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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节 钉棺:我被配了冥婚

第 15 节 钉棺:我被配了冥婚

我现在整个人呼吸困难,头都要炸开了!

眼前一片漆黑,我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耳边传来不清晰的嘈杂的声音,我这才彻底惊醒……这是……现在是要把我活埋了?

1.

我忍着痛感费力地抬起手,敲打着头顶上的棺材板。

「快……快放我出去……」希望我的声音能够引起外面人的注意……这里面的氧气真的越来越少了。

紧接着,我断断续续听见外面填土的人叫喊:「里面有声音!不是死了吗?!是不是没死啊?!赶紧掀开看看!」

头上的棺材板被掀开,我大口大口地吸着氧气。

一个女人跳下来,抱着我大声哭喊:

「闺女啊!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头部受了伤加上缺氧让我暂时失去了对这个女人以及现在的状况的记忆。

然后,我在这个女人的怀里晕了过去……

2.

半个月以前,我们村里最有钱的人家李家要给儿子娶媳妇,彩礼20万。

在我们这种偏僻的小村庄里,这些彩礼可不是小数目了。普通彩礼是10万,也得一家人省吃俭用咬着牙攒大半辈子。

按说这种好事应该女方家上赶着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把闺女嫁出去!只因为——对方家里办的是冥婚!且条件苛刻!

李家大儿子李刚早在20年前就没了,近日来却天天给他妈托梦闹着非要个媳妇。

按说一般的冥婚都是通过「鬼媒人」去合死去的男女双方的生辰八字和死期。

当然,也有冥婚是和活人配的,但是人鬼殊途,那也就是意味着活的那一方必须死去。

一般都是女子被殉婚,没有男子殉婚的。

而李家的要求是,冥婚婚配必须是半年内刚刚去世的16岁以上20岁以下的相貌姣好的处女。

这要求就太刁钻了,即使是再高的彩礼,这要求也确实在方圆百里没有合适的。

而我,前两天正在河边洗衣服,当时只觉得身后有人,紧接着头部一痛……醒来以后,就被钉在棺材里面了。

若我在埋棺的时候没有醒来……后果可想而知!

半夜,正在做噩梦的我被惊醒。

梦中我被钉在棺材中,怎么拍打也没人理我,想跑也跑不出来,最后活活憋死在里面!

我睁开眼睛,感觉头部应该是被包扎过了,但还是断断续续地传来痛感刺激着我的神经。

此时心里的疑问被扩大,我怎么会在棺材里……

回忆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我联想到一个假设。

应该是我被人打晕了,然后家里人以为我洗衣服的时候摔在哪里摔死了,就直接想把我埋了。至于为什么要害我,我又想到李家最近要赶着配冥婚的事……

3.

不是我多想,主要是我和别人无仇无怨,把我杀了也没什么好处。而李家的配婚要求又和我相符……我今年刚满18岁,长得也不差,还没谈过对象……

不过,想把我杀死的人又是谁呢?谁把我杀了能在这件事上分到好处呢?

我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清晨,我被一阵谈话声惊醒!

「这个死丫头怎么会突然活过来啊!」这是妈妈的声音。

「小声点!万一把她吵醒呢?!」这是爸爸的声音。

接着,两个人压低声音开始交谈……

而我总觉得他俩谈话不太对劲,于是就忍着头痛蹑手蹑脚地趴在门缝边偷听。

此时他俩正在厨房交谈。

其实我家很穷,而我的房间紧挨着厨房……矮小,阴冷,不朝阳……还不隔音。

「你下手还是不够狠啊,一棍子下去都昏死两天了,却在节骨眼上醒过来了。都传出去人已经死了,我们当时就应该再补一刀,以防万一!」此时我的妈妈恶毒而又凶狠!

而我,被惊到目瞪口呆。

我怎么也想不到,要置我于死地的竟然是我的父母!

「我怎么知道她会突然醒过来啊!早知道我当时打死她就应该再补两棍子好了。」爸爸的声音紧接着传来,「这下好了,明明已经和李家定了的亲事,泡汤了!昨天下午李家太太就让我把彩礼钱退回去,这可咋办啊!儿子买楼的钱泡汤了……女方那边没楼房可是死活不嫁啊!」

爸爸哀愁的话语传入我的耳中,可我只觉得他的话恶毒无比!为了他的儿子,他竟然要杀死他的女儿!!!仅仅为了给儿子凑足买楼房的钱!!!

令我震惊的话还没有结束!妈妈压低的声音再次传来:

「一会端碗饭喂喂她,趁着没醒,里面倒点百草枯。到时候有人问起来,就说回来以后再也没起来!」

「好!」爸爸一拍腿,「就这么办,为了能后继有人,没个女儿算什么,就算嫁了人也是别人家的。」

我只觉得昏天暗地,这是什么家人?!为了儿子买楼杀害女儿?!他们不知道这是犯法吗?!我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我的父母一样!

不行!我要逃!我要报警!

4.

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又能逃到哪里,小村庄通讯闭塞,拐卖儿童妇女的到处都是,警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有权有势的人家杀人都不犯法!

半小时后,我躺在床上看着光秃秃的房梁……

「闺女。」妈妈推开门……

不,这不是我妈,她是恶魔!

映入我眼前的是端着一碗稀饭的女人目光关切地向我缓缓走来,如果不是我知道了她的真实面目,看到她慈爱的神情,我只想跑到她怀里撒撒娇。

呵呵,我竟从来不知道我的父母是演技派呢!多讽刺啊!

「我的宝贝啊,」这个女人恶魔边说边抹泪,「我还以为你……以为你……呜呜呜……」

「快,先把这碗稀饭喝了垫垫肚子,以后慢慢把身体养好。」女人边说边拿起勺子把稀饭送我嘴边。

我心里冷笑,只怕我喝了这碗稀饭以后,就再也「养不好了吧」!

「我不喝。」我干裂的唇轻启,心里无限悲凉。

你们演戏就罢了,我不想陪你们演。

「你们为什么这样对我?」

女人听了我的话呆了一下,略一思索,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你都听到了?妈妈也没办法啊!咱家条件你也知道……为了你哥哥……」

「行了!」爸爸推门而入,「她既然知道就别废话了!直接灌下去!闺女,跟你说实话,你不是我们亲生的!你这条命也算是报答我们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了!你死了以后彩礼我们也不用退了!你在地下和李刚好好过日子!」

妈的!这是我爸爸?!这是说的人话!

男人大步朝我走来要抓住我,我拼尽力气从床上爬起来往外跑去……却被他一把抓住。

女人赶紧跑过来捏住我的嘴,要把稀饭灌我嘴里……

「我不喝……我不……」我死命反抗,拼命摇头,灌到嘴边的稀饭全被我晃撒在外面。求生欲让我的力气此时出奇地大!

「抓住她!」男人凶狠地一声冷喝,「你抓好,我来灌!一个小毛丫头都治不了!」

我鼻涕眼泪一起流下来,又怕又急,整个人如同疯子一般,就怕被灌嘴里去……我还不想死啊!

5.

「咚咚咚!」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来!

夫妻俩吓了一跳,眼睛一对视:「谁?!」

男的对女的说道:「你去看看,我来抓住她!我告诉你,你别想跑,也别喊!不然我怕会直接暴力弄死你!」

说着,女人去开门了。男人把我紧紧地抓住,捂住我的嘴!我努力挣脱却挣脱不开,只希望门外来的人能注意里面的情况。

门外,李家太太穿金戴银,打扮得雍容华贵,带着几个家里雇佣的下人出现在我家门口。

「王翠翠呢?」李太太打量我这穿得穷酸的、来开门的「妈」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王翠翠说的是我)

「妈妈」慌了一下:「怎……怎么了?」

「我是来带她走的,我儿子昨晚又给我托梦了,他说想要他媳妇好好地活着,搬到家里去住。我说你闺女可真够好命的!」

「你们几个,去把人给我抬出来,我先回去了,这大热天的。」李太太对着几个下人一甩头吩咐完,又坐上小汽车走了。

几个大老爷们进了我家门,「我妈」一看,急匆匆走到前面,生怕别人看出异样来。

推开门,冲着我爸低声道:「李家来要人了,活的!」

「嗯?!」爸爸抓着我的手惊得抖了一下,「怎么这么突然!」

「我妈」颦眉紧接着低声对我道:「翠翠,爸妈对不起你,刚刚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李家是大户人家,有钱得很,你过去也是一场大造化,去享福了。这20万彩礼权当是报答爸妈养育之恩了……爸妈也是没办法。」

说着,两人还掉下泪来。

我真是懒得看这两人演戏了!都是戏精!

来李家已经是第五天了,李太太除了不让我出院子以外,其他确实好吃好喝好穿地招待我,连带我头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

可是就在第六天晚上,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6.

晚上我在床上正睡着,突然就觉得浑身发冷起来,周围阴飕飕地刮着冷风。

接着,我的睡裤就被撩起来,好像有人在摸我的腿,那么凉,还湿漉漉的。

「谁!」我顿时浑身冰冷,睁开眼睛看向周围,却什么也没有,但就是觉得凉嗖嗖的。

我只当自己没有盖好,又要接着睡去,突然耳边传来一声低语……

「媳妇儿,呵呵。」声音凉飕飕地冒着冷气,耳边还有水滴答滴答的声音。

「啊!!!」我彻底被吓到了!

我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蜷缩到床角,吓得浑身发抖,头皮发麻。

「你……你是人是鬼!」

我的嘴唇都在打颤,吓得我快要哭出来了。

一个女孩子自己住一个屋子,突然遇到这种事情不害怕才怪!

「问我是谁?你好像忘了,你还有个丈夫……」那个冷飕飕的声音再次传来。

「李……李……李刚!」我只觉得自己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他妈的什么啊!李刚不是死了吗!这世上真有鬼神?!

「少装神弄鬼,你到底……你是谁!」我壮着胆子问。

只见我床前缓慢浮现出一个人影,这个人影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是个少年,穿着死人下葬时的衣服,浑身湿漉漉的,往地上滴着水。

他的脚在地上悬浮着,脸色发白,嘴唇发青,一副在水里淹了很久死后被捞上来的样子。

对了!听说李刚就是17岁那年在池塘边钓鱼,掉下去被淹死的!

「啊!!!!」我被吓得喊叫起来,「鬼啊!」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回应我,李家的人呢?

「哈哈哈,小丫头,整个李家的磁场已经被我扰乱了,他们听不见你喊叫的!而且只有你能看见我!」说着,李刚化成一道黑烟向我扑过来,「现在,我想要你!」

「呜呜呜……不要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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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真的快被吓死了!

周围越来越阴冷了!

我只感觉浑身有双冰冷无比的湿漉漉的手在抚摸着我的肌肤……

我的皮肤上面起满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想要喊叫,嗓子却好像被人封住一般,怎么喊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无尽的恐惧与恶心包裹着我!

终于我受不住了,晕了过去……

7.

「你到底怎么回事!」

耳边李太太生气质问的声音传来。

一大早,我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李太太坐在屋里软椅上,看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我:「我儿子托梦说你不肯和他圆房?!」

我抬起头,昨晚的恐惧还弥漫在身上挥散不去……

如果说最初李太太说她儿子给她托梦,我觉得只是为了寄托她对儿子的思念……现在我可完全不这么认为了!

「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已经是鬼了!」

我努力组织语言,人鬼殊途啊!她得认清现实啊,她儿子已经死了!我该怎么说这种事?还是说,李太太早就知道她儿子这件事的异常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必须要听我儿子的,不论他要做什么。如果他再托梦告诉我你让他不满意,我会把你送回你家!」李太太冷冷地说道。

「对了,应该也算是我儿子救了你吧!呵呵!」

李太太冷笑,轻蔑地白了我一眼,离开了。

我浑身冰冷,把我送回家,家里想要我的命……如果在这里就是和鬼在一起……

只能逃!先逃出去再说!

「嘎吱」一声,门外上了锁的声音。

「太太说了,你不要想着逃走,你逃不掉的,以后三餐给你端来吃,房间我们每日来打扫。」

门外传来声音,说完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跌坐在地上,抱紧自己,我该怎么办?!

彻底没有活路了吗?!

8.

「翠翠,你只要老实待着,我肯定让母亲好好对待你,在这里不好吗?好吃好喝伺候你,不比你回去面对那对豺狼虎豹的夫妻强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李刚,在空中悬浮着。

不是说鬼在白天不敢出现吗!

我看着浑身冒着黑气飘着的李刚,那种恐惧和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为什么!」我声嘶力竭地哭喊,「为什么你不能放过我!你都已经死了,你去投胎不好吗!」

「呵呵。」李刚向我飘来,「你以为我不想去投胎吗!」

他离我近了,我才发现,他的灵魂好像比上次我见他更真实了一些,不过还是鬼气森森。

「你想知道我的故事吗?」李刚说道。

此时我看不清他的脸,不过听语气应该是一脸怅然的神情吧……

接着,他自顾自地说着:「我17岁那年在家里的池塘边钓鱼,那时候正是夏天。天气实在是太热了,于是保姆回去给我拿遮阳伞。结果我感觉后面好像有人推了我一下,我就直接掉进了池塘……」

李刚说到这里,吸了一口气。

「我本来水性很好的,掉进水里也不怕。可是掉进水里我才发现,我怎么往上游也游不动!水里就好像有东西拽着我往下坠一样!就这样,我被活活淹死!」

李刚的神情开始变得狰狞且凶狠!

「你知道那种被淹死的感觉吗?!明明会水性,却被淹死!那种窒息的感觉!胸腔被灌满水!活活被呛死!那种无力感!」

这段回忆显然彻底触怒了李刚,周围的气场开始变得阴森森的,莫名出现的风呼呼地刮着……

我赶紧转移话题:「那你后来弄清楚怎么回事了吗?」

「呵呵,是一个女人。」

李刚笑了笑,显然又想起了什么,周围阴森森的气场也变得稍微弱了一点。

「说起来,竟是我们李家欠了她的。」

李刚又再次陷入了回忆……

9.

原来在40年前,李刚的爸爸李大富从外地创业,因为手里也有了些资产,便想回到家乡。一是父母在家里。二是想在家乡创业,带领乡亲们致富。

和李大富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叫温婉。真是人如其名,长得小家碧玉,温婉动人。是李大富的爱人。

本来挺好的事,有钱了也找到了自己的爱人。可是村里的首富,也就算现在李刚的妈妈,看上了这个创业回来发展的小伙子,非要嫁给他。

于是李刚的姥爷就用了手段,让两人在一起。

本来李大富是不同意的,可是有天温婉突然就不见了。

李大富的爹娘都告诉他,这个女人抛下他走了。

可是李大富不信啊,但是他找了一年多都没有找到温婉,加上李刚的姥爷又设计让他女儿爬上了李大富的床,两人最终生米做成了熟饭,怀上了李刚。李大富只能娶了李刚的妈。

最后温婉的事情不了了之……

「那温婉呢?她真的就这么走了?」我被这个故事吸引了,问道。

「呵呵,」李刚冷笑,「我妈家可真的是做的好孽啊!」

原来温婉并没有走,而是李刚姥爷找的人把温婉捆起来扔在了家中的池塘里,直接给沉了!

温婉本来就是外乡人,说人突然走了,压根不会引起什么人的怀疑,谁会特别在意一个外乡人呢?!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沉塘的温婉当时可是怀着身孕让他们整死的!

当时温婉知道自己怀孕以后,正打算兴高采烈地告诉李大富这个喜讯,结果就直接被李刚姥爷捆起来沉了塘!一尸两命啊!

死后的温婉阴魂不散,对李刚母亲一家恨之入骨!也恨李大富没有能力保护好她和腹中的孩子!

因为是含着怨气死的,所以温婉在池塘里变成了怨魂不得托生,没有办法转世。

池塘建在李刚姥爷的家里,李刚姥爷去世以后,李大富一家直接搬进来住了。

17岁的李刚在池塘边钓鱼,让水中的温婉得到了机会!

既然你让我一尸两命,既然我的孩子活不了!

那我也让你尝尝失去孩子的滋味!

于是,温婉将李刚拽下了水。

没错,李刚以为他是被谁推下去的。

其实不然,他完全是被水下不散的怨魂温婉给拉下去的!

死后的李刚魂魄遇到了温婉,也了解了当年发生的事情。

怎么说呢,李刚本来是怨和恨,花季少年就这么死了,人生才刚刚开始就结束了。

但是他对温婉却怎么也恨不起来,李刚只觉得可笑!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母债子偿?!

如果当年他的母亲没有看上李大富,或者当知道李大富有心爱之人的时候,没有横刀夺爱……

可惜没有如果……

而怨魂温婉在水里这么多年,已经有了煞的雏形。

现在的温婉面目全非,再也找不到当年小家碧玉的影子了。

看到被她拖下来的李刚,她觉得好似一块到嘴里的香喷喷的肉在吸引着她。

李刚也知道没有办法感化她,只能在水下东躲西藏,整天防备着温婉把他吃掉。

十多年过去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天意如此……

温婉身上的煞气竟然在一点点地消退。

又过了几年,温婉的魂魄恢复了本来面貌,又过了一阵子,李刚再也没有见到过温婉。

估计是投胎去了。

李刚也想去投胎,可是怎么也投不了胎,而且还出不了李家的院子。

听了李刚的叙述,我感觉他也不是那么蛮不讲理的鬼,或许我可以好好和他聊聊。

「那你为什么突然又想要找个媳妇了?」我感觉不像开始那么怕他了,可能是因为了解了他一些。

10.

「我在年华正好的时光死去,什么都还没有体验到,在池塘底下一直孤独地待着。我也想找个伴儿陪陪我啊!」李刚竟然出现了一脸落寞的神情,即使现实过了20年,可他所有的一切依然定格在那个最好的年华。

「那你为什么非要找半年以内去世的女子?条件还那么苛刻?」我不解地问道。

李刚这会显然很有耐性:「我只是给我母亲托梦,让她帮我找个年龄相当的女子,没说非要半年以内去世的啊!估计是她自己加上的这条?!」

「当我得知你被选中,而又死而复生的时候,我觉得你就这样嫁入我家也不错啊,听说你父母对你还不好。」李刚说道。

提起我的父母,我的心里又开始难受起来,虽然多了个鬼丈夫,至少他应该不会想着害死我。

「虽然我是进了你家的门,可是我们人鬼殊途,我们……顶多就这样聊聊天,就当我报答你间接救了我吧!」我可没忘记上两天这个鬼丈夫要和我圆房的事。

「哈哈哈,」李刚竟然笑了起来,「我开始就是逗你玩。只要你陪我说话解闷就行了,其实我也想投胎,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投不了胎啊!」

我竟然开始对李刚产生了同情,他成了母亲的牺牲品,而且现在想投胎都困难,唉!

就这样,我和这个鬼丈夫又相处了半个多月,这半个多月平安无事。我也慢慢地不再怕他,感觉到李刚身上的戾气好像在慢慢消失,而他姣好的面容也渐渐显露出来……

直到那一天,李家有人告诉我,有个自称是我爷爷的人来了……

11.

「爷爷?」难道真的是爷爷来看我了?

从小爷爷就特别疼我,他是整个家庭里最疼我的人,从不重男轻女。比喜欢哥哥还要喜欢我。

难道爷爷是从爸妈那里知道了我来到了李家,所以过来看我的吗?如果爷爷能把我救出去……算了,爷爷这么大年龄了,也救不了我了,他能来看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只是以后再也不能给他老人家尽孝了……

我随着管家来到了前院的客厅,发现爷爷正在客厅里坐着。旁边还坐着李刚的妈妈,也就是我现在名义上的「婆婆」。

「闺女。」爷爷看见我连忙站了起来,颤抖着喊了我一声。

他的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那双饱含沧桑的眼睛里面,仿佛承载着千言万语……

我看着爷爷这个样子,加上对爷爷的思念,我的泪紧接着也滚落下来。

「爷爷。」我扑到爷爷的怀里。

爷爷抚摸着我的长发,一遍一遍地抚摸着。

「闺女啊!」我们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爷爷的背佝偻着……

李刚的妈妈坐在一旁,神情淡淡地看着我们,然后随口说了一句:

「既然你爷爷大老远来看你了,那你们就好好叙叙旧吧,我们先出去了。」

随后带着管家离开了。

我吸了吸鼻子,推开了爷爷的怀抱。

看着爷爷沧桑的脸,问道:「爷爷,你怎么来了?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是啊,闺女!」爷爷看着我老泪纵横,「闺女啊,我什么都知道了,是咱们家对不起你啊,这两个畜生啊,把什么事情都和我说了,他们竟然为了钱想要,想要……要了你的命啊,我就算到死都不会原谅他们的!纵然你不是我们家亲生的,但是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孙女对待啊!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爷爷说着又哭了……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见到爷爷哭过,第一次看到和蔼可亲的爷爷在我面前痛哭。

纵使对我的爸妈心里有恨,但是看到爷爷这个样子,我还是忍不住心疼起来。

爷爷拉起我的手:「走,闺女,我带……我带你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带你走。」说着就要拉着我往门外走。

12.

「不行啊,爷爷。」我冷静下来,「您这么大年龄了,而且李家在咱们附近这一片儿属于是有钱有势的人家,人脉又广,我们能跑到哪里去呢?估计连这个院子都出不了,就会被抓回来的。我现在在这边住得还算可以,不愁吃穿,如果我们出去了,没有钱也是很难生存下去的,必须要想一个法子!」

「可是……」爷爷听了我的话之后犹豫了,紧接着又说道,「闺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嫁的是一个死去了很多年的人啊!你这辈子毁了啊!」

「爷爷,你听我说,」我反过来紧紧抓住爷爷的手,「我现在能活着已经知足了。我和李刚的魂魄见了面,李刚其实也是一个苦命的人啊,他17岁那年是被水鬼拉到水里的,而且是属于他们父母上一辈的恩怨的事情了。对了,你知道温婉吗?」

「温婉?!」爷爷露出了惊恐的神情看着我,又转头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

「你怎么知道温婉的?是谁告诉的你这个人?!」

我看着爷爷惊恐的神情,心里充满了疑惑。

温婉怎么了?

难道爷爷吃惊的不应该是我怎么能和李刚的魂魄见面的事情吗?

毕竟人鬼殊途啊!

爷爷又继续说道:「人和鬼能有很多种办法见面的。不过闺女,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温婉的事情的?是谁跟你说了什么,你抓紧告诉我!」

看着爷爷焦急的样子,我只能如实回答道:「还是李刚告诉我的,我和他的魂魄见了面,他告诉我他是被温婉的鬼魂拉下水的。」

爷爷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又接着问我:

「那你知不知道温婉是怎么死的?」

我答道:「李刚都已经和我说了。主要是因为他妈妈和他爸爸的事情……当时他母亲是第三者,为了和他爸爸在一起,把温婉害死了,最后温婉索命把他拉下水,只因为他是仇人的儿子。说起来,他也是可怜的,明明和他没有关系的。都是上一辈的事……」

「闺女,你听我说。」爷爷焦急地打断我,「事情完全不是这个样子。温婉是被李刚害死的!」

我大脑一片空白,被震惊在原地!

「什么?!爷爷,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13.

爷爷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拉着我坐下。

原来,温婉的确是李大富的爱人,当年李大富在外创业后和温婉好了。

后来回到家乡以后,李刚姥爷看上了李大富,经过撮合,李大富就娶了李刚母亲,直接把温婉抛在了脑后,说起来也是渣。

而李大富走了之后,温婉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去找了李大富,却发现李大富已经结婚。

抱着报复李大富的心理,温婉怀着孩子嫁给了其他男人……

这真是一手骚操作啊!

孩子父亲既然这么渣,那就别要孩子,直接重新开始生活不好吗!

还带着孩子嫁给别人?!

让别人当个接盘侠……

在孩子14岁的时候,「接盘侠」因病去世了。

因为给「接盘侠」治病,花光了家里的全部积蓄。

温婉只能带着孩子一边打工一边养活娘俩。

可是当年那件事没有不透风的墙!

温婉领着比李刚大两岁的哥哥出现在一家人面前,李刚母子俩整个懵住了。

李刚母亲冲着李大富撒泼打滚,让温婉走,又紧接着给了温婉两巴掌。

不得不说,温婉确实是有吸引李大富的资本,而温婉的儿子也是个有心机的,学着去讨好李大富这个亲生父亲。

李刚母亲整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一来二去,李大富也烦了,开始对家里的夫人冷淡起来,心里渐渐向温婉母子靠拢。温婉自然喜不胜收。

温婉母子二人的到来打破了一家人的宁静生活,李刚冷眼旁观看着这一切,心里生了异样的心思……

那天李刚以谈事为由,将大自己两岁的哥哥叫到了池塘边,然后趁着他不注意,将其推入了池塘,不会水性的同父异母的哥哥直接被淹死在里面。

然后李刚又用同样的方式将温婉约到了同样的地方,将杀害哥哥的事情告诉了温婉。温婉听了瞬间脑子一片空白,还来不及伤心与质疑。趁着她呆愣的工夫,李刚凶残地又将温婉推入了池塘!

一个15岁的大男孩直接杀害了两条人命!

我爷爷权衡利弊,自己就装作没有看到,胆战心惊地赶紧走了。

就算报案,估计以李大富的财力也会让整件事不了了之,最多判定为不小心失足掉入水中。而我爷爷则会受到李大富的打击报复!

但是没想到两年之后,李刚竟然也掉入水中淹死了。李刚水性很好,但是他掉进去的时候,周围又没有人。当时调查一番,最终判定是里面的水草缠住了脚,所以溺死在了里面!

当时爷爷还感慨,天道好轮回!

我听完整个故事,只觉得浑身发冷。李刚骗了我,他为什么骗我,他想干什么?!

14.

「对了,闺女。」爷爷从身上掏出来一个小布包。

「这里面有两道符纸,是我去庙里求来的,给你做护身符。而且住持还开过光,听说鬼怪不得近身呢!」

我直接接过爷爷特意为我求来的护身符,带在了身上。

与爷爷依依不舍地分别以后,我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一阵阴风飘过,我知道李刚来了。

「你去了哪里?」李刚悬浮在空中看着我。

我想起爷爷给我讲的,只觉得李刚这个鬼更加阴气森森。活着的时候害人,死了以后还想要冥婚,把我禁锢在身边。

「我去见了我爷爷,」我冷淡地答道,「我还以为你无所不知呢!」

李刚摇摇头:「我去不了前院,所以发生的事情不完全清楚。」

说着,他飘到我身边,想挨着我坐下。

但是距离我还有一米远的时候,他直接被弹飞了出去!

「怎,怎么回事!翠翠!你身上放了什么!」李刚的表情显得很狰狞,显然他受伤了,还不轻。

我吃了一惊,这道符威力这么大!

「没什么,我爷爷替我求的平安符罢了!」趁着有这道符,李刚近不了我的身,我决定有些事问个明白!

「李刚,你为什么骗我?!」我皱着眉看向他!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李刚显得很疑惑。这会他已经站起来了,依然飘在空中,不过他灵魂周围的黑气好像更重了一些,显得整个魂魄更加邪恶了。

「温婉和她儿子是不是你推下池塘的!」我不自觉攥紧拳头。

李刚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谁和你说了什么!你到底去见了谁!」

「爷爷果然说得没错,就是你害死了他们两个人!你为什么和我说谎!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困在李家!」我咆哮着问道。

「爷爷?」李刚好像想起了什么,「呵呵,你信你爷爷不信我?你觉得我骗你?」随着李刚的气场变强,周围阴风四起,很吓人。

「废话!」虽然我很害怕,但我此时强装镇定。反正身上有爷爷给的护身符,李刚又不能把我怎样。

「我不信我爷爷,难道我信你不成?!」

不过看李刚的样子……我又觉得他不像说谎。那爷爷也不可能骗我啊!谁亲谁近我还是分得清的。如果真的像爷爷说的那样,那李刚一定是个心机很重的人!现在表现出这个样子,那也无可厚非了!

随后李刚阴狠地看我一眼,直接消失了。

我就这样带着爷爷给的护身符心惊胆战地过了两天,毕竟得罪了一只鬼啊!但是李刚却一直没有出现。

奇怪的是李刚竟然没有给他母亲托梦告状……

真是转性了。

15.

又过了几天,爷爷又来了,爷爷来得如此频繁,让我心里有了好些慰藉,毕竟终于有人是真的关心我了。

我和爷爷单独坐在房间里,爷爷看看四下无人,从怀里给我掏出来一个紫色的小葫芦。

我疑惑地看着爷爷手里的东西:「爷爷,这是……」

这葫芦看着古怪。

「闺女。」爷爷把葫芦塞在我手里,「为了让你脱离这个鬼东西,爷爷又去了一趟庙里,这葫芦是庙里高人给的,可以捉鬼,这样以后他就不会吓到你了。」

「啊……这……那把他收进去会不会有事啊?」

「他出现的时候,你拿着葫芦对准他,他就会一直待在葫芦里了。」

我没细想,回忆起李刚最后阴狠的眼神,我还是后怕,怕他报复我。

「好吧,爷爷。我试试。」

送走爷爷以后,我拿着葫芦回到房间。李刚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我该如何将他收到葫芦里呢?

「李刚,你在吗?」我试探性地叫道。

紧接着,淡淡的魂影浮现在空中……李刚的魂魄显得暗淡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被我的护身符伤的。

「翠翠。」他的神情不再那么阴狠凶恶,看着我的眼神好似多了份熟悉和深情。

这是什么神情?我看错了???

见他出现,我拿出紫色小葫芦对准他,一道青光乍现,那葫芦好像有吸力一样要把李刚吸进去。

「不要!」李刚痛苦地抱着头。

「翠翠,我有话和你说,你把它放下。翠翠,我们本来就相识……」

「什么意思?」我没懂他说的话,正想问个清楚。

突然,爷爷从外面推门而入!

16.

「爷爷!你不是走了吗!」我懵了。这是啥情况?

「翠翠,葫芦给我。」爷爷从我手里夺过葫芦,「我必须要亲眼看着他进去!」

「啊!」李刚痛苦地喊着,「翠翠,我们是恋人,我们上一世就是恋人啊……我……」

李刚的魂魄被收进了葫芦里。

「爷爷。」我看着爷爷手里浑身发着紫色光芒的小葫芦,小葫芦嗡嗡震动着,「他说的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闺女。」收了李刚的爷爷看上去特别高兴。不过贪婪地盯着葫芦的目光出卖了他。

「爷爷?你不是我爷爷!」我看着爷爷的神情下意识说道。

我的爷爷不会什么捉鬼,他只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只会种地种菜、会捉蚂蚱逗我笑的一个老头。可是眼前这个人,长着和我爷爷一样的脸,我却无法和记忆中的爷爷对上号了。

「哈哈哈,」「爷爷」哈哈大笑,「被你发现了呀。你的爷爷早就死了!」

「什么?!」我被惊到跌坐在地上,「你是谁!我的爷爷是不是你害死的!」

「我该如何回答呢?你爷爷几个月前就死了,不过不是我害死的。他种地时滚下山坡摔死了。我本来是一个道人,因为被仇家追杀,丢了性命。幸好我早些年学了些借尸还魂的术法。当时我拼尽全力逃脱仇家追杀,可惜还是身中数刀。正好发现你爷爷掉落山坡,我就借用了你爷爷的身体还魂。」道人摇摇头,「不过太老了,这身体太老,而且没有好好保养,也没有几年好活。」

「你为什么要把李刚收走?」我问道。

「我占天象,发现有一对三世情缘的恋人就在附近。我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得到三世恋人的魂魄炼成丹药,便能返老还童,长生不老。你知道这是多大的诱惑呀!

「恰巧,这对恋人就是你和李刚。李刚本应该转世,今世与你再次相恋,但不知道为什么,天道非要把他的魂魄留在这里,可能是时候未到!」

「不过那又如何呢?!」道人拿着葫芦兴奋地摇了摇,「现在只要把你杀了,再把魂魄吸到这葫芦里,我就可以长生不老了呀,哈哈哈哈!」

道人贪婪凶恶地向我一步步逼近。

「救命!」我爬起来朝门口跑去,可是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我的脖子被道人狠狠地掐住,窒息的感觉又再一次让我体验到了。难道我真的要命丧于此?!

17.

「哐!」门从外面被踹开,李刚的母亲带着几个人如同天神一样降临在我面前。

紧接着,道人被几个力大的男人从我面前拉开,又被捆了起来。

我连忙抢过紫色的小葫芦,打开葫芦却发现什么也没有。李刚呢!?

「李刚去哪里了!」我怒气冲冲看向道人。

「哈哈哈,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啊!你这个疯婆娘!」道人癫狂地要挣脱绳子,想扑向李刚的母亲,「你为什么坏我好事!为什么!」

「带走。」李刚母亲淡淡地道,随后又看向我,「你说我儿子的魂魄在这里面?」

「对!我亲眼看见他把李刚收进去的!」我摇晃着紫色葫芦,但是李刚并没有出现。

李刚母亲皱着眉头,拿过我手里的紫色葫芦,「你真看到我儿子的魂魄了?那我怎么看不见?」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只有我和李刚母亲坐在屋里,我说道:「其实他一直都没有投胎,他出不去李家。而且他不见你,应该是怪你吧。」

「怪我?怪我什么?」她颦着眉看着我。

「你害死了温婉。」我定定地看着她。

她听了竟然笑了起来:「我儿子和你说的?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被温婉的魂魄拉下水,温婉告诉他的。」

「这个贱人!原来是她害死我儿子!我说刚儿水性那么好,怎么会溺水而死!」李刚母亲恨恨地说道。

「我没有害死温婉。当年那个贱人怀着孕过来找大富,想要个名分。我不愿意,想给她一笔钱让她把孩子打掉走人,她却不乐意,看上了我们家的财产,非要把孩子生下来。还在我面前演戏,在池塘边明明自己故意掉下去的,非要演的是我推她下去的!掉水之前还要叫喊一句,你怎么推我!结果我又不会水,人又救得不及时,直接没了!」李刚母亲喝了口茶,「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直接把命搭上了!」

「呃……」我直接说不出话来了好吧。原来是这样的,李刚也被骗了。这么说来,温婉真是心机绿茶。

18.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没有见到李刚的魂魄,整个李家都找遍了,就是没有踪影。不知道是被葫芦炼化了,还是去投胎了。

对于李刚,我其实是有愧疚心理的,毕竟是我听了道人的话把葫芦拿过来的,如果不是我,李刚也不会消失……

傍晚,我又把这几天的事情回忆了一遍。李刚应该特别恨我吧,唉。

半夜不知睡了多久,我的耳边轻轻地传来一句:

媳妇儿……

完

发布于2022-05-·

不要出声!有人进了宿舍!

1.

现在是凌晨两点,我还跷着腿躺在床上刷某音。

微信突然弹出来一个消息。

[娟姐别出声,我看见有个人站在你床前。]

是对床玲子发过来的。

我拿着手机的手一顿,缓缓地抬头看向了我的床外。

黑色的床帘把床挡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见外面有什么东西。

我心下好笑,这个玲子,估计又看了什么恐怖片来吓唬人了。

[别吓唬人了,是不是又伙同阿黎来吓唬我了!]

[就想我掀开帘子好拿什么来吓我一跳吧?]

[@全体成员]

她们几个古灵精怪的,平日里就爱开些作弄人的小玩笑,我平时都乐得包容她们一些,所以这句话我是在宿舍群里面发的,还特意艾特了全体成员。

阿黎:[发生什么啦娟姐?我现在还在外头玩呢!]

小山茶:[娟姐你是不是想我啦!我就快回来啦!]

我这才想起来阿黎还在外头玩,没回学校呢,小山茶五一回家了也还没回来。我笑着看了一眼群消息,然后回复了一句:[是想你们啦,好好玩,注意安全。]

切回了某音准备继续刷视频,玲子也接着在群里面回复了。

玲子:[不是!娟姐!你听我讲!]

我耐下性子看她回复。

她接下来是给我私发的了。

玲子:[娟姐!我真的没开玩笑!!]

玲子:[你的床头站了一个人!!]

玲子:[她背对着我的,我看不清她的脸。]

好像没有在开玩笑的样子,我心里已经有些忐忑起来了。

她接着又发来了一条。

玲子:[她在掀你的帘子了!!]

我唰地抬头,正好对上一双直勾勾的眼睛。

我心里猛地一跳,突然哑了嗓子,只惊恐地看着她。

「啊!!!」玲子发出一声喊叫。

床头的人扭着脖子看向尖叫的玲子,嘿嘿地笑了一声,又把脖子扭了回来,阴沉沉地说了一句:「到你了,娟姐。」

接着整个脑袋直直地就齐根断了下来,滚落在了地上,喷涌而出的血液洒了我一身。

我哽在喉头的那声尖叫终于释放了出来。

「啊!!!!!!」

楼道的声控灯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啊啊啊!!!」玲子也同我一起尖叫了起来。

隔壁宿舍传来了不耐烦的问候:「大晚上的你叫你妈呢!」

这人声反而把我叫醒了过来,我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报了警,然后瘫软在床上直勾勾地看着瘫倒在地上无头的尸体。

……10%。

2.

事实证明人惊惧到了极点,脑袋是会一阵空白的。

我坐在警局的长椅上,手脚发软地同玲子挤在一起,身旁坐着和蔼的女警,她正温柔地把我们两人揽在怀里轻声安慰。

充满人气的环境让我的大脑稍微地放松了下来。

我这才可以去想刚刚经历的一切。

死在我面前的那个人。

是小山茶。

上一秒还在群里面问我是不是想她了的小山茶,下一秒就死在了我的面前,以那样一个血腥的方式。

警察还没找我们录口供,安抚我们的那个警察姐姐说,他们从现场把我们带出来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几乎是两眼无神地呆坐在床上,喊也没反应,只知道被人牵着直勾勾地走。

3.

玲子手里捧着热水,双目无神地看向前方。

我也只是盯着眼前绿色的盆栽发呆。

警察局里明亮的灯光和热闹的人声让我缓和过来了。

我在想小山茶。

她明明应该还在家才对。

五一假期我们原本放五天,但是接着是周五,我们周五一直没课,这样一接下来,我们能放八天。

今天算是第八天,因为是凌晨,她一般要等到晚上八九点才能大包小包地回到宿舍。

但是她回来了。

还有她最后说的那一句话。

[到你了。]

什么意思。

「娟姐。」玲子突然出声,我扭头看她,她直勾勾地盯着我,问:「那是小山茶,对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有些晦涩地点了点头。

门啪嗒一声被推开了。

玲子有些惊恐地看向门口,我心里一跳。

还好只是来录口供的警察。

来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警。

「休息好了吗?」她有些温柔地问我们,走过来坐在长椅的对面。

我们都有些瑟缩地看着她,玲子甚至抓住我的手臂都在发抖。

她像是早预料到我们的情况,安抚地对着我们笑,然后轻轻地开口:「别害怕,我只是来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拍了拍玲子的手,然后抬头看着女警。

我快速地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

对方面不改色地听我说完,又把眼光放在了玲子身上:「你亲眼看见了死者站在她的床头对吗?」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子问,玲子显然回想起了那个画面,颤抖着点了点头。

「我可以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吗?」她又问。

我点头把手机递给她。

她低着头很快地浏览了一遍。

然后抬起头对着我们安抚地笑了笑:「别担心,我只是简单问一下,你们好好休息。」

她说完就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4.

大概凌晨四五点的样子,我们终于从警察局出来了。

上了年纪的辅导员开着车来接我和玲子。

他眉头紧锁地发动了汽车,我和玲子紧挨着坐在后座。

「怎么回事儿?」他低声问。

我不知道警局这边怎么和学校说的,按理说这也算是挺大的事情了,可是我看辅导员的表情,像是不知情一样,他估计还以为是我和玲子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来了警察局,还累得他大晚上接到电话开车来接。

「胡老师。」我小声地开口回答,「小山茶死了。」

「谁?」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脑袋里还没有把人的名字对上号,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些错愕地扭头看向我们,「付茶?」

他不说话了,也没问我们发生了什么,我看他趁着红灯抖着手翻出来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长长地吐了口烟问:「警察怎么说?」

我和玲子都摇了摇头。

事实上,警察局什么都没和我们说,只是让我们回学校,别多想,有需要后面会再来找我们。

辅导员不说话了,绿灯了,他脚下一踩,又继续向前开。

因为是凌晨,车不算多,没堵车,我们很快就到了学校。

宿舍被拉了警戒线拦起来了,我和玲子暂时没地方可去,辅导员带我们去了隔离宿舍。

他带我们到了地方就急匆匆地走了,可能忙着去找学校了解情况。

(我没怎么看过刑侦剧,警察局的描写就是凭借我浅薄的经验,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写对,要是没写对,大家就当个笑话看看就好了,不要凶我。)

5.

隔离的房间因为这段时间没人用,所以基本上一个周打扫一次,这个周还没到打扫的时间,所以积了浅浅的灰尘,但是胜在被子之类的还算干净。

我和玲子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上床准备休息了。

经历了这些,身体已经很疲倦了,但是大脑还激昂得睡不着。我忍着嗡嗡的耳鸣,侧过身体看着玲子的方向,她也正好望向我。

到底是常年泡在恐怖片里面的人,她怕了这么一会儿,也缓过神来了。

「娟姐。」她小声叫我,手撑在脑袋下面,「你说那个真的是小山茶吗?」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快又太多,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听她这么一问,我也疑惑起来了,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小山茶那句[我就快回来啦]映入眼帘。

「玲子。」我小声地问她,「你看见那个人影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手机的光亮?」

玲子摇了摇头:「娟姐,她是突然出现的,我上厕所的时候还没看着有人,我上完厕所放下手机准备睡觉了,然后一抬头就看见她在你床头站着。」

「我是上铺啊?」

我说完这句话,猛地反应过来了,玲子显然也反应过来了,她抬头惊恐地看着我,不可置信地说道:「可是她就是站在你的床头的!」

我一下也想不起来我看见对方脸的时候她的脑袋的高度在什么地方了,反正不可能刚刚好齐着我的床边,我是仰望着她的。

玲子有些勉强地开口:「娟姐,我们别想了,我有些怕。」

我也害怕,所以我打开手机手电筒,对她讲:「你过来,我们两个一起睡。」

我打着手电筒照着玲子,她飞快地跑过来,然后缩在床里侧躺着。

我也躺下,她的头紧挨着我,伸手抱着我的腰,我也伸手回抱着她,准备把手电筒关了睡觉,她拦住了我:「别关灯,娟姐,我们别关灯。」

现在已经六点过了,夏天天亮得早,外头已经能够把宿舍里面映得有几分光线了。

但我还是把手电筒朝上照着,整个宿舍亮了半边,然后揽着玲子沉沉睡去。

6.

我是被消息提示音吵醒的。

微信一直嗡嗡嗡振动个不停。

我迷迷瞪瞪地伸出手拿起手机来看,是阿黎打来的语音通话,我接通了,那边传来阿黎有些焦急的声音。

「娟姐!发生什么了?宿舍里怎么那么多警察啊?」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手机嗡的一声就关了机。

没电了。

玲子翻了个身,嘴里嘟嘟囔囔地问:「是谁呀?娟姐。」

我从床上坐起来,推了推玲子。

「起床了,玲子,阿黎回来了,我们去找她。」

我说着就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去阳台洗漱。

我刷完牙、洗好脸,玲子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只是简单地收拾一下,我们很快就好了。

我的手机关机了,玲子的却还有电,我让她给阿黎打了电话,说好了在公寓楼下的咖啡店里面见了面再细说。

现在是下午一点半了。

可能因为公寓来了很多警察,咖啡店里面坐了很多人在观察。

我在角落里面找到了一脸焦急的阿黎。

拉着玲子过去坐下。

阿黎看见我们,松了一口气。

我坐下,然后问她:「你给小山茶发消息了吗?」凌晨发生的事情太过让人匪夷所思,我心里面还是存着一丝侥幸。

阿黎的回答彻底破灭了我的那一丝侥幸。

「我给她发了消息,她没回我,我又给她打了很多电话,也没有人接,最后是她妈妈接的电话,她说小山茶不知道去哪里了,手机还放在房间里面呢。」她说着说着就要哭了,「娟姐,发生了什么啊?我今天早上回来就看见好多警察在我们宿舍进进出出的,我要进去,他们拦着我不让我进去,我给你们打电话也没人接……」

玲子看向我。

我忍着有些发涩的喉咙艰难地开口。

「阿黎。」

「小山茶死了。」

她错愕地抬头看看我,又看看玲子。

玲子一脸难过地对她点了点头。

我简单地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给阿黎又讲了一遍。

听到我说小山茶站在我的床头。

阿黎显然不是很相信,她怀疑地看着我们两个:「娟姐你别开玩笑,我问了小山茶妈妈,她昨天都好好在家呢,今天早晨才……不见了……」

她自己说到今天早晨才不见了人,也有些回过味来了,沉默了几秒,又问我:「你是不是看错了,娟姐。」

我也想我是不是看错了,可是那张脸太过熟悉,确确实实就是小山茶的样子,我捧着热咖啡,苦涩地对她摇了摇头。

她张嘴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又抬头问我:「可是娟姐你不是在上铺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了。

她又喃喃自语道:「娟姐你就爱多想,说不定就是你看错了呢,当时那么黑。」

我正要说话,玲子突然伸手推了推我,我看向她,她示意我们看外面。

不远处有一对夫妇焦急地拦着警察在说些什么,我看着有些眼熟。

阿黎说了句:「那不是小山茶的爸妈吗?」

7.

他们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来学校。

这几乎就明晃晃地告诉我们凌晨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小山茶就那样血腥地死在了我和玲子面前。

叔叔和阿姨来找过我们一次。

也是在问事情的经过。

我又说了一遍。

他们明显不很相信,但是也不得不信。

我不知道警察他们最后怎么查的案,他们风风火火地封锁了宿舍两天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学校通知我们可以回去宿舍住了。

到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在隔离宿舍住了四天了。

他们还给我们换了一个宿舍,原来那个,我路过的时候看到过,用一把大锁锁上了。

学校中途也找我们问了一遍事情的经过,然后辅导员私下找了我和玲子两个人聊了聊,说学校考虑到我们可能心里会受到损伤,所以给我们私下保了研。

8.

这件事情很快就平息下来了。

警局没有办法查出来小山茶的死因。

学校只对外说有学生自杀未遂,休学了。

其他同学也只是好奇,然后感慨两句现在压力大了想不开的人真多,就不再多讨论了。

玲子在回到宿舍的第三天终于崩溃了。

她天天晚上都会做噩梦。

反复地梦见小山茶人头落地然后血液溅了她一身的场面。

她哭着给自己在国外的父母打电话,第二天他们就飞回国来了学校给玲子办理了休学手续,带她去做心理治疗了。

阿黎没亲眼见到那个场面,她回来的时候学校已经风风火火地给我们安排了一个新宿舍了。

所以她只是每天晚上都会伤感小山茶为什么死得那么突然。

小山茶有父母,我却没有人可以依赖。

但是幸好我的心理素质好像出奇地强大。

我继续循规蹈矩地上课学习,有了保研资格,不用再每天那么辛苦地备考复习了。

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9.

我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正轨。

只是好像。

阿黎突然问我。

「娟姐,你昨天晚上跑阳台傻站着干吗呢?」

我昨天根本没有在宿舍。

奇怪,阿黎这样说的时候,我居然有一种终于来了的解脱。

我一直都没忘记小山茶最后的那句话。

[到你了,娟姐。]

我抬头笑着看着她:「吹吹风嘛,那时候凉快。」

她絮叨了一句:「夏天也不能大晚上穿那么少去阳台吹风呀,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我讨好地对她笑笑:「哎呀知道啦,你下次要是再看见我在阳台上傻站着,就给我拍张照片好不好。」

她有些疑惑我这个奇怪的要求,不过还是答应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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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似乎是从那天开始,我发现确实有点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半夜醒来上厕所,下床的动静有一点大,阿黎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

我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今天的月亮似乎特别圆,映得宿舍里面也特别亮。

等我上完了厕所,从阳台进门的时候余光瞥见了门背后挂着的镜子上飘过去一个黑影。

我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径直爬上床,面对着墙躺下要睡。心里却开始回味刚刚那一瞬间看见的东西。

那个黑影,那个黑影。

我感觉背后泛起了阵阵凉意。这滋味不太好受,可能人都不太喜欢用背部来面对危险,所以我翻了个身。

不经意间睁眼的一刹那,正好对上了空中一双直勾勾看着我的眼睛。

啊!!

我从床上唰地坐起,没合上的书桌被撞得咚的一声响,阿黎被这响动吵醒了,嘟嘟囔囔地问了一句:「娟姐,怎么啦?」

我惊魂未定地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背靠着墙平复心跳。

是小山茶。

这还是我在那天后,第一次梦见她。

阿黎没得到我的回复,不一会儿呼吸又平稳了下来。

我看着盖得严丝合缝的床帘,扯出一丝苦笑。

我不知道小山茶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儿的。

我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宿舍里静悄悄的,阳台的门大开着,阿黎总嫌宿舍有味儿,晚上要开着通风。

楼下的路上似乎还有没有睡的同学在下面讲话,嘻嘻哈哈的,不过不一会就没了声响。

这点微弱的人声平定了我怦怦直跳的心。

我放下帘子躺下继续睡觉。

闭上眼睛却全是小山茶死去的那个画面,喷射的血液溅了我一脸。

我感觉脸上也凉幽幽的。

没法睡了。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五点半了。

只能熬过去了。

……19%。

11.

我可以确定地说,确实有些什么东西改变了。

阿黎突然请了假,也没告诉我为什么。

这下宿舍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肯定不敢一个人住的。

在教室里面想了一天才想出来什么地方能一整晚都有人在。

[网吧]。

还得问问网管最近有没有人在通宵。

不过好在我的运气不错,学校附近唯一的那一家网吧里面居然有四五个人在通宵。

只除了有一点点的烟味、打游戏的人有些吵外,其他还好,椅子也还算软和。

半夜又醒,想上厕所。

网吧里静悄悄的,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居然也没注意。飘忽地去上完厕所出来,打开水龙头洗手。

有些黏腻的手感让我低下头去看,眼前的哪是洗手池!

那分明是横躺着的,断了头的小山茶!

涓涓的血液流在我的手上,我张皇地伸回手,后退着就要走,脚下却冷不丁地被绊了一下,我跌坐在地上,低下头去看,正对上她阴沉沉笑着的脸。

圆滚滚的头颅,黑色的头发散落了一地。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用她脆甜的声音喊我:「娟姐。

「到你啦。」

[是梦是梦是梦。]

我闭着眼狠狠地掐着手心,直掐得我掌心刺痛。

再一睁眼。

我好好地站在洗手池面前,水龙头里哗啦啦地流出清澈的水。我抬头,镜子里面照出来我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和苍白的脸。

我艰难地对自己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阴魂不散。

[但是,为什么是我啊?]

……40%。

12.

阿黎隔天就回来了。

她一回来就给我递了一大包东西。

我打开一看,是一堆护身符,还有几个玉坠。

「我妈她们专给我找的最灵验的庙开过光的。」她说着又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把小山茶的事情给我妈他们讲了,她说这种事情就怕那啥,就去庙里给我求了这些,昨天让我去拿,我怕你笑我迷信,没敢给你讲。」

我给她道谢:「谢谢你,阿黎。」

那一堆护身符大概有十来个吧,我往身上揣了三四个。

然后又让阿黎也拿几个带上。

我没给她讲我最近的事情。

小山茶应该只是针对我的吧?

她和阿黎最要好了。

但是保险起见吧,还不知道这个护身符有没有作用呢。

……36%。

13.

似乎是心理安慰,带上护身符以后,我确实连着三个晚上没有梦见小山茶了。

夜里被一阵咚咚咚的敲击声吵醒,我屏息听了听,声音是从床头的方向传过来的。

阿黎的呼吸声平稳,显然睡得正香。

我掐了自己一把,很疼,不是做梦。

那头咚咚咚的声音还在响。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是一阵很没有规律的敲击声。

我当然不会起床去看。

我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那东西一直在敲。

吵死了,吵死了。

我想到以前我家里养的那只猫,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没事找事地去刺挠我的床脚,也吵得我整宿整宿睡不着,后来我也吵它睡觉,它学乖了,晚上就不闹了。

这样想着,最后居然也渐渐适应了那声响,睡着了。

阿黎倒是一夜好眠。

大早上起来就搁阳台嚓嚓地洗衣服。

还大声招呼我:「娟姐!今天太阳好好哎!你要洗你的衣服吗?」

太阳确实好,但是夏天哪天太阳不好了?

但是我还是起床了,也翻出来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准备去洗。

洗衣服的时候才想起来阿黎给我的护身符。

和纸一起洗的话,衣服上会粘上很多纸屑的。

所以我挨个去掏兜。

翻了半天却一个也没找着,最后只在裤兜里摸到了一把黑灰。

我脑子嗡的一下,愣在了原地。

我放下裤子,爬上床去翻我放在枕头下的护身符。

掀开枕头,原来放着护身符的地方,只留着一片黑灰。

「阿黎。」我愣愣地喊。

阿黎正在阳台哼着歌,听到我喊,很开心地问:「怎么啦娟姐?」

我坐在床上看着她在阳光下小蜜蜂一样的身影,压下心里的恐惧,佯装轻松地问她:「你妈给我们的护身符呢?你有好好戴着吗?」

她回头灿烂地笑着:「我放我枕头下啦!娟姐怎么啦?」

我对她勉强地笑笑:「没事,就是想看看。」

「你去拿吧!就在枕头下呢!」她满不在意地扭头继续洗衣服。

我爬到她的床上,心里的侥幸在看见那一片黑灰后彻底破灭。

小山茶……

阿黎……

她们不是最要好了吗?

14.

我不知道该不该给阿黎讲这件事。

我在心里憋了一整天,心里一直在纠结。

直到夜里又毫无征兆地醒来,我下意识地扭头,看见阿黎就在我的床头掀着我的帘子直勾勾地看着我,脸上是和小山茶一样的表情。

「娟姐,到你啦!」

我忍不住抓紧了手边的东西。

微微的刺痛让我清醒了过来,我眨了眨眼,眼前哪里有什么人。

我坐起来打开手机照着,张开手看,手里是阿黎那天带来的开了光的玉坠。

现在已经裂成了两半。

不规则的裂口把我的手心割了一道口子,正在一点点地往外渗血。

我看到这玉才反应过来,给这玉开光的庙应该有办法帮我们才对。

更何况还有阿黎。

那东西在企图伤害阿黎。

它不仅仅是在针对我。

现在是凌晨三点,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

我不睡了。

阿黎也别睡了。

我把她给叫了起来。

她还有点懵,迷蒙着眼睛掀着床帘看我。

我把事情给她讲了。

她听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忙打着手电筒去翻自己的枕头,然后脸色煞白地抬头看向我。

「娟姐,我们怎么办啊?」她颤抖着声音问我,「小山茶……她……」

「阿黎。」我冷静地看着她,「我们去你妈求护身符的那间庙。」

「现在吗?」

「等天亮吧。」

……49%。

15.

好在夏天天亮得很早。

我们几乎是一听见人声就从床上下来,简单地借着还有些昏暗的光线洗漱。

阿黎给她妈妈打了电话。

阿黎家里还有着几亩地,她的爸妈夏天一般都会早起趁着凉气去干活,这我倒是听她说过。

她打电话,我订车票。

我们两个人赶着坐上了去她们县里的第一班早班车。

到了还要转车。

那庙是在山里的。

等到了庙里,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我隔得老远就看见阿黎的爸妈在庙门口焦急地张望着。

阿黎一见着他们就扑过去抱着她妈妈大哭,她爸爸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我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等阿黎哭得差不多了,她才擦擦眼泪、红着眼眶看向我:「娟姐,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呢?我要是有人依靠,我也哭。

所以我对她笑了笑,然后说道:「我们先进去吧。」

16.

「施主多虑了,老衲看你并没有染上什么东西。」

庙里的大师看着我,再一次告诉我,我没有问题。

我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怎么可能呢?

阿黎也不相信,她急得脸都红了,从兜里掏出来一把黑灰,直朝大师眼前递:「你看!这就是你们庙里的护身符!它都变成这样了!」她又一把扯住我,把我往大师面前推,「娟姐你跟他讲!你天天都有梦见到小山茶的!」

大师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阿黎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她的爸妈倒是松了口气,脸上都带了几分笑容。

我只是站在原地,愣愣地看了看阿黎,又看了看那位大师。

没有人能帮我了。

我现在无比明确。

绝望席卷了全身。

……60%。

17.

大师看不出来我遇见的事情。

但是我还是向辅导员请了假,打算在庙里住几天。

庙里是常有香客常住的,所以大师很轻易地就答应了。

阿黎也不打算回去,她非要留下来陪我。

我只能感激地对她笑笑,我本来也打算劝她留下来待几天看看的。

庙里的生活非常惬意且安宁。

那东西似乎害怕这座庙。

我清晨跟着庙里的僧人做早课的时候,远远地瞧见过山下有一个黑影。

那黑影直直地站在影影绰绰的树林间,我站在山顶,明明隔了千八百米远的距离,我近视的眼睛居然能够看见那个黑影,而且无比确认那是它。

我心里奇异地爽快起来。

恐吓了我那么久,现在不还是不敢接近我?

……56%。

18.

我打算在庙里长住。

阿黎却有些受不了庙里的伙食,经过这几天的宁静的生活,她心里面那点恐惧早就消失殆尽,留下来全是为了陪我。

庙里的伙食太过清淡,她最后实在受不了了,苦着脸来找我,不好意思地跟我讲:「娟姐,我想回家去住了,我想吃肉。」

她走的时候还拉着我的手问我:「娟姐你真的不想吃肉吗?」

我当然想。

但是我还是说:「我不太想吃。」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庙门,然后牵着她妈妈的手下了山,我能从她的步伐里面看出来几分雀跃。

确实是很想吃肉的样子。

我也想。

但是我更想能够平静地过几天。

19.

我总不能一直在庙里面缩着啊。

辅导员已经第五次打了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了。

就连庙里的僧人都和我混了眼熟,眼下正是游客旺季,庙里人来人往的,都是住一晚就走,长一点也就待个两三天,只有我一住就是一个多月。

我本来请了快一个月的假,理由就是之前小山茶的事情导致精神出了问题要去做心理疏导。

现在已经逾期好几天了。

辅导员同意的时候倒是挺爽快,但是临近期末了,他还是希望我能回学校一边上学一边治疗。

庙里也有僧人隐晦地暗示我住得够久了。

在庙里住宿当然不可能免费。

我的钱包也告急了。

所以我打算明天就走。

最后住这一晚。

20.

庙里的夜晚很是安静祥和。

白天人来人往的香客走了之后庙里就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我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闭着眼睛很惬意地吹着凉快的晚风。

因为知道那东西不敢靠近这座庙,我现在非常放松。

「娟姐!」脆甜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有些惊讶地看过去。

阿黎站在院门口朝我笑得甜甜的。

「你怎么大晚上来了?」我心里感觉有些不对劲。

阿黎家里虽然离这里不远,但是爬上来也要花个小半小时的。

她还是笑,也不回答我,手里拿着什么,一步一步地朝我走过来。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离得近了,我才借着月光看见她手里的东西——一把大约有十厘米长的水果刀。

她拿着刀在我眼前站定,然后把刀高高地举起。

我狼狈地从椅子上翻了过去,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她。

——她把刀高高举起,露出了挣扎的表情,最后狠狠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刀,然后举着血淋淋的手腕看着我:「娟姐,你是下一个哦。」

她又抬起手,狠狠地往自己肚子上插了一刀。

我几乎算得上是从地上跳起来,冲过去死死挟制住她还要继续往自己身上插的刀子。

怎么回事?

阿黎在我怀里挣扎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几分痛苦,我低头看她,她早就泪流满面了:「娟姐,好疼……」脸色又几番变幻,重新甜笑起来,「到你了哦,娟姐。」

最后,我的呼救声惊醒了沉睡的寺庙,院里借住的香客跑了出来,帮我制服住了不停自残的阿黎。

21.

大师不愧是大师,他一来就看出来了阿黎碰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我看不懂他的做法,反正几番折腾下来,阿黎终于沉沉睡去,她的爸妈就坐在她床头默默垂泪。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沉默地看着阿黎苍白的脸。

他们都没有听见阿黎说的话,都只以为阿黎就是单纯碰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不是的。

那东西冲着我来的。

我大概看懂了。

通过伤害我身边的人来让我恐惧以达到某种目的。

小山茶就是因为这样子才死掉的吧。

所以她死前会那样对我说。

[到你了,娟姐。]

恐吓我。

现在又想要用阿黎来加深我的恐惧。

那个藏在暗处的陌生的东西。

[我是不会害怕你的。]

我握紧了拳头,内心深处却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挫败。

我能怎么办呢?

小山茶已经因为我不明不白地死掉了。

现在到了阿黎了。

[你还要害死多少人啊!]

[灾星!]

[她爸妈也是被她害死的!]

……

……89%。

22.

阿黎第二天就醒了。

我没有跟她告别,一个人回了学校。

只是到了学校才打电话询问她的情况。

失血过多,没什么大问题。

我松了口气,在电话里叮嘱她好好在寺庙里面待着,护身符一定要随身带上。

她连连答应,然后有些担心地问我为什么突然回学校。

我随便搪塞过去,然后挂了电话。

我想到了在国外治疗的玲子。

那东西也盯上她了吗?

23.

我又回到了宿舍,现在的宿舍在原来那间宿舍的楼上。

一个多月没住了,宿舍里面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我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来打扫整理。

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累得动不了了。

晚上有一节课,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起床去上课。

教室里宽敞明亮,不过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位同学到场。

授课老师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教授。

因为今天太累了,课间的时候就趴在桌子上小眯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教室里空无一人。

窗户边发来了刺耳的刺挠声,我转头去看。

果然小山茶血淋淋的脸就印在窗玻璃上。

这是六楼对吧?

又来了。

又是这种梦。

小山茶正准备张口说话。

我感觉到有人在推我的胳膊。

睁开眼,讲台上的教授有些严肃地看着我。

「那位睡觉的同学,你会了吗?」

我尴尬地站起来向他道歉。

他倒是没追着不放,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晚上不睡,光上课睡。」

我非常不好意思地坐下,然后小声地给身边提醒我的同学道谢。

「不客气,娟姐。」

这声音?

我惊愕地转头,阿黎那张笑得甜甜的脸映入眼帘,脸上还带着血迹。

「阿黎?」

眼前的人轻轻推了我一下,我眨眨眼再看,哪里是什么阿黎,就是一个有点眼熟的女同学。

「同学你没事吧?」她用气音小声问我。

我摇摇头,沉默地扭头看向讲台。

那间寺庙肯定能护住阿黎的,对吧?

……93%。

24.

这节课讲了什么我都没去听。

下课了就去厕所给阿黎打了电话。

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挺欢快的,只是还有些虚弱。

我挂了电话,松了口气,然后准备上个厕所就走。

晚上了,教学楼里面没什么人。

厕所也空荡荡的。

照例洗了手就准备离开,抬头却觉得镜子里面的自己有些不对劲。

我现在是这样笑着的吗?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我在笑吗?

我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走到出口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又朝镜子里看了一眼。

镜子面前空无一人,而镜子里面和我一模一样的人还对着我眉眼弯弯地笑着,视线追逐着我的身影,见我看过去,笑得更甜了。

我几乎拔腿就开始跑,余光瞥见她抬手穿过了镜面。

她跟了过来。

我从来没有觉得教学楼有这么空旷过。

我飞快地冲出了教学楼,跑到了操场。

原本应该热热闹闹的操场现在居然空无一人。

我扭头,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东西已经追了出来。

我真的醒了吗?

……98%。

25.

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我砰地摔倒在地上,就这么一耽搁,那东西已经追了上来。

它阴沉沉地笑着,一步步逼近我。

别用我的脸做那么人的表情啊,我扭头去看地上,正对上小山茶圆滚滚的头颅。

刚刚就是她把我绊倒了。

我已经可以确认我就是在做梦了。

那东西朝我伸出了手,指甲尖利得可以直接把我捅穿。

我紧闭上眼睛,不去看它。

没想到它只紧紧地抓住了我。

那力气大得,我的手臂被捏得生疼。

我下意识地睁开眼睛。

对上了一张焦急的脸。

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女生。

她在大声喊着:「我抓住她了!你们快来!」

她趴在护栏边上,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腕,急得脸都红了。

我醒了?

我有些茫然地扭头看了看四周。

——我现在悬挂在空中。

一群女孩子从护栏边冒出头来。

一张眼熟的脸出现在那个女孩身后。

她仍旧毫无知觉地死死地抓住我。

我根本就没有醒过来吧?

那个和我有着同样相貌的东西朝她伸出了手,它对我笑着,是要得逞的笑容。

那个女孩子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的逼近。

没有人注意到它。

它会把她推下去的。

[我会害死她。]

[不可以,不可以………就算在梦里……]

我伸出另一只手,使劲一点一点地掰开了那个女孩子的手。

朝着那东西嘲讽地一笑。

[别想再用别人的死来吓唬我。]

往下坠落的那几秒我在想什么呢?

[别用我的脸做那种表情,真的丑死了。]

「啊!」

我听见了起伏的尖叫声。

砰!

眼前是一片血红。

有警笛的鸣叫声从远到近地传来。

……100%。

26.

我感觉自己在慢慢地升空。

飘啊,飘啊。

穿透了云层,穿过了天空。

最后停在一片黑暗里,不远处有亮光。

我朝着亮光一直不知疲倦地往前走。

我不知道走了有多久。

我穿过了那道像是出口的亮光。

眼前唰地亮起来。

是一间有些凌乱的房间。

蓝色头发的男人坐在电脑面前,握着鼠标惊喜地叫了一声:「SSS!耶!」

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他丝毫没有感觉到我的存在。

我朝他靠近。

直直地从地上散落的物体上穿过。

电脑上,我躺在一片血泊中,金色的卡片悠悠地从我的身体里漂浮出来。

他伸手点开了卡片。

金色的卡面上两个红色的字体被放大了开来。

【恐惧】。

他翻转地观察着这张卡片,然后点击了手里的鼠标。

电脑发出一阵嗡鸣。

屏幕里金色的卡片就从电脑下方慢慢地滑了出来。

电脑里面的画面动了起来,救护车停在了不远处,有护士冲上来把我的身体抬进了车子里。

我想继续看,男人不知道点了哪里,屏幕唰地熄灭了。

他捧起金卡,喜滋滋地看了又看,然后伸手点了点手腕。

红色头发的男人虚影投放在空中。

「金卡。」他说。

对面惊讶地上下看了他一眼:「见面详谈吧。」虚影淡了下去。

蓝头发的男人把卡揣好,喜滋滋地就出了门。

我想跟上去。

电脑屏幕却又亮了起来,这应该可以说是电脑吧?

是一篇文档。

上面第一句就是:

游历中遇见了陈娟。

[我的名字,还用金色字体标注了。]

使用S卡牌[操控]。

[操控]:可控制一名角色对攻略对象进行死亡威慑。对同一攻略对象使用时,卡牌效果减少50%。

恐惧值10%。

使用A卡牌[幻梦]。

[幻梦]:可使被攻略对象陷入噩梦。搭配S卡牌[操控]使用时,可使被控制角色进入被攻略对象的梦境。

恐惧值19%。

使用B卡牌[幻象]。

[幻象]:使被攻略对象陷入幻境。搭配S卡牌[操控]使用时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哦。

恐惧值40%。

……

恐惧值36%。

……

我没有看完那份文档。

我的手脚在慢慢变淡。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眼前的东西模糊起来。

……

27.

紧闭的房间中吹起了一阵微风。

电脑屏幕在红与白中跳动着,最后彻底黑了下来。

番外

1.

星纪300年,一场病毒席卷了整个星际。

联邦把这个病毒称为「树人」。感染的初期,感染者会慢慢丧失一切情绪,接着感染者的身体会慢慢变得像木头一样易燃、僵直,最后痛苦地死去。

各大医院对此束手无策。

直到星纪367年。

联邦推出了一款情绪卡牌,通过将卡牌内置芯片接入患者脑机,刺激患者情绪的重新生成,从而治愈患者。

联邦以技术不成熟为由垄断了卡牌的产出。

星纪489年,联邦将卡牌获得方法转化为游戏在民众中普及。

一款名叫[救世]的游戏被推出。

游戏在已经从星际消逝了五百多年的电脑上进行。

人们通过攻略游戏NPC来获得各种情绪卡牌。

攻略时可使用道具进行辅助。

而游戏NPC则通过游历获得,游历时间不限。

卡牌共有五个等级。

C、B、A、S、SSS。

对应的卡牌颜色分别为白、绿、蓝、紫、金。

卡牌的治愈能力随着卡牌等级的提升而升高。

情绪卡牌类别多样,包括但不仅限于怒气、恐惧、快乐……

同一个攻略对象可以产出不同的情绪卡牌,但等级有限。

2.

红头发的男人静静地坐在角落,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蓝头发的男人推门进来,他看了看四周,最后在红头发面前坐下。

「吴先生。」蓝头发打招呼,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张金卡。

被叫作吴先生的红头发男人情不自禁地抬手夺过金卡。

蓝头发的手往里一拐,又将金卡收了回来。

他嘿嘿一笑:「老规矩,先给钱。」

「三百万星币。」红头发直直地看着他。

蓝头发摇了摇头,说:「这可不行,我这次可搭进去了三个S级道具才拿下的。」

红头发:「给个价?」

蓝头发竖起来三个手指。

「三个亿?」红头发的脸唰地沉了下来,「陈二,我们主家虽然急着用卡,但也不是冤大头。」

蓝头发急忙解释:「三千万,三千万,我搭进去的那三个S级的道具也不便宜啊。」

红头发的神色缓和下来,他又露出笑来:「成交。」他低头在空中点了一阵,最后抬头看着蓝头发,「转过去了,卡给我吧。」

蓝头发把手里握着的金卡递给红头发,对方一拿到卡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蓝头发坐在原地,大声地喊:「吴先生提前结了账吧?」

没听见红头发应答。

但他还是招来了服务的机器人开始点餐。

在这里吃一顿可不便宜。

他点完菜,又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查看自己的账户,脸上的喜意挡都挡不住。

他的身后,一张淡蓝色卡牌浮现出来,又渐渐地消散。

发布于2022-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