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节 极端之恶
第 19 节 极端之恶
我看到一个人高举巨大的铁锤,猛烈锤击一团肉球。
肉球发出人类的哀嚎声,鲜血飞溅。
过了一会儿,我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
那个肉球,是一个被折断四肢的人类。
而那个人类,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1.
咔嚓!
半夜,一声低响吵醒了我。
我迷糊地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漆黑。
只有床头柜的手机亮着。
大概是收到了谁发的消息吧?
我有些烦闷地伸手去拿手机,看到手机屏幕时,我愣住了。
手机已经被解锁,屏幕上也没有什么消息提示,只有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很黑,屏幕亮度又很低,我一时看不清楚内容。
这是什么?
我疑惑地调高了屏幕亮度。
看清楚照片后,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习惯侧睡,现在也维持着侧躺的姿势看手机。
而照片中,就是我侧睡的背影!
从拍摄的角度看,拍摄者应该跟我在同一张床上!
而拍摄时间是2点26分,正是一分钟前。
那声「咔嚓」,是拍照的快门声!
我瞪大了双眼,剧烈地恐惧了起来,侧躺着的身体微微颤抖,右脸的冷汗流到了枕头上。
有什么东西,现在就在我的背后!
2.
我独自一人来到这座城市,是为了见朋友。
朋友临时有事,便给我订了一间大床房,让我好好休息一晚。
在这样一个独居的夜晚,身后究竟会有什么东西存在?
强烈的恐惧让我无法动弹,我只能紧紧闭上双眼,希望这只是个噩梦。
但紧张让我的手指微微颤抖,一不小心,拇指按上了手机屏幕。
「呼……呼……呼……」
那一瞬间,手机里传出了诡异的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很不寻常,不像人声,更像一个破烂的风箱,在耳边不断抽拉。
我缓缓睁开眼,忍住惊惧看向手机。
这竟然还是一张实况照片!
手指不小心长按屏幕,让这张实况照片播放了起来,展示了按下快门的那3秒里发生的一切。
这3秒里,照片的主要内容,仍然是我熟睡的背影。
不同的是,画面开始了微微的摇晃——那是拍摄者手抖造成的。
那么那诡异的「呼」声,是拍摄者发出的?
那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吗?
我的恐惧已经到了极点,无法继续忍受下去。
与其等待身后未知的恐怖,不如我主动迎接它!
下定决心,咬住了牙,我猛地一回头,手中的手机也在同时打开了手电筒。
手机射出的光芒照亮了黑暗。
果然,我的身后有东西!
3.
那是一个人。
他像我一样,以侧躺的姿势,躺在床的另一边,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我看不到他的脸,也分不清是男是女。
他是谁?
是怎么进入我的房间的?
刚才给我拍照的是他吗?为什么?
一连串疑问涌上心头。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是赶紧离开!
目睹了身后有一个人存在,我反倒有了解决问题的动力。
无论这个人是谁都不重要!只要找到酒店负责人,他们自然会解决问题!
我把头转了回来,慢慢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尽可能不要引起那人的注意。
可就在我的脚接触到地板时,床震动了一下。
就像是……床上的那个人起身了一般!
「呼……呼……呼……」
破烂风箱的声音又出现了。
这一次,它不是来自手机,而是来自我的身后。
我脖子僵硬着缓缓回头,看到了半坐在床上的一团黑影。
我右手颤抖着,将刚刚关掉的手电筒再次打开。
于是我看到了他的侧脸。
4.
那是一张被火焰严重烧伤的脸。
鼻子、嘴巴、眼皮全部融化,像一摊烂泥一样贴在脸上。
在他的脸颊部位,有些肌肉组织甚至已经烧穿,出现了大小不一的洞。
通过这些洞,我能看到里面焦黑的舌头和牙齿。
可他的眼珠完好无比,直直地瞪着前方。
只是没有了眼皮的保护,那眼珠简直像要掉出眼眶一般。
我屏住呼吸,一口气都喘不出来。
强烈的恐惧让我大脑有些供血不足,几近昏厥。
突然,他的眼珠开始转动起来,瞳孔慢慢转向我,死死地盯着我的双眼。
「呼……呼……呼……」
那已经是一团烂肉的嘴巴张开,咧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啊!!!!!!!!」
我发出了此生从未有过的尖叫,失去了意识。
5.
咚!咚!咚!
「先生你好,客房服务。」
一阵敲门和呼喊声惊醒了我。
大脑短暂的空白后,我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啊!!!!」
我大喊着,猛然从床上坐起,回头看向身后。
宽大的床上什么都没有。
伸手打开台灯,柔和的光照亮了房间,我四处寻找那恐怖人形的踪迹。
依然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一场梦?
我摸着头,晃了晃脑袋。
咚!咚!咚!
「先生你好,客房服务。」
房门外再次传来服务员的声音。
我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朝门外喊道:「好的,等一下!」
说罢,我从床上起身,顺手摸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便揣到了裤兜里,朝房门走去。
走到一半,我突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
掏出手机,定睛看了一眼时间——2点26分!
再扭头看一眼窗外,尽是漆黑的夜空。
这是深夜……
深更半夜,哪来的什么客房服务!
回想起刚才的噩梦,我刚刚放下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6.
我放慢了脚步,尽可能不发出声音走到房门,把眼睛凑上了猫眼。
门外走廊里,站着一个极普通的年轻男子。
他穿着客房服务员的制服,背着一个巨大的包。
「你是谁啊?」我问道。
门外的人熟练地回答:「我是您叫的客房服务,先生。」
入住时,我确实是吩咐过早晨的客房服务。
可现在是深夜。
而且那个包是怎么回事?
那明显不是客房服务员会用的东西。
我正待继续询问,门缝底下突然塞进来了什么东西。
我捡起来,原来是一张手写的纸条:「我是来救你的,开门,否则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
叮咚~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纸条的含义,兜里的手机响了。
我掏出手机,看到了一条短信:「不要开门,他要害你!」
搞什么鬼!
这条短信的发件人一栏是空白,压根不知道是谁发的,门外的服务员又行踪诡异。
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相信谁。
咚!咚!咚!
那服务员又敲了一次门。
这一次,又有一张纸条被塞了进来:
「你若不信可以跟酒店确认!尽快!真的来不及了!」
7.
对了!酒店!
我不知道服务员有没有问题,但这么大一个酒店,这么多工作人员,不可能联起手来害我。
我拿起手机,拨打了酒店的接待电话。
「您好,仓皓先生。」
电话刚一接通,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甜美的女声就叫出了我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我感觉有些诡异。
「您入住时,姓名和手机号已经登记过了呀。」电话那边甜美依旧。
这理由很合理,不过我仍有些将信将疑:「行吧,那我问你,现在是半夜2点,为什么我的门外会有一个客房服务员?是你们安排的吗?」
我并未得到立即回复。
电话那头似乎停顿了一下,几秒的沉默之后,那个女声才开口:「您是说……您的房门外,有一个人自称客房服务员吗?」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有些焦急。
「他长什么样?」
听了这句话,我心里咯噔一下。
酒店并没有直接承认,而是反过来向我询问,这等同于已经给出了答案——不是他们安排的!
「就是很普通的客房服务员,男的,穿着你们的制服,对了,他背着一个大包,很奇怪。」我尽可能详细地描述门外的人。
电话另一边又沉默了几秒,才回答:「仓先生,您恐怕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门外的人,我们并不清楚他的来历,他也不是我们的客房服务员。
「但他不会伤害您,他只会在顾客遇到某些事件时出现,帮助顾客解决问题。
「您可以信任他,请开门,让他进去。
「我们会给您准备好明天的早餐,感谢您的理解,再见。」
说完这些,她竟然把电话挂了。
这算什么?!
不过,回想起刚才的噩梦,恐怕我只能相信酒店的说法。
房门外的「客房服务」,或许真的能帮我解决一下目前的诡异局面?
这样想着,我打开了门。
8.
开门之后,那个年轻男子一步跨进了房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径直走进房间。
他把随身携带的大包放在地板上,一边翻找着,一边说:「刚才发生什么了,告诉我吧。」
见对方没有害我的意思,我稍微有些放心。
不过我仍然保持着谨慎的距离,把刚才的噩梦讲给他听。
男子听完,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说:「看来他真的找上你了。」
「谁?谁找上我?」我有些不明所以。
男子仍在翻找着什么:「这间房里死过一个杀人魔。」
「他喜欢摄影,每次杀人,都会替受害者拍照。」
「把受害者从肢体健全到被折磨致死的全过程拍摄下来,作为收藏。」
「后来警方在这间房间里抓住了他,从那之后,这间房就时不时闹鬼。」
听了男子的话,我后背升起一股凉气。
这么说,那噩梦不是假的!
该死的酒店,明知这间房闹鬼还敢往外租!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又是谁?凭什么能解决问题?
或许是知道我心有顾虑,男子又开口了:「我叫宫云贤,是个驱魔师。」
「自从发现这间房有问题之后,我就一直关注着这里,能帮忙就帮一把。」
「那鬼很奇怪,并不是见一个人就害一个人,在你之前,这间房里有两个受害者,全都被我救了。」
「还好你开门了,时间很紧,快要来不及了。」
「过来,帮我个忙。」
原来如此。
我不是个迷信的人,但是今晚发生的一切,让我不得不相信这个驱魔师说的话。
我朝着宫云贤走过去。
叮咚~
突然,手机又响了起来。
我掏出手机,又看到了一条来历不明的短信:「不要相信他,他就是那个恶鬼!」
9.
我心生疑惑。
这两条短信的发送时机和内容,都证明发送者在某处观察着我。
他出于什么理由这么做?又为何要阻止我相信宫云贤?
目前为止,宫云贤的说法和酒店客服是一致的,反而短信的发送人显得很诡异。
如果发送人是恶鬼,那么他恐怕真的害怕宫云贤这个驱魔师的本事,才会极力阻止我。
这么想着,我的底气更足了——只要遵循宫云贤的安排,我就不会有事。
我关掉手机抬起头,正想继续朝宫云贤走去。
没想到在我视线抬起的一瞬间,我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宫云贤背对着我半蹲在地上,仍保持着翻找的姿势。
可他的脖子却高昂着向右扭曲,让他的头停在一个人类做不到的角度。
他的眼珠斜向我的方位,死死地盯着我!
在发现我看向他之后,他马上把头扭了回去。
可那一幕已经深深刻在我的脑海中。
我不由得停住了脚步,一个疑问在心中升起:他真的是驱魔师吗?
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
短信说的是真的,宫云贤才是那个恶鬼?
10.
这么一想,噩梦中那个恶鬼的身形,跟宫云贤很像。
而现在的房间里,宫云贤是唯一可能会伤害我的人……
「过来啊,快点,把这几个蜡烛摆一下!」我心乱如麻之际,宫云贤又催我上前帮忙。
我心有顾虑,却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可恶,那短信只让我不要相信,为什么不告诉我该怎么办?
我踌躇着缓步走上前去,宫云贤背对着我,右手递给我一把细长的红蜡烛。
「要怎么摆啊?」我声音颤抖着问。
宫云贤仍然没回头:「在地上摆成可以容纳一个人躺下的圆形。」
我万分不愿,却也不得不伸手去接蜡烛。
蜡烛即将递到我手中时,宫云贤握着蜡烛的右手突然一松,十几根蜡烛掉在了地上。
同时宫云贤猛地起身,右手抓向我,左手拎着一根锒铛作响的东西,朝我冲了过来。
我大惊,猛地向后一退,宫云贤扑了个空。
幸亏刚才的短信,让我对宫云贤有所防备,才能躲开这一下。
此时我才看清楚,宫云贤左手拿着的是一根粗大的铁链,上面沾满了深红色的污渍,不知是锈迹还是血迹。
宫云贤一扑没中,那张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变得无比狰狞:「谁让你躲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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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有问题!
11.
我急忙转身向房门奔去。
我能听到宫云贤在追我,能听到铁链的响声,大概他想用那玩意捆住我。
但我距离房门更近!
短短几步路转瞬便到,我一把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身后仍传来宫云贤的叫喊:「你逃不掉!你的人生已经终结在这里了!」
我已经顾不上思考他的话。
夺门而出后,我顺着走廊一路狂奔,一边跑一边拿出手机报警。
之前我觉得,警察恐怕不会相信这种迷信事件,所以没有打110。
但面对生命危险,我不得不试一试。
打通110后,警方问清楚了我的方位,表示很快就到。
看来是我太小心眼了。
挂了报警电话,我的体力也几乎到了极限。
回头一看,身后没有宫云贤的身影,大概被我甩掉了吧。
现在,我只要赶紧离开酒店,剩下的就交给警察好了,管他是不是什么恶鬼,都跟我没关系了。
这样想着,我松了一口气。
不……等等。
有点不对。
心情稍微平复后,我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这是哪里?
12.
或许是刚才一边逃命一边报警,分散了我的注意力。
我现在才发现,酒店走廊变得很不正常。
按理说,下楼的楼梯就在我房门左边不远处。
可我冲出房门跑了这么久,仍然没有看到楼梯。
原本应该是楼梯的地方,变成了没有尽头的走廊,一直延伸到视线最远处,直到被看不清的黑暗吞噬。
回头望向身后,也是同样的景象。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怪不得宫云贤没有追过来。
他说得对,我逃不掉,我被困在了走廊里!
意识到这一点,我心里的绝望一点点升起,马上动身开始向前方奔跑。
不过,这样的尝试并未带来什么改变。
我断断续续跑了十分钟,走廊仍然没有尽头。
走廊的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房门,每个房门上都刻着同一个房间号:226。
跟走廊的长度一样,这些房间也是无限的,无论我跑出多远,永远都能看到这些房门。
精疲力竭的我再也跑不动了,一屁股坐了下来,擦着脸上的汗水,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叮咚~
就在这无计可施的境况下,手机再次收到了一条短信:「出路在猫眼中」。
13.
猫眼?
是让我看猫眼的意思吗?
这是那个未知发件人第一次给我发「不要XXX」以外的短信。
对于被困走廊的我来说,遵从它似乎是唯一的选择,至少它刚才救了我的命。
我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转向了墙壁上那些房门的猫眼。
不仔细看不知道,这些猫眼竟然还真的不太一样——它们似乎装反了。
我随便挑了一个房门,把眼睛凑上了猫眼。
果不其然,这些猫眼确实是反的,我可以从门外看到房间里面。
相信短信果然是对的!
我稍微放下了心,开始仔细观察房间里的布置。
这只是一间普通的酒店客房,就跟我住的那间一样。
屋里开着灯,灯光也足够明亮,一丁点儿诡异氛围都没有。
这只是个空房间而已吗?
就在我为此感到疑惑时,房间里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低着头,慢慢从猫眼最左侧的视线盲区走出来,右手拽着一根铁链,把一个重物拖拽到了房间中央的地毯上。
是宫云贤!
他不是没追上来吗?怎么会在这间房间里?
还没等我想明白,那个被铁链拖拽的重物发出了一声呻吟:「啊……」
那竟然是个人!
之前我以为是重物,完全是因为人类不可能变成那个样子。
那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是个肉球——高度只到普通人的膝盖,手和脚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软性,紧紧贴在躯体周围,像八爪鱼的触手一般,将那人的躯体包裹了起来。
如果不是双手双脚已经粉碎性骨折,恐怕不可能做出这种动作。
宫云贤手中的铁链,从各个角度紧紧地捆住了那人,让他变成了一团被铁链锁紧的肉。
听到了那人的呻吟,宫云贤毫不在意地回头对他道:「还喊?不如把你做成肉酱?」
说罢,宫云贤松开了手中的铁链,径直走向房间角落的一个大包。
那正是他不久之前跟我见面时背着的包。
只是这一次,宫云贤没有翻找多久,就拿出一个巨大的铁锤,走回到被铁链锁住的人面前。
「啊……」那可怜的人仍在发出呻吟,似乎已经说不出话了。
宫云贤笑了。
然后他吃力地抡起那巨大铁锤,砸向了那团肉球。
当啷~
铁锤与那可怜人身上的铁链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噗嗤~
肉体崩裂后,鲜血和肌肉被压缩,发出轮胎漏气的声音。
我从来都不知道,世界上竟会有这般可怕的声音。
十几秒之后,那肉球就又矮了一分,看上去已经死了。
可宫云贤仍不罢手,继续抡着铁锤,眼神里满是兴奋。
我一阵反胃,不敢再看,正想从猫眼上离开。
突然,我注意到了令我难以置信的东西。
那被铁链锁住的肉球变得越来越扁,鲜血飞溅得满屋都是。
也正因如此,他被断掉的手脚遮住的脸,逐渐随着宫云贤的锤击而若隐若现。
我看清楚了……
那是我的脸!
14.
我连忙后退两步,离开猫眼,朝着走廊一头狂奔了几百米。
在确认了宫云贤没有从那扇门里出来追我后,我弯下身子,剧烈干呕了起来。
刚才我看到的,是我的结局?
发短信的人让我看猫眼,就是为了看这个?
我不相信!
我怎么能接受那样惨烈的死法!而且还是被一个陌生恶鬼杀死?!
干呕完,我抹了抹嘴,再次把眼睛贴到周围某扇房门上。
我已经明白了!
现在诡异的一切,都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我唯一可以相信的,就是那神秘的短信!
它告诉我「出路在猫眼中」,我只能信任它。
或许不同的房间里,我会有不同的结局!
这世上没有哪种酷刑,比得上我正在经历的这种。
不知过去了多久,不知看过了多少个房间,我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宫云贤杀死我、残虐我。
有个房间里,他将「我」的脸打肿,然后戳破脸上的肿泡,再将「我」的头按入满是污秽之物的地毯上。
还有个房间里,他将「我」牢牢绑在凳子上,架起火堆,让「我」亲眼看着自己的右脚被烤熟。
当「我」死亡之后,他还会拿起手机,拍摄我尸体的照片,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
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个宫云贤、一个我,他们就像电视剧一样,一集一集向我展示我的不同死法。
我甚至有些怀疑:那短信让我看这些,真的是在帮我吗?还是仅仅只想把我逼疯?
直到我看到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为止。
15.
那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房间,就像其他无数房间一样,门牌都是226。
就在我把眼睛贴上猫眼,准备再看一次自己的死亡时,一个跟其他房间都不一样的细节,让我打起了精神。
电视机开着。
在其他房间里,无论我以怎样的方式死去,房间里都是寂静的,只有宫云贤兴奋的喘息声,和我的哀嚎声。
这间房里的电视机是开着的,我甚至能听到电视机里传出的欢快的音乐,以及剧中人对话的声音。
由于电视屏幕背对着猫眼,我看不到具体的电视内容。
但这一处不同,似乎暗示着这个房间有些不太一样。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人走进房间中央,手里还拿着一把厨刀。
那是「我」!
这又是个意外!
这个房间里的「我」,非常罕见地没有受到宫云贤铁链限制,而且手里有武器!
我心里有些兴奋了,这间房难道就是「出路」?
然而,兴奋也只维持了一小会儿。
房间里的「我」出现之后,一直背对着猫眼,不知在想什么。
宫云贤在此时出现了。
他从不知哪个阴暗的角落走了出来,一只手拿着那根我见过无数次的铁链,另一只手拿着一柄榔头。
房间里的「我」仍站在原地不动,丝毫没有意识到宫云贤正在从背后接近。
房门外的我看得焦急,又不敢出声提醒。
五步、四步、三步、两步……
宫云贤已经接近到了「我」的身后,榔头已经高高举起。
突然,「我」动了!一回头,将那把厨刀狠狠捅进宫云贤的胸腔!
我在房门外几乎要欢呼出声了!
这是宫云贤第一次没能成功虐杀「我」!是否意味着我的生路近在眼前?
仿佛察觉到了我在想什么一样,沉寂许久的手机再次收到了那个神秘的短信:「进门」。
16.
开门之后,刚才发生的一切会变成现实吗?宫云贤被杀,我就可以逃出去了?
可那个杀了宫云贤的「我」,不是还在房间里吗?我进去之后,会看到他吗?
逃生的渴望与疑惑并存之下,我打开了面前的房门。
出乎意料,开门之后,迎接我的是一片黑暗。
我害怕黑暗中会出现什么,赶忙伸手开灯。
柔和的灯光照射下来,眼前的一切让我不知所措。
没有宫云贤的尸体,也没有另一个「我」,房间空空荡荡,电视也没开,只是一间普通的客房。
我有些疑惑,不知应该干什么。
回想起刚才在门外偷窥时,最先引起我注意的是电视机,我不由得走向了那台电视,按了开机键。
毕竟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几秒之后,电视亮了,开始播放一档综艺节目。
我看过这档节目,是好几年前的歌手选秀,这是那个节目的最后一期。
从声音判断,这似乎正是我在门外观察时,房间里播放的那个节目……
不对!
我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这台电视并没有开机画面,而是直接播放节目。
这意味着在我操作之前,它并不是关机状态,而是待机状态。
所以这间房并不是一间全新的客房,有什么人按下了待机键!
那么……刚才我所见到的一切都没发生?还是说已经发生过了?
正疑惑时,我发现了厨刀。
它静静躺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正是刚才杀死宫云贤的那把刀。
我不由得走过去,将它捡起来仔细观察。
刀身光洁如新,一点血迹都没有。
等等!
现在电视机开着……而我站在房间中央……
这不就是刚才我在门外看到的吗?
难道「出路在猫眼中」的意思,指的是我选择一个房间进入之后,就会发生我从猫眼里看到的未来?
那么接下来会发生的是……
坏了!
我想回头,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坚硬的物体重重击打在我的后脑,一阵剧痛之后是猛烈的眩晕,让我维持不住站立,向前倒去。
在昏迷前,我最后听到的,是混杂着电视机音乐的铁链声。
17.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酒店的天花板。
我还活着。
宫云贤没有杀死我吗?
我尝试着起身,却做不到,四肢发出「当啷啷」的响声。
我这才发现,我的双手双脚似乎都被铁链束缚住了,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躺在地板上。
房间的灯已经关了,四周却有橙黄的微光,似乎是蜡烛的光芒。
地板也被人用白色笔画了一个巨大且奇怪的圆形阵。
这是什么仪式吗?
一阵恶心袭来,让我停止思考,似乎刚才头部重击对我的大脑产生了一些伤害。
咔嚓~
清脆的拍照声从阴影中传来,随后宫云贤现身,一脸冷漠地走近我:「你醒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冲着他大喊。
宫云贤并未回答我,反问道:「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吗?」
「什么意思!」
宫云贤猛地弯腰,凑近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说道:「你把这层楼的住户一个个宰杀了!」
我杀了人?
太可笑了!
见我不相信,宫云贤继续说道:「你刚才在走廊,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闯进去,虐杀了所有活着的人!
「你被那东西附体了,你看到的是你自己被杀的情形,实际上凶手是你,受害者是其他住户。」
那些房间里发生的……都是我干的?
「不!不可能!」我有些慌乱。
宫云贤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相信,不过也罢,我现在要给你驱魔,你老实点待着,过一会儿就好了。」
说罢,宫云贤回过身去,走向旁边的桌子,不知在鼓捣着什么,留我一个人被铁链锁在地上,心乱如麻。
我不愿意相信他的话,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是否我从那个噩梦开始,就已经被附身了?
「不要相信他……」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低语,是个温婉的女声。
18.
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我大骇,挣扎着爬了起来,回头查看声音的来源。
身后空无一人。
等等。
捆住我双手双脚的铁链呢?
我惊愕地低头看向地板,那四条钉在地板上的铁链已经断裂,断口通红滚烫,还冒着烟,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烧断的。
我的右手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举起右手,我看到了一柄被紧紧握住的厨刀。
「你干了什么?」宫云贤听到动静,一回头,看到摆脱铁链的我,一脸难以置信。
「不……」我还来不及说什么,宫云贤的脸突然开始扭曲。
那是种极度恐惧与极度愤怒并存的表情。
他冲着我大吼:「你让我做的我都已经做了,你为什么要帮他!」
说罢,宫云贤从桌上拿起一柄铁锤,发了疯一样挥舞着朝我冲了过来。
「等……等等!」我不由得向后退去,被迫举起手中的刀,让他不要过来。
可宫云贤似乎并不在意厨刀,他很快冲到我面前不足三步远,面目狰狞。
嗤!
我闭上双眼,只听到一声利器刺破肉体的声音。
再睁开眼,我双手紧紧握住厨刀,捅进了宫云贤的左胸。
19.
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被恶鬼附体,也不知道宫云贤究竟是不是驱魔师。
他要杀我,我就只能自保。
宫云贤举着铁锤的手已经无力地垂下,可他仍然死死盯着我的背后:「你三番五次阻挠我,到底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说到一半,他开始口吐鲜血,嘴里仍然不住地嘟囔着什么,喉咙里发出「咕嘟咕嘟」的血泡声。
很快,血泡声消失了。
宫云贤死了。
意识到这一点,我赶紧松开握刀的手,宫云贤直直地向后倒去,正好倒在那个白色圆形阵的中央。
现在,宫云贤已经不是我要关注的重点了。
刚才,他的那些话不是对我说的,他冲过来也不是为了杀我。
他盯着的,是我的背后!
我背后有什么?
我缓缓地转身,心里有种莫名的猜测——我即将看到整个事件的真相。
20.
在我的身后,我看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她穿着一身高中校服,月光透过她背后的大落地窗,洒在她的身上,看上去温婉又秀气。
「你成功啦!」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笑容灿烂地恭喜我。
我感到很疑惑:「你是……」
突然,一阵剧痛袭击了我的大脑,紧接着是眩晕和恶心,让我捂着头低吼出声。
「啊……」
陌生女孩的脸、宫云贤的死、电视节目的杂音混在一起,无尽的画面和声音吵得我的大脑要爆炸了。
「放松……放松……」女孩的声音响起。
一阵冰凉的触感,出现在我的额头上。
她正在用手轻抚我的头。
渐渐地,那些数不尽的画面和声音消失了。
我平静了下来。
「想起来了吗?」她笑着问我。
我睁开双眼,泪流满面地抬头看着女孩。
此时的她,已经变成了噩梦中那个全身严重烧伤、脸部已经融化的焦尸形象,浑身散发着尸臭,不成人形的嘴巴咧出一个微笑。
可我却没有感受到任何恐惧,心中只有无限的懊悔和愧疚。
我想起来了。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我在这个地狱般的夜晚经历的一切,是我罪有应得。
三年前,我跟三个朋友联合起来,虐杀了一个女孩。
她叫田顺。
21.
那一年,田顺刚刚高中毕业。
她喜欢摄影,但学习生活太忙碌,让她无暇他顾。
于是在上大学之前的毕业假期里,田顺决定拿出这些年攒下的钱,来一趟摄影之旅,庆祝自己成年。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身走出多远,就在一次采风时被宫云贤盯上了。
宫云贤辍学多年,不学无术,靠着混迹街面学到的油滑,他很快就装成对摄影感兴趣的爱好者,骗田顺一起吃了顿饭。
趁着田顺不注意,宫云贤在她杯子里下了药,当晚便带她来到了这家酒店的226号房间,侵犯了她。
而田顺的悲剧,此时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宫云贤叫来了我和另外两个好友,兴高采烈地说他「逮住条大鱼」,让我们看住田顺,他回家拿点「好玩的」。
不久,宫云贤从家里拿来一个巨大的包,他曾当过瓷砖工人,包里都是些工地用的工具。
这个大包成了宫云贤的心头好,每次折磨田顺的灵感和工具,都是从里面找到的。
为了稳住田顺的家人,宫云贤特地用田顺的手机给她父母发短信,说田顺「离家出走了,不要来找」。
接下来的41天里,以宫云贤为首的我们四人,对田顺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田顺被一根结实的铁链拴在房间里,我们除了每日都对她实施侵犯之外,宫云贤还会想些特别的「乐子」。
比如用榔头和铁锤敲击田顺的手脚。
田顺会痛得惨叫,而宫云贤会笑着对她说:「还喊?不如把你做成肉酱?」
这样的威胁让田顺不敢出声,而是尽可能地躲避敲击,此时宫云贤又会朝她吼:「谁让你躲的!过来!」
宫云贤告诉田顺,只要她听话,我们玩够了就会放她回家。
当时我就站在一旁,我心里知道,那是谎话。
22.
过了一阵子,普通的「乐子」已经不能满足宫云贤,他开始折磨田顺的精神。
在走廊有人经过时,我们让她透过猫眼看看外面,看看穿梭在酒店走廊里的自由人,然后嘲笑她。
在夜半无人时,我们会带着她到酒店走廊转悠几分钟,让她看看楼梯口,告诉她那里通向自由,然后再把她带回房间。
到了后来,我们四个人甚至会全部离开房间,过几分钟后,假装提供客房服务的工作人员来敲门,让田顺以为自己即将被人发现。
然后,宫云贤就会带头冲进房间,嘲笑着扑灭田顺的希望:「你逃不掉!你的人生已经终结在这里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威胁之上的,我们告诉她,只要她敢发出求救声,就当场杀掉她。
而最残酷的是,宫云贤知道田顺的梦想是成为摄影师。
于是,从田顺被迷晕的第一晚开始,宫云贤就每天保持拍摄田顺的照片的习惯,还拿给田顺「欣赏」。
这一习惯,一直维持到田顺死去的那一天,记录下了田顺人生最后的一段路。
由于每日的侵犯与折磨,以及在饮食上的不重视,田顺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身上的伤势开始加重,有些伤口发炎化脓,并开始大小便失禁。
这让宫云贤特别恼火。
那几天,他时常会殴打田顺,然后把她肿胀的脸按在满是污物的地毯上,让她「自己吃光」。
「红蜡烛」也是宫云贤在这一时期想出来的。
由于田顺过于虚弱,承受再大的疼痛也只能低声哀嚎,宫云贤便尝试着用一堆红蜡烛聚在一起,制成一个小火堆,来烤田顺的右脚,观察她痛苦的模样。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田顺意识到了自己即将死去的事实。
最终,在被囚禁的第41天,田顺因为过度虚弱而停止了呼吸,静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23.
宫云贤本想将田顺的尸体分割后扔掉,可他尝试用酒店的厨刀分尸,却无法成功,只好将尸体装到那个原本用来放工具的大包里。
我们一起把包带到了荒郊野外,尝试焚尸,又发现普通的火焰并不能将尸体烧成灰,只能把烧了一半的焦尸草草埋葬。
后来,由于田顺的手机给家里发过短信,说自己离家出走,她最终只被登记为「失踪」,我们四个人并未落网。
可那段经历一直折磨着我。
在我们四个人里,我是最懦弱的一个,在被宫云贤叫到那个酒店时,我并没有想象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直到整件事完结之后,宫云贤嬉笑着跟我们说:「放心啦!我们不会被发现的!」
此时我才意识到,我们这41天究竟做了多么可怕的事。
最大的恶,就是为恶而不自知。
从那之后,我一直被恐惧折磨着,我害怕事件被曝光、害怕警察找到我、害怕田顺阴魂不散……以至于产生了精神症状,哪怕搬到另一座城市都无法解决。
最终,这种恐惧触发了大脑的自我保护——我将整件事忘了个干净。
而现在,我全都记起来了。
我重新回到这座城市,是应了宫云贤的邀请,住到这座酒店的这个房间,也是宫云贤安排的。
他想杀了我?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杀人灭口?
他似乎跟田顺有什么交易,又是怎么回事?
24.
田顺看着我回忆起所有罪行,也看出了我的疑惑,嘴咧得更大了:
「你在想宫云贤为什么要杀掉你对吧?我告诉你好了。
「在你们把我埋尸荒郊野外后,我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那41天的折磨让我无法往生,我成了这间226号房间的地缚灵。
「我想要复仇,我想要正义,但我被束缚在这里,哪都去不了。
「我没想到的是,在这样的状态下,我竟然还能得到一个机会——宫云贤在多年之后重新回到了这里。
「那一天,我惊讶地看着他进入房间,他躺在曾锁住我的地板上,一边嗅着地毯的味道,一边喃喃自语地回忆我的痛苦、他的愉悦。
「那似乎是什么『犯罪者一定会再回到犯罪现场』的心理学导致的,很有意思不是吗?
「于是我出现在他面前,他竟吓得尿了裤子。
「但我没有杀死他,我只是告诉他,只要他把另外三个人骗过来,用我教给他的特殊的方法杀死,我就可以放了他,而其他三个人则要在死后承受永无止境的折磨。
「他毫不犹豫地同意了,愿意用三个同伴的永世折磨换取他的生存,而你,就是最后一个被他骗来的。」
田顺一边说着,一边伴随着「呼……呼……呼……」的沉重呼吸声。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肺和嗓子被烧焦后的声音吧。
但我仍有疑问:「可我为什么没死?那些短信、莫名断掉的铁链、突然出现在我手里的厨刀,都是你在帮我对吧?」
田顺笑得更灿烂了:「是,都是我在帮你。
「我当然不会遵守承诺放过宫云贤,就像他没有放过我一样,我要让他也尝尝希望渐渐消失的绝望感。
「所以我会帮你活下来,而你则会帮我杀了他。
「不过这不是唯一的原因,真正让你可以不用死的,是那个录像。
「那个录像让我不得不承认,你还留有人性,哪怕只有一点点。」
录像?
对了……怪不得……
怪不得在无限走廊的众多房间里,只有电视机正在播放节目的那一间,是唯一的出路。
我记得那个节目。
在折磨田顺的41天里,我曾趁着另外三人睡觉或出门时,短暂地跟她说过几次话。
她曾提到过,被宫云贤绑走的那一天,是她最喜欢的综艺节目最后一期播放的日子,她感到很遗憾。
当时我隐约察觉到,她已经知道自己会死在这个房间了。
不知是否出于愧疚,在她死后的某一天,我从网上买到那节目最后一期的录像带,烧给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明白了一切的我跪在了地上,向着已经成为焦尸的田顺不断磕着头。
一个……两个……三个……
25.
【警察日记节选】
那一天,我们局接到报警之后,立刻就赶赴了事发地点。
在房间里,我们发现了一位叫仓皓的男性,以及一位叫作宫云贤的死者。
当时,仓皓正在朝着窗户的方向不断磕头,一边磕一边念叨着「对不起」。
他满头都是鲜血,额头已经有些凹进去了,我们好几个人上前拉住他,才制止了他。
宫云贤则死在一个四周点着蜡烛的诡异圆形阵法上,面容扭曲,十分可怖。
我从未见过以这种表情死去的人,就好像……在死后仍会遭受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
现场勘查的结果证明,宫云贤死于刀伤,作案工具是一把厨刀,上面有仓皓的指纹。
仓皓的后脑有钝击伤,来自于一柄榔头,榔头上有宫云贤的指纹。
初步判断,二人是因为互殴导致其中一人被杀。
至于起因……我们的专家组对仓皓进行了精神鉴定,认为他有精神疾病,在仓皓的手机里,我们也发现了大量血腥照片。
这些照片的主要人物,包括近期的两个失踪者、宫云贤、田顺,每个人的照片都涵盖了从健康到死亡的全过程。
从这些照片里可以发现,那两个失踪者跟宫云贤一样,死在诡异的阵法上,面容同样可怖,原因不明。
而根据这些照片的地理线索,我们找到了田顺和那两个失踪者的遗体,也查出了田顺失踪案的真相。
我们推测,在田顺死后,仓皓出于内心愧疚和恐惧,产生了精神分裂的症状。
这导致他回到田顺案的案发房间,约见当年共同作案的其他三人,痛下杀手、拍照留念。
至于酒店方面为了不影响生意,而对可能发生的凶杀案隐瞒不报这件事,我们也正在调查中。
不过,整个案子里最让我不能理解的是,这些照片中,还有一张仓皓自己熟睡的背影照,拍摄于凌晨2点26分。
如果他是凶手,那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完)
发布于2022-06-·
01
有一对农村的小夫妻,男的叫王永顺,女的叫李云霞,刚结婚不久,生了一个小女孩,取名叫王圆圆。
圆圆刚出生的时候挺好的,白净可爱,就是一直体弱多病,长期发烧,也查不出任何原因。
一直到两岁的时候,突然就病入膏肓,最后医治无效,没过多久,孩子就没了。
原本小两口恩爱有加,日子过得就挺好。
小夫妻刚结婚时间不长,日子原本过得挺好。
再加上女儿,一家人和和美美。
所以突然间丧女,两个人都受了非常大的打击。
整日以泪洗面,想这个孩子。
可是,想归想,日子还得过下去。
于是,在女儿没了一年多以后,两个人又怀上了第二个孩子。
因为第二个孩子的到来,夫妻两个人也终于可以一点点走出阴霾,慢慢不再一直沉溺在思念女儿的痛苦里。
很快,第二个孩子就出世了,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男孩儿。
不仅长得可爱至极,还冰雪聪明。
抱出去人见人爱。
于是夫妻两个人给孩子起名叫王德宝。
小孩儿一天天长大,九个月的时候就已经会走路,并且能说连贯的句子。
小夫妻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心情也一点点调整过来了,家庭氛围好,所以家里的日子也就越过越好。
孩子长到两周岁的时候,已经什么都会说了,也会出去跑着玩儿,越来越招人喜欢了。
突然有一天,李云霞带着小孩出去玩了一趟,回来,天有点冷。
小孩就开始感冒发烧。
开始两个人也没太在意,觉得孩子着凉发烧,吃点感冒药退烧就能好。
可是,药吃上了,当天烧也退了,原本都以为孩子好了。
却不料第二天到点又烧起来了。
两个人猜测可能是有点炎症,所以到点就发烧,于是又去小诊所买了点消炎药配着给孩子一并吃上了。
但是,从发烧那天开始,一直周而复始地折腾了半个月,孩子还是到点就发烧。
每天早上八点发烧一次,下午四点发烧一次。
而且越来越消瘦,两个人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尤其是小德宝还特别乖,怕妈妈担心,也不跟妈妈哭闹,实在忍不了,就只说有点难受。
看着孩子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差。
小夫妻决定带孩子去大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但是到医院基本上都说的是没有查出什么问题,就可能是伤风感冒有点炎症。
但是不管是吃药还是输液打针,孩子的症状一点也没见好。
甚至还越来越差。
两夫妻心急如焚,几乎带着孩子跑遍了各大医院,人没少折腾,钱也没少花,但结果还是一样。
输液、吃上药,孩子的烧就退下去,药劲儿一过,到点还是发烧。
这一晃儿在市中心医院住了20多天,两个人开始有点发愁了,医院专家会诊多次,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化验检查都做了,也没有任何毛病,就是到点就发烧。
就在这个时候,医院有个主任医生,岁数比较大了,人品非常好。
再加上德宝非常可爱,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很喜欢他。
所以在查完床后见孩子的精神又比昨天更差,她就在病房多待了会儿。
「张主任,我儿子这个情况,咱们有新进展了吗?」
李云霞看着床上瘦得有点脱相的儿子,偷偷地抹了把眼泪。
张医生趴在床边,看着懂事乖巧的德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目前是没什么消息,但是我说孩子妈,孩子这个病,咱们该查的都查了,专家会诊也没查出啥问题,我瞅着来得蹊跷,要不你们出去看看?」
李云霞一听,当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张医生的意思。
也是这么回事儿。
在医院住这么久,该查的都查了,该看的都看了,也没看出什么来,也确实没啥办法,要不就出去试试。
于是夫妻两个商量了一下,决定出院去找人看看。毕竟再这么下去肯定不行,孩子越来越虚弱。
两口子已经没了一个孩子了,所以对这个儿子更是格外上心。
商量好了之后,打听到隔壁村子有个孙大姐是出马仙,手艺还不错,两个人就赶紧办了出院手续,带着孩子直接就奔孙大姐家里去了。
02
到的时候眼瞅着快到中午了,正好也没啥人。
孙大姐看着心急如焚的两口子,先简单问了下情况,然后把孩子抱过来一看,重重地叹了口气。
「走吧,先去你家看看。」
见孙大姐肯管,两口子顿时喜上眉梢,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带着孙大姐回了家。
到家之后,先把孩子放回床上安顿好。
夫妻俩跟着孙大姐在家里屋内屋外地来回转。
看了一遍之后,孙大姐就问:「你们两个,是不是前头还有个孩子。」
夫妻俩先是一愣,震惊孙大姐是怎么知道的。
紧接着,王永顺点点头:「是的,我们前面有个女儿,但是她出生身体就不好,两周岁时一场大病,没有抢救回来,已经死了。」
「是的,大姐。」李云霞也抽抽搭搭地补充,「我女儿没了一年多,我们才有的现在这个儿子。原本以为只是小感冒,却没想到这么严重。孙大姐,求求你,一定要给我们想想办法。」
「那就没问题了。」大姐听着夫妻俩抽抽搭搭讲完点了点头,「我看这孩子身上一直趴着一个怨气很重的小女孩儿,只是她年纪小,又怨气重,所以也不懂劝,也不听劝,怎么都不肯走。既然是你们自家孩子,那还好办了。」
但是王永顺和李云霞一听,虽然症结找到了,但是两个人也明显没有多开心。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怎么会祸害她的亲弟弟。
正发愁,就听王永顺突然嗷一嗓子,大叫一声。
紧接着,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突然脸朝一边,扭捏地对着手指开口说话了:「妈妈,妈妈我要喝酸奶。」
这话一出,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李云霞更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丈夫:「你这是咋了,怎么还这么说话!」
但王永顺却不以为然,只是自顾自地用一个极其阴森古怪的小女孩儿的声音磨叨:「妈妈我要喝酸奶。」
孙大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只是觉得你年纪小不懂事,怨气重而已,怎么青天白日就这么大胆子,连这么大的男人都敢附身。」
她说完,就听见王永顺咯咯地笑起来,声音依然是古怪的小女孩儿的音调:「你是说我胆子大还是本事大?」
他说着,再看向李云霞,但已经不是刚才撒娇的状态。
而是阴森恐怖、面目狰狞地一步步逼近:「我要喝酸奶……」
李云霞吓得脚下一软,扑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
孙大姐虽然没表现出来,但也被吓得不行。
这东西说得没错,她是觉得这玩意儿本事太大,而自己没啥办法。
但是已经来了,总得先稳住她,想个脱身的办法才行。
于是,孙大姐上前一把拽起瘫坐在地上的李云霞:「孩子妈,你赶紧答应她,要啥咱们给她啥!」
说完,就见刚才还面目狰狞的男人突然又嘿嘿笑了几声。
然后回身往床上一坐,跟小孩儿似的晃悠着身子闹腾,边晃还边喊:「就是的,妈妈,听话,我要喝酸奶,我要喝酸奶。」
李云霞只觉得自己寒毛都竖起来了,吓得哆哆嗦嗦,但又不得不仗着胆子开口:「行,你等着,不要闹了,我这就出去给你买酸奶。」
说着,李云霞就把儿子交给孙大姐帮忙照看,自己赶紧起身出去买酸奶。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小小年纪夭折,当妈的哪能不心疼,不心酸。
尤其是她不过就是想要口吃的。
她在下面吃不到,想要吃,那就天天给她买。
只希望能好好说,化解她的心结,也能放过她弟弟。
这么想着,李云霞很快就到村里的小卖部买了一排娃哈哈回来。
村里没有太好的,娃哈哈对于当时的小孩子来说,已经是很好的零食了。
眼看着李云霞进屋,还没站稳,王永顺就伸手一把将娃哈哈抢了过去。
拿着吸管一下子戳开一个,没用一会儿,一排全部喝了进去。
喝完了把瓶子往旁边一扔,就又开始说:「妈妈,我吃八宝粥。」
李云霞没办法,只能起身又去小卖部买了几瓶八宝粥。
见她回来,跟刚才一样,王永顺一把抢了过去,一口气吃了五罐。
吃完又要饼干,吃完饼干又要薯条。
眼看王永顺的肚子跟气吹的一样撑了起来,可还在不停地晃荡着两条小腿,要吃的。
听着自己女儿的声音,看着自己丈夫要被撑爆的肚子,李云霞难过得直掉眼泪,「闺女,你是我们的孩子,再有怨气也不能这样害我们啊,你再吃下去,你爸就没了。」
「哈哈哈!」见李云霞急得直掉眼泪,王永顺拍着手哈哈哈大笑起来,「是吗?那行,反正今天我也吃饱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王永顺扑通往后一躺,过了一会儿才醒过来。
睁眼的瞬间就在念叨:「我肚子怎么这么疼……」
再一摸自己硬邦邦被撑得溜圆的肚子,立刻坐了起来,「怎么回事儿,我肚子怎么胀成这样了?」
一边说,一边捂着肚子,开始汗流浃背地喊着胃疼。
李云霞心疼得不行,刚想要不要先带王永顺去医院看看,就听见孙大姐喊了一句:「快来看看,你家儿子又烧起来了!」
顾不上管自己男人,李云霞回身伸手一抹儿子,可不是烧得滚烫。
翻出体温计一试,三十九度多。
孙大姐一看,直抖落手,「这个事儿,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我解决不了。」
她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只能看出是她在搞怪,但是人家本事和道行都挺高,软的不听,硬的我拿她没办法。看样子,要啥给啥她也不会走,你们赶紧抓紧时间找别人吧!」
说完,孙大姐扭头就走,夫妻俩一听,连忙拉住孙大姐求她别走。
王永顺更是顾不上自己胃疼得厉害,拉着孙大姐不放手。
但是不管他们说啥,孙大姐都咬紧牙关,不肯松口。
只是说:「这个东西太邪性了,我惹不起,也不想浑水,至于你们能不能找到别人来帮忙,就看你们造化吧。这个事儿从今以后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也千万别来找我了,就当我没来过,咱们没见过吧!」
03
见孙大姐脚底抹油一般地跑了。
两口子更是愁得整夜没睡,一直在到处求人打听哪里还有靠谱的老师。
亲戚朋友给介绍了一堆,钱没少花,但是都没啥好办法。
直到有个远房亲戚介绍来了一个叫何强的大哥,大哥是外市的,离得远,但是听说是个杀伐果断的人,很有手段。
于是,夫妻俩信心满满地把何强请来了。
这人虽然有点虎,但确实有点本事。
进门一看就说:「这是有个小女孩附身了啊!」
说完,他又打量了下屋子继续说:「这女孩儿是你们家的,你俩这个不是头胎吧!」
他说着,指了指床上骨瘦如柴的德宝。
虽然才短短几天,德宝已经被折磨得连床都下不去了。
「是啊!我俩之前是有个女儿,两岁的时候夭折了。」
听何强这么说,夫妻俩赶紧点头,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不少。
原本担心他跟之前的那些一样不靠谱。
但是看来这次是找对人了。人家外地来的,进门一瞅就知道咋回事儿,看来是有本事的。
想到这里,夫妻俩赶紧求何强帮忙解决,想想办法。
何强爽快地点点头:「没事儿,放心吧,这是小事儿,你们出去按照我说的把东西买来,保证没问题。」
夫妻俩一听,可来有办法的了。
高兴地按照何强的吩咐,赶紧出去又买纸钱又买元宝,又买衣服,乱七八糟地买了不少的东西回来。
都买来了之后,傍晚何强就开始摆弄,找地方设坛,摆好东西,又烧纸,又诵咒。
脚踏罡步,确实有两把刷子,边作法边说:「再不走,不听话,就把你打到九幽地狱,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何强整整摆活两小时,都弄完了回去,到家一看孩子,果然不发烧了!
不仅不发烧了,还说饿了,跟妈妈想要吃的。
这把夫妻俩乐坏了,赶紧忙着做饭,留何强在家吃。
之前没心情,所以啥都没预备,现在孩子好了,干什么都带劲儿了!
于是赶紧收拾把饭做好了,王永顺陪着何强吃饭。
李云霞刚喂饱孩子坐到饭桌旁,就听见何强的手机响了。
何强拿起来一看,是自己媳妇儿,直接就接了:「怎么了,我在外面干活儿呢,你给我打电话干啥。」
何强还挺实在,还开的免提。
就听见电话里,何强媳妇儿嚷开了:「你赶紧回来,咱们家孩子突然发烧了。」
说的是何强的小儿子,也才六岁。何强一听,有点纳闷儿了:「早上出门好好的,孩子怎么突然发烧了。」
何强媳妇儿也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今天一天也没出门,也没干啥,就从晚上九点开始,孩子很突然地就躺下不说话了,而且开始高烧不退。」
何强一听,急了,噌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去,你说几点?」
何强媳妇儿一头雾水,又重复了一遍:「九点啊!」
这么一说,别说何强,在一旁的王永顺夫妻俩也心里凉透了!
九点,不就是他们以为送走了女儿,做完法事回来吃饭的时间吗?
还没来得及说,就听何强一拍大腿郁闷道:「这玩意儿没走,要不你家孩子好了,想吃饭啊,她到我家了!」
何强这话一说,夫妻两个虽然也觉得巧合,但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王永顺试探着开口:「这不能吧,离得这么远,怎么到你家了!」
「肯定是。这个东西不好对付。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说着,何强也不吃饭了,赶紧收拾东西回家。
果不其然,到家一看,自己家孩子烧得十分虚弱,何强心疼得不行,上去赶紧把孩子抱到怀里,一边抱着孩子,一边伸手拿东西,又作法又扎针。
要说,何强手艺是真不错,也真的是会,基本上把自己知道的都折腾了一遍。
正抱着弄呢,突然怀里的孩子两眼一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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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伸手就冲着何强的脸来了,咔咔几下,那把何强的脸挠得,血珠子瞬间就下来了!
04
小孩子指甲也薄,也长,上手就是满脸花,不但把脸挠了,还抱着脑袋,上去就给何强咔嚓一口咬在了耳朵上。
血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何强疼得妈呀一声……
一把将孩子抻了下来,虽然也不知道小孩儿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但何强毕竟是个大男人……
将孩子摁住了,紧接着就听见自己小儿子发出尖锐的小女孩的声音:「哈哈哈,你还敢跟我斗,还想收拾我。等着吧,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说完何强的小儿子往后一躺,一动不动……
虽然孩子不动了,但何强可闹心了,完蛋……
这算是咋回事儿啊,怎么还惹上麻烦了!
以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啊!不可能啊!
想着便伸手摸自己儿子,烧已经退了。
但是按照经验来说,他估计事儿没那么简单,所以立刻起身给王永顺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就开门见山地问:「你家孩子是不是又发烧了?」
「是的,刚烧起来的,大哥,怎么了?」
王永顺的话让何强的心彻底凉透了,「你们赶紧另请高明吧,这个浑水我不了。」
「啥?大哥,不行啊,你怎么可能也管不了呢?」
何强苦笑:「我不但管不了,我现在就去你家,你看看我这个脸,你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直接开车去了王永顺家。
原本小两口开始还一头雾水,等看到何强的脸,更发愁了。
眼瞅着自己孩子一直从晚上烧到第二天九点多,好不容易退烧了,何强儿子就开始发烧。
而且不管谁去跟前,都是逮谁挠谁,逮谁咬谁。
咬完挠完,把这家子折腾一场,扭头就走。
回王永顺家去折腾两岁的小男孩。
一天一头闹一场,连续三天,到了第四天,终于把何强挠得受不了了。
又去了王永顺的家,顶着一张被挠花的脸,进门说:「这个事儿不行,你们看我这个脸,我们家一家子现在满脸花,出不了门,我今天是硬来的,咱们得赶紧找人,你们不找我也得找,咱们得解决这个事儿。」
夫妻俩哭得不行:「大哥,我们也想解决,知道你这是受连累的。但我们是真的找不着有用的人,我们也是天天烧香拜佛,找了N十个人了,也没找着管用的,都解决不了。」
何强看着夫妻俩是真的没办法,德宝也是奄奄一息,只能叹了口气:「那我找人,你看看行不行。」
「那有啥不行的,大哥,你要能找可就太好了,你就赶紧找吧。我们怎么都行,都配合。」
听夫妻俩这么说,何强也点点头,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05
接电话的还是一个大姐,五十多岁了,姓赵,是个走阴女。
据说是很有本事,一般人的活计求她她也不会管。
何强赶紧说:「姐,我这儿有麻烦了!大麻烦!你得赶紧来一趟,我栽跟头栽在这里了,你赶紧帮帮忙。」
赵大姐一听:「别逗了,你都弄不了,我干啥去。」
「姐,真的,咱们姐俩这么多年,你会不会我不知道?求求你赶紧来吧。」
赵大姐听这语气是真的出事儿了,只能说:「那行,我去看看吧。」
她会开车,当天自己开着车就来了。
赵大姐进屋一看,果然比何强有手艺,进门就说:「你们家这小女孩儿的怨气也太重了,不是说劝可以劝走的,她是奔着孩子来的,非要把孩子带走。」
王永顺两口子一听又哭了:「来的都这么说,来一个说是小女孩,来一个就这么说,但是都没管事儿,也没能解决,大姐,咱们这次要烧啥啊。」
赵大姐一看,确实,这两口子都烧出经验了。
都会抢答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拢骸改忝窍衷诰腿プ急福虻愣鳎缓蟀砭腿ヂ裥『拥牡胤饺ヅ饫竦狼福庠稹!
夫妻俩一听,心里又觉得有希望了。
「对,所有人都没有想过这办法的。大姐说得对,这是我们自己的孩子,为啥不去好好跟她聊聊呢,从孩子没到现在,也没再去看过。」
说着,两口子哭了起来,不是不想看,是因为实在太伤心了。
但是现在想想,也不该这样,所以赶紧出去买的纸,买的小衣服,买的玩具。买了很多东西,到晚上7点多就带着东西去庄子东头。
06
村东头是整个村子的坟地,再往远点是一片乱坟岗。
何强和赵大姐在家里给看着德宝,夫妻俩就拿着东西去了坟地。
村路本身就不好走,再加上天黑去坟地,两人一边往外走,心里就一边发毛。
王永顺看着妻子,李云霞看看丈夫,不知道为啥,两人心里越走越恐惧。
但是虽然害怕,想想生病的儿子,也得壮着胆子,发毛也得去。
等到地方一看,埋女儿的地方,已经是荒草丛生。
孩子死的时候太小,孤女本身不该入祖坟。
村里是这个规矩,所以就在坟地旁边找个地方埋了。
四五年了,草都长很高。
夫妻俩到这儿看着坟地,想起女儿,不由悲从心来。
李云霞眼睛一红,就开始掉眼泪,想着自己的这个孩子,也就不害怕了。
忙蹲下来,把东西点上,边烧边说:「闺女啊,妈来看你了,爸妈养你到2岁,虽说我们没能把你养活,可是呢,我生养你不是不想你,不是不惦记你,始终不敢来看你是因为我思念过度,根本就放不下你。
「你不知道妈有多想你……」
李云霞一边哭得伤心,一边在嘴里念叨。
王永顺也蹲在旁边边拔草边念叨:「闺女呀,你可把我坑苦了,爸想你,疼你,疼你如掌上明珠,当时你在我心里是我的唯一,你比任何事都重要,可是你是因为生病没了,你说这个事儿也不能怪我和你妈,我们带你到处求医,可医治无效,我们也啥办法都没有。即便你再怨,再恨我们,你也不能去害你小弟啊,他无辜呀,那是你亲弟弟啊!」
两个人一边烧一边哭,一边哭一边想。
当时女儿也可爱,又是头胎,拉扯到两岁多,怎么可能会不想!
正常人都会想这个孩子。
所以,两个人也完全忘了先前的害怕,一边哭一边招呼孩子,恨不得她能出来,让自己再看一眼。
而就在两个人正哭得泣不成声,完全忘了时间的时候……
李云霞突然见身边的丈夫身体僵了一下,随后一张嘴,一个脆生生的女孩的声音喊道:「妈妈。」
这一嗓子,把她吓得激灵一下子!
再瞅自己的丈夫,已经扑通坐到了地上,两个手在前面一端,妈妈妈妈的又叫上了。
李云霞当时就被吓得面色如土,咋还说来就来了呢?
上次她上身在家里是有人,这次是没人!
还是大黑天,又是坟地,你说怕不怕。
李云霞吓得扭头想跑,但是刚要跑,又回头看见自己丈夫坐在地上,又不能不管。
再一想,虽然是鬼,但毕竟又是自己闺女,她跑啥。
想到这里,她只能强撑着站在原地,强行压着自己恐惧的情绪劝告:「孩子你赶紧别闹了,从你爸爸身上下来吧,我们俩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啥总是这么闹啊!」
这时候却听见小女孩急促地喊道:「妈妈不是我,你赶快带着我爸走!赶紧回家!」
刚说完这句话,李云霞眼瞅着坐在地上的丈夫一下子就清醒了。
07
几乎是下意识地,李云霞伸手拽起丈夫,一把人拽起来就往回跑。
王永顺一脸茫然,只能由着妻子拉着自己跑,听她边跑边说:「闺女说的,赶紧回家。」
「啥?」
王永顺彻底蒙了……
想问清楚,又本能地跟着妻子撒腿往回跑,只是,还没跑出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个阴冷的声音,阴森恐怖。
说小孩不是小孩,说大人不是大人。
跟自己女儿的声音也完全不同。
只听见他说:「哼,跑,你俩,哪儿也跑不了。」
正听着这话音没落,两人就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子被打得啪啪响起来!
一下又一下打得生疼,但是这个情况下,两个人已经完全顾不上挨打了,拉着手,也没回头,直接就奔家跑。
也还算幸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跑回去了。
到家一进门,何强和孙大姐一看这个状态,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咋了,你俩咋这么狼狈地跑回来了!」
「大哥,大姐,坏了!」
两个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是一个,不光是我闺女啊,还有一个追着我们呢,不知道是啥。」
也确实,阴森恐怖的,再加上害怕,他俩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哪儿还顾得上去听去看到底是啥。
两个人吓够呛,脖子也疼得厉害,这时候何强和孙大姐才注意到,忙问:「你俩这脖子是咋了!」
两人对着镜子一瞅,可不是一条条血印子,又红又肿。
「不知道,就觉得那东西在后面追着我俩打,打了一路,一直到进村,才好点……」
何强一听也发愁了,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叹气:「这可咋办啊!」
一个都很难了,何况是俩!
正说着,原本躺在床上的德宝就站起来了。
不是坐起来,是直接支棱着就立起来了!
这么多天,小孩已经瘦得皮包骨了,大眼睛凸着一睁开,往地下一站,形似骷髅。
只是虽然都已经瘦到这种地步了,也一直很乖,不哭不闹,就怕爸妈更难过,更伤心。
所以这个时候他突然站起来,就更显得可怕。
只见德宝一站起来,就听见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不同于之前的阴森恐怖,而是有明显的担心。
「你们还在这儿瞎胡闹,瞎摆活呢,你们就瞎折腾吧,再不想办法,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08
何强和孙大姐听得汗毛都立起来了,我去,这咋回事儿啊,这小女孩啥意思?
啥叫一个都跑不了?不就是个普通的早死的小孩儿不甘心有怨气吗?怎么这么大劲儿啊!
两人彻底蒙圈了,光能看出是有附身,但是另一个,是真整不明白了。
这边德宝说完,又往后一躺,还是半死不活。
于是,何强和孙大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口:「要不我们先回去吧!看这个状态,今天肯定解决不了。」
「是的,他已经把我家闹得鸡犬不宁了,这么晚了我也得回家看看,别这边还没处理完,我家又出什么乱子。」
「可……」
李云霞当然不愿意他们走,但是人家说得有道理,自己也不好阻拦,只能点点头,送何强和孙大姐出去。
两个人都有车,也不顺路,所以出门也就各走各的了。
孙大姐岁数也不算大,车技也不错,小五十的人了,开得很稳。只是今天不知道咋回事儿,赶上交通管制,高速口不让上,只能去走国道。
黑着天,大姐心里想的是自己挺倒霉的,跟着跑来一天,不但没解决,没挣到钱,还把事儿闹大了。但是转念一想,算了,这个破事儿看着就不简单,赶紧躲开也好,赶紧走吧,心里还埋怨何强,这种棘手的事儿干吗非要叫上自己。
大姐一边想,一边只觉得脊背发冷。
心说,车里也不冷了,这是咋回事儿,想把空调打开,刚伸手去按,却不料好像是有人在她脖颈子吹了一口凉气……
吹得她登时汗毛倒竖,冷汗就下来了,浑身一激灵,手一哆嗦想回头看……
手里的方向盘就突然失灵了……
09
下一秒,就听咣当一声,孙大姐的车直接撞树上了,撞得整辆车恨不得包到树里了。
孙大姐一脑袋就撞到了玻璃上,把那脑袋扎得,满头都是玻璃,满头是血。
也是幸好后面有别的车,看见事故,报警及时,只是120来的时候,她已经不省人事。
另一头,何强当晚倒是一路安全,到家后合计孙大姐也快到了,想着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没想到接电话的是大夫。
大夫开口就问:「你是她家属吗?」
何强一听就蒙了,忙问怎么了。
「有人打120把她拉到医院来,这个人出车祸了,我们还没联系到家属。正好你就打电话过来了。」
何强一听,「?我去,怎么就出车祸了,哪个医院啊!」
问清楚缘由和地址,何强赶紧通知了孙大姐家里人,自己也赶紧往医院赶。
到医院一瞅,确实很严重。
人在ICU,连续抢救了五天……
虽然活下来了,但是撞击严重,脑损伤,也很严重。
只是比起救不活,这也算是万幸了。
医院肯定是要继续住了。何强一看这个状态也没走,毕竟人是他叫去的。
他惹的事儿,照顾帮忙也应该。
所以何强就在医院跟着家属忙前忙后地照顾,一来二去过了些日子了。
孙大姐的情况也渐渐稳定,何强稍微松口气,媳妇儿就突然打了电话过来说让他赶紧回家,孩子疯了!
何强一听,想起那天晚上小女孩的话,心里觉得不妙……
赶紧开车回家。
到家一瞅,妈呀一声,何强一屁股坐在地上,当时恨不得自己脑袋撞墙去死……
10
只见自己家的小儿子正满身是血和泥土,混着鸡粪鸡毛地满院子撵着鸡鸭直跑……
逮到就是对着鸡脖子上去咬一口,并且还满脸血地对他嘿嘿笑:「你可回来了,我等你好几天了!」
几岁的小孩儿,就这么一口一个,满院子20多个鸡,等何强缓过神儿来,已经基本都被放倒。
何强愁得恨不得去死,但也没啥办法,只能先起来冲过去一把把孩子抻住。
小孩儿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大力气,冲着何强就是又抓又咬。
「赶紧去拿绳子来!」
虽然舍不得,但也没办法。
何强和媳妇儿两个人拿着绳子七手八脚地好不容易把孩子绑上了,两个人又是满脸花。
何强也是愁得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挨个给朋友们打电话看能不能找来人帮忙。
其实他知道是有个人能管的,但是那个人脾气古怪,又一向不掺和其他同行的事儿,所以,一直没敢去找。
但是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找也是不行了。
只能找了个中间人去说说情。
但是朋友一听就摇头三连:「你这不开玩笑吗?你们自己惹的事儿,捅娄子了让他给你来收拾烂摊子,怎么可能?再说,你找他找不来,我找就管用吗?虽说咱们关系都不错,但是这个浑水,我不能掺和!」
但是话虽然这么说,架不住何强一直求。
直到最后,朋友被求得实在没办法,只能勉强答应下来把电话打了过去。
11
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姓张。
朋友也直接,开门见山就说何强和孙大姐他们惹事儿了,据说现在挺严重的,麻烦大了,整不了,想让他帮忙,而且这个孩子只是生病没的,她爸妈也没啥对不起她的,全力以赴抢救没救过来,但是应该没这么大怨气啊,就是不知道咋的,什么方法都用,但反而越来越糟了。
「那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再说……」小张冷笑,「那么多人都去了没辙,我能有啥办法。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没空陪着他们瞎N瑟。再来,你可也别掺和了,谁告诉你们就是个生病没救活的孩子了?谁告诉你怨气小了?我跟你说,你也别瞎掺和,这个浑水进去,一个也甭跑……」
朋友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肯定是有办法了。
但也知道他的脾气,常规肯定劝不动,只能诱导着说:「是,就算不浑水,你过来看看也好。现在道长也来了,都赶上大聚会了。」
果不其然,他这么一说,小张才松了口:「这么热闹吗?那我得去看看。但是先说好,只是去看热闹,别的我可不管。」
朋友见他肯去,瞬间放心不少,心说,只要他肯来,别的到时候再说。
于是,两个人一起,开车就直奔王永顺家里,同时何强也开车来了。
小张进门先看了看孩子,再看看后脚到的何强,咧嘴一乐:「不错,挺好,这活儿干得漂亮!」
这时候,孩子的爷爷奶奶也来了,进门看见满屋子的人,所以上来赶紧求帮忙想想办法。
小张却嘿嘿一乐,连连摆手:「别闹,这个事儿哪敢掺和啊,我肯定不管。」
带小张来的朋友见状,赶紧怂恿何强他们:「别端着了,人来了,你们要求,就赶紧的。你们现在可是一根绳儿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了。」
听朋友这么说,何强只能硬着头皮过去说好话。
「小张,我以前说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我也是为了出点名,多挣点钱。你千万别生气。」
小张一听乐了:「哦嚯,你多点人少点人跟我可没关系,我一点也不在意,我就是来看看热闹,看看就走。你们这种事都敢插手,你们都是贼胆子!」
王永顺两口子也不傻,一听这人能说出这话来,那他肯定是能看出点东西。
毕竟这事儿闹这么大,来的人那么多,也没人说这话。那他肯定是知道什么,也许能有办法。
正说着,孩子的爷爷奶奶看见小张,顿时一惊,连忙凑过去,一把拉住小张:「大侄子你咋来了,前几年我们去你那儿批过八字,你还记得不。」
小张仔细看了看才开口:「是你俩啊,给小孩儿看的,说你家孩子会死,你还老大不高兴!」
12
老两口一听脸红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是我俩,之前让你看的那个是我们孙女,已经没了。后来我们又要了个孙子,但是这个眼瞅着也要保不住,你行行好,想想办法。我们老两口也不说别的了。」
说着扑通就跪下了,这一跪。
老两口是老泪纵横,说:「之前那个孩子已经没了,这个孩子再没了,还连累别人,我们老两口也不用活了!」
痛哭流涕,小夫妻俩见爸妈跪了,也跟着跪下直哭,想起大女儿,再想想这个儿子,眼瞅着就没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小张一瞅,确实也是,这日子是没办法过了,这日子再过还怎么过,往下,谁都闹心。
想着便往那儿一坐,瞅瞅他们就说了:「你们别哭也别嚷嚷了,这个事儿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说着看看旁边的何强:「这点事儿,你们都看出小女孩了是吧,都知道小女孩在搞鬼,怨气太重是吧!」
何强点点头:「是啊,就是那个女孩,死了嫌弃爸妈不管她,怨气太重,非要把现在这个孩子带走啊。」
小张嘿嘿一乐:「是,怨气挺重。」
他说着声音就高了起来,脸色一沉:「你们家孩子有病死的,有这么大怨气?因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怨气,你想过吗?」
何强:「……」
沉默了半天,「那」了半天没说出啥来,只能急眼说:「我怎么知道,我就按照正常方法,以为送送就能好,没想到我们家的也这样了!」
「对喽!」
小张一拍大腿,再看何强:「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人要做事儿,要看透了再做。」
说完,又看着李云霞就说了:「我问你点事儿,你现在必须全部告诉我,一五一十,不能隐瞒。」
13
李云霞一听,愣了一下,随后开口:「你问我啥我都说,没啥隐瞒的。」
小张却不疾不徐,只说:「这个事儿可能影响你的一切,你是不是能回答我,你想好了再说。」
李云霞愣了愣,但还是点点头:「只要能救我儿子,我能回答你。」
小张点点头:「那行,你们第一胎生的是一个女儿,这个孩子体弱多病,2岁的时候无缘无故没了,对吧。」
小两口点点头,这些现在也不是稀奇事儿了。
来的人都这么说。
可是,小张这个时候又继续说:「那我再问你一句,你在结婚前,是不是还有过一个孩子!」
一石惊起千层浪。
其他人惊了。
这个时候,李云霞就看向了自己的丈夫,自己的丈夫这个时候也瞅她。
但是两个人都没说话。
屋里陷入一片寂静,小张起身:「是可以说还是不可以说?如果不让我问,我就走了……」
这个时候,李云霞的脸通红,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见她不说话,王永顺就站起来说了一句话:「媳妇儿你放心,不管你结婚前有啥事儿,那是你的过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咱俩结婚后,相亲相爱,而且连生两个孩子,我不会因为你婚前有什么事儿就不高兴,你有没有流产过,我都不在乎,你要不想让我听,我现在出去也可以。」
小张听孩子爸这话说得也算仁义,再加上屋里确实人多,就点点头说:「别人都出去吧,但是你们夫妻两个要留下。」
众人听小张这么说,也就都出去了。
都出去之后,小张再问了一遍李云霞,你是不是流产过。
这个时候她低头说:「我结婚前,是有过一个孩子,而且是上大学的时候。那个时候年纪小,不懂事,所以怀孕了。
「其实我当时是想留下结婚的,但是男孩家不让,说耽误上学,没办法,就没要,婚也没结成。
「但是之后我就经常头疼,天天做噩梦,我以为是我太想孩子了,所以也不敢跟家里说具体原因。再后来,我当时的那个男朋友意外出了车祸死了。
「我也天天郁郁寡欢,书也读不下去,后来就干脆辍学出去打工了。
「所以说从这个孩子流产后,我俩下场就非常惨。
「从那以后,我所有的事儿,没有一件是如心如意的,唯一的一件,就是找了这个老公。我俩是别人介绍在一起的,我俩在一起后,我就一心一意想重新再来,忘掉以前的一切。
「直到我结婚,我也渐渐放下了,后来我有了第一个孩子,我非常喜欢,我大女儿非常好,但是孩子2岁的时候就得病,不明原因就没了。所以究竟这个事儿是怎么回事儿,到现在其实我也不明白。」
这个时候,小张一笑,坐下后,才叹气开口说:「人有前世有来生,你活该好丧,赶上倒霉,你所不要的这个,不好意思,叫三世转生胎。做坏事可以,做啥事儿都可以。如果是赶上普通的,很简单很容易,水灵子只是在你最低最背的时候才会侵蚀你,也不会把你真的怎么样,更不会有别人说的多背多丧。但是赶上真正的三世转生胎,再加上有厉害的人物在背后操纵,你们就知道厉害了。」
14
「何为三世转生胎?」小张看着吃惊的小夫妻悠悠开口,「自古因缘果报,世事轮回,在常人眼中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但是并不是所有人死后,都能入轮回转世,重新做人,尤其是前世作恶太多,死后要想再做人,至少要在地狱受尽五百年的苦楚折磨才能有一次机会,但是前两次只是畜生道,只有第三次,才能有机会做人。你想想,他要等1500年才能等来一次做人的机会,结果只是因为你们年少无知贪玩,就让他失去这个机会,他的嗔恨心会有多重?怨气会有多重?所以说,这个东西呀,他不常见,但是如果你们活该好丧碰上了,那真就是谁也没办法,一个也跑不了。」
「尤其是你这个,是有人在背后加持操控,而且也到了一定年头养着,开了灵智,所以不管你躲到哪里,只要开了灵智,他都能找到你……
「而且你前任虽说是死在他手里,但是跟你也脱不开关系,至于他后来为啥害人,那还得说说你前任是怎么死的了!
「到了现在,你还不肯跟我好好说实话吗?」
听到小张这么说,李云霞脑袋耷拉得更低了……
半晌没说话……
王永顺却扑通一下子跪了下来:「老师,我媳妇儿年少无知做错事,脸皮薄要面子,您别怪她,您既然说得这么清楚,您一定有办法,要怎么做,我们都配合!」
小张摇摇头:「这个浑水可不是谁想就可以得起的,我只是来看看的,说了不参与,我就不会管。更何况,她还不说实话!」
正说着,李云霞猛地抬起头,红着一双眼,盯着小张:「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张笑了:「看热闹的,既然你不想救你儿子,那就随他吧!」
说着,他起身要走,这个时候,李云霞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师,对不起,我错了,都怪我,我说,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见李云霞这样,外面的人更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想听听到底是咋回事。
但是小张却摆摆手:「别,我说了不管。现在说没用。」
说着,见他要走,其他人连忙起身阻拦,劝他帮帮忙,却不料,小张眼眉一瞪:「你们平时招摇撞骗惯了,不管能不能解,只要赚钱就往上冲,现在碰上硬茬子解决不了,知道怕了,有用吗?别拉上我,想想你们骗钱的时候,有因必有果,你们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这个时候何强站出来说:「之前确实是我们不对,原本只是想着一个普通的小鬼,送走就行了,谁承想这么厉害。」说着他把小孩抱到小张跟前,「你瞅瞅这个孩子多可怜,你是佛门中人,对孩子总有慈悲心吧。」
小张一哼:「可别跟我说这个,道德绑架吗?慈悲心是慈悲心,但是他的命数是他的命数。」说着,小张也探头去看小孩,原本十分漂亮可爱的小孩,现在瘦得皮包骨,大眼瞪着,奄奄一息,但是不哭不闹,非常乖。
小张叹了口气说:「孩子是好孩子,确实可惜了。没办法。」
一听他说这话,在屋里的人,忍不住都跟着孩子的爸妈和爷爷奶奶哭了起来。
这个时候,小孩虚弱地睁开眼,冲着小张伸了伸手,然后用微弱的声音叫了一声:「师父。」
小张一愣:「你叫我什么?你这么小,你怎么会叫这个呢?」
小男孩抿了抿嘴,又把小手往小张处伸了伸,看出来是在忍受着十分的痛苦和难受,强撑着对着小张开口说:「师父,我疼,我不想死。」
15
小张一听,瞬间笑了起来:「哎呀,没想到你居然有如此慧根,只是可惜了。」
说到这里,小夫妻两个人看着孩子放声痛哭。
紧接着,李云霞就看着自己的丈夫开口:「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如果这个孩子真的保不住,那孩子没了之后,咱们就离婚吧。缘由在我身上,是我年轻的时候犯的错,所以报应理应我自己承担。你还年轻,不能就这样被我拖累。」
她说着,泪如雨下,夫妻两个人的感情平时就是非常好的。
听她这么说,王永顺就不乐意了,立马说:「不管你以前如何,都是和我在一起之前的事,都过去了。咱们两个从在一起,就相亲相爱,结婚后你又接连给我生了两个孩子,虽说没有保住,但是不可能你已经吃了这么多苦,我还要抛下你一个人,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不会跟你离婚。哪怕就是他来索命,那就一起死好了。」
小张抱着孩子,看丈夫说得情真意切,非常诚恳,转脸又看向孩子的爷爷奶奶。
老两口这时候也哭得不行了,叹口气:「万般皆是命,我们这个儿媳妇儿自从嫁进来,非常孝顺贤惠,我们也是拿她当自己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的。谁也不想会出这种事,我们俩都是快入土的人了,生死无所谓,只要他们两个人开心就好,有没有孩子无所谓,但是进了我家门,我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一起承担一起面对就好了。」
小张看了看老两口和王永顺:「你们真这么想,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王永顺说着,哭丧着脸,继续恳求小张,「孩子是我亲生的,虎毒不食子,我也舍不得,但是看他这么痛苦,我想求您一件事。如果真的救不了,能不能让他轻松一点离开,别再受这种折磨。」
说着,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一米八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似的。
看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掉眼泪。这个时候,小张叹了口气:「既然这样也好。」
说着就吩咐家里人去准备几样东西。再让孩子妈去做点吃的,孩子命苦,送他上路也得让他做个饱死鬼。
众人一听,又跟着掉了眼泪。小张的朋友见状,跟在小张身后走出院子,见他从车里拿东西出来,就笑了起来:「我不信,你真没办法……」
紧接着,就听见院子里突然间阴风四起,整个屋子像是骤然降低了十度一般,听着外面桀桀的笑声,在屋内的一群人,顿时觉得遍体生寒,浑身发毛……
16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来,说男不男,说女不女,就让人听着那么难受,「走,你既然也来浑水,你也别想走!」
「是他来了!」
小张的话一出,原本站在门口的人们纷纷都往里屋跑……
只有小张站在原地一动没动,看着满屋人如惊弓之鸟似的乱窜……
笑了笑:「别跑了,他都堵门口了,你们往屋里跑也没用。」
说着,他环视众人:「在这儿的也有不少行家,你们有没有人,想跟我出去看看?」
之前大包大揽的一群人这会儿都慌得一批,纷纷摇头拒绝。
包括何强都躲得老远,拼命地冲他摆手摇头……
小张笑了笑,也不为难,背上自己的布包,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左右了,借着月光,抬头就见院子里有一团黑影,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恶臭……
见小张出来,就桀桀地笑了起来……
「还真敢出来!」
说着,他继续用一种极其艰涩难听的声音说:「既然你敢坏我好事,那我就先让你陪葬!」说着黑雾就往前猛地一窜,紧接着一双小手就从里面冲了出来……
径直冲着小张的脖子掐了过来……
「好家伙,夺舍!」
一眼看出那黑雾包裹的是小女孩的灵体,小张冷笑一声,直呼好家伙……
心说,夺舍一般都是练修邪术的生人为了长生不老去夺别人的躯壳,能用给鬼的少之又少,这要不是别有用心,他能把头拧下来给这邪物当球踢了……
这背后的人还真不是善茬,用了这么多秘术,不仅把他养了起来,还助他夺舍养魂!
眼看着那双伸着长指甲的小手就要到自己眼前……
小张来不及多想,从包里抽出三戒尺,冲着那双小手便「啪」的一声打了下去……
三戒尺落下,只听黑雾嗷的一声惨叫,迅速后退……
紧接着传来的就是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不是我,救救我……」
「孽障!」他冷斥一声,「她也是你妹妹,你还不赶紧放开她!」
说着,小张就把手中的三戒尺往空中一抛……
戒尺迎风变大……
本来戒尺一尺五寸长,宽一寸,厚五分。
上刻九天星斗,二十八宿。
现在瞬间变成一米五长……
黑雾发出桀桀难听的笑声:「有点东西,你敢打,我就先让她魂飞魄散,永世不能超生……」
「我不打,你就会不让她魂飞魄散吗?」
小张冷笑,随即结印,戒尺迅速冲着黑雾拍了下去……
紧接着,他迅速从包里抽出金刚鞭就冲着黑雾啪的一声打了过去……
黑雾吓得一缩,注意力都在戒尺上,原本以为用小女孩当挡箭牌他不敢打,却不料他还真打,不仅打了,金刚鞭一抽……
迅速将小女孩的魂体一卷,卷到了自己面前……
「你……」
黑雾见小女孩的魂体被救走,发出难听的嘶吼:「我不会放过你的!」
「因缘有定数,果报且随形。虽然你轮回是难是苦,但也是因为你前世作恶,才有这样的结果,前世作恶已经换了这么多世的苦难,难道你还要重蹈覆辙吗?」
「我等了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苦,终于可以投胎转世,结果都被他们毁了,谁敢阻止我报仇,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还真是执迷不悟!」小张面色一沉,「既然劝说不行,你不愿意超脱,那就不可留了!」
说着,他持咒号令三戒尺起,再度拍去……
「你……你……行……」黑雾吓得向后退缩,再看了看天边已经开始趋向于满月的月亮,「好汉不吃眼前亏,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说着,阴风卷起地上的黄沙,紧接着,一溜烟跑了……
这东西是想,农历十五的时候自己的鬼气可以达到最重,果然狡猾,这件事,难度大了!
但是目前,屋里的也一个都指望不上……小张叹气,看来,只得想办法找外援了!
17
想到这里,他再看向身侧小女孩的魂体……
因为被恶鬼折磨不能转世,所以她才会有通身的怨气……
「如果你现在放下执念,我能超度你转世……」
小张说着,看着小女孩泪光盈盈地点点头:「我愿意。求你,救我爸妈和弟弟……」
善念一起,就见小女孩周身的黑雾散去不少……
小张满意地点点头,是个好孩子,随即,用拷鬼棒在她周围画了一个圈,点上酥油灯……
然后开始诵往生咒……
眼看着小女孩的魂体渐渐变得透明……
最后在远处消失……
这时候门吱呀的一声开了,就见王永顺夫妻不顾阻拦地闯了出来:「宝宝……」
迷蒙间,似乎见小女孩的影子冲他们挥了挥手……
「爸爸妈妈再见。」
清脆的声音一出,当场所有的人都破防地哭了出来……
「来世再做你们的女儿……」
听着她的童言稚语,小张轻笑,来世……
众人都寄希望于来世,所以往往忽视今生……
其实有多人能懂,做人,往往是有今生无来世的呢……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在人群中看向何强:「给你家打个电话,等我过去把你家孩子治好,咱们就得出发,这玩意儿有问题,我们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今晚就收拾行李,你们都得跟我走!」
说完,他看向李云霞:「还不说实话,把东西交出来吗?」
18
何强一头雾水,但也不敢多问,只能赶紧去打电话安排。
紧接着,只见李云霞脸色惨白,从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打开,一股腥臭难闻的气味儿传了出来,里面是一个暗红色的红绳,隐约好像还有金线。
「为了自己的事业,值吗?」
小张冷哼,拿起盒子,进屋抱起孩子,就往车上走。
上了车给大和尚打了电话,就直奔了福缘寺。
「怎么回事儿?」跟着一起去的何强和约小张来的朋友都一头雾水,小张拿出自己的鞭子递给他们,「看看这是什么?」
两个人顿时大惊:「五色土?」
小张冷笑:「对,养尸地,五色土。」
说着,他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李云霞。
她一直耷拉着脑袋,这会儿才抬头:「老师,我真的错了,当年我不该那么做。」
紧接着,李云霞缓缓说出当年的真相。
其实当年不想要孩子的不是她前男友,而是她怕耽误自己的学业和保研的资格,非不要孩子。
而李云霞的前男友家里确实是做生意的,也一直有个道长在帮忙。
当时道长是劝她留下孩子的,但是她宁可分手也不愿意。
后来她前男友意外死了,她夜夜做噩梦,道长就给了她这个红绳,说可以保平安。
再后来,她也遭遇了车祸,错失了保研资格,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离开原来的地方,到了这个小山村隐姓埋名,遇到了现在的丈夫,王永顺。
原本以为一切都过去了,没想到……
听她说到这里,小张点点头。
「既然你知道错了,可知这里面是谁在捣鬼了吗?」
19
「是道长吗?」李云霞瞪大眼睛看着小张,「可是我前任是他外甥啊!」
「是的!」小张点点头,「但是你前任不是他害死的!」
说着,小张才缓缓说出真相。当年确实李云霞前任家很想让他们结婚,因为道长算出来如果不结婚、不要这个孩子,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但是也因为他道行有限,没想到会让自己的外甥因此丧命。
但是李云霞确实为了前途学业坚决不肯,甚至提出了分手,并且自己去处理了这件事。
道长知道后,觉得她太心狠,枉造杀孽,所以就把孩子的魂魄用道家的锁魂术养了起来。
却不料这不是个一般的魂魄,是个三世转生的,所以养大了,反倒是害得李云霞的前男友送了命。
此后老道自责不已,也越发觉得都是李云霞的错。
于是在红绳上做了手脚,让养起来的这个魂魄开了灵智之后去找李云霞,让她不得安宁……
小张说完,众人一片唏嘘。
老道也不是一个恶人,但是李云霞,她也不是故意的……
正说着,已经到了寺庙门口。
大和尚已经早早在外面等着了,见到小张就一脸嗔怪:「你怎么什么浑水都!」
小张也不答,只在李云霞怀里把孩子接过来,递给大和尚:「你看看这个孩子?」
20
「我……」大和尚的话没说完,眼睛瞬间就亮了,「这娃……」
「怎样……」他笑着,看向大和尚眼底的惊艳。
「……」心思仿佛被看穿,大和尚挥了挥手中的佛珠,「罢了,都是机缘,只是,若我帮了,这娃要留下来给我做徒弟。」
小张就猜到他会这么说,所以前面才要求如果要他帮忙,那孩子必须听他安排。
但王永顺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消化过来,李云霞更是舍不得,虽然她做错了事害了孩子,尤其是前面痛快答应听小张安排,也不过是急着救孩子一命,并且也觉得小张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但是现在大和尚要收徒弟,这不是小事了,他们视如掌上明珠的孩子,这么小就要送进寺院出家了吗?
「这孩子是童子命,本就应劫,应命而生,这是避免不了的。我说要你们交给我,也是如此,不然你们强留身边也难以养活。倒不如走了佛门,也算是他的福报。」
「可是……」尽管小张如此解释,但王永顺还是有点舍不得,反倒是孩子妈在后面拽了拽他,然后冲着大和尚双手合十,恭敬地说:「师父莫怪,我们难得有这么个孩子,为人父母当然是宝贝得不行,但是我子女缘薄,经历这么多,已经不敢再强求了,只求师父庇护,能让我儿子好好长大……」
她说得情真意切,双眼含泪,见媳妇儿这么说,王永顺虽然舍不得,但也跟着点了点头。
「那好,既然如此,我就收他做我的关门弟子,等他到十八岁,他如果想还俗,我自然会放他回去!」
说着,大和尚唯恐别人抢似的,一把将孩子接了过去,抱在怀里,满心欢喜。
小张却说:「你别忙着高兴,现在孩子活不活得成,我还得试试,再说,明天就是十五,关键的人还没解决。」
21
「我不担心。」大和尚一乐,「道门中的有缘众生,只能寻找道门的道长来超度。佛门中的有缘众生,只能寻找佛门的法师来超度。所以这个千年恶鬼,又被邪门道术所养,只能佛道联手来对付。你来了,我不担心。」
说着,他把德宝递给小张。
小张把孩子抱进禅房,做了几个深呼吸,念了几声雷祖圣号,平静心绪。在包里抽出三张符纸,然后取出一个朱砂盒,调好的朱砂泛着金光。
何强忍不住出声:「这是放了麝香和金刚钻粉的朱砂?」
「知道得还不少。」
继而,小张提笔开始写符,三张符篆,虽说是一气呵成,却也整整写了二十分钟……
然后小张在孩子身下点了七根蜡烛,再用朱砂笔在孩子两个脚心各写下一个符篆,再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银针盒,引魂铃,以及一块紫玉无事牌。
紧接着小张轻抚玉牌,直到左手掌心开始发热……
轻念佛号,将三张符纸和佛牌放在一起,嘴里喃喃道:「暑往寒来无常至,时光易度体非知;染尘容易离尘难,回光返照出尘士。」
边念,边略侧身子,拿着紫玉牌和符咒在德宝的头上转了几下。直到德宝的双眼猛地睁开,小张才迅速放下玉牌,将手中的符咒燃尽……
手持银针刺入德宝的头顶和脚心……
然后在空中挽了一个雷祖讳,手持引魂铃,开始念金光神咒……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屋内寂静无比……
只是德宝因为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整个面部因为疼痛都变得有些狰狞扭曲……
小张轻叹一声,念完咒语,随后放下引魂铃,将他身上的银针迅速拔下之后,拎起德宝的双腿,将他倒挂,单手对着孩子脚心就是三掌……
「哇!」
德宝突然一声,紧接着就看见他开始剧烈地呕吐起来……
伴随着红的绿的呕吐物一起,还有浓烈的恶臭气息……
像是腐烂的尸体发酵过的气味……
房间内的众人瞬间捂着鼻子,忍不住纷纷后退……
「你们两个把这里收拾一下……把窗户也打开!」
小张指着何强和王永顺,又吩咐李云霞去端点斋饭。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帮着把窗户打开,大和尚也叫来人帮忙收拾地下的呕吐物……
「这孩子吐的都是啥啊,明明已经有日子没吃东西了!」
王永顺看着地上的东西纳闷儿,何强和大和尚却都没说话。
何强是看到了德宝手腕上带的小金镯上飘起了一道黑色的符文……
渐渐地黑符文慢慢散去,在空中凝成了一个小孩子的模样。这个小孩脸上并没有五官,只是一团血糊。
「这,这是养魂符!」
何强惊叫,小张点点头,然后将李云霞的红绳随着剩下的符咒一起烧掉。
面沉似水地抱起孩子,却被大和尚一把抱过去,心疼得自己一口一口去喂着斋饭,折腾这么久,孩子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衰弱得不行了,尽管他想吃,大和尚也只喂了小半碗,便哄着他去睡了。
只留下李云霞和王永顺在掉眼泪。
「省点眼泪和力气,十五还有的忙。」
说着,小张将一碗清水放在德宝的床头,他清楚,这次破阵,老道受到的反噬不轻,恐怕也很难有几年的光景了。
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他既然害人,那就必须接受惩罚。
22
转眼就到了十五那天,夜空也分外地黑沉,天空中没有一颗星星,只有当空的明月,还时不时地被遮住。
寺庙里一片寂静。
小张几个人所在的禅房外,立了一张法坛,纸人纸马的脸在油灯的昏暗的灯光下,有一些说不明、让人内心发毛的意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片乌云又遮住了月亮。
谁都不知道那玩意儿几时能来,但是目前只能等。
远处,寺院里的12个和尚按照六丁六甲的阵型站好。
纹丝不动得像是雕像一般。
大和尚盘坐如山,何强在虚掩的门房后面,等着伺机而动。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开始凉了下来。
小张感觉到脚下冰冷,突然间听到屋内李云霞一声尖叫:「鬼啊!」
知道那东西来了,门外的小张和大和尚对视一眼:「开始!」
紧接着,原本漆黑的院子中,蜡烛被同时点燃……
一瞬间的灯火通明,照得人眼睛都有点不适应,小张用了道教独特的手法点燃了三支香,插入那小小的香炉中,踏着罡步站定,嘴中就开始念念有词。
一阵桀桀的笑声传来……
皎洁的月光下,一团黑雾若隐若现,「藏到寺庙里我就会怕了吗?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他说着,就冲着小张俯身冲来…
小张内心一紧,这是觉得自己是软柿子吗?
紧接着,他起身,咬破中指,心中默念口诀,让心神,气场,功力都集中于脑海。
然后憋着一股气,一气呵成地在剑身上画了一道符咒,锋利的宝剑冲着黑雾劈了过去,大喝一声:「阵起!」
一声吼完,加上符咒的配合,黑雾的动作稍微有了些停滞,然后渐渐地,黑雾开始渗出血色,慢慢出现一张,腐烂的,血肉模糊的脸一样的,或者只是一个肉团……
恶心恐怖,且非常怪异,挣扎狞笑着,向他们靠近……
道家的吼法非常讲究,达到的效果也各有不同,需要深厚的功力打底,所以,刚才剑正中于黑雾,虽然他还在挣扎靠近,但是小张知道,只要坚持住,就没有问题。
所以,也就更不敢掉以轻心,他把精气神全部集中在念咒上,也就在这时候,大和尚那声声不断的念经声,忽然变得大如洪钟地在他耳边炸开。
原本还在挣扎靠近的黑雾突然不动了,仿佛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一般,在微微颤抖,小张本能地觉得他是在蓄力,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那个黑雾向他面门凶狠地冲了下来……
阴森的凉意混杂着腐烂血腥的味道,小张手中掐诀,嘴中念念有词:「孽障,不知悔改!」
说着,他狂吼了一句,桃木剑,符,瞬间纷纷腾空向那团黑雾穿刺而去……
何强也配合着咬破舌尖血,再咬破中指,用血涂满桃木剑上符纹,向他刺去!
「嗷!」
黑雾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何强偷袭成功了!
但是紧接着,见黑雾一甩,又仿佛大了一倍,瞬间就把何强给甩了出去。
23
大和尚如洪钟般的声音再度响起,伴随着敲响的木鱼,如水般的声波阵阵地扩散开来,引得黑雾又是一阵颤抖。
小张立在法坛前面,桃木剑反手拿在身后,整个人有种岿然不动的气势,道家之人在出手之前讲究精心蓄势,这只是基本常识。
屏息聚神,在黑雾要反扑的时候,突然凌空一脚将他踢进了法阵。
桃木剑一剑一剑地落下,黑雾忽大忽小地发出惨叫,小张知道他想逃跑,但是根本就逃不出去。
足足13剑,他右手把剑反手靠在背后,左手掐了个剑指,开始大声地念咒,随着咒语的节奏,手也开始在空中凌空虚画。
何强瞪大眼睛看着,因为很多道士都不会这一招。
小张的速度很快,只是眨眼之间,就见剑指划下,随着一声「破」,只见那黑雾全身一震,竟然跟傻了一样,呆呆地立在当场。
不动了!
随后,他口中开始继续念咒:「位列玄坛,金轮如意……」
大和尚也开始一边敲着木鱼,一边念持:「南无阿弥陀佛……」
佛号声音不大,但是却莫名带给人宁静之感……
没想到这段时间没见,大和尚又精进不少。
小张正想着,眼见眼前的黑雾渐渐缩小……
眼瞅着就要大功告成,却不知是哪里来的一个小孩子,突然间闯进了门口……
猝不及防地,孩子看着眼前的一切吓呆了,顿时瘫倒在地上,吓得哇哇哭了起来……
小张和大和尚一惊……
错神的瞬间,残留的冤魂,找准机会,想仓皇而逃……
「完了!」
小张急中生智,连忙挥剑砍了下去……
堪堪拦截一半,剩下的残魂就交给了他堂中仙家去追,经过此劫,他现在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残魂怨鬼,不会闹出大事,找也容易。
更何况他身后养着他的老道,已经不行了。
紧接着大和尚再拿起念珠,单手行佛礼,又开始声声不断地念起了经文。
声音宁静祥和,念罢,几个人在寺庙住了七天,为德宝做了七天的水陆法会,一切都安置妥当,才踏上回去的路……
发布于2022-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