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36 节 封村活命守则

第 36 节 封村活命守则

我跪在一个红的发亮的蒲团上。

前方的香案上摆着两根白蜡烛,插着两短一长的香,看着像是灵堂的布置。

但上面却偏偏贴着大写的肿郑一拱诜帕肆秸耪掌

那张照片是我的灰白遗照。

我扭过头,发现身旁多了一个头呈九十度直垂在地上,满身尸斑的男人……

1.

当我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荒芜人烟的泥土地。

我感到很惊恐。

临睡前,我是躺在宾馆柔软大床上的。

现在,为什么我睡在陌生的郊外?

我站起身,看到不远处的悬挂着一块老旧牌匾。

匾上红漆刺目,刻着两个大字『封村』。

封村?

这是什么村子?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肆虐着我的身心。

我手脚发抖,难道是有人趁我睡着,将我打晕卖到了这里?

「啊!」

这时,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传来。

我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发现我的室友室友杨彤,以及她的男朋友正躺在不远处的泥地上。

「这是哪里?」

杨彤看到了我,她满脸惊慌:「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摇了摇头:「我和你一样刚到。」

杨桐瞪大了眼睛:「难道是笔仙把我们弄来的?」

潜意识里的害怕,我下意识否决:「绝对不可能!」

「你别自欺欺人了!」

杨彤指向不远处的封村,她声音颤抖,含着哭腔:「这个村子很荒破,只有鬼才会住在这里!」

此刻,明明艳阳高照。

但村子里除了几座泥土混合的草房子外,竟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来走动......

我呼吸开始加重,后背密密麻麻地渗出冷汗。

我想逃!

我环顾四周,试图寻找离开的路径。

村口周围密布荆棘和苍天大树,唯一的出口是条羊肠小道,道旁边立着一块石碑。

我走近去看,看到碑上撰刻着几行小字。

「您好,欢迎来到封村。」

「进入封村,请您务必遵守以下守则。」

「村内有鬼,它们披着人皮,有着红色的眼睛,当你看到它们时,请务必躲进堂屋的棺材里。」

「晚上您只能睡在床底下,天没亮,请不要出门。」

「空气中传来异味与怪笑时,请立刻躺在床上闭眼入睡。」

这篇守则字里行间充斥着怪异与诡诞。

我越发想要逃离这里。

「是她!」

我扭过头,看到杨彤捂着胸口,脸色惨白道:「一定是笔仙把我们带过来了!」

这是一个十分可怕的事实。

昨天夜里,我和杨彤以及各自的男朋友,在宾馆玩了笔仙游戏。

杨彤当时开玩笑说,如果真的有鬼,让笔仙带我们过来看看。

于是,第二天我们醒来时,到了荒郊野外的封村!

「我错了,我不应该乱说话的。」

杨彤突然下跪。

她磕着头,双手合一地哭求着:「笔仙,我错了,我知道真的有鬼了,求你了,求你把我们带回去吧!」

没有任何人,或者鬼回应她。

轰隆。

一阵惊空霹雳的雷声传来。

原本还有太阳的天空,霎时间变得黑沉、压抑。

变天了,要下雨了。

「你男朋友怎么还没醒?」

我赶忙拉起杨彤:「把他叫醒,趁着雨没下大,我们赶快跑!」

杨彤慌张地朝她男友跑去。

她的男友弓着身子,面无表情地以蜷缩姿势侧躺在泥地上。

「傅飞,你快醒醒!」

杨彤不断摇晃着她的男朋友。

但傅飞睡的很死,没有半点动弹。

「快醒醒!」

杨彤急不可耐地甩手,在傅飞脸上来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很重,声音听着十分沉闷。

可傅飞还是没有醒来。

让我感到十分惊惧的是,杨彤扇在他脸上,他的脸部肌肉竟然并没有任何动弹!

众所周知,人的皮肤有弹性,剧烈的碰撞一定会让皮肤产生颤动。

除非,他是死人。

人死后,尸体表皮僵硬,才会不动。

我的心咯噔一下。

傅飞他...他难道死了?

2.

想到这,我伸手放在他的鼻孔上。

我手指停留了很久,并没有感受到傅飞的半点呼吸。

「他死了?」

杨彤一脸惊恐地后退:「小凝,我们该怎么办?」

「跑!」

我拉着杨彤的手,直奔出村的小路。

天变得越来越暗,越来越黑。

到最后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

轰隆。

闪电与雷声交加出现。

倏地,前方十米站着一个人。

他是个男人,高壮,低垂着头,身上湿淋淋一片。

「小凝,你看到了吗?」

杨彤停住脚步,她手指死死扣在我的手腕上,声音充满了恐惧。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这个人很奇怪,明明天还没有下雨,他身上怎么能浑身都是水。

我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弹。

又是一阵惊白刺目的闪电闪过。

男人仿佛平移一般,出现在我身旁五米远的地方。

杨彤吓得失声尖叫。

我勉强认出,他是我的男朋友。

「建森?」

我扯下胸口上的别针用于自保,小心翼翼地询问:「建森,你怎么了?」

他没有回应我。

当闪电再次来临时,我鼻尖贴脸骤然出现一张凸出的,被雨淋浮肿的脸。

这张脸失去了往日的帅气,他双目暴出,血红一片,嘴角死死咬合着,发出阵阵细微的咔嚓声。

「他是鬼!」

杨彤尖叫一声,猛地松开我,疯了一般狂跑。

我后退一步,脊梁骨泌出一层密密麻麻地冷汗。

封门村的守则说过,鬼披着人皮,是红眼睛。

「我不是鬼。」

许建森声音很怪异,尖细尖细的:「我的眼睛只是被雨给淋红了。」

我无比紧张:「你身上怎么都是水?」

许建森没回应我,嘿嘿怪笑了一声:「你逃不出去的。」

最后,他垂着头,一步步朝封村方向走。

我感到进退两难。

前方的道路一片漆黑。

杨彤不在我的身边,许建森是人是鬼我又不清楚。

我不知我该继续跑,还是跟着许建森回到封村。

最后,我硬着头皮朝前跑了几米。

很快,我发现了不对劲。

我身上迅速被雨给淋湿。

当我跑的越远,雨落在我身上就越重,越疼。

我心一惊。

许建森看起来被雨淋湿了很久。

所以,他一定是比我们先醒来,也更先看到封村守则。

他丢下我们,先逃了!

我打了个冷颤。

此刻,雨点落下,犹如细密的针落在我的背上,我疼到几乎抽搐。

疼痛让我停止步伐,往封村方向跑。

雨便开始小了。

我看到许建森拖着步子,垂着脑袋,如丧尸般步履僵硬的身影。

当我到达封村村口时,天晴了。

许建森独身一人走进封村。

我将视线移在傅飞身上。

这时,我发现傅飞的腹部,在微微鼓起着浮动!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刚才他分明没了呼吸,现在怎么又活了过来?!

我赶忙靠近他:「你刚才是在干嘛?装死?」

傅飞没有回应我,他脸灰青一片,眼睛闭合着,唇失去肌肉控制地微张。

看着是一副死人的模样。

我把手重新放在他鼻孔上。

他确实...确实没有呼吸的痕迹。

冷汗从我额前落了下来,我按住狂跳地心脏。

傅飞他明明死了,可为什么他的肚子会鼓动?

这时候,我发现他微张的嘴里,塞了一张纸条。

我正准备取出纸条,却听到杨彤的声音。

「小凝......」

我转过头,看到杨彤弓着身子,像是背负了几百斤的重物,白皙的脸上充斥着扭曲和狰狞。

「我们逃不出去的。」

杨彤盯着我,双目含着怨毒。

倏地,她掀开了上衣。

只见她纤细的背脊被雨点注穿,露出密密麻麻如蜂窝般的血孔,显得鲜血淋漓一片......

3.

我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杨彤没再说话,她就像杨建森一样,拖着步子往村子里走。

我紧紧咬着嘴唇。

现在我很清楚,我们逃不出村子。

饥饿、寒冷、以及身体受的伤害,也不能允许我继续守在村外。

这就好像一股无形的手,在一步步地逼迫着我,让我走进村内。

我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将封门村的规则谨记在心中,随后走向傅飞。

傅飞是我们当中第一个死的,我相信他一定是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他的肚子上还在微微鼓动着,我忍不住掀开了他身上的衣服。

顿时,一股腥臭味道铺面而来。

我看到他肚子隔着一层皮肉,有虫子在他腹部游走。

那虫子很大,我甚至能够看到薄薄皮肉内,印出了红色虫子的触角。

我感到恶心想吐,却还是强忍着掰开傅飞的嘴巴,取出纸条。

纸条上字迹潦草,只写了几个字:「小心,她不是人!」

我瞪大了眼睛,双手遏制不住地颤抖。

这纸条傅飞显然是留给我的。

因为,我和傅飞曾经是高中同学。

傅飞在高中时期曾追求过我,但我拒绝了他。

大学后,傅飞便追求我的室友杨彤,我也在阴差阳错之下与他的室友许建森在一起了。

为了避嫌,我从未把傅飞追求我的事情说出去。

可现在,傅飞临死前留给了我这张纸条。

他用的是女字旁的她,他指的是杨彤不是人!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抬头看向还在缓缓步行的杨彤。

这时,我才发现她的不对劲。

她弯着腰,弓着身子在走路。

偏偏她的腰并非垂直于两腿之间,而是硬生生移位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每走一步,落在地上的血,并非是鲜血。

而是暗沉凝固的血液。

这分明是死尸死了很久时候的模样。

但刚才她掀开衣服,把背脊露给我看的时候,我看到她背上是一片鲜血血红。

我想,也许刚才那是她使出的障眼法。

「小凝,你怎么不过来?」

杨彤突然僵硬地扭过头,她腰与两腿骨盆之间的距离移地更宽,显得更为可怖。

但她眼睛并不红,而是暴凸着,呈灰白色。

她又说:「你不过来,我们都会死!」

我不想过去。

我不想靠近她。

前所未有的害怕与绝望正在吞噬着我。

傅飞死了。

杨彤不是人。

我唯一能相信的人是许建森。

但许建森抛下我,独自进入封村。

而且,他也不能全信。

他有可能是红眼睛的鬼。

轰隆。

一阵惊雷响起。

暴雨哗啦地落了下来。

几滴雨落在我皮肤上,犹如几千度高温的熔浆落在我的身上,瞬间将我的皮肤烫出窟窿。

有东西在逼迫我,逼迫我进入封村!

我忍着痛,跑向封村村内。

跑离的时候,我眼尾余光看到雨落在傅飞的肚子上,他的肚子出现窟窿,继而无数长着细长触角的红色虫子,争先恐后地从他腹部涌出……

这场景让我头皮发麻,我疯了一般冲进了封村村内。

村内与村外完全不一样,这里明亮,并且没有任何一滴雨的下落。

我背脊死死贴近最靠近村外的大树,只想着稍微遇到不对劲,立马就冲出村外。

这时,一群抬着纸巫樱畔屎煜屎煲路娜耍硬辉洞咀糯诶础

她们脸很白,眼睛很大,充着血,红的吓人。

与此同时,她们的嘴角诡异地咧地很开,看着似乎是笑着的。

她们也是弓着身子走路的,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弓着身子,扭曲着臂膀,点着脚尖靠近我。

这场景极为恐怖。

她们有的人在吹喇叭和唢呐。

但我听不到一点音乐声。

就好像消音一般,空气极为安静,静到我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呼吸声。

近了!

她们倏地离我更近了!

此刻,她们咧着嘴,如同鬼魅般,跳跃着弓着的身体,竟一下跳到我的眼前!

4.

我瞪大了眼睛。

无比清晰的看到,她们咧着的嘴中,竟然统统都没有舌头!

我的恐惧到了极致。

再控制不住,扭头准备冲向村外的熔浆暴雨。

雨,越下越大,遮天蔽日。

我刚逃出村,几滴雨水噼里啪啦的,犹如铁珠子一般落了下来。

手背上传来钻心一般的疼,雨点把我的手背,狠狠钻出几个伤口。

伴随着剧痛,鲜血涌出。

我条件反射的收回了手。

盯着手臂上的血窟窿。

我绝望的意识到,进到雨中,我会死!

最终,疼痛战胜了恐惧。

我再次扭过头,只见身后站着一群鲜红衣服,佝偻着身子的女人。

她们始终咧着嘴,猩红的眼珠子始终都在直勾勾的盯着我。

「嘻嘻。」

从她们喉咙深处,发出尖锐刺耳的,似笑,又似哭的声音。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嘻嘻嘻……」

她们朝我伸出一双双枯树枝般的手臂。

「不!」

我发出尖叫。

可无数冰冷腥臭的手遮盖住了我的眼睛与口鼻。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

眼前是一片血红。

这里红的吓人,我像是身处,沾染着人血的密闭空间。

倏地,这个空间开始扭曲、跳跃、旋转起来。

我明白,我被她们抓到了纸巫永锩妗

「开门!」

我尖叫着。

试图推开这个帘子逃开。

向来触感柔软的布帘子就好像是沉铁一般,无论我怎么用力,都掀不开。

「嘻嘻……」

阵阵阴笑声铺天盖地,响彻在我的耳边。

帘子内的震动感更加强烈。

我胃里传来一阵阵恶心。

克制不住地想吐。

窗外,开始传来哀乐。

乐声亦是那般尖锐,如针刺一般,阵阵几欲要刺穿我的耳膜。

「放开我……」

我感到天旋地转,彻底晕死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纸巍帧肿抛斓暮煲屡送惩扯枷患恕

我跪在一个红的发亮的蒲团上。

前方的香案上摆着两根白蜡烛,插着两短一长的香,看着像是灵堂的布置。

但上面却偏偏贴着大写的肿郑一拱诜帕肆秸耪掌

那张照片是我的灰白遗照。

另一个是……

竟然是傅飞。

我吓得精神一震。

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的身旁蒲团上,还跪着一个人。

他看着一动不动,头呈九十度地,直直地垂在地上。

我吓得慌忙跳起身子。

与此同时,男人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嘴角朝后咧去,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是一张脸血肉模糊到已经腐烂的脸。

啪嗒啪嗒。

随着他的咧嘴,地上落下细碎的片片腐肉。

<sectionid="article-truck"></section>

跑!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可我还来不及站起身,男人那双冰冷的手,死死的抓住了我。

他与我距离开始很近。

我鼻尖嗅到浓重的尸臭。

「放开我!」

我挣扎着。

男人没有理会我。

他疯狂的撕扯我的衣服。

他长着嘴,说出令人胆寒的声音:「洞房,洞房……」

我瞪大眼睛。

这个声音,好耳熟。

是傅飞的!

我低下头。

只见他的肚子,已经穿肠破肚。

里面任何器官都没有,只剩下红彤、腥臭的躯体腔壁……

5.

活人与死人极大的天地差别。

傅飞活着时候年轻、帅气,但死后腐烂到令人作呕。

我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

「洞房……」

丝丝血肉组织从他嘴里吐出,落在我的身上。

我感到无比恶心。

我强忍自己忽视肮脏,用尽全力推搡他。

可他僵硬的手像钳子一般,死死的卡着我。

如此近的距离,让我看到红色的虫子,密布着他的整张脸。

虫子仿佛随时都将他吞噬吃完,只剩下一个骷髅架。

「傅飞,你清醒点,我不是你女朋友!」

明明知道,他现在是个死人,控制他的是鬼。

但我嘶哑的喉咙里,还是发出可笑的拒绝。

只听到嘶啦一声。

我的上衣被撕碎。

皮肤与空气接触的那一瞬间,傅飞身上的红色虫子也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死死地咬着牙齿。

不要!

我绝对不能让这些该死的,可怕的虫子寄生在我身上!

人在深处绝望之中,会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我猛然想到那三条守则。

这三条规则中,一共有两条是面对鬼魂的应急方法。

「村内有鬼,它们披着人皮,有着红色的眼睛,当你看到它们时,请务必躲进堂屋的棺材里。」

「晚上您只能睡在床底下,天没亮,请不要出门。」

我现在躲避傅飞,只有两条办法。

躲在堂屋的棺材里。

以及,躲在床底下。

我不断躲避着傅飞,眼睛则不断往屋子里看。

现在我身处在堂屋里。

旁边角落上,摆放着一个通体漆黑的棺材。

但棺材上有四条无比高壮的凳子支撑着棺材,我哪怕摆脱了傅飞,恐怕也不能一下子爬上凳子,进入棺材。

所以,我能做的最保险的是,躲进床底下。

我的眼睛停留在不远处一个点着白蜡烛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蜡烛的光隐隐能够照射一片红艳艳的红色床帘。

那就是床!

我深吸一口气,使出了全身力气,用力掰开傅飞。

一声脆响传来。

这是脖子被拧断的声音。

傅飞的头落在了地上。

极度的求生欲望,已经让我不会尖叫。

我飞快地冲进房间,又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躲进床底下。

密闭的幽暗环境,让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我以为,我已经有了几分安全的时候。

倏地,我听到了一声极为不可听闻的呼吸声……

6.

床底有人!

我后知后觉,僵硬地扭过头。

于是,我看到一双红色的眼睛。

这双眼,镶刻在一张浮肿的脸上。

这是我熟悉的脸。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许建森低吼的声音已经传来:「滚出去!」

我呆滞了。

他是我的男朋友。

我遇到了危险,他却没有管我,而是自顾自地躲着。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安全栖息地。

他却让我离开。

此刻,盯着这张惨白,又充满着浮肿的脸。

我哭着怒骂:「你还是人吗?!」

许建森没理会我。

他没了命一般,不断把我往外推。

从床下出去,我会死的啊!

「你给我滚开!」

我咒骂着,彻底失去了往日对他的温柔,疯了一般拽扯着他,想把他踢出去。

可女人的力气终归是战胜不过男人。

我像是一团破布一般,被许建森踢出床底。

「洞房,洞房……」

傅飞两只手捧他的头,冲我咧嘴一笑,无数虫子再次从他的嘴里涌出。

他整个人的身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被虫子钻出的小洞!

我大脑彻底炸开。

我甚至来不及说话,疯了一般往门外跑。

我想要躲到棺材里。

穿过堂屋的时候,我看到屋外有很多穿着红衣服的人,正弓着身体,踮着脚、静悄悄的站在门外。

这些人是抬着纸危盐易ス吹呐耍

她们似乎听到我的逃跑动静。

一下子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她们盯着我的眼睛异常可怖,红色的,几乎要掉出眼眶!

「洞房,洞房……」

我的身后传来傅飞的声音。

我大脑神经早已紧绷成一根线。

此刻,我的身后是断了头的傅飞。

大门被咧嘴女人看守。

我唯一的活命出路只有棺材!

我的身体就好像打了肾上腺素,以超出我平生最大的力量与速度,猛地跳跃,钻进黑色的棺材里。

这口棺材是半开着的。

我死死地扣住棺材板,用尽全力,扣上板子。

当棺材合上的那一瞬间。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脱力一般,按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就在我以为,我彻底安全的时候。

我再次听到,可怕的,呼吸声……

7.

我惊恐地双手往两边摸索。

棺内壁很窄,且里面一片漆黑,我并没有摸到可疑的东西。

只是,那若有若无地,浅浅地呼吸声,却一直充斥在我的耳边。

这种未知的恐惧,让我惊恐万分。

我想逃出去。

棺材外面开始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

刺耳尖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我汗毛乍起,就好像有无数双手,在疯狂拼命地抓挠在棺材。

一定是傅飞,还有红衣咧嘴的女人!

如果我出去,绝对会立即被撕碎。

我不敢再动。

只能保守煎熬地竖着耳朵听那可怕的呼吸声。

嘻……

一阵阴风从棺材盖内壁铺面吹在我的脸上。

那人在我上面?

我脑海一下子浮现一张可怕的脸,正贴在棺材板上,瞪着红色的眼睛,咧着嘴对我笑的场景。

我有点想哭。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

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可怕。

我也异常后悔。

我不应该不相信神明鬼怪,更不应该轻易地请笔仙的。

眼泪哗啦地从我眼眶里落了下来。

封村守则说,躺在床底和棺材是安全的。

可床底有杨建森。

棺材里,有一张我看不见的脸。

我真的不知道我现在该怎么办了。

我想,也许死是我唯一的解脱。

我闭上了眼睛,彻底接受死亡的来临。

嘶。

一阵冰凉又尖锐无比的东西贴我的脸而过。

我下意识睁开眼。

只见棺材板被缓慢地拉开一道口子。

这口子移动的极为怪异。

它不是从外面打开的。

而是从棺材内部打开的。

可我的手明明没有动……

棺材盖子开的程度越老越大。

白蜡烛的光芒,让我看到无数穿着花花绿绿的小纸人,从棺材内壁飞出。

它们极小,不过手掌大小。

但却有着人脸,人的身体和枝干。

她们的脸苍白,脸颊上画着红红的圆圈,看起来死板而又诡异。

这群纸人飞出棺材。

密密麻麻地如同蝴蝶一般铺在一个人形尸体上。

我死死地咬着牙齿,瞪大眼睛细看。

只见,纸人在做着机械重复的动作,撕扯傅飞身上的肉!

纸人残忍又疯狂。

傅飞躯干的肉很快被吞噬殆尽。

「嘻嘻……」

傅飞似乎不觉得疼痛。

他仅剩下的头颅上镶嵌着的眼珠子还在瞪着我,他重复说着:「逃不掉的,死了也逃不掉的,嘻嘻……」

不过几十秒,他成了一具白骨骷髅。

我倒抽一口凉气。

他的话,明显是冲我说的!

那么,我也会被吃掉。

可是为什么,纸人先吃的不是我,而是傅飞?

我来不及思考太多。

纸人吃肉的时间很快。

骤然的喧哗过后,一下子又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这才发现。

天亮了!

我战战兢兢再次从棺材口子往外面看。

棺材外什么都没有了。

安安静静。

只有一具白骨的存在。

8.

我爬出棺材。

失力地躺在地上。

可下一秒。

又传来诡异地噗嗤噗嗤声音。

我抬头,看到一个人影,蹲在门外的墙边。

看衣服是杨彤。

一只满是鲜血的活鸡,在她手中挣扎着。

倏地,杨彤转着脖子,回过头来。

她脸上都是鸡血,嘴边还有鸡毛

她竟然在生吃活鸡!

就在我吓懵了的时候,杨彤咧嘴一笑,对我摆了摆手。

她的嘴里,还挂着一段鸡肠子!

疯了!

杨彤绝对是疯了!

我吓得疯狂逃窜,跑了一会,她没追来。

在我前方,出现几个人。

他们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往一个方向,点着脚尖,机械般往村口走去。

我的精神早已崩溃。

我想活着。

我想离开这里。

于是,我脑子响起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断重复着,让我跟着他们。

到达村口后。

那一群人正围绕着一颗大槐树。

茂密的大树枝干上,一个身形高瘦的男人被吊在槐树上。

他是许建森。

他大概是刚刚吊起来的。

脸上涨的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隐隐直冒。

那些踮着脚的村民,都悄无声息的,微笑着看着他。

许建森的两个眼球都快挤出来了!

他双手死死扣住挂在脖子上的绳子,身体在半空中胡乱扭曲,挣扎着。

我躲在村民身后,仰着头他。

我知道,他要死了。

我救不了他。

我也不会去救他。

从他不顾死活把我从床下推出去的那刻,我们就在没有了任何关系。

一分钟后。

许建森身体没有了任何动弹。

两分钟后,他的面已经青紫。

他的舌头伸地很长,几乎要垂在胸口。

村民们割断绳子,将他放了下来。

村民将他双手交织着放在小腹上,又把他的双腿并拢。

甚至,还有人细心地将他伸出来的舌头塞回嘴里。

我以为他们会将许建森安葬。

但下一秒,极为疯狂的场景发生了。

村民就像是野兽一般,疯狂的开始撕扯许建森。

他们与纸人无异,长着大嘴,狰狞着嘴巴,将尸体给咬碎!

血的腥气,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地上也早已是碎肉……

我心中彻底坚定一个想法。

哪怕我被封村外的雨给砸穿身体,我也绝对不能继续留在这里,被这群不人不鬼的东西分食!

我一定要离开!

可当我走到村口时,无比惊恐地发现。

我逃不出去了!

这个村子就好像是被一层透明看不见的玻璃笼罩住。

我走不出封村外的一厘米地!

「嘻嘻……」

又是一阵可怖的嬉笑声音。

然后,我看到昨夜,那群抬着纸巫樱彀蜕险慈咀叛倪肿炫顺易呃础

我汗毛直立。

疯了一样再次逃跑。

我不知道我跑了多久。

我累到我觉得我的心脏,都即将跳出我的胸腔。

就在我停在一颗树下,喘口气的时候,却听到一声呼唤:「张凝……」

我身体一震。

僵硬地抬起头,只见在我身后的树下,悬着一颗脑袋。

是杨彤!

想到她之前,吃活鸡血腥的样子,我再次一阵反胃。

「张凝……」

她脚倒钩在树干上,悬着脑袋,嘴巴上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喊着我的名字:「张凝呀……」

「啊!」

我尖叫着,逃离树木。

啪!

杨彤的身子连同着脑袋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的脑袋被树下的石头砸烂。

露出一个血窟窿。

但她似乎不觉得痛。

她就这么以,倒立着,用脑袋走路的扭曲模样,一跳一跳对我蹦来。

9.

傅飞死了。

杨建森死了。

现在杨彤的样子,分明也是一副被鬼操控,要死的模样。

我浑身发着抖。

脑子却渐渐明白。

很快,死的人就会是我了。

「张凝呀……」

杨彤的用脑袋蹦跳着,她用力很大,导致每蹦一次,都有血溅出。

我明明知道,自己最终的归宿也是死。

但求生欲望,还是让我闪躲。

我不知道我该逃亡哪里。

所以,我的脑子再一次想到封村守则。

如果闻到异味和怪笑,白天请躺在床上。

我决定躲在屋子里的床上。

可我跑了半天,累到几乎瘫痪,但抬头一看,直接懵了。

我眼前竟然还是刚才杨彤倒勾着的大树下。

那么……

我感到如坠冰窟。

我刚才,都是在原地转圈!

我喉咙泛堵,眼眶里再次蓄着可笑、无能的眼泪。

死吧!

就让我死吧!

一直恐惧地活着,真的不如死去。

我彻彻底底接受了死亡。

嘶。

一阵皮肉撕裂的细碎声音传来。

我凝神细看,只见距离我不到一米的杨彤,正把双手往自己的嘴巴里塞。

不,更确切的说,她是在吃自己的肉。

她的牙齿变得格外锋利,就像锯子的齿轮,呈倒三角形,能够十分轻易地撕碎自己皮肤上的肉。

很快,她手臂上一片鲜血淋漓。

她一面残忍吃着自己的肉。

一面咧着嘴,露出带着血丝的牙齿,盯着我看。

她白嫩的胳膊已经被吃完。

露出了白惨惨的手骨。

她还在继续着撕咬……

「够了!」

我疯了一般大喊着。

我感觉我的身体像是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迸发出无限的力量。

「你别伤害自己了!」我冲向杨彤,抓紧着她湿漉又粘腻的手骨。

杨彤没回应我,她咧着嘴,尖着声音重复喊我的名字:「张凝呀……」

「真的够了!」

我红了眼,疯狂大喊着:「我不要你死,不要你死啊!」

只听到哇的一声。

杨彤的嘴巴里吐出大滩嚼碎的肉。

她的眼神里浮现一丝人性的味道。

这一次,她不再喊我的名字。

她说:「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

说完这话,她双眼一瞪,以毕生精力,双手扣在自己喉咙上。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

人的力量竟然会如此大。

她的手竟然硬生生穿透了她的喉管!

血汩汩地从她脖子上流出来,溅撒了我的双眼。

「张凝呀……」

临死前,杨彤又重复了那尖锐怪异的声音。

她又说:「死才是唯一的解脱。」

她说的对。

死是解脱。

可我不想被残忍的分尸,也不想自己咬死自己。

杨彤死后,我又疯了一般狂跑。

这一次没有鬼打墙。

我到了与傅飞拜堂的屋子里。

那张大床上的血红帘子,正齐齐垂在床底下。

我深吸一口气。

又一次捏紧了手中的胸针。

我会死。

我将躺在床上,用胸针结束自己的生命。

红色的窗幔被我拉开。

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人。

我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女人睁开了眼睛。

她脸色惨白,咧着嘴,正对我笑。

这一次我没有逃。

我也逃不掉。

女人的双手扣在我的脖子上。

她长着和我一样的脸,但牙齿却锋利如钢齿,轻易咬下了我脖子上的肉。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没有感受到疼。

但我想,这一次,我真的要死了。

我想,这样很好,死亡,才是解脱。

10.

「这一次游戏,非常的失败。」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发出声音。

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我的头上戴着一个现代化的头盔。

我的身旁有三个人,他们分别是傅飞、许建森、和杨彤。

他们看起来都完好无损,但脸色都异常的惨白。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他们的时候,只觉得异常陌生。

就好像,我只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的习惯、爱好等,我都一无所知。

「什么游戏失败?我怎么听不明白什么意思?」

杨彤取下了头套,她脸上都是汗:「我做了个梦,好可怕,我竟然自己在吃自己!」

「我也做了梦,我梦到我被一群村民给瓜分吃掉!」

「我比你们都可怕,我是被……」

傅飞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小声道:「我是被长得和你一样的纸人给吃掉的。」

「这不是梦。」

西装革履的男人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们游戏公司开发了一个身临其境的恐怖游戏,为了测试游戏的恐怖程度,我们对外招收了四个志愿者。」

「你们四个人,就是我们的志愿者,你们平时互相不认识,但当你们戴上头套,在这场游戏中,就会被赋予了新的关系。」

「这场游戏叫《身临其境恐怖封村》,为了让你们有身临其境的感觉,我们公司在给你们戴头套之间,让你们吃了短暂失忆的药物。」

「你们忘记一切,只觉得自己被笔仙带到了封村。」

我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难怪,我面对杨彤、傅飞、许建森他们只觉得很陌生。

平复呼吸后,我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我是神经病吗,竟然当这种可怕游戏的志愿者!」

「有付出就会有回报。」

西装男人笑了笑:「这场游戏中,如果你们能够平安活下去,就能够得到五百万的奖金。」

我问:「可在游戏中,我们没有活下去。」

「是的。」西装男人点了点头。

许建森脱口而出:「那我们一分钱都没有?」

西装男人道:「游戏失败,你们每人只有五十万的志愿者奖金。」

「啊?你根本就不想给我们每人五百万!」

杨彤瞪大了眼睛:「那场游戏根本就活不下去,我们每个人的结局都是死!」

"并不是的。"

西装男人十分耐心地解释:「照例说,你们在《身临其境恐怖封村》游戏中,你们老实按照封村守则做,是能够完好无损活下去的。」

「但你们没有,你们太过自私自利。」

西装男人看了眼傅飞说道:「首先,你是第一个醒来的,你发现自己身处封村,想的不是逃,也不是解决方法,而是和自己的女朋友,在荒郊野外来一场刺激。」

「你的做法严重不符合我们公司的价值观,所以公司让你受到红虫、以及纸人蚕食的惩罚。」

西装男人又看向许建森:「你是第二个醒过来的,你看到封村守则后,脑子里想的丢弃你的朋友,自己先逃。」

「因为你的不忠诚,所以你受到了村民的分尸。」

「而你。」

西装男人指了指杨彤:「你发觉封村的不对劲,与张凝一起逃跑的过程中,看到怪异的许建森。你当时的第一个反应是弃张凝逃跑,你的做法也不符合我们公司的价值观,所以你最终受到自残割肉的惩罚。」

「那我呢?」

我看向西装男人:「我被一个长得与我一模一样的女人吃掉,我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受到了惩罚?」

「许建森被村民吃掉的时候,你没有阻拦。」

西装男人微笑道:「你的做法并不勇敢,也不符合公司的价值观。」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实际上,我不觉得我做错了。

我只觉得这个公司太过恶心。

人若真身临其境在这游戏场景中,骨子里的最真实的想法,一定是自保护的。

「好了。」

我取下头套,对着西装男人说道:「游戏结束,你应该把五十万给我们了。」

西装男人点了点头。

叮咚一声。

我短信里传来消息。

入账伍拾万元。

我们四个人正要离开公司的时候,西装男人又叫住了我们,他道:「我们公司还新开发了一款游戏,想要尝试一下吗?」

编辑于2022-08-·

你吃过羊血馒头吗?

把离开妈的小羊关进笼子里,连续给它吃半年的艾草,再用水灌干净它的肠子。

这时候,割开活羊的脖子,用它脖子流出来的血做馒头,那味道不仅绝味,更可以包治百病!

1.

我一直挺对不起我妹妹的。

我抢了我妹妹的名额,去国外读了三年书。

从哪之后,妹妹就不再和我亲近,我们之间就像陌生人一样不再联系。

但今天,我刚回国的日子,妹妹竟然主动和我发短信。

她说她不恨我了。

她还说她现在在山村支教,只要支教满了一年,就能回城里当有编制的老师。

我心里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

妹妹又对我说,山村里的空气和环境特别好,但她一个人很孤独寂寞,想让我去陪陪她。

我对我妹妹一直心怀愧疚,面对她的提议,自然立马答应。

按照妹妹发来的地址,我由火车转到大巴,再到三轮车,又做了趟一个小时的牛车,才终于到了妹妹所在的村子。

这里很偏僻,但环境特别好,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竹子,以及成山遍野的艾草。

让人有种身处世外桃源的感觉。

我拿出手机,准备联系妹妹。

这时候,一个身上背着一大捆艾草的老太太朝我走了过来。

她驻足打量了我好几眼,说着一口土话:「小莉现在不在村子里。」

我诧异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她的?」

「我们村剩下的唯一一个城里人,只有小莉,所以你肯定是来找她的。」

老太太手朝背后,用力拢了拢刚割下来的艾草,笑容慈祥道:「你刚来应该累了吧?我带你去小莉屋子里歇歇脚。」

我随后应了一声,一边跟着老太太身后,一边打着妹妹的电话。

但刚播出去不久,手机就自动挂断了。

我仔细看手机屏幕,才发现这里信号特别差,时有时无地,几乎拨打不出去电话。

没办法,我只能跟着老太太。

这个村子并不大,房屋很老旧,是用竹篾和黄泥混合而成的泥土房子。

我忍不住说道:「老太太,你们为什么不搬出去住啊?」

老太太停下身,拉着脸,十分不高兴道:「搬出去干什么?我们在这里住,可以延年益寿,还不得病。」

「是吗?」

我诧异着:「这里环境好到能够让人不生病吗?」

「那倒不是。」

老太太视线在我脖子上停留着,幽幽道:「我们村子里的人都喜欢吃羊血馒头,吃了羊血做的馒头,身体就绝对不会生病。」

我没再说话,但内心觉得这里村民有点无知愚昧。

「你是小莉的姐姐吧?」

倏地,一阵爽朗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形矮小,却极为肥胖的男人。

「我是学校里的校长。」

男人擦着额头上的汗,笑道:「我经常在见小莉给你发消息,一看到你,就知道你肯定是小莉的姐姐。」

我出声询问:「你好,我妹妹现在在哪里呢?」

校长像是刚才做了比较重的事情,背脊上的汗浸湿了衣服。

他伸手拉着T恤,扇着风:「小莉她带着孩子们去外面画画去了。」

我心里有些纳闷。

妹妹她都知道我要来看她,那她怎么带孩子们跑远去画画?

半晌,我问道:「那她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这得看孩子们的速度,他们画画速度快的话,说不定你今晚就能见到小莉了。」

男人伸出肥腻的手,友好地对我笑着。

但女人的第六感,让我莫名不喜欢这校长。

他给我感觉就像是一头猪,肥腻、阴鹜,且怪模怪样。

处于礼貌,我还是准备和他握手。

我伸出手的那一瞬间,突然发现不对劲。

校长粗硕厚重的胳膊上,竟然密密麻麻凝固着大滩红色的血!

2.

「我刚杀了羊,这是羊的血。」

校长赶忙拿袖子擦拭掉血渍,解释道:「村子里有一头羊不听话,所以我们就提前杀了它。」

羊肉是发物,制热的。

一般来说,吃羊肉是冬天,能有活血保暖的作用。

可这村子真奇怪,竟然大暑天杀羊吃。

我不想再谈死羊的事,缩了缩手,捂着肚子说道:「我肚子有点疼,麻烦能带我去上个厕所吗?」

「能,能,当然能!」

校长点头,他卸下老太太背上的艾草,说道:「大姐,麻烦你带她去上厕所。」

我瞪大了眼睛。

校长看起来五十的样子,老太太瞧着都八十了,怎么校长竟然喊她为大姐?

这不是乱了辈分吗?

老太太带着我往厕所走。

「大姐,注意点啊。」

我们刚走了没几步,校长高声喊了一句:「村子里厕所是旱厕,小心点,别让人姑娘踩空不见了!」

老太太咧着嘴应了一声。

校长着重强调了后面一句话,别让我不见了。

这让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走进厕所后,我翻身从坑后面跳了出去。

我围绕着这个村子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事实。

这个村子没有学校!

不应该啊,没有学校,妹妹能在哪里教书?

这时,人群大声说话的声音传来。

他们说的是土话,说的又快,我听不懂内容。

但我看到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且都十分兴高采烈地哄抬着木门板,往一个破落的泥屋子里走。

那块门板上托着一个东西。

东西被沾着血的白布盖着,隐隐只看到是蜷缩着的姿势。

这群人进入泥屋子里后,我朝他们来的方向走去。

在距离村子约莫五十米的地方,一块巨石器皿出现在我眼前。

石皿很大,有些年份,上面应该经常躺着人,所以石头凹出了大字型,『人』的形状。

巨石旁边,有一个大木盆。

木盆显然是被清洗过,湿漉漉一片,但还是隐隐透着血腥气。

我凝神仔细扫视着,看到旁边的草地上,无数黑色的蚂蚁正密密麻麻地堆积,攀爬着。

「姑娘,你到这里干嘛呀?」

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后,她手里拿着一个竹篾托盘,盘子里放着一块红色的馒头。

她继续道:「这里是刚才校长杀羊的地方,晦气的很。」

「对了,姑娘,校长让我告诉你,孩子们画画的速度很快,小莉已经回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我蹲下身,拿了一根树枝,随口应了一声好。

老太太也跟着蹲下身体。

她将托盘端在我面前,指着上面的馒头说道:「你吃过这种红色的馒头吗?」

「我没吃过。」

我摇着头,正准备用树枝戳开蚂蚁堆。

但我的眼睛,就像是不听我使唤一般,直直地停留在这馒头上。

我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红艳的馒头。

它红的发亮,色泽均匀,且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艾草香味。

瞧着瞧着,我就被它彻底吸引住。

红色馒头太有极为诱惑力了,让我很饥饿,想要一把抓住它,大口大口地吃掉。

「这个啊,可是我们竹村的特色呢。」

老太太舔了舔舌头,脸上浮现出贪婪:「做这种馒头可不容易。」

「我们把刚离开妈的小羊关进笼子里,连续给它吃半年的艾草,再用水灌干净它的肠子。」

「这时候,划开活羊的脖子,用它脖子流出来的血做馒头,那味道不仅绝味,更可以包治百病呢!」

说话间,老太太把馒头放在了我的手里,低声缓语道:「吃吧,吃了你很快就能见到你妹妹。」

说实话,我感觉我真的饿了。

饿到搜肠刮肚,只想着把馒头塞进嘴里。

我也没有太过客气,丢了树枝,抓紧了馒头,张着嘴,正准备咬下。

可这时,丢落的树枝戳开了黑压压的蚂蚁堆。

大群蚂蚁四散而逃。

我眼尾的余光,看到了心惊肉跳的一幕。

蚂蚁群搬运的不是羊肉,而是一片沾着血肉组织的人指甲!

3.

我吓了一跳,后背上瞬间渗出冷汗。

「哎哟。」

老太太眼尖,她也看到了这片指甲,哎哟着拍手道:「今天是新手杀羊。」

「那新手胆子小,不仅没杀成羊,反倒还被羊蹄子踢烂了手指。」

她的解释并没有让我信服,我强装镇定:「我妹妹她在哪里?」

「先吃馒头吧。」

老太太笑了笑:「你来了这么久,肚子肯定空了,等你吃好饭,我就带你去见你妹妹。」

此刻,她的表情犹如举着红苹果的巫婆,充斥着诡异,却又让我实在难以拒绝。

我情不自禁张开嘴。

馒头离我越来越近,一股淡淡地艾草香味,以及难以忽略血腥窜进我的鼻尖。

「吃吧,吃吧,快吃吧。」

老太太诱惑般,持续不断在我耳旁低语。

就在我即将吃下的时候,一双脏兮兮地手飞快地抢走了我手里捧着的馒头。

这是一个小男孩。

他没有穿上衣,看起来身形肮脏而瘦小。

他看起来极饿。

两只手才能完全合住的红色馒头,竟然被他三两口塞进了嘴巴里。

他黝黑的嘴巴如同青蛙鼓起的嘴,鼓胀地极为厉害,也更加映衬出他胸前根根纤细分明的肋骨。

「啊!」

老太太发出一声尖叫。

她的双眼瞪大,满面惊恐,踉跄着小脚,逃一般地朝村子跑去。

「你叫什么名字?」

我悄悄后退几步,与小男孩保持了一定距离后,询问他。

他并没有回答我。

但他的眼珠子却是在死死盯着我的。

他的眼睛并非黑色,而是黄褐色的,看着不像是人的眼睛。

「你很饿吗?你的爸妈呢?」

我继续问他:「你一定常住在这里对吧?你在这里有没有见过一个从城里来的姐姐?」

我试图从他嘴里询问出我妹妹在哪里。

但他一直没有回答我。

他的嘴巴时而大张,时而紧闭地大口咀嚼着嘴巴里的馒头。

这馒头颜色真艳啊,他嚼着嚼着,血一般的口水从他嘴角流出来。

这场景让我莫名恶心。

我捂住嘴巴,只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正常,刚才我怎么会有想要吃这血红馒头的想法?

几十秒钟过后,他终于咀嚼完了馒头。

我赶忙问他:「你见过我妹妹吗?」

男孩大咧着嘴巴,嘿嘿地笑了。

他这一笑,我却是震惊到感觉心脏几乎要跳离出心腔。

他嘴巴里没有舌头!

我是学医的,这人并非是先天性没有舌头,而是在舌根附近,有人拿剪刀齐生生把他舌头给剪下来了!

「你……」

我还未说完,不远处传来喧闹的叫喊声「打!打死他!」

我后知后觉地扭过头。

只见村民手里拿着柴刀、铲子、各种锋利的锐器朝我们冲了过来。

男孩黄褐色的瞳仁猛地收缩,变成了一个星点。

他神情紧张,用力地抓着我的手,嗓子里吐出含糊不清的字。

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抓我的力气很大,黝黑又锋利地指甲划烂了我的皮肤,让我一阵生疼。

他又叽里咕噜不断重复了那个字。

「一定要打死他!」

村民们已经由远及近地赶到。

甚至,已经有人将柴刀扔在了我的脚边!

男孩放开我,他就像是猴子一般,逃窜飞快地往旁边的林地里跑。

他很擅长逃跑。

等村民感到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密林中。

「你没事吧?」

为首的校长放下锄头,他抓起我的胳膊,喊道:「她的手被不祥的鬼给玷污了,快拿最新鲜的羊血来!」

我感到有些不自在,悄然抽开手臂。

「你刚才说那个小男孩是鬼?」

为了避免尴尬,我询问道:「可他不是鬼啊,他看起来和我们一样都是人。」

「他的血是脏血,他被竹村抛弃了,所以他就是鬼。」

校长眼睛还在盯着我的胳膊,他眼神里浮现几分惋惜:「他这种人,不配站在村子里的任何一块土地上。」

我沉默,并没有说话。

但我内心却对这个小男孩充满同情。

他才十三四岁,但逃跑的速度如此快,显然经常被村子里的人驱逐。

可他那么小,是做了什么事情,被整个村子抛弃的?

我感到十分疑惑。

就在我准备询问的时候,一个老太太虔诚地捧着,一滴红到发黑的血朝我走来。

我倒抽一口凉气。

我在实验室里,见过各种各样的动物的血。

每种动物的血如果细心观察,就会知道,都是不一样的红。

唯独,老太太手里捧着的血,是最令我心惊的红。

它是……人的血!

<sectionid="article-truck"></section>

4.

我后退着,想离开。

校长却扣住了我的手臂:「你的皮肤被划破,必须得用羊血才能治愈好!」

他紧扣着我,让我动弹不得。

于是,粘腻腥臭的人血落在我的胳膊上。

那一瞬间,我疼到冷汗淋漓,几乎抽搐。

但把皮肤表面的血给擦去后,我被小男孩掐烂的胳膊,竟然复原成没有半点破损模样!

校长十分得意道:「看见了吧?在我们这羊血可是好东西,只要吃了它,就能延年益寿,甚至长命百岁!」

我却越发感到恐惧。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这个血打破了规律,就必定有我所不知道的诡异之处。

「我妹妹呢?」

我出声询问着:「现在天也黑了,妹妹她教学生,也应该回来了吧?」

「你妹妹她……」

校长的面色突然变得难堪起来:「她从山上摔了下来,现在身体不舒服。」

「不过你放心。」

一旁的老太太咧着嘴在笑:「她只要吃了我们的羊血馒头,马上就会好的。」

「我现在想去看看她。」

我用试探地语气说道。

「好,如果你不害怕你妹妹摔伤后的模样,那我当然能带你过去看。」

校长脸上浮现着笑容。

我看到他牙齿上沾染着肉沫子。

肉的颜色,像极了地上蚂蚁堆搬运指甲盖上的肉沫……

这村子有古怪,有很大的古怪!

相对比去看妹妹,我其实更想的是离开这里。

但现在接近夜幕,村外又都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竹林,我恐怕逃不出去。

我跟着村长来到了一个泥屋子里。

简陋的竹床上,我妹妹身上盖着一层灰色的被子。

这被子很薄,衬出了她侧弓着的身形。

我死死地咬紧了牙齿。

她着弓着的身形,像极了我看到一大群人抬着门板上,用沾血的白布遮盖住的东西。

「小莉,你姐姐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啊。」

老太太伸手拍着妹妹的肩膀。

妹妹没有回应她。

我坐在妹妹的床边,附身细看着她。

几年不见,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有点肥胖。

但隐隐的,我又感觉她和以前有很大程度和以前不一样。

她以前的肥,是厚实的肥。

但现在,她给我的感觉,她就好像是一个装满水的皮球,虚胖到我轻轻一碰她,她就会爆炸。

「妹妹。」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我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

当我看到她模样的那一刻。

我吓得几乎失声尖叫!

她的脸色不是苍白。

而是青紫色!

我感到如坠冰窟。

这种颜色,是人死后两小时才会呈现的颜色!

5.

「妹妹!」

担忧、愤恨、各种情绪踊上我的心头。

我红了眼睛,死死地瞪着身后的村民:「她死了!」

「怎么可能!」

校长蹙起眉头,他推开老太太,站在床边。

「嗨,这没什么的,你妹妹只是失血过多,等一会就会好的。」

他看了眼妹妹,复又凝神看着老太太:「大姐,你是不是偷偷把小莉的羊血馒头给偷吃了?」

老太太低下头,并没有说话。

「没事的,你不用担心你妹妹。」

校长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我让人给你妹妹喂下一碗羊血,她喝完就能够恢复好。」

我愤怒到极致,失声大吼:「这怎么可能!」

「你别不信啊。」

校长抬了抬下巴,伸手点着自己的脸说道:「妹子,你猜猜我现在多大了。」

我妹妹死了,可现在他却询问我他多大了,他这样子让我觉得恶心又更加愤怒。

但现在我只能强忍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妹子,我今年也就比大姐小两岁。」

校长声音提高了许多:「但我瞧着是不是也就五十的样子?」

「你应该知道了吧,我看着这么年轻,都是因为天天喝羊血,吃羊血馒头的缘故。」

我心中划过几分异样。

猛然就想到校长曾对老太太喊大姐的场景。

这校长看起来如此年轻,但老太太却八十的模样,难道说,老太太这么显老,就是因为她不经常喝羊血、吃羊肉馒头?

我打了个寒颤,脑海里冷不丁浮现老太太对着羊血馒头浮现贪婪的神色。

很快,一碗满满当当的粘腻红血被村民端了上来。

老太太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这么好的东西,全部都给她喝了?」

校长呸了一口:「废话,人命重要,还是羊血重要?!」

于是,一群人扶起妹妹,将暗红暗红的血,往妹妹青紫的嘴巴里喂。

这场景着实让我头皮发麻。

我是科学主义者,这种羊血救人的事情,我是绝对不可能信的。

我退在人群后面,打开了手机,试图求救。

屏幕上的信号格里并没有半点信号。

「大妹子,你在干嘛呢?」

倏地,一声冷冰冰地声音从我后背传来。

我扭过头,对视上校长带着笑的嘴脸:「大晚上的少看手机,对眼睛不好的。」

我抓紧了手机,没敢说话。

「好了好了,她活过来了。」

围绕着妹妹的村民们发出欢呼的声音。

我踮起脚,越过他们的头,往妹妹身上看。

妹妹她当真睁开了眼睛!

只是她的眼睛很奇怪,不再是黑白分明的瞳孔,而是浑浊色。

就好像是黑色与白色,这两种颜色混合搅拌而成的颜色。

但现在我顾不得太多,激动地冲到妹妹面前:「妹妹,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妹妹抬着眼睛看我,微微张了张嘴。

于是,我看到了令我头皮发麻的一幕。

她的舌头不见了!

7.

她的舌头与小男孩的舌头一样,被人为、整齐的割了下来。

我后背上泌出一层层冷汗,情不自禁后退,想逃跑。

但校长竟走到了我的身后,他道:「看吧,我没骗你吧,你妹妹活了过来。」

我脸色发白,紧张到竟然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们竹村的羊血,这可是一顶一的管用。」

校长幽幽地看了我一眼,似是叹了口气地说道:「只可惜,这种羊不好养,羊的血也不好取了。」

「羊吃艾草,为什么……为什么会不好养?」

说话间,我的呼吸加重,心脏跳动地速度也愈发变快。

「我们要的羊,必须是外地的才能有起死回生效果。」

校长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会。

随后,他挥着手:「现在天黑了,也差不多到点睡觉了,我们大家伙早点走吧,别打搅小莉休息。」

他这话结束,一大群人熙熙攘攘这离开了泥屋子。

我表示想继续留在这里陪着妹妹,但校长却极为强硬地按住我的肩膀:「你赶了一天的路才到这里,还是让大姐帮忙照看吧。」

他按在我肩上的力道很重,令我生疼。

他的语气也是不容拒绝的。

我只好跟着他踏出房门。

离开时,我扭头想看看妹妹。

但老太太挡住了我的视线。

只见她拉长了脖子,伸出舌头,正贪婪着神色,一口一口地舔舐着碗里的红渍。

我打了个激灵。

校长把我安排在他屋子旁边睡觉,他说:「大妹子,今天不详的鬼出现在我们村子里了,我把你安排在我屋子附近睡,也能够随时照顾到你。」

我心里厌恶不已,但面上却强打着劲,说了句谢谢。

此刻我已经极度疲劳,可躺在稍微动弹一下,就噼里啪啦作响的竹床上,我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这个村子太过诡异。

诡异到与我曾生活的时代脱节。

我再次拿出手机,看向屏幕。

上面仍旧没有任何信号。

唉!

我仰着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就在我想着趁大半夜,大家都睡着,去看看妹妹的时候。

突然,我感受到一股冰冷毒辣地眼神正在注视着我。

我神经瞬间紧绷,额头上密密麻麻地渗出冷汗。

这股视线犹如毒蛇一般,一寸寸地在我皮肤上游走着。

我几乎克制不住,想要跳床起身,夺门而逃!

好在,我终于听到了离开的脚步声。

我松开紧闭着的眼睛,情不自禁地大口大口地平复着呼吸。

片刻,我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身,离开了屋子。

在另一间校长的泥房窗外,我看到两个黑乎乎的影子。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贴墙靠近窗户。

校长以及老太太的对话声传进了我的耳朵。

老太太说:「那头羊没用了,怎么我们还不对新羊下手?」

「下手?」

校长喉咙里发出粗噶地笑声:「新羊被鬼给碰了,你觉得新羊的血能有用吗?」

「可短时间已经搞不到羊了,我再不喝羊血,我会死的!」

「急什么!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我等不及了!我要宰了她!」

……

8.

哪怕我在愚笨,我也听出来了。

他们要杀我!

我嗓子眼里几乎迸出尖叫。

逃!

我脑子里疯狂叫嚣着这一个字。

我必须地逃出去!

啪。

地上的一块碎石被我给踩碎,在这寂静的夜里发出极为刺耳的破碎声。

「姑娘,你在窗户下干什么呢?」

一声恐怖的声音传来。

我僵硬地抬起头,只见到头顶上方,弹出一张布满皱纹,苍老扭曲的脸。

「我……我看到了……鬼……」

我大脑恐惧到空白,但潜意识还是让我试图说谎解救自己。

「鬼?」

老太太眉头一皱。

我赶忙道:「刚才我看到了不详的鬼,他就蹲在窗户下面!」

「就不应该留他性命!」

老太太跺脚,对着校长低呵了一声。

校长靠近了窗沿,他低头瞥着我:「妹子,你不用害怕,我送你回去睡。」

我叫苦不迭,只能硬着头皮,让这两人目送我回到自己屋子。

重新躺在竹床上,我的心脏砰砰地狂跳着。

我必须得逃出去!

可我也知道,校长和那老太太已经盯上了我。

因为,在我躺床闭眼不过十分钟的样子,这两人已经进了我的房间。

在昏暗月光下,他们弓着身子,点着脚尖的影子落在破陋裂开的泥墙上,显得分外恐怖。

身上的冷汗已经湿透了我的衣服,我却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嘀嘀咕咕地声音再次传进我的耳朵。

老太太道:「鬼几次三番到村子里来,这一次,我们绝对不能放过他。」

校长道:「不行!」

「怎么?他是你儿子,所以你就能破例?」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你可别忘了,当初我女儿也没通过杀羊仪式,我可是直接把她扔河里溺死了!」

「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把他舌头割了,并驱逐出村,这也算是让他付出了代价。」

倏地,我嗅到一股汗臭以及血腥味混合的味道。

我咬牙,紧闭着眼继续装睡。

于是,我的脸上,被喷洒了细密的呼吸。

校长他鼻子靠近我,在嗅我!

我被恶心到身子阵阵发抖。

「算了,把鬼杀掉也行。」

校长张嘴,他口腔里的臭味朝我扑面而来,他又道:「等我把这头羊的肚子搞大,就把鬼给杀了吧。」

「男人就那德行。」

老太太也朝我凑了进来,但她的鼻子是靠近我脖子的。

她说:「这头羊看起来真鲜嫩,我好想喝她的血。」

「不行,她的血被鬼碰过,我们不能喝,更何况,我要留着她,给我生孩子。」

「你最好想明白,如果我们不把她丢到笼子里养,那么半年后,村子里的人可就没羊血喝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倏地就小了下去。

「回去再说。」

继而,又是一声地走路声音。

我屏住呼吸,耐心等待了十多分钟。

这期间,再没有任何人说声,静到只有我一个人的呼吸。

确定他们确实真的离开后,我才睁开了眼睛。

滴。

答。

刚睁开眼,一滴粘腻的水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下意识伸手去擦。

然后,我看到了一张大张着嘴巴、弥补皱纹、以及瞪大着贪婪的眼。

「哈哈。」

老太太眼珠子兴奋到几乎快掉了下来,她声音尖细无比:「她刚才在骗我们,她果然是在装睡!」

9.

「滚开!」

我神经紧绷到极限,就像是弹簧一样,猛地崩开!

我以平生最快地能力跳下床,但下一瞬,校长闪着寒光地锋利剔骨刀已经落在了我脖子上。

他声音粗噶:「该听得不该听的,你都知道了,你好好想想,是被我关在笼子里做羊,还是当我老婆?」

刀尖落在我脖子上,传来阵阵刺痛。

我一动也不敢动:「做……做你老婆。」

「这还差不多。」

校长满意地嘿嘿笑了。

但他并没有收刀子,他叫老太太拿绳子绑着我的手。

老太太阴鹜地看了我一眼,不情不愿地照做。

她人刚走,校长肥厚的嘴唇立马落在我的脸上。

我感到无比痛苦,犹如被蛆虫爬过,恶心到想吐。

「呃!」

这时,趴在我身上的校长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我看到一把刀子穿透了他的左胸。

下一秒,他的嘴上吐出一口鲜红的血。

这血喷洒在我脸上,溅迷了我的眼睛。

没等我有太过反应,我的双手被人紧捏着,他瘦小却很有力气,硬拽着我离开屋子。

他是被村里人称呼的不详的鬼。

但现在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啊!」

刚跑出屋,我们迎面碰到了拿着粗麻绳的老太太。

她发出惊恐地尖叫:「鬼来了!」

男孩红了眼睛,手紧捏着才捅杀了他父亲的刀子,再次往老太太身上扎!

老太太发出杀猪一般的尖叫声。

「快跑!」

我冲着男孩大喊:「她的叫声已经吸引了其他村民,等其他村民到了,我们就死定了!」

男孩重新取出刀子,紧拽着我,一路往黑暗的密林里跑。

他跑的很快,我跑的却是上气不接下气,只觉得自己肺里装满了碎玻璃,每动一下,就被扎地生疼。

二十多分钟后,我嗅到一股极为浓烈的血腥尸臭味。

我盯眼细看,借着暗淡的月光,我看到前方是一片长势茂密的艾草。

这些艾草比寻常艾草都要高,已经遮盖住了我的视线。

尸臭的来源,正是这群艾草。

我停下身不想再往前走。

小男孩却死死拽着我,长着嘴,示意我穿过这片艾草。

「找!一定要找到他们!」

远处,传来村民叫嚷的声音。

我看到他们举着的火把,闪烁着黄艳的光芒。

小男孩立马跳起身,按住了我的肩膀。

后面是一群吃人的村民,我再也没敢矫情,硬着头皮穿过艾草丛。

走了约莫五六米,我便踩到一滩软乎乎的肢体。

啪。

一声沉闷的响声出现。

我身子发抖,僵硬地低下头。

于是,我看到了令我此生惊恐的一幕。

我踩到了一条胳膊。

这条胳膊产生了巨人观、青紫、肿胀。

我刚才那轻轻一踩,使得它啪嗒一声,腐烂的血水破皮而出……

10.

我吓得站不稳,跌倒在地。

于是,我更加近距离地看到了这具尸体。

她……

她是我的妹妹!

我瞪大了眼睛,只感觉喉咙上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想哭又哭不出来。

明明上半夜我还看到她能够睁开眼睛。

可现在,为什么她死了?

「呜哇。」

男孩嘴里发出急促的声音,他更加用力地拽着我,显然想让我早点离开。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村民大叫的声音:「人在这里!」

没有时间让我悲伤,犹豫了!

我死咬着嘴唇,提着一口气,紧跟着小男孩跑。

往常柔软地艾草叶子变得格外锋利,它贴着我的脸擦过,使我面颊上传来阵阵刺痛。

但我已经不管不顾。

我跟着小男孩跑的很快,可身后那团若隐若现的火把,却一直在跟着我们。

穿过艾草丛后,进入我眼帘的是一个断裂的悬崖。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小男孩。

他竟然把我往死路绝境上逼!

小男孩指着悬崖,啊呜啊呜地叫。

我有了一丝犹豫。

难道说跳下去,才是活路?

「他们在这里!」

村民的叫喊声传来。

我呼吸急促着,只见大群村民,举着火把如丧尸般形成了包围圈将我与小男孩给围住。

小男孩猩红的眼睛里浮现焦急的神色,他用力把我往悬崖边上推。

「一定不能让羊逃跑了!」

村民朝我快跑着叫喊。

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被他们抓住,我会被宰杀死的!

既然如此,那我还不如跌落悬崖死去!

想到这,我蹲下身,摸着小男孩的脸说道:「你愿意和我一起跳下去吗?他们说你是鬼,他们要是抓到了你,你也活不了的。」

小男孩摇了摇头。

我没再说话。

眼看着一个村民要抄我扑来的时候,我义无反顾地跳下了悬崖。

……

我没有死。

高崖之下是一汪深潭。

但高空落下的冲击力,还是让我背脊受到了伤害。

我极力朝着岸边游了过去。

趴在湿泞的土地上,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很好,我活了下去。

那么,死的就该是村民!

……

11.

三天后。

几辆搭载着武装装备的人民特警前往竹村。

村内一共49户人。

这群人以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抓捕。

其中,为首的校长,他是犯罪组织的头目,被判处死刑。

囚牢里,校长一下子变得苍老万分,看起来比他正常年龄还要老。

他手上戴着明晃晃的手铐,还在不断辩解:「我没有杀人,我杀的只是羊!」

校长被判刑后,我才知道,竹村的村民,是民国时期军阀混战时,逃躲战乱人的后代。

民国时期,人极为愚昧,认为人生了病,只要吃了沾人血的馒头就会病好。

后来,一次无意间,一个外地人误闯竹村。

恰巧村长的儿子生了大病,村内又没有死羊,于是村长就将外地人给残忍杀害。

巧的是,喝完外地人血制成的食物,村长儿子当天的病就好了。

从此之后,竹村人就更加迷信,也越发坚定了一个信念,外村人活人的血要比死人的血,治愈病的效果要更加好。

这种愚昧恶心的习俗,也开始愈演愈烈。

甚至还养成了,宰杀活人,需要让未成年来宰杀的仪式。

校长的儿子并没有杀人,导致被全村人唾弃,认为是不祥的鬼。

校长为了平复众怒,所以亲手割了小男孩的舌。

但我心中一直还有一个疑惑。

当时我确实是看到妹妹喝下血后,睁开了眼睛。

而且,我还很疑惑的是,校长在村子里明明看起来五十岁的年纪,可为什么在牢里竟然七十岁?

这个疑惑,我随着一群警察进入竹村后得到了答案。

我妹妹是因为失血过多死去。

她死后睁开眼,是因为人死后,肌肉处于失控状态,所以睁眼。

至于校长看起来年轻的原因,是因为他比常人喝了更多的血。

竹村里有很多竹子,以及很多长相类似艾草,实际上嗅多了,却会令人产生幻觉的草。

该草会结出细不可见的白色草籽。

人血具有吸附草籽的作用,校长喝的人血最多,使得草籽密密麻麻粘连在他的皮肤上,显得他看起来白皙、年轻了一些。

这与前朝时期贵妇用汞肤脸,是一个道理。

警察将我妹妹的尸体从高茂的草地下抬出。

她的尸体已经高度腐烂。

头和脖子几乎快要分离。

却偏偏还被一根白色的线缝合住了。

我死死咬着嘴唇,泪流满面……

离开竹村后,我去找了校长。

我问他,你杀死了我妹妹,为什么还要缝合她的脖子,甚至还往她嘴里,喂血干什么?

「为了让你见识羊血的厉害,从而跟着我,彻底留在竹村啊。」

校长哈哈地笑着,他脸上被彻底清洗干净,密布着满脸皱纹与红点。

他说:「在我们竹村,外羊的血只要喝了,就能够起死回生。」

他说:「那晚上你不是看到了吗,你妹妹喝完了她自己的血,立马就睁开眼睛了。」

他还说:「外羊的血太珍贵了,不然我再多给你妹妹喂点她自己的血,她就一定能够站起来的。」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

终审过后,校长被判处死刑。

他付出了代价。

是被针孔注射在手肘静脉死的。

听说,他临死前,一直嚷嚷着要喝一碗羊血。

他说,喝了羊血,他还会活过来的。

但他错了。

羊血不能救命。

他永远睁不开眼了。

发布于202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