我买你的脸。”
我气得要死，猛然惊醒。
我妈刚好在我房间门口：“雯雯，你看咱家楼下那是个什么车？怪豪华的。”
我莫名有种不祥预感，爬起来到窗前，拉开窗帘一看。
一台保时捷稳稳停在那里。旁边站着个人，戴着墨镜和口罩。
遮这么严实，我还是认出来，他不是钟嘉俊是谁！
我气得头昏。
对方也看到了我。他大声喊：“顾老师，救救我！”
4
我家在老小区，没电梯。
我冲下楼，再冲到他面前：“你瞎嚷嚷什么？”
钟嘉俊收敛下巴，一双大眼睛从墨镜上方露出来，眼神贼溜溜地看着我。
我见不得这眼神，脱口而出：“注意一下你的眼神管理吧，要不观众怎么都说你演技油腻呢。”
谁知他更嬉皮笑脸：“哦？观众都这么说？你关注过吗？你很关心我嘛！”
我转身就要走。钟嘉俊一把拉住我右手手臂。
“顾纹雯，给我个机会。”他顿了顿，“给你打钱的机会。”
我愤愤回头：“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自顾自说下去：
“阿姨的情况，我都听师姐说了。你别逞强了，行吗？”
听到这句话，我的防线被击溃，眼泪落下来。
“不行。我不接。”我流着泪说。
“报酬翻倍。”
“……”
“翻三倍。不能再多了，工作室也要做预算管理！”钟嘉俊冷静地说。
我抬起头看着他，泪眼中只能看到一个不清晰的轮廓。
“成交。”我说。
就这样，我成了钟嘉俊的表演指导老师。
在他工作室的排练室，我拿着他马上要拍的一个戏的剧本，逐字逐句指导他该怎么演。
讲体验人物的时候，我分析人物形象分析得激情四射。
转回头来一看，钟嘉俊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我气得把剧本卷成一个纸筒，敲他脑袋。
“啊啊啊，干嘛啊……”他惨叫着醒来，“老师你太严厉了吧。”
“钟嘉俊，你知道你现在为什么演戏那么差吗？就是因为你当年在学校根本不好好上课。”我疾言厉色。
“那还不是因为，有人帮我应付考试嘛。”
他嘻嘻一笑，忽然跳起来，用两条手臂环住我。
我顿时心如擂鼓，却见他是把我手上的剧本拿走了。剧本到手，他在同一瞬间也放开我。
呵呵，还是那么贱！
“你到底想不想学？”我盯着他眼睛，“别觉得买断了我的时间，就可以没完没了地耍我。”
我是真的生气了。
钟嘉俊也看出来了，收起笑容，定定地站好：“我真的要学，请你教我吧！”
5
我让他先给我演一段儿。
这还是个古装戏。英俊富家公子在街头遇到穷困潦倒的女主，因为女主之前离弃了他，所以公子虽然心里对她怜悯，表面上却要假装霸道高傲，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看到剧本我就忍不住扶额。
不得不说，有时候锅确实不应该让演员来背。
钟嘉俊试演了一下。我给他搭戏，演女主。
我跪在地上乞讨。钟嘉俊晃晃悠悠走过来，为了表现“纨绔子弟的不羁”。
“这位小娘子，我看你有些眼熟啊。”他挤眉弄眼说台词，眼睛一会儿眯起一会儿瞪大。
“停停停。”我从地上站起来。
钟嘉俊又恢复到有些局促的样子：“怎么，我演得不对吗？”
岂止是不对，简直大错特错。
“我们上学的时候老师不是讲过嘛。”我耐下性子讲给他听，“首先你要相信这个人物真的存在，然后代入他的情感。比如这个纨绔子弟……”
我巴拉巴拉给他讲半天。钟嘉俊的表情越来越迷茫。
我无奈，让他再试试。
这回演得更离谱，就好像好色西门庆遇到绝色母夜叉，又想撩又怕被吃掉。
“算了算了。”眼看已经到中午，我说，“我们先去吃饭吧。”
6
钟嘉俊本来说，要带我去附近的餐厅吃法国菜。
我查了一下他说的这家店。人均消费 561 元。
“别了吧，中午的工作餐而已，别这么铺张。”我拒绝了。
他想了想：“那不然，我们去吃鸡汤馄饨？”
我微微一怔。
当初上大学的时候，我最喜欢吃学校附近一家小店的馄饨。
他居然，还记得啊。
坐在他的保时捷副驾位置，我问：“你不带助理出来能行吗？”
钟嘉俊笑了笑：“没事。”
车子径直驶向我们母校附近的方向。
到了馄饨小店我才发现，他竟然提前把这里包下来了。
只有我和他两位客人。
我无奈：“钟嘉俊，你是不是霸总演太多，出不了戏？”
他抿着嘴没回答。
老板走过来为我们点餐。
“好久不见了。”对方脸上带笑，这话是对我说的。
确实。从大学毕业之后，我就没再来过。
虽然我还一直在这座城市，但不敢来了，怕触景生情。
“老板，我们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钟嘉俊在菜单上指了又指。
我注意到，都是我当年爱吃的。
等老板离开后，我和钟嘉俊陷入沉默。
我转过头，假意观察店里的陈设。与当年相比，没太大变化。
只有人变了。
钟嘉俊忽然说：“顾纹雯，这几年你还好吗？”
我干笑一声：“我好不好，星然姐应该都跟你讲了吧。”
“嗯。看上去，你不太好。”
我无语。他倒是耿直。
“我也不好。你应该也看到了，我被嘲成什么样了。”钟嘉俊叹口气，“同行都觉得我是大傻子，其实我真的尽力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你还年轻，实在不行就改行吧。听说黄琳娜家里很有钱，你嫁进去当专职赘婿不也挺好？”
黄琳娜，就是当初和他传绯闻的那个新晋小花。
就是因为她，我和钟嘉俊才分了手。
谁知一听我这话，他脸色变了。
“我要说多少次你才相信，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老板端着馄饨，兴高采烈地来了。
“饿了，我先吃。”我说完，闷头吃起来。
没理会钟嘉俊注视着我的目光。
7
我师姐说得对。
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
人应该向前看。
吃完饭，我和钟嘉俊没再聊任何话。
开车回工作室的路上，他接到经纪人金姐的电话，说有急事需要他回公司一趟。
“你把我放路边吧，我自己回去。”我说。
他真的照做了。
站在夏天的烈日下，我觉得一切都如此不真实。
回家后，我情不自禁打开手机银行，看到钟嘉俊昨天打给我的项目订金。
嗯，这个数字很可观。
我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做梦。
教这人演戏是真累，不仅体力消耗大，心更累。
我在床上翻了两下，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听到有人按门铃。
我妈去开门。来的是我表妹张芸，以及她的男朋友吴志楠。
我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
“小姨，我来看看你。”
张芸对我妈笑眯眯的，然后转向我：“表姐，好久不见，你还没找到工作啊？”
我瞪着她和吴志楠，眼睛要喷火。
张芸这人真的很怪。她的爸爸也就是我姨父，是个很有钱的人。
按理说，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张芸啥都不缺。
可她从小就爱抢我的东西，甚至包括男朋友。
现在站在她身边，垂着头乖得像条哈巴狗的吴志楠，也是我前任。
一次过节，吴志楠跟我一起参加我们家庭聚会，两人认识了。
后来不知道张芸使了什么手段，把吴志楠据为己有。
我妈为我抱不平，觉得我委屈。我姨妈却说，张芸是妹妹，让我让着她。
我都气笑了，这玩意还能让？
行，这种人品很烂的狗男人，不嫌脏就拿去好了。
这两人现在居然还有脸来我家串门。
看我要发火，我妈赶紧给我使个眼色，然后对张芸和吴志楠说：
“我身体不舒服，你们快回去吧。”
“小姨，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就对我这态度。”张芸睁大眼睛，很无辜似的，“回去我要跟我爸妈说！”
我开喷：“说去吧，你妈要是向着你，说明她也是老糊涂了！”
以前我还有点不敢得罪姨妈姨父，就因为我担心妈妈身体情况恶化，还要找他们借钱。
但是现在！
手握钟嘉俊的表演课订单，我不惧了。
咱兜里有钱了！
张芸急眼，还要说话。忽然，我家门铃又响了。
“阿姨，纹雯，你们在家吗？我是嘉俊。”外面有个声音说。
8
嘶……
钟嘉俊怎么来了？他到这儿来干什么？
我妈也反应半天，问我：“哪个嘉俊？你大学时候那个？”
我只能点头：“对。”
我妈开门把钟嘉俊放进来。
他没戴墨镜和口罩，整张帅脸露在外面，面带微笑，进来跟我妈打招呼。
然后望向我。
“纹雯，我没吵到你午休吧？”他看看我乱糟糟的头发，和身上的睡衣。
我老脸一红，还没来得及说话。
张芸先吐槽：“都快晚上了，还午休呢！”
她转头看了钟嘉俊一眼，吓得立刻弹开：“你你你你你，你不是那个……”
钟嘉俊点头微笑：“我是一名演员。”
“顶流钟嘉俊？”张芸尖叫。
大明星向她做了个“嘘”的手势：“低调。”
我的白眼快要翻到后脑勺了。
吴志楠在一旁戳着，表情也很难看。
张芸又注意到钟嘉俊手上提着的东西：“这，爱马仕？”
钟嘉俊举起手中袋子：“很多年没见到阿姨了，准备一点见面礼。”
我妈接过礼物：“多不好意思。嘉俊还能记得我们家地址。”
“是啊，上大学的时候没少过来蹭饭。”男人笑了笑。
张芸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我冲她一挥手：“你看见了，我们挺忙的，你带着你男朋友先回吧。”
张芸拽着吴志楠，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我转向钟嘉俊：“说吧，你干嘛来了？”
他瞪着一双无辜大眼：“我真是来看阿姨的！”
9
这天晚上，我妈非要下厨，给钟嘉俊做大餐。
我怕她累着，坚决反对。
我们反复拉锯一阵，最后钟嘉俊说，让我妈做馅儿，他和我包饺子。
我乜斜眼睛看他：“你还会包饺子？跟黄琳娜学的？”
钟嘉俊脸色难看，故意气我：
“黄琳娜是大小姐，家里有十八个佣人，还用得着会这个？”
我冷笑一声。
他赶紧转向我妈：
“阿姨别听她瞎说，辛苦您弄点肉馅和菜，我会和面。”
我妈笑逐颜开。从她生病以来，我难得看到她这么高兴。
我们还真的在客厅里忙起来。
钟嘉俊手有点笨，但活儿干得还算勉强可以。他试探着看看我。
我朝他笑了笑：“你好好干活，我就原谅你这张破嘴。”
他松口气：“我就说，你是讲理的人！”
我妈倒是和他聊起来。钟嘉俊说，他是在剧组里学会的包饺子。
“你还记得大二那个春节吗？”他转过头问我。
我摇头：“不记得。”
他气鼓鼓不再理我，跟我妈聊着：
“当时我过年在横店拍戏，回不了家。我们那个剧组大部分都是南方人，不会包饺子。我就和我们灯光师一起，包了酸菜猪肉馅的饺子。酸菜是他老婆从东北老家寄来的，味道特别正。包饺子也是那个灯光大哥教我的。”
我一边擀饺子皮，一边呵呵冷笑：
“你还挺矫情，非得自己包，超市里买点速冻的不行？”
钟嘉俊皱眉：“那可是过年！哪能吃速冻的凑合？”
我妈乐呵呵地笑。
我没说什么。等我妈端着生饺子去厨房煮，我小声问钟嘉俊：
“所以，你和黄琳娜也是在剧组『凑合』上的？”
我并不是想要答案。我就是想出气。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然看到钟嘉俊眼眶有点发红。
“顾纹雯，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就黄琳娜这件事，你给过我解释的机会吗？”
解释？
还用得着解释吗？
明明就是在寻欢作乐，还跟我说拍戏很累，让我别闹？
一想起过去的事，我心里又凉凉的，仿佛被冻住。
“钟嘉俊。”我低低叫他名字，“我现在意识到一件事。”
“什么？”他声音有点发颤。
“有些事在我这儿好像还没翻篇。我还是很介意。”我说。
他笑了一声：
“顾纹雯，你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咱们合同签了，订金你也拿了。你必须对我负责到底！”
我抬眼瞪他。只见他眼睛还是红的，但嘴上却带着得逞的笑。
这时我妈端来饺子：“趁热先吃！”
吃完饺子后不久，钟嘉俊就说要告辞，不影响我妈休息。
我冷着脸：“以后别来了。”
我妈小声劝我别这样。
钟嘉俊反过来安慰我妈：“没事阿姨，我很了解纹雯，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朝他假笑：“慢走不送！”
10
生气归生气，第二天一早，我还是如约到了钟嘉俊的工作室。
我推门进排练室，刚好看到他乖乖坐在那里，认真看剧本。
他今天穿一身白色 T 恤配牛仔裤，戴一副框架眼镜，看上去像个乖学生。
我走上前，手指伸过去，穿过眼镜框。
钟嘉俊被我吓一跳，骇得闭上眼。
我的指腹刚好触碰到他的眼皮。
我面无表情：
“我就说，你什么时候近视眼了？戴个空镜框干什么？”
他轻轻拨掉我的手，笑嘻嘻：“你不觉得我这个造型很乖吗？”
我冷哼：“别把心思放在这些细枝末节上！”
经纪人金姐之前跟我同步过钟嘉俊的日程安排。
我对他进行为期一周的表演特训，然后我就要和他一起进组。
演那个“西门庆”古装剧。
上完昨天那节课，我发现钟嘉俊基本功确实太差，我都不好意思说我是他同学。
我让他站起来。
“你看，你这个体态首先就很不对劲。”说着，我站在他身后，把他双肩向后掰，“你是不是闲得无聊就打王者？看你驼背驼的，颈部前倾也挺严重。”
“是。”钟嘉俊老实回答，“我又没有女朋友，要是能谈恋爱，一起逛街、做运动，体态可能会好点！”
做运动是什么鬼！我红着脸帮他矫正脖子，隔了一会儿才问：
“你和黄琳娜是什么时候分手的？”
我看到他脖子红了，接着是耳朵，然后是脸颊。
“我们真没好过。”钟嘉俊忍着气，“那都是营业炒 CP。该死的营业！”
我点点头：“你不想告诉我就算了，都过去了，我能承受得住。”
“……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
我走到他面前，神情肃穆：“来，我们再试一下昨天那场戏。”
我给钟嘉俊搞特训搞到晚上，中午饭吃的是金姐帮忙叫的外卖。
到夜里八点多，钟嘉俊摸摸肚子：“饿了。”
我斜着眼看他的肚皮：“小肚腩都快出来了。我说你们这些男艺人能不能跟女明星学习学习，对自己狠一点，好好管理下身材？”
钟嘉俊讪讪地缩回放在腹部的手：“我错了，我不吃了。”
11
大概是因为雇我确实花了不少钱，不出成果不行。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教课尽心，钟嘉俊上课、练习都很努力。
他就是上学时基础没打好，悟性其实还行。
只是以前学表演不得法，又没有人好好指点。
想表现深情，就挤眉弄眼，演得油腻无比。
那样的他，像块美丽的大肥肉，令观众难以下咽。
我主要做的工作，就是给他“去油”。
教他如何深情而不恶心，潇洒而不像个变态人渣。
有的时候，我承认，我也有点心猿意马。
教他调整体态、动作，我们二人就难免有肢体接触。
“不好意思。”碰到他之后，我总这么说。
说多了，他竟然回我一句：“有啥不好意思，以前怎么碰都碰过了。”
“什么？”我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他一脸严肃：“顾老师指导有方！”
12
一周培训结束后，金姐带我一起，找他们公司的助理导演给钟嘉俊拍了几段样片。
透过监视器，我看到镜头里的钟嘉俊表现也有明显进步。
我满意点头。
金姐在旁说客气话：
“还是顾老师妙手回春。我们以前也找过别的演技老师，根本没效果。”
我心想，妙手回春这个词用得好。恰当。他差点就没药医了。
就休息了一天，转天上午，我和钟嘉俊及团队一起乘飞机去 S 市进组。
下了飞机，先去酒店办入住。
在保姆车上，钟嘉俊忽然问，房间怎么安排的？
生活助理是个新来的男孩，比较老实，把每层住谁都讲了一遍。
我听到钟嘉俊住 16 层，我住 12 层，下意识想，怎么隔这么远？
又在心里骂自己：顾纹雯你想什么呢？
谁知钟嘉俊不满意了：“我和顾老师怎么隔了四层？！这样她怎么指导我？”
生活助理面露难色，说酒店房间紧俏，只订到这几间。
“你呢，你住几层？”钟嘉俊问旁边一个随行人员。那小男生支支吾吾，说 16 层。
“你跟顾老师换一下。”男人耍起老板派头，威逼他。
金姐看看我，又看看老板：“嘉俊……那，那你可得好好学啊！”
钟嘉俊面若冰霜：“我还不够努力？从出生到现在就没这么勤奋过。”
我拼命忍笑。
到了酒店，我们才搞明白为什么房间难订。
金姐在大堂遇到熟人，黄琳娜的经纪人小妮。
小妮打扮入时，神情倨傲：“我们团队人比较多，订了几层房间。”她也算是圈内熟人，手下带过好多明星，我跟其中几位有过合作。我装没认出她，去前台办手续。
金姐没说啥，但对方接下来的话令她有些意外。
我和钟嘉俊等人办完入住，远远看到她脸色越来越差。
上楼途中，见电梯里只有我们的人，金姐对钟嘉俊说：
“《相思无尽》的女主换人了，你知道吗？”
《相思无尽》，就是这次他要来拍的戏。
原本我听说，片方敲定的女主是一位女顶流，与钟嘉俊的人气旗鼓相当。
男人眉头一皱：“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说着，他下意识转头看我。
“换成了……黄琳娜。”金姐说着，也望向我。
嗯？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我又不叫黄琳娜！”
我失笑。
怎么回事啊这些人。
难道以为，过了这么多年，我还会在乎什么黄琳娜红琳娜？
我就是来给钟嘉俊上课，通过“教育”他的方式赚钱的。
等合约期满，钱款到位，我立马走人。
应该，也不会再见这个男的了。
电梯里，金姐说完，众人就陷入沉默。
钟嘉俊忽然凑到我耳边：“我的机会来了！”
“什么玩意？”我怒视他。周围的人都往我这里看。
这电梯内部四面都是镜子，我看到自己在镜中面目狰狞。
钟嘉俊嘴角微翘，轻声嘟哝：“解释的机会。很快你就知道了。”
电梯到达 16 层。
男人面带微笑对我说：“请，女士优先。”
我白了他一眼，从打开的门走出去。
搞什么搞！
当天晚上，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13
钟嘉俊对他团队的人还是不错的，所有人都是单独住一间套房。
他说这样才能保证大家都休息好，来日全力投入工作。
我“刚巧”住在他隔壁。这是他“调整”了一番的结果。
八点多有同事问我要不要一起出去转转，说这家酒店的酒吧很不错，在顶层，能看到动人的江景。我拒绝了：“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就不去了。”
其他人在群里呼朋引伴。
最后，除去我和钟嘉俊本人，其他人都去玩了。
晚上九点，我美美泡完澡，刚敷上面膜，就听有人敲门。
再竖起耳朵细听，不是敲我的门。
是敲隔壁的。
我忍不住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打开猫眼，透过它向外看。
只见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子，正蹙着眉敲钟嘉俊的门。
这人不是黄琳娜是谁！
她化了全妆，身穿条艳红色的一步裙，显得身材十分性感。
即使是在画面变形的猫眼里，也能看出她很漂亮。
“嘉俊，你在吗？我明天要开工好紧张，能和你聊聊吗？我们先熟悉下人物。”
她声音嗲嗲的，听着却有种强烈的压迫感。
好像对方如果不开门就不行，就是犯了大错。
我下意识想，既然是前任关系，为什么不能用更私密的方式联系。
非要在走廊上敲门？这什么毛病？
转念又一想，这是钟嘉俊和黄琳娜的破事儿，跟我没关系。我还是别操心了。
我转身回到床上，靠在床头刷手机。
一条微信弹出来：【听见了吧！】是钟嘉俊发来的。
我明知故问：【什么？】
【门口，女人，嚎叫。】他言简意赅。
【……我姑且认为你是文化水平有限，而不是在模仿“地铁，老头，手机”的句式。】
钟嘉俊发来一条语音消息，长达四秒。
我点开来听，却忘记刚刚泡澡时看过电视剧，手机音量调得很大。
“哈哈哈哈哈哈！！”
一串大笑声传出，像什么东西爆炸了，十分恐怖。
我吓得立刻将手机丢在床上。
14
黄琳娜在走廊上的哀号声顿时停住。
过了几秒，她居然开始敲我的房门：
“嘉俊，你住这一间是吗？你开一下门，我们聊聊好吗？”
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运指如飞，给钟嘉俊发微信骂他：
【都是你干的好事！她找我来了！】
钟嘉俊这次干脆打视频过来。
我迅速给手机连上蓝牙耳机，接通视频。
画面中，他和我一样身穿浴袍，头发只吹到半干，看上去还是湿漉漉的。
我心念一动。
这是他的习惯。
上大学的时候，他洗过澡就不喜欢把头发彻底吹干，说那样很难受。
此时此刻，视频两端，我们都穿着浴袍。
我看到他胸口处的肌肤，白皙细腻。
我不自觉红了脸。
钟嘉俊好像没发现，只是在那边无声大笑，然后低声说：
“你看到了吧，我根本不理她。”
“你现在是这样，当年呢？”
“当年也一样。顾纹雯，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他说着说着，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委屈表情。
“钟嘉俊，你知道吗？”
“什么？你说！”他态度急切。
“你这段表演还是蛮精彩的，比之前的油腻演出自然很多。”
说完，我挂断视频通话。
15
好马不吃回头草。过去的事，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默默站在原地，平复情绪。
说不生气，不失望，不难过，是假的。
只是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时隔多年，这段往事竟然还能牵动我的情绪。
门外，黄琳娜的呼唤声消失了。
难道是钟嘉俊开了门？
我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凑到猫眼上看。只见她是转身走了。
黄琳娜的背影远去，然后消失。
刚才的紧张状况让我有点窒息，我下意识打开房门。
同时，却见旁边房门也开了。
钟嘉俊身穿浴袍走出来，望着我：
“要不要过来坐坐？”
话是一句撩拨的话，但被他说出来，听着怎么如此伤感。
我也望着他：“不合适吧？”
“反正你已经放下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们就是老同学，叙旧都不行吗？”钟嘉俊上前一步，“平时那么忙，也没时间好好聊聊。今晚刚好有空，到我这里来喝一杯吧。我准备了红酒。”
我笑话他：
“刚清淡了几分钟，油劲儿又上来了。这位顶流，您这算是演甜宠剧演出工伤了，应该让制片方赔你钱。”
不毒舌，不能掩盖我现在真实的情绪。
因为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从了他了。
危险，太危险！
丢出这几句尖酸刻薄的话，我立刻转身，想钻进自己房间。
手却被他捉住。
“心虚了？”他低声说。
说我心虚？
“去坐坐是吧？可以。”我逞强。
不逞强就不是我了。
谁知我刚进了钟嘉俊房间，他一把关上房门，吻住我。
我想挣扎，浑身却软软的，动弹不得。
他的唇那么凉，像烈日下的冰。
用尽力气融化自己，也融化我。
我迷迷糊糊，开始回应他。
不知吻了多久才结束。他的手臂依然环着我，不愿放开。
我看到他眼中深邃的黑。
“顾纹雯，我们重新在一起吧。”他说。
16
我的思维在这一瞬停滞了。
过了很久很久，我才慢慢地说：“对不起，我现在没办法给你答案。”
听到这句话，钟嘉俊脸上瞬间闪过失望。
不过他马上调整状态，勉强笑笑：“我明白。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可以等。但我必须跟你讲清楚，当年的事情就是误会。”
“你当时不解释？”
“当初我还是个新人，受制于人，必须配合炒 CP，没什么话语权。”
他顿了顿，“你知道当时公司有多变态么？他们想尽办法制造素材。我和黄琳娜去夜店喝酒，也是安排了人跟拍的。你也是圈内人，或许也懂。”
我默然听着，这时才开口：
“但黄琳娜看上去，对你是真的。”
钟嘉俊苦笑：
“这重要吗？她对我的态度确实有点特别，这么多年不时联系我。但我没理过她。对我来说，工作和感情是分得很开的。我对她，从未有过越线的想法。”
听到他坦承黄琳娜对他有意思，我还是很吃醋的。
但后面一段话，又让我心里稍微好受些。
钟嘉俊见我保持沉默，便继续说：
“你向我提分手，然后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过错很大，错在当时年纪小，脾气太倔，觉得你既然伤害我，我为什么不能也不理你？后来我无数次想过，如果当时直接到你家去找你，苦苦哀求你别放弃我，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你又重新找到我？”我问。
钟嘉俊拉我到沙发坐下，定定望着我：
“我和星然师姐一直有联系。是她告诉我，你最近状态不好。”
他怕伤害我，所以话讲得小心翼翼。
没错。岂止是状态不好，简直活得步履维艰。
妈妈生病、男友被表妹撬走、失业。
这几件事，哪怕只摊上一件，都算得上苦命了。
更何况我叠了三层 DeBuff。
“这几年，我一直在想你。”他声音愈发温柔，“现在我回来找你，好不好……”
男人靠近我，拥住我。
他的心跳那样有力。他的手抚上我头发，这种熟悉的感觉令我晕眩。
“今晚别走了。”我听到他低声说。
17
那一晚，我们俩很忙。
忙到第二天清晨听到闹钟声，我差点没能坚持起床。
可谁能想到，身为顶流，钟嘉俊前一晚那么“活跃”，次日六点就能爬起来。
他一边刷牙，一边对睡眼惺忪的我撩起上衣，展示腹肌：“看到没，健身就是会体力好。”
我摆摆手：“腹肌这玩意儿你以前就有，我不陌生。”
他笑着环住站在镜子前的我。
啊，这真是个甜蜜的新开端。
美好的工作，我来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令我有些傻眼。
黄琳娜确实如金姐所言，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成了《相思无尽》的女主。
这部剧，是 top 视频平台“美群”今年的 S 级项目，是重要的大戏。
黄琳娜，来者不善。
与其说她是冲着和钟嘉俊再续前缘，倒不如说是真的拼事业、抢资源来了。
这也就算了。
更要命的是，正式开机后，又出现了两个要命的问题。
一是黄琳娜夺得女主演位置后，甚至开始抢男主的戏。
她和钟嘉俊的对手戏是最多的。
每次拍到这些戏份，黄琳娜总是有意无意把钟嘉俊往镜头死角逼，或者靠肢体动作，迫使他逐渐转成背向镜头的位置。
这样一来，她自己就几乎是正脸冲镜头了。
拍摄出的画面，就只表现她黄琳娜脸上的喜怒哀乐。
钟嘉俊演了什么，观众都看不到。
最先发现这件事的人是我。我把情况告诉金姐。
金姐大皱眉头，趁休息的时候把钟嘉俊抓到角落，我们仨开碰头会。
钟嘉俊这个傻狗，自从那晚和我酱酱酿酿之后就天天乐呵呵的。
“什么事什么事？”他跑过来，用星星眼看着我。
我扶额：“你傻啊！”接着把我的观察告诉他。
钟嘉俊愣住：“真的吗？我一点也没察觉！”
唉，指望这个家伙长点心眼儿，真是奢求。
我给他支了几招，提醒他，如果再遇到黄琳娜的抢戏行为应该怎么做。
钟嘉俊目光坚定：“好！”
等金姐走开，他悄悄说：“今晚你还来我房间，好不好？”
“嗯。”我快速点了下头，脸颊又开始发烫。
钟嘉俊笑得灿烂极了。
观众朋友们，你们要是能看到他此刻的样子，绝对不会吐槽他油腻！
18
接下来的一天里，黄琳娜变本加厉。
钟嘉俊呢，在我和金姐的教导之下，也不甘示弱。
两人之间就像有个隐形的方向盘，你往左边转，我就要向右边拧。
导演频频喊卡：“你们俩怎么回事，会不会演戏？！”
钟嘉俊点头哈腰：“导演，您指导指导我们呗。”
我冷眼旁观，觉得这位导演问题也不小。
昨天黄琳娜那么霸道，他一个屁都不放，今天倒嚷嚷起来。
还没等导演发话，黄琳娜先噘起嘴：
“钟老师今天老挡着我，我设计好的动作和表情都用不上，这叫我怎么演啊！”
哎？这可真是恶人先告状。
我忍不住站出来说句公道话：“黄小姐，昨天可是你一直挡着嘉俊的……”
黄琳娜转向我，瞬间变脸：“你是谁啊，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行了都别吵！”导演一声暴喝。
听得出来，他憋了挺久。
这天的工作结束得并不愉快。
晚上，回到酒店，团队的人聚在钟嘉俊的套房里想对策。
正主本人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这剧总得有男主，如果真是黄琳娜和导演串通好了抢戏，那随便她。”
我瞠目：“啊？”
钟嘉俊笑了笑：“要改成大女主戏我也没意见啊。”
“俊哥，你这么佛系了？”
“是啊，我都不敢信。”
团队的小朋友们都惊呆了。
只有我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耳鬓厮磨的时候，他还说，接这个戏最大的收获，就是重新拥有了我。“除此之外，一切都不重要。”
我……虽然这话我很爱听。
但是钟嘉俊的事业，也很重要！就算是男人，也不要恋爱脑好不好！
我冷静下来思考，突然心生一计。
一抬头刚要说话，却见钟嘉俊笑吟吟望着我。
我老脸一红。
周围的人好像察觉到什么，互相交换微妙眼神。
“我有个好办法。”我清清嗓子，扭回正题。
19
导演胳膊再粗，也拧不过观众的意见。
而黄琳娜虽然在这个组里有“靠山”，但真论人气、知名度，她比钟嘉俊还是差几个 level。
当年他们一起拍了那部戏之后，她一直在“新晋小花”位置上原地踏步。
而钟嘉俊虽然演技不行，但胜在气质可爱、路人缘佳，粉丝素质也比较高，不给正主招黑。
加上参加过不少话题度很高的真人秀，他的星途走得就还不错。
我给钟嘉俊团队出的主意是，用好抖音账号。
在我的设计和导演下，钟嘉俊利用拍摄之余的时间，在酒店房间拍了些演技挑战短视频。
一开始是我出题目，让他来演。
经过这段时间的特训，不得不说，他的演技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无论是演“中年失独的爸爸”还是“与爱人久别重逢的男子”，或者“大权独揽后发现心爱女人已死的君王”，他的表现都不错。
这几条视频在账号上发布后，果然引发热议。
趁着热度高涨，我用钟嘉俊的口吻，在视频评论区发置顶消息：
【大家想看我演什么？欢迎留言。】
网友自发给钟嘉俊出题。
他态度也很认真，面对众人点菜，只要点赞率高，他一定演出来。
演“被狮子追逐的大猩猩”时，我们在旁边的工作人员全都绷不住笑了。
只有他自己很投入，真没把自己当人那样，放开了表演。完全没笑场。
这条拍完，我拍拍他的肩膀：
“同学，你有进步。”
他粲然一笑：“谢谢老师夸奖。”
20
不出我所料，这一组演技挑战短视频，很快火爆全网。
一天晚上，钟嘉俊在拍大夜戏，我在房间休息，金姐给我打电话：“顾老师，快看微博热搜！”
我打开微博，先是被开屏广告上钟嘉俊巨大的脸震撼了一波。
这是近两天刚刚发布的某白桃酸奶广告，他是品牌代言人。
然后，再看热搜，前三条全是与他有关的。
#钟嘉俊演技炸裂#
#演员钟嘉俊咸鱼翻身#
#看谁还敢说钟嘉俊是油王#
……
评论区也很精彩。
【钟嘉俊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突然开窍了！】
我心想，大概是吃了，我？
【不仅演技进步超大，而且颜值也更上一层楼是怎么回事？】
嗯，这一定是多巴胺的功劳。
我还没欣赏够，又有人来电话。是刘星然师姐。
她兴高采烈告诉我，等钟嘉俊这一单活儿做完，后面还有好几个小生小花想聘请我当演技老师，贴身指导。
我腿肚子哆嗦。“贴身”指导这一位大哥，已经要了我半条命，可不敢再贴了。
不过财路总是多多益善。
“排期！师姐，帮我排期！事成之后必有重谢，你按单抽成！”
我小手一挥，豪情万丈。
被我们这么一营销，导演也发觉，钟嘉俊这个人好像变了。
不仅人变了，江湖地位也略有上升。
接下来的日子里，导演和黄琳娜对钟嘉俊都客气了很多。
两个月之后，《相思无尽》顺利杀青。
杀青宴在酒店宴会厅举办。
钟嘉俊作为男主演，和其他主要演职人员在一桌庆贺。
隔着老远，我看到他时不时往我这边看。
我拿出手机，发微信给他：【专心应酬。待会儿见。】
然后转身和团队同事们喝酒。
忽然，有人拍我肩膀。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张芸和吴志楠。
“你怎么来这儿了？”我皱眉，问这个不省心的表妹。
“姐，我才知道你这么牛，你竟然是大明星的表演老师哎！以前真是我不识货……不对，有眼不识泰山。”张芸一脸谄笑。
吴志楠站在她背后，表情尴尬。
我更尴尬：“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啊，我有个朋友是黄琳娜的粉丝，是她发我的剧组活动信息。”张芸兴高采烈，滔滔不绝，“要不是在钟嘉俊的抖音里看到你露脸，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呢，你说你跟自己家人都藏这么深……”
我满头黑线，打算带张芸和吴志楠先出去。
吴志楠却忽然对我说：“纹雯，你看我们还有可能吗？”
……啥？
我懵了。到底是我耳朵有问题，还是他脑袋有问题？
一旁的张芸也傻眼了：“你说什么？”
21
“我跟你分手，很后悔，想问问你，能否再给我一次机会。”他讲话慢吞吞的。
我很想一巴掌抽死他。然而现在是大家欢庆的场合，我这么干不合适。
于是我强压怒火：“你滚。马上。”
张芸期期艾艾：“姐，我……”
“你也是。一起滚。”
也不知道吴志楠是冲撞了什么邪物，他整个人今天都怪怪的。
一听到我这么说，他脸色变得铁青，双眼发红。
“顾纹雯，我说当初我提分手，你怎么那么轻易答应了，原来攀上高枝了！”这人显露出他最丑陋的一面，“钟嘉俊，当红明星，和你这么一个女的搞在一起，他也不嫌丢人。”
他越说越离谱，面目逐渐狰狞。
“保安！”我向旁边叫道。但为时已晚。吴志楠的嚷嚷声太大，传遍了宴会厅。
周围的人都向我们这边望过来。
我甚至看到黄琳娜正拿着手机，偷偷对着我和吴志楠拍摄。
就在此时，有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顾纹雯是我的女人，你有什么意见？”
我转头。
钟嘉俊一步步走向我，风度翩翩，宛如天神降世。
相比之下，吴志楠就像一条见不得光的蛆虫，只能在角落里阴暗地爬行。
“你就是那个渣男吧？嫌贫爱富抛弃女友的那位，吴先生？”男明星笑吟吟地举起酒杯，“我要敬你一杯，感谢你把这么好的女人还给了我，成全了我的幸福。”
说完，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我很高兴。原本我还没想好，应该找个什么样的场合宣布我和纹雯的事情。”他转向大家，“我看今天就很好，戏拍完了，我自己的事情也尘埃落定。”
我始终注视着他。
在我眼里，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自如，自信，掌控着一切。
最重要的是，牢牢把握住我的心。
男人含笑看着我：“纹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愿意嫁给我吗？”
全场哗然。
我站在原地，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
我的眼里，心里，都只有眼前这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回过神，回答道：
“我愿意。”
22
后来我才知道，钟嘉俊这场“即兴求婚”，在发生的同时爆火全网。
热搜上全是关于这场世纪大求婚的讨论。
微博服务器因此瘫痪了 10 分钟。
一天后，在酒店套房，金姐兴奋地拿各种数据表给我们看。
我一脸困惑，质问钟嘉俊：
“这是不是你蓄谋已久的营销啊？”
他瞪大双眼：
“我那完全是有感而发，全都出自真心！如果是营销，叫我不得好死！叫我出门就被撞死、走两步就摔进江里淹死、被鸟屎埋住窒息而死……”
我捂住他的嘴。
金姐捂住自己的眼：“你俩等我出去再亲热，求求了。”
她说完，真的走了。
听到关门声, 钟嘉俊立刻把我拥进怀里：“老婆, 我想死你了！”
“我答应嫁给你了？”
“切，你反悔没用, 有全网网友给我作证，你答应了！”他低头欲吻。
我伸出两根手指抵住他嘴唇：“是谁给我现场直播的？！”
“剧组哪个人不是八卦狂！这就是众人的力量。”
说完, 他牢牢吻住我。
23
一年后。
我怀着孕，跟钟嘉俊进了组。
还别说，当初拍的那几条演技视频, 余波到现在未平。
居然真有片方找钟嘉俊演“中年失独的爸爸”。
这就是我最早给他出的题目之一。
拍摄间隙，视频平台的记者来采访。
“嘉俊, 你太太现在怀孕，你接这样一个角色不担心她生气吗？”
男人从容回答：“不担心。我太太全力支持我的事业。而且，如果我演这样一个角色能让更多的人关注失独家庭, 那么我太太和我们的宝宝都会觉得很有意义。”
我在镜头盲区给他比大拇指。
在酒店休息时，我接到妈妈的电话。
“妈，大夫怎么说？”
“宝贝, 你放心，妈一切正常。大夫说我已经完全康复了，不用再担心了, 以后快快乐乐享受生活就好！”
听到这个消息，我开心得流泪。
前不久我还听说, 张芸和吴志楠分手了。
也对，张芸家里那么有钱, 何必和吴志楠这种垃圾纠缠。
我衷心祝福她找到真正的好男人, 改掉自己的坏毛病。
也祝福吴志楠，尽量消失得彻底一点。
又过了半年。
我和钟嘉俊的孩子诞生了。
是个女孩，我们给她取名叫, 钟念雯。
嘉俊说，希望她永远想着妈妈的对她的爱, 幸福健康地长大。
念雯满百天后不久, 钟嘉俊拿到视帝。
颁奖典礼上, 他说：
“感谢我的妻子。她不但是我的爱人、挚友，更是我的良师。是她教会我什么是真正的表演、如何成就作为演员的自己。用她的话来说，我原本是一块美丽的大肥肉，虽然好看但十分油腻, 令观众难以下咽。”
众人哈哈大笑。
钟嘉俊同样莞尔, 接着说：“而她不仅为我『刮油』, 更将我重塑。是她把我从一个明星，变成了真正的演员。是她帮我找到了这份职业的意义和幸福感。我永远感激她，永远爱她。我爱你, 顾纹雯！”
大屏幕上出现我的脸。
我看到自己眼含热泪，嘴上带笑。
也谢谢你，钟嘉俊。
谢谢你给我的爱。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