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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节 规则世界

第 39 节 规则世界

入夜后的欢乐谷。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人被吊在魔幻大风车上。

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回荡在夜空中。

随后他的半截身子划出一道抛物线。

「啪叽」一声。

掉落到了我面前。

1.

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长椅上。

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头顶的路灯亮着一团惨白的光。

脑袋像是灌了铅一样,昏沉沉的。

我用力地甩了甩头,才稍微清醒过来。

想起今天是我们社团组织社员来欢乐谷进行团建的日子。

下午的时候,我因为玩得太累,靠在椅子上休息。

估计是不小心睡着了。

我连忙想掏出手机联系同学。

才发觉自己手里攥着一张欢乐谷的导览图。

我摊开一看,发现跟我之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原本纷繁复杂的项目被精简成了四个。

分别是旋转木马、激流勇进、魔幻大风车和靶场射击。

导览图背面,则印着四句话。

「游客必须通关园区内的4个项目,集齐4枚印章方可离开园区。

「游客身处园区时,不可采取暴力手段攻击其他游客。

「长时间未选择项目进行游玩的游客,将被强制驱逐出园区。

「导览图作为唯一离园凭证,请妥善保管,丢失不予补办。」

我看完心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可就在我皱眉疑惑时。

夜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并且还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连串、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我惊恐地抬起头。

微弱的月光照耀下。

我隐约地看到黑暗中耸立着一个巨大的风车状建筑。

那是这座欢乐谷里代表性的娱乐设施——魔幻大风车。

由座椅充当叶片,能够让游客在空中上下翻腾,非常刺激。

只是那个设备好像是出了故障。

一个人影脱离座椅,被吊在半空中,惨烈地发出哀号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被甩出座椅,身上仅有一条类似安全绳的东西。

我目瞪口呆地抬着头。

更恐怖的情景还在后面。

其中一个人的身体像是被扯断了。

我看到他的半截身子划出一道抛物线。

「啪叽」一声。

掉落到了我的面前。

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结了冰似的,一阵阵地发冷。

那个人的脖子像是摔断了,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

可他还是挣扎着抬起头。

鼻梁塌陷,满脸是血。

喉咙里挤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伸出折断的胳膊,奋力地往前挪动着爬行。

我本能地想跑。

可双腿发软,一动也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朝我爬过来,身后拖出一道血痕。

他蠕动着皲裂的嘴唇,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求你……救救我……」

我的大脑近乎宕机。

救你?

怎么救?

任何人变成那副模样,都救不回来了吧?

这时,一连串温热的雨点落到我身上。

我摊开手掌。

发现根本不是下雨了。

而是下的血。

暗红色的。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我的鼻腔。

还有什么东西落到了我的脖子上。

黏糊糊的,夹杂着一股刺鼻的腥臭。

我拽下来一看。

是一截断了的肠子。

我连忙触电般将手里的东西甩开。

再回过神,地上的那个人已经没有呼吸了。

临死前,他还保持着手臂前伸的姿势。

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汹涌而来的恐惧感彻底地将我击穿了。

我本能地转身狂奔。

只想尽快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2.

沿途的路边。

到处都挂着残缺不全的尸体。

有的是在路灯上,有的是在树丛间,有的是在长椅上。

甚至还有尸首分离,脑袋滚落到路中央的。

这画面,简直就如同地狱。

我不敢再四处乱看,拼命地往出口处狂奔。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园区里的路仿佛没有尽头。

直到我跑得双腿发酸,肺都快炸了,才看到一处出口。

然而那个出口,却透露着说不出来的诡异。

位于出口上方的指示牌,亮着血色的红光。

外面是浓到化不开的黑暗。

而通道前站着一个卡通形象的玩具人偶。

脸上带着夸张、僵硬的笑容。

在红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谲。

不知为何,我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明明出口就近在眼前。

我却不敢走过去。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

园区另一侧跑出来两个人。

同样是满脸惧色、惊慌不已,径直朝出口处跑去。

经过玩具人偶的时候,我看到它的嘴巴上下动了动,机械的电子声响起。

「请出示导览图。」

然而那两个人像是根本没听到。

不管不顾地穿过出口的闸机。

可下一秒。

那两个人的动作就在闸机外顿住了。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前倾。

就像是被推倒的积木。

整个人散落成一堆方形的血块。

很显然,那个闸机应该安装了某种激光射线类的东西。

能够瞬间切割人体组织。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痉挛般地抽搐着,浑身的皮肤都在紧缩。

玩具人偶僵硬地转动脑袋。

没有一丝变化的面孔对准我。

继续用令人胆寒的电子声重复道。

「请出示导览图。」

我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应该先报警。

我连忙掏出手机。

不出意料地发现没有信号。

一颗心顿时凉了一半。

我只好再次翻开导览图。

看着背面的那四句话,我陷入了沉思。

从目前的情况判断,想要强行离开园区,纯粹是找死行为。

可要是什么都不做,估计也是个死。

难道我只能按照上面说的,集齐起4枚印章才能离开这里?

究竟是谁搞出来的这种机制?

我又是怎么被卷进来的?

太多问题堆积在我的大脑里。

让我的脑袋感到一阵微弱的刺痛。

这时,手机忽然「叮咚」一声。

屏幕上亮起一个十分钟的倒计时。

意思很明显。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

要是我还没有选择项目进行游玩的话。

就要被强制驱逐出园区了。

我深吸一口气。

重新把目光落在了导览图上。

规则里没有强制游玩的顺序。

于是我决定,先从看起来最简单的旋转木马开始。

可后来的我无论如何都没想到。

这里的旋转木马。

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3.

我沿着导览图上的指示。

很快地就找到了旋转木马的游玩场地。

那是一栋巨大的圆形建筑。

围墙有将近三米高,看不到场地里面的情况。

但从外表看,这里比我之前玩过的旋转木马要大上好几倍。

门口两侧立着路灯。

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了,粗略数过去大概有十几个。

所有人都低着头,明显地能看出来其中有些人非常害怕。

肩膀都在瑟瑟发抖。

整个队伍里没有人说话,安静得如同坟墓。

一个玩具人偶游走在队伍边缘。

不停地播放着广播。

「请游客们有序排队入场,切勿喧哗吵闹。」

起初,我觉得那个玩具人偶的表情有点儿奇怪。

再仔细一看。

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心直窜到脑门。

那个玩具人偶的脸上,淋得全是血。

还在不住地往下淌。

我总算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都在乖乖地排队了。

路灯照射不到的阴影处。

隐约地能看到几具堆叠起来的尸体。

那恐怕就是不遵守排队秩序的后果。

我老老实实地站在队伍里。

心惊胆战地等了几分钟。

一阵铁门被拉开的声音响起。

队伍开始往前走了。

我顿时感到莫名的紧张。

僵硬地迈开脚步。

鞋底和地面的摩擦声让我惴惴不安。

场地门口同样站着一个玩具人偶。

从它身边走过时。

我不禁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等我走进场地后。

玩具人偶把我身后的人拦住了。

「本场游玩人数已满,请耐心等候下一轮。」

随后,那扇铁门又缓缓地关上了。

看来游玩的时候,外面的人是看不到场地里的。

我特意数了一下这场的人数。

刚好二十人。

场地里空旷而昏暗。

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些轮廓。

「啪」的一声。

场地中央骤然亮起绚烂、刺眼的灯光。

造型精美、华丽的木马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那些木马全都装饰着不同样式的花纹,充满了童话的气息。

唯一稍显怪异的是。

每个木马之间相隔的距离很长。

并且侧面都用艺术字体标注着数字。

这时一个玩具人偶捧着黑色盒子走过来。

示意所有人进行抽签。

「请所有游客按照抽签的编号,选择对应的木马进行游玩。」

我抽到的是黑色5号。

是一只粉色的木马,看起来少女心爆棚。

还有另一个女生抽到的也是5号。

不过她的是红色。

恰好是我的社团同学,名叫李蓉。

只是我俩不在一个部门,算不上熟悉,顶多就是认识。

她也认出了我,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

毕竟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能遇到一个认识的人,多少能感觉到一种安慰。

但很快地,那光芒就被恐慌掩盖了。

「你、你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吗?」她求助似的问我。

我摇摇头,同样搞不太清楚状况。

「他们好多人都死了,」李蓉双眼通红,泫然欲泣,「而且死得都特别惨……」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她,只好象征性地说:「放心,会没事的,我们肯定能离开这里。」

这句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信。

等所有人两两一组,找到自己对应的木马后,玩具人偶依次给所有人分发了一个斜挎包。

分黑、红两色,对应每个人手里的编号颜色。

我拿到的是黑色斜挎包,不算重,但包上设置有电子锁,暂时打不开。

「请注意,游玩即将开始,请各位游客抓紧时间做好准备。」

冰冷的广播声响起。

「同一木马,红色编号的游客坐在前方,黑色编号的游客坐在后方。」

尽管听得人一头雾水,但其他人还是遵照指示,陆陆续续地坐到木马上。

李蓉也一样,背着红色斜挎包,率先坐到木马前方。

而我背着黑色斜挎包,坐在她身后。

我明显地能感觉出李蓉非常紧张。

她的脊背紧绷,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亲爱的游客们,旋转木马的游玩规则如下:

「游客必须坐上抽签对应的木马,全程参与游玩。

「游玩开始后,每个木马内部的压力感应式爱心炸弹即会启动,表面压力低于40KG时将会触发炸弹。

「爱心炸弹的爆炸范围为直径一米。

「游玩结束时,所有木马内部的爱心炸弹皆会自动引爆。

「幸存者即可获得通关印章。

「旋转木马游玩时长:15分钟。」

随着广播声的结束,曲调悠扬、欢快的音乐响了起来。

我身下的木马开始缓缓地旋转,上下起伏。

枢纽中央的环形电子屏幕上显示着倒计时。

而我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什么爱心炸弹?

什么爆炸?

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4.

黑色斜挎包的电子锁已经弹开。

我伸手往包里一摸。

只有一卷宽胶带。

这是什么意思?

当我还在茫然无措时。

斜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我转身看过去。

坐在6号木马上的女生翻过身,挣扎着从木马上跳了下来。

而她身后的男生起身想要拽住她。

两个人几乎同时离开了木马。

下一秒。

猛烈的爆炸声响起。

那两个人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

就被炸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块状物。

然而其余的旋转木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欢快的音乐仍在继续。

唯有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

还有散落在周围的破碎肢体。

都在提醒我爆炸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那、那是怎么回事?不会真的有炸弹吧!」

李蓉像是彻底地慌了,身体不由自主地想从木马上站起来。

我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让她不要乱动。

倘若李蓉离开木马。

压力感应式炸弹就只靠我一个人的重量来维持了。

我要么就像前面那组一样同归于尽。

要么就只能放任她脱离爆炸范围。

自己等死。

刹那间。

我顿时想明白了旋转木马的运行机制。

也明白我的斜挎包里为什么会出现宽胶带了。

想要万无一失的通过这个项目。

唯有想办法把另一个人留在木马上,维持住压力感应式炸弹。

这也就意味着。

我想要活命的话。

就必须眼睁睁地看着李蓉被炸死。

这时,场地里又有两个木马发生了爆炸。

而剩下几个木马上的人,全都在相互搏斗。

我甚至看到位于我前方的4号木马,坐在前面的女生直接掏出一把手枪,转过身把后面的男生给一枪爆头了。

然而那个女生没拽住男生后仰的尸体。

导致两个人一起摔下木马。

还是触发了炸弹。

两个人的身体瞬间变得四分五裂。

飞溅的鲜血形成一道血雾。

经过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呼吸中都带着一股血腥味。

我看着那个女生的脑袋骨碌碌地滚到场外。

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甘。

恍惚间,一道黑影突然朝我小腹刺过来。

我本能地抓住对方的手腕。

发现李蓉反手握着一把水果刀。

锋利的刀尖对准我。

我浑身汗毛直立,禁不住一阵犯寒。

李蓉想杀了我!

「对不起,我还不想死。」

她背对着我,奋力地想要把水果刀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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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却被我牢牢地抓住,挣脱不开。

于是她抬起左手,疯了一样地用肘部击打我的脑袋。

不过受限于她的姿势。

我上半身微微后仰。

轻而易举地就躲开了她的手臂。

李蓉尝试几次无果后。

又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握着水果刀的手腕上。

可她的力气明显地不如我。

手腕被我牢牢地攥住,水果刀始终无法更进一步。

就在我俩僵持不下时。

李蓉弓起上半身,紧接着向后一弹。

用她的脑袋狠狠地撞向我的脸。

我疼得眼冒金星,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李蓉扭过身子,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她表情凶狠,右手攥着水果刀向我刺过来。

我连忙举起斜挎包挡开李蓉的手。

却还是被刀刃划伤了胳膊。

钻心的疼痛感传来。

惊怒之下,我一拳砸到李蓉脸上。

趁机夺过水果刀,顶住了她的脖颈。

「我错了!」

李蓉眼角带着血,摆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带着哭腔哀求道。

「求求你,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才对你动手的。」

我看着李蓉惊恐的眼神,不由得产生了一丝迟疑。

可她却抓住这个空隙,猛地拨开我的手。

想要翻身从木马上跳下去。

情急之下,我用左手死死地拽住她,右手将水果刀捅进了她的脖子。

温热、鲜红的液体流出来。

她双目圆睁,身体痉挛般地抽搐了几下。

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很快。

她瘫倒在我怀里,变成了一具尸体。

我愣愣地看着李蓉惨白的面孔。

还有自己被鲜血染红的双手。

大脑中一片嗡鸣。

直到又一阵爆炸声在耳边响起。

我才蓦地惊醒过来。

电子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剩下五分钟。

我重新将李蓉的尸体扶正,把她的两只手举高,用宽胶带缠到了木马的栏杆上。

还有她的两条腿,我也用宽胶带牢牢地固定在了木马上。

反复确定万无一失后。

我的双手慢慢地离开李蓉的身体。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深吸一口气。

咬牙从木马上跳了下来。

没有发生爆炸。

直到我跑出爆炸范围,才敢转过头。

李蓉脖颈上插着那把水果刀。

依然保持着双手高举合拢、脑袋低垂的姿势坐在旋转木马上。

犹如朝圣一般,一动不动。

除了李蓉,还有另外两个旋转木马上,也用类似方式留下了一个人。

一个用的是绳子,另一个用的是长铁钉。

等到电子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

旋转木马缓缓地停下。

爆炸接踵而至。

整个会场遍布碎尸残骸。

「请通关的游客自行前往出口,欢迎下次游玩。」

5.

从会场出来后。

我怔怔出神地看着导览图上的旋转木马印章。

先前经历过的各种画面浮现在眼前。

胃酸猛地翻涌。

让我趴在路边吐了好一会儿。

「陆阳?你没事吧?」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留着短发,长相文静的男生。

迟钝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我很快地就想起了眼前这个男生的名字。

内心不禁升腾起一阵激动。

他叫赵岩,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死党。

现在是我的大学同学兼室友。

可以说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见到他,我心里的不安似乎都消散了一点。

经过一番交谈,我了解到赵岩的情况跟我类似。

都是不知怎么突然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后,就被迫要去游玩项目。

而当我问到社团里的其他同学都怎么样了的时候。

赵岩抿紧嘴唇,神情黯淡地摇摇头,没有说话。

这让我不禁想起了李蓉。

手掌止不住地颤抖。

「陆阳,既然你还活着,就说明你肯定通关了一个项目吧?」赵岩忽然问,「你通关的是哪个项目?」

我颓然地拿出导览图,给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印章。

赵岩眼前一亮,掏出他的导览图递过来。

上面盖着激流勇进的印章。

「陆阳,我们可以交换规则。」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赵岩指着印章,补充道:「就是我告诉你激流勇进的规则,你告诉我旋转木马的规则,这样的话,我们都有很大概率能通关下一个项目。」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我也变得有些兴奋:「那这样的话,只要我们能找到参加过另外两个项目的人,就能顺利地集齐四个印章,从这里出去了!」

可赵岩看起来并没有太激动,只是嘴角含笑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又懵了,「我哪里说错了吗?」

「首先,在时间上我们就来不及。」赵岩掏出手机,上面的倒计时还剩八分钟,「每次我们参加完一个项目,应该只有十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如果在这十五分钟里,我们没有去参加下一个项目的话,就会直接被处决。」

「其次,关于你提到的这个办法,其实最关键的问题在于信任危机。」

我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

顿时恍然,懊恼自己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正如赵岩所解释的那样。

就算我们在规定时间里找到了另外两个人。

也没办法保证对方说的规则就是真的。

甚至退一步来讲。

就算对方说的规则就是真的。

听的人也不一定敢相信。

在没办法确定真伪的情况下。

这种信任想要在短时间里建立起来。

实在太难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

哪怕是面对赵岩。

我心里都不禁产生了一丝动摇。

就算是朋友,我真的能够信任他吗?

赵岩像是看穿了我的犹疑,扶住我的肩膀,提高声调,眼神坚毅地看着我说道:「陆阳,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不会骗你的。」

是啊,赵岩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能怀疑他?

我清醒过来,不禁对自己在那一瞬间产生的怀疑感到羞愧。

「快没时间了,我长话短说。」

赵岩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激流勇进的参与人数是二十人,规则很简单,就是不能让自己的身体沾到水。」

我不禁愕然,这也算简单?

「游戏开始前,会有1分钟的时间,让所有游客挑选道具,每人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其中有一件防护服,你只要选到它,就可以顺利地通关游戏了。」

赵岩用前所未有地严肃语气强调道:「记住,千万不能让自己的身体沾到水,一滴也不行!

「听清楚了吗?」

我看着赵岩神情紧绷的脸,怔怔地点头。

随后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向我。

半晌过后。

我反应过来轮到我了,连忙将旋转木马的规则复述给赵岩。

他听完以后脸色不太好看,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地说:「李蓉的事,不怪你。」

我勉强地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手机上的倒计时还剩下五分钟。

我跟赵岩暂时分别,拖着疲惫的身体,朝激流勇进所在的区域走去。

6.

激流勇进的会场位于园区中央。

游玩设施的主体部分隐没在黑暗中。

只能隐约地看出一个轮廓。

周围能听到「哗哗」的流水声。

进队通过铁门后。

我们一群人跟随广播的引导。

沿着铁梯往上走。

最后来到一个位于高处的平台。

周围一片黑暗。

参与的人数还是二十人。

「亲爱的游客们,激流勇进的游玩规则如下:

「游客必须坐上游船,全程参与游玩。

「游玩开始前,游客可自行挑选一件道具携带上船,限时1分钟。

「温馨提示,游玩过程中,请游客保护好自己,切勿沾水。

「幸存者即可获得通关印章。

「激流勇进游玩时长:2分钟。」

广播结束后,玩具人偶给所有人分发了一个平板电脑。

紧接着屏幕亮起。

上面出现了20张各种物品的图片。

有雨衣、雨伞、透明胶带之类的东西。

我飞快地浏览完那些图片。

手指却僵在了屏幕上。

目前列出来的那些物品里。

没有防护服。

我整个人如坠冰窟,瞬间懵了。

迟疑的间隙。

屏幕上的图片依次变暗。

无法再选定了。

我回想起赵岩对我强调过的那句话,莫名地打了个寒战。

「千万不能沾到水。」

可现在雨衣、雨伞一类的东西都被选走了。

我该怎么办?

慌乱之下,我眼见着能选择的东西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一个类似喷雾剂的东西。

孤零零地留给了我。

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归零。

玩具人偶收回平板电脑,将一个喷雾剂塞给我。

容量大概只有15毫升。

我呆滞地握着那个小瓶。

甚至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坐到游船上的。

大脑如同一团糨糊。

直到游船开始在轨道上缓缓地攀升。

我才稍微回过神。

周围的其他人,都在用领到的东西,拼命地遮盖自己的皮肤。

而我,只能用喷雾剂把自己全身喷了个遍。

完全不知道这有什么用。

当游船攀升到顶点的时候。

「咣当」一声停住了。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游船将会从高处滑下。

冲入坡地的水池中。

而我将会被游船溅起的水花淋湿。

我认命般地闭上双眼。

游船开始下坠加速。

我感受到一阵失重感。

整个人被死死地压在椅背上。

呼啸的风掠过脸颊。

几乎是在转瞬间。

飞速下坠的游船猛地一滞。

船身一阵摇晃。

冰凉的触感拍打到我的脸上。

游船的速度降下来,开始缓缓地向前滑行。

除此之外。

似乎也没发生什么太特别的事。

然而我刚准备松一口气。

耳边突然接二连三的响起凄厉的惨叫声。

我睁开眼,发现周围人都在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坐在我旁边的一个男人。

浑身上下的皮肤像是被腐蚀了一样。

露出一个一个的血窟窿。

一条条不停蠕动的虫子从他的口鼻和眼睑窜出。

那张错愕的脸上,张着爬满虫子的嘴。

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哀号。

我这才惊恐地注意到。

游船里似乎跳动着某种生物。

大概只有小拇指长。

正在拼命地往其他人的身体里钻。

各种凄厉、痛苦的喊叫声尖针一样。

刺穿了我的耳膜。

但奇怪的是。

那些掉落到我身上的虫子。

没过一会儿就变得僵直不动了。

在我脚边形成一堆密密麻麻的虫子尸体。

我蜷缩在座位上。

瑟瑟发抖。

周围的惨叫声逐渐地沉寂下去。

替换成了血肉被咀嚼的「咔嚓」声。

不多时,游船缓缓地停靠到岸边。

只有我和另一个浑身缠满胶带的人还活着。

剩下的人大多被啃咬得面目全非。

森森的白骨裸露出来。

几乎快让我精神崩溃了。

我脚步踉跄地走下游船,出口处的玩具人偶,脸上仍然挂着不变的笑容。

「恭喜游客顺利通关,欢迎下次再来。」

7.

再次见到赵岩的时候。

他努力地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陆阳,多亏了你,我才能顺利通关。」

我没有回应他,而是低垂着头,疲惫地坐到长椅上。

赵岩像是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无声地在我旁边坐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赵岩嗓音低沉地说,「那些人的死,跟你没关系,你也救不了他们。」

我明白他的意思。

可我就是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为什么我们非要游玩这些项目。

究竟是谁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

目的又是什么。

这些我都毫无头绪。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

我甚至都在想,要不就这样等到倒计时结束算了。

「或许等我们活着出去了,才能知道真相吧。」

赵岩掏出导览图,盯着上面的两个印章。

「如果现在放弃的话,我们先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我收回视线,无动于衷地低着头。

「接下来的两个项目,我们一起参加比较好,相互间还能有个照应。」

赵岩站起身。

「我准备去魔幻大风车了。」

我听着身旁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四周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安静得有些可怕。

黑暗中,我仿佛变成了一个溺水者。

呼吸开始变得越来越困难。

胸腔感到一阵被撕裂的疼痛。

冰冷的寒意包裹住我。

如同坠入冰窟。

这时,耳边传来的爆炸声使我惊醒过来。

我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涔涔。

一只断手掉落到我脚边。

手里攥着一部手机。

破碎的屏幕上,倒计时停留在归零的状态。

刹那间,无限的恐惧朝我侵袭过来。

我本能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开始狂奔。

不知跑了多远。

我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才发现自己跑到了魔幻大风车的场地前。

正在排队的人都转头看向我。

其中也包括赵岩。

见到我之后,他紧绷的身体稍微松懈下来,朝我淡然地笑了笑。

我想赵岩说得对。

如果现在放弃的话,先前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于是我走到赵岩身边,握紧兜里的导览图。

抬头看着隐匿在黑暗中的建筑物轮廓。

下定决心要将这场荒诞的游戏进行到底。

8.

「亲爱的游客们,魔幻大风车的游玩规则如下:

「游玩开始前,游客可自行挑选座椅,限时30秒。

「温馨提示,游玩开始后,座椅有一定概率会发生损坏。

「幸存者即可获得通关印章。

「魔幻大风车游玩时长:2分钟。」

广播声结束后。

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冲到座椅前。

可那些座椅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区别。

单凭肉眼,根本判断不出哪个会发生损坏。

再加上时间只有30秒。

能不能活下来完全靠运气。

我焦急地迈开腿,刚准备去争抢座椅,却突然被赵岩拉住了。

他死死地拽着我的手腕,低声带着命令般的语气说:「先别动!」

我眉头紧锁,根本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眼见着30秒即将过去。

除了我俩以外的其他游客,全都坐到了座椅上。

每个人都神情紧张,反复确认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是否有问题。

而赵岩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愈发疑惑,他是因为没有把握而放弃了吗?

30秒倒计时结束。

风车发出一阵「嘎吱」作响的声音。

座椅慢慢地竖起来。

旋转的速率逐渐加快。

我回想起自己刚醒来时见过的那副画面。

身体里犹如滚动着冰碴。

一阵阵地发冷。

果然,没过多久,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座椅上的人接二连三地被甩出座椅。

像是断线的风筝。

从十几米的高空中摔落下来。

翻滚着消失在了黑夜中。

而且更令我胆寒的是。

风车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明显地已经超过了人体能承受的极限。

无比漫长的两分钟结束后。

风车的座椅缓缓地下降。

我瞳孔微缩,嘴唇干涩,冷汗浸湿了全身。

那些座椅完好无损的人。

无一例外地,全都变得眼珠翻白,四肢瘫软,大张着嘴巴。

长长的舌头搭耸出来。

鼻孔流出来的浑浊液体黏在一起。

简直惨不忍睹。

「别看了,我们走吧。」

我脚步踉跄地任由赵岩拽着。

大脑中一片混乱。

我目光呆滞地看着玩具人偶接过我俩的导览图,「咔嚓」一声盖下印章。

「赵岩,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赌了一把,没想到赌对了。」

赵岩扭头看向我,说道:「你仔细想想,刚才广播提到的规则里,并没有明确要求游客必须坐上座椅,全程参与游玩,不是吗?」

我木然地瞪大眼睛,回想起参加旋转木马和激流勇进时听到的广播。

确实如赵岩所说,规则里都强调了游客必须坐上木马和游船。

但魔幻大风车的规则里却没有这一条。

「也就是说,其实魔幻大风车这个项目,什么都不用做就能通关。」

听完赵岩的解释,我迟钝的大脑才逐渐地把思路捋顺。

魔幻大风车的通关方法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堪称无解。

对于那些初次选择游玩项目的人来讲。

慌乱之下,他们会迫切地在30秒钟里挑选座位。

而对于已经参加过其他项目的人。

则会形成思维定式,很难察觉到规则里的漏洞。

不管参与者如何努力。

只要他选择坐到座椅上。

就已经没有活路了。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魔幻大风车这个项目真正的恐怖之处。

原来是规则本身。

我不由得看了赵岩一眼。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聪明。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如此冷静、敏锐的思考能力。

如果没有他的话。

恐怕我早就像其他人一样。

惨死在魔幻大风车上了。

想到这。

我不禁为自己的幸运感到庆幸。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项目。

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9.

当我和赵岩来到靶场射击的场地时。

得知必须两人一组,共同报名才能参与游玩。

排队的人当中。

有些本来就是搭伙来的。

另外的一些就在临时找人组队。

等凑够十组人,进入到会场后。

我才发现事情有点儿不对劲。

我和赵岩分别被玩具人偶带到靶场的两边。

中间大概隔着10米左右。

面前有一张桌子。

上面摆着一副无线耳机和一把手枪。

当我走到指定位置后。

身旁的玩具人偶突然掏出一副手铐。

将我的手腕拷在了桌上凸起小栏杆上。

那个玩具人偶的力气大到惊人。

根本没给我反抗的机会。

桌子像是焊在地上的,根本拽不动。

紧接着玩具人偶提醒所有人戴上耳机。

冰冷的电子声从耳机里传来。

「亲爱的游客们,靶场射击的游玩规则如下:」

「游玩开始后,双方轮流交换,对同组游客进行射击。

「每人每次仅能射击一次,射击后扳机将自动上锁。

「未经其他游客许可,不可射击其他小组的游客。

「率先击毙同组游客者可获得通关印章。

「靶场射击游玩时长:不限时。」

听完这些规则。

我惊恐万分地看着面前桌子上的手枪。

每一根神经都为之颤栗。

扳机上的锁已经自动地弹开了。

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时。

耳机里忽然响起了赵岩的声音。

「陆阳,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忙不迭地回道:「能,我能听到!」

「果然是这样,」赵岩在那边轻叹了口气,「我想这副耳机的作用就是,在对方射击期间,另一个人可以用言语干扰对方。」

「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干扰你的。」

我完全听不懂赵岩在说什么。

我怎么可能会对他开枪!

「肯定有办法的,」我有点儿慌了,语无伦次地说,「肯定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咱俩一起通关的。」

「陆阳,你还没明白吗?」赵岩顿了顿,继续说,「在任何一场游戏里,规则都是绝对的,没有人能越过规则。」

赵岩的话如同冬天里的一盆冷水浇灌下来。

让我瞬间从头顶凉到脚底。

耳边开始响起连续不断的枪声。

不停地有人中弹倒下去。

而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心跳如擂鼓。

站在我旁边的一个男生忽然开口喊我。

「喂,咱俩要不要交换射击对象?」

我愣愣地转头看向他,一脸茫然。

「规则里不是说,不能射击其他小组的游客吗?」

「刚才规则里说的是,未经其他人允许,不能射击对方小组的人,」那个男生摘下耳机,语速飞快地解释说,「但只要对方同意,就可以互换射击对象了!」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竟然还可以这样?

我看到男生的对面站着一个女生,情绪很激动,正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

「她、她是我的女朋友,」那个男生别过脸,显得有些愧疚,「我实在不忍心开枪,所以只能……」

所以只能找别人开枪杀自己的女朋友?

「你是不是也没办法动手?」男生主动地岔开话题,指着赵岩,表情扭曲到近乎癫狂,「只要你同意,我就帮你解决掉他,你来解决掉我女朋友,怎么样?」

我的喉咙仿佛被棉花塞住,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地摇头。

那个男生低声地咒骂一句,扭头去找另一边的人了。

「陆阳,你没必要这样。」

耳机那边又传来赵岩的声音。

「如果换作是我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向你开枪的。」

「你闭嘴!」

我颤抖着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那把枪。

冰凉、沉重的触感握在手里。

我下定决心。

猛地抬高手臂。

对着天空开出了一枪。

随后枪上的扳机再度上锁。

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浑身被汗水浸湿。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良久过后。

我听到耳机里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赵岩拿起枪,笔直地伸出手臂。

我的心猛然缩紧。

「其实规则里确实有一个漏洞。」

我听到赵岩说。

「那就是,我也算同组游客。」

我愕然地瞪大双眼。

看到赵岩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等等,你要做什么?!」

我情不自禁地大喊出声。

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冲出去。

手腕处却传来一阵剧痛,整条胳膊险些脱臼。

我远远地看到,赵岩像是笑了一下。

「做朋友该做的事。」

下一秒。

枪声从耳机里传来。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骤然间,我的时间感仿佛被拉伸了数十倍。

我眼睁睁地看着子弹贯穿他的头骨。

从另一端穿射出来。

在半空中溅起一朵血红色的花。

所有的图像似乎都在用极慢的速度播放。

赵岩的身体极其缓慢地瘫软下去。

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木然地跪倒在地。

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

耳机里,赵岩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替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们还会再见的。」

我的心头似有刺骨寒风袭过。

盈溢着难以形容的悲伤。

我握紧拳头。

指甲刺穿手心。

我试图用疼痛来代替心里那难以言喻的难过。

却根本毫无用处。

玩具人偶不带任何感情的声线再度响起。

「恭喜游客顺利通关,欢迎下次再来。」

10.

我将导览图递给出口处的玩具人偶时。

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样麻木。

内心没有丝毫喜悦。

「审核通过,请通行。」

我步伐沉重地迈开脚步。

安然无恙地穿过闸机。

伫立在无尽的黑暗当中。

无比茫然。

接下来我该去哪儿?要做什么?

刹那间。

我猛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脑袋里好像被塞进一台破损的收音机。

刺耳的蜂鸣声在两耳之间左冲右撞。

当我重新睁开眼时。

明亮的光线格外刺眼。

各种喧闹的声音涌入脑海。

我茫然地看着眼前欢声笑语的游客。

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名叫「欢乐谷惊魂夜」的场馆前。

门口摆着几个真人高的蜡像。

那些蜡像有的表情惊慌,有的表情沉稳。

给人很强的拟真感。

有不少游客都在跟那些蜡像合影留念。

我想起来了。

那是欢乐谷近期开发的一个VR体验项目。

而我和赵岩,都是里面的剧情人物。

这时,我听到一个小女孩脆生生地说。

「妈妈,这些蜡像怎么好像少了一个人?」

「别瞎说,你这个冰激凌还吃不吃,不吃我扔了。」

「我吃!」

我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连忙低下头,匆匆地走开了。

温暖的阳光倾洒下来。

却始终无法祛除我身上的寒意。

就在刚刚。

我的脑海里被某种未知力量灌输进了无数信息。

令我浑身乏力。

赶忙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休息。

经过消化整理之后。

我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充满更多「规则」的世界。

先前我游玩过的那四个项目,更像是某种启示。

为来到这个世界而给出的启示。

旋转木马代表必要时可以不择手段。

激流勇进是提醒要保护好自己。

魔幻大风车是规则允许存在漏洞。

而靶场射击则是关于自私和无私之间的抉择。

光速恒定、万有引力、生老病死……都是这个世界不可逆转的「规则」。

无形中,我仿佛感知到了有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

制定下了这些「规则」。

可倘若真是如此的话。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赵岩并没有真正地死去。

他依然还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

我倒吸一口凉气。

突然想起赵岩对我说的那句话。

「我们还会再见的。」

难道他早就察觉到了这一切,所以才主动地对自己开枪,先送我离开?

既然这样的话。

如果我遵循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直到最后,我会进入到下一个新的世界吗?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我给不出答案。

而接下来我意识到。

或许我也不是第一个通过这种方法,跨越到这个世界的人。

我缓缓地抬起头。

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的景象。

陷入了更加漫长的沉思。

编辑于2022-08-·

这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一次,让我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害怕。

先说一个前提。

相信大家对军人的一些内容会很好奇。

尤其是涉及一些特殊任务的时候,一切都是需要暂时保密的,甚至是永远不会让你知道。

我经历过的就是这样一次任务。

也是因为这一次的任务,让我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认知,彻底地改变了我整个人生……

1.

事情发生在我入伍第二年的时候。

当时我也没有其他的想法,因为很适应这里的节奏,想着留在部队,六月份就预提了士官。

具体下来要到十一月份。

当时我的各项成绩还是比较优秀的,所以在转士官这方面几乎没有任何的担忧。

结果就在六月末。

我的班长把我叫了出去,说是连长找我。

我还挺好奇的,虽然说我和连长的关系也算是不错,但这还是头一次专门找我。

期间我还问班长,想具体了解一下是什么事情。

班长只是皱着眉头,说他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感觉不是什么好事,让我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一路上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是不是哪里犯错误了,也没有任何的头绪。

很快见到了连长。

本来班长还想留下来跟我一起听听,让连长摆手赶了出去。

我也不算是什么老兵油子,看着连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老老实实站在一边。

连长倒是非常地客气,对着我笑着说道:「不用这么拘谨,坐下来聊吧。」

我说是。

看着连长坐下来,我也就坐到了对面,内心当中的疑惑也变得更加剧烈。

连长还非常客气地给我递了一支烟。

烟我是接下来了,但是没敢当面抽,不过总算是轻松不少。

至少不是我的问题,否则这个时候早就被一顿臭骂了,绝对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

连长看我的样子也就没有继续客气,只是笑着问道:「是独生子吧?」

我点头答应。

「那就好,是这样的,有一个任务你准备一下,需要你出去一趟。」

连长直接对着我说道。

任务?

我有些好奇了,也参与过不少任务,但是专门让我去做的任务是从来没有过的。

虽然说心里面有点胆战,嘴上却非常认真地说着绝对会完成任务。

连长似乎是知道了我的想法,对我说道:「放心,不是你自己一个人,咱们连算上你一共五个人。」

听到这儿我轻松很多,心想着不是单独任务就好,不然也没有什么太多的经验。

我也就询问了一下这一次任务究竟是做什么。

连长让我不用多问,少说话,多做事就好,之后根据安排行动就好,我也不是什么负责人,只是其中的一名队员而已。

在部队就是这样,不该知道的事情,不要随便打听。

可这是第一次在没有熟悉战友的情况下出门,我还是问了一下去哪里。

连长只是说了两个字。

东北。

2.

其实在听到东北两个字的时候,我倒是没有多想什么。

因为我们部队所在地就是在东北。

具体东北哪里,相信连长也是不会和我多说的。

有趣的是,连长和我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说这一次的任务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可能会有些危险,同样机会也是很大的。

我不是要转士官,想留在部队吗。

这次任务完成后,只要我愿意,我在部队待一辈子都没有任何的问题,而且会提高各方面的待遇。

说不心动绝对是假的,本身年纪就不是特别大,被这么说几句,顿时觉得自己马上要成为香饽饽了。

连长还特意让我不要和其他人说这件事情,等他安排就好。

回去后班长也没有问我具体什么事情,只是提醒我,无论做什么,要注意安全。

我认真点头说是。

几天后的晚上,七点左右。

连长开了一个会,除了我参加之外,终于见到了和我一同执行任务的另外四人。

虽然是同一个连队的,但也不可能都很熟悉,平时都有自己的事情。

只是有一个女的我认识,是一名军医,之前找她看过病。

开会的过程很短暂。

连长只是叮嘱我们听话,等到了任务地点,听安排就好,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没让做的绝对不能做。

在说这话的时候连长一脸严肃。

我们点头说是。

开完会我们就被带到了一辆军车上,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除了我们连之外,还有其他的人也一起走。

我约莫看了一眼,差不多有三十人。

我们还没有在一辆车,似乎是一个连队,五个人坐一辆车。

因为天黑,加上军车比较严实,我们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大家都有点疲惫,也就互相聊了一起。

说一些是一个连队的,都是战友,出门在外要互相照顾一类的话。

当然。

最重要的事情自然是这件任务。

我以为也就是我不知道是出去干什么,谁想到大家都不清楚,我知道还比他们多知道一个就是在东北这边。

而且开车的似乎不是我们部队的。

大家都没有见过。

本来想搭茬问一下的,还是被女军医给拦住了,说等到地方可能自然就清楚了。

我也没有多说什么,这里面数我的资历最低,自然是听话就好。

不过在闲聊中我倒是注意到了一个特殊的点。

就是大家的年龄都是22岁,而且都是属鼠的。

我是因为入伍比较晚,才还没有转士官呢,所以年龄才一样。

突然间,我想到了连长之前问过我是不是独生子女,也就问了一下他们。

果然。

和我想的一样,车上的人也都是独生子女。

这么多的相似点,无疑是让这一次的任务增加了一丝神秘的面纱。

3.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来到了一处深山当中。

而且道路也变得越来越差,给我晃得感觉都要吐出来了。

就在大家很疲惫的时候车终于停了下来,我们听着指挥全部都下了车,总算是看到了外面的样子。

非常浓密的树林,我并不清楚来这里究竟是做什么的,只是内心当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正式地点名后,有一个似乎是一直在这里等待的少校带着我们开始步行往里面走。

期间也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是告诉我们跟着他走。

走了四个小时左右,终于看到了隐约的火光,显然除了我们之外,已经提前有人在这里做好了准备。

靠近发现是一处非常平整的营地,一个大校板着脸站在那里。

我站的位置比较靠后,看着领着我们过来的少校和那名大校似乎交流了些什么,那个大校也不时地看向我们点头。

几分钟后,那名大校走了过来对着我们说道:「大家辛苦了,先好好休息一下。」

说完话他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这一路确实有些累,哪怕我们身体素质很不错,经过这样的舟车劳顿状态也不是特别地好。

很有意思的是,休息的时候,我们依旧是被安排每个连队的五个人住在一起,女军医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照顾,和我们住在一起。

大家虽然累,睡意却不是很足,都很好奇这次任务到底是什么。

都已经过来了,依旧没有任何的安排,总感觉是在故意隐瞒某些事情。

期间我上了一趟厕所,也就是去旁边树丛中找个地方解决一下而已,回来了的时候,没想到碰到了那个带着我们步行过来的少校。

我过去介绍了一下我自己,询问道:「我们都已经过来了,究竟让我们做什么啊?」

少校明显地皱了一下眉头,语气有些冷地说道:「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之后会安排的。」

我点头答应,内心却有些不爽,不说就不说呗,非要搞出欠你钱一样的表情。

回去后我总算是睡着了,天色也逐渐地亮了起来。

隐约间就听到外面有搬东西的声音。

大家也都被叫起来,全部都走了出去,不少人都带着黑眼圈,显然并没有休息好。

谁想到,大校第一句话就是让我们把武器全部都上交,旁边有专门的空箱子保存我们的武器。

我也没有多想,毕竟之前连长交代了,来到这里后听这里负责人的安排就好,不多想,不多问。

第二件事就是给我们分发这里的武器。

我打量了一下,步枪都是一样,不过刚一上手就觉得似乎稍微轻那么一点。

基本上天天都摸枪,有任何一点变化都可以感觉到的。

分发完武器,大校给我们简单地说,武器人手一把,弹夹也只有一个,并没有备用弹夹,除非危及生命,否则不得开枪。

除此之外,强光手电、信号弹什么的全部都配齐。

更加有趣的是,每个人竟然发了一个锦囊,让我们一定要随身携带,哪怕就是拉屎也必须放在身上!

我可以感受到大校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认真地放在了自己的衣服中。

一切过后,大校开始正式分配任务。

我内心还有点小兴奋,毕竟第一次参加这种特殊任务,感觉有点不一般。

任务听起来很简单。

我们不同的连队,分批次进入丛林深处进行巡逻,每个队伍巡逻八小时,三班倒。

期间无论是听见什么,看见什么,或者遇到什么,都不要慌张,装作不知道就好。

若是失散的话立刻用信号弹。

至于巡逻什么,到底看守什么,全部都没有说。

巡逻从今晚零点开始,接下来就是让我们各自回帐篷休息,养精蓄锐。

4.

回到帐篷,除了我之外,其他四人的表情并不是特别好。

我问怎么了。

其中一个回答说这次任务绝对没有听起来这么简单,似乎有什么特殊的存在,否则不会如此。

虽然他没有明说,可大家都知道,我们接下来遇到的很可能不一定是人。

「枪摸起来有点轻。」

另一个队友摸着枪仔细地打量着。

那个时候的我毕竟入伍时间是里面最短的,也就更加大胆一些,仔细观察着,把弹夹拿下来后,终于明白。

不是枪轻,是子弹有些问题。

我拿出来了一颗子弹,外表没有太大的区别,感觉却更轻,我开始拆子弹。

大家看到我这样也没有制止,毕竟都挺好奇的。

现在是在帐篷里,你不说我不说自然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果然。

和我想象的一样,子弹拆开后,里面竟然是灰色的粉末,仔细闻了闻有点像中药的药材一样。

「你们看看。」

我给他们看了一眼,大家都仔细拿在手中揉搓一下,粉末很细腻,就是不清楚究竟是什么。

女军医应该算是最熟悉的,依旧无法辨别是什么,只能说像中药,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拆开后想要再安上就难了,我干脆把那个子弹放到了衣服里,反正不一定能不能用到,先留着再说。

至于那个锦囊本来我想要打开的。

不过被缝得很严实,我也就没有拆开,不然被发现也不是特别好。

现在不是在连队,在外面呢,还是要更加守规矩一点。

休息过后,到了晚上零点。

我们和不同的几支队伍开始第一批进行巡逻,五个人都是一起行动的,大晚上的在丛林里都容易走丢,还专门做了标记,免得找不回来。

丛林里正常来说野兽啊、鸟啊什么的会挺多,至少可以听到声音。

我却注意到,明明是晚上,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是我们五个人的脚步声。

大家速度并不是特别快,也没有过多的交流,心里都比较紧张的。

我们也都带着食物和水,不时地可以停下来休息,除了我们五个人之外也没人管,自然可以轻松很多。

天已经亮了,我们开始原路返回,等回到营地也差不多正好八个小时。

虽然说这一晚感觉有点吓人,却什么事情都没有遇到,让我的心情放松了很多。

看来是自己吓自己,不就是正常的巡逻任务吗。

可是。

就在我们非常轻松,甚至是互相先聊着往回走的时候,听到了枪声!

还是连续的枪声!

距离我们的位置并不是特别远。

大家互相对视一样,互相说了几句话,还是准备过去看看!

大约十几分钟!

我们总算是来到了枪声所在地,我第一眼就看到有两个人倒在地上,旁边还都是血。

其中一个腿部中枪,正龇牙咧嘴地按着伤口。

另外一个人则是胸口中弹,已经晕倒!

而在旁边。

两个人正将一个人狠狠地按在地上!

地上的人一脸的惊慌,嘴中不断地大喊着:「和我没关系,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反复地重复着这句话!

5.

说句不好听的,我当时已经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

脑袋里面第一个想法就是敌袭!

「警戒!」

我好几个队员第一时间拿起枪观察周围,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随后就被那其中一个按着自己队员的人喊道:「没有别人,过来帮我们一下,按住他!」

我们立刻过去帮忙!

一上手我才发现,那个不断挣扎的人力气非常大,也就是我们这些当兵的力气比较大,换做是普通人,恐怕没有四五个人都无法按住他!

他依旧在不断重复着「和我没关系」这类的话。

女军医还是非常冷静的,不断对着他安慰道:「放心,有我们在没事儿,我们知道和你没有关系。」

事后我也才知道,在对方接近于精神崩溃的情况下最好想办法顺着他来,否则只会让他的情况更加糟糕。

果然。

大约五分钟左右,那个人总算是冷静了下来,不过眼神当中的那种恐惧还是无法掩饰了。

我也松了一口气,额头上都冒着虚汗。

并不是累的,而是吓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好的一个巡逻的队伍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刚刚没来得及回想,现在我才看清楚。

这几个队员,正是和我们同批次巡逻的小队,只不过负责的区域不同。

他们这个小队也有军医,正在过去检查包扎伤口,我们的女军医也过去帮忙。

我也就对着旁边的一个正在不断大口呼吸的人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别说了,真他妈的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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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还有点心有余悸,抱着枪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给我们说了事情的经过。

本来事情是一切正常的。

和我们差不多,因为已经天亮,正准备往回走。

那个之前被按在地上的队员要去上厕所,就跑到了后面没人的地方。

可是好一会儿也没有见他回来。

他们刚准备过去,就听到了喊声,什么「别过来」这种话,一直在喊着。

当他们出现,准备问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对方直接拿枪对着他们射击!

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

一人腹部中弹,一人腿部中弹,其他二人都躲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在一起的战友怎么突然对自己人动手!

随后几分钟就发现,他似乎不是很受自己的控制,口中一直喊着「对不起」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到处射击。

一直到他步枪子弹全部打完,之后被他们两个人控制。

没多久我们就过来了。

听到这些话,我和身边的几个队员面面相觑。

听起来总感觉有点玄乎,不过很明显,对方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这到底是什么鬼任务啊……」

那个人有忍不住骂了一句,骂归骂,也算是发泄了。

好在那两个人只是受伤并没有危及生命,否则被自己的战友杀死,就太倒霉了。

「子弹是特殊制造的,不是特别严重,但必须要早点回营地,否则发炎就糟糕了。」

女军医大致说了一下情况。

我们也没有耽搁什么,这个时候就不要在乎是否八小时的问题,抓紧把这两个伤员和另一个精神状态有问题的人全部带回去才是关键。

我和另外一个队员扶着那个腿受伤的,身体上的沉重几乎已经忘记。

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压力。

特殊而神秘的任务,我们都是同龄同属相的人,还都是独生子,来到这里后发现的特质子弹,锦囊……

现在又发生了队友互相残杀的事情。

这一次的任务,或许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加地棘手和凶险。

6.

也就是一个小时左右,我们就回到了营地,第一时间把伤员安排好。

这时大校也来了,问了我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把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我本以为大校至少会惊讶一下,但他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而是转头对着那个现在已经冷静下来的队员问道:「锦囊呢?」

「在、在包里。」

那个队员低着头说着,出现了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会很难受。

「我不是告诉你贴身携带吗?」

大校继续对他说道,见他没有再说话,也就摆了摆手,让我们去休息吧,他去安排让其他人继续巡逻,让我们不要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说不放在心上是假的,我们回到帐篷的时候都忧心忡忡。

对于今天出现的事情都一言不发。

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说了一句:「不会有鬼吧?」

就这一句话,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我。

还是在我旁边的一个老兵皱着眉头对着我说道:「别瞎说,想什么呢,好好休息,之后继续完成任务就好!」

我也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因为我知道,我把所有人内心真正的想法说了出来,现在并不是一件好事,只会让我们更害怕。

第二天出任务我们是在白天,这让我们也算是轻松一些,不然内心压力很大。

这似乎是大校故意这么安排的。

我还询问了一下昨天和我们一起回来那几个队员的情况。

两个受伤的人被安排送下山了,至于那个精神状态出问题的,继续留下来完成任务,大校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他没有问题。

我们这班巡逻是早八点到下午三点。

都是白天,自然也不需要有太多的担心,带好物品我们准时巡逻。

巡逻的位置我们准备按照昨天的道路走,毕竟那么晚都没有出问题,白天就更不会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我们简单吃了一口饭。

吃过饭后却发现了不对劲儿。

因为我发现周围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可能有人会想着,没有声音不是很正常吗,尤其在深山里,可这一次是周围的队员都消失了!

我瞪大了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前一秒还在一起吃饭呢,怎么突然间就一个人都没有了呢!

我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磕磕巴巴地小声喊道:「有、有人吗!」

我不敢大声,主要是怕没把自己的队友招呼过来,却招来别的东西。

我仔细向周围寻找了一下,并不敢距离太远。

想都没想。

我直接拿起信号弹,对着天空开了一枪,心想着在这里等着,总会有人注意到我的。

可随后,我发现,竟然有声音在旁边,可一个人都没有。

我的手臂、肩膀似乎被什么东西牢牢地卡住!

动弹不得!

下一刻,我就觉得我的脸被狠狠打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习惯性地我就一声:「操……」

咧了咧嘴抬起头发现,自己的队员竟然就在自己的旁边!

两侧被两个队员牢牢地把持着!

面前女军医刚刚伸手的动作还没有收回去,我立刻明白,是她打的。

「靠,打我干嘛啊!」

我忍不住对着她喊道。

「你疯了吗?」

女军医皱着眉头看着我,似乎是确认我现在是否清醒。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看到人了,让我松了一口气,对着旁边的队员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行了,别抓着我了,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刚刚一个人都没有,就丢下我一个人,太不够意思了吧?」

「我们一直都在你的旁边,只是你一直在发疯转圈圈,还拿出信号弹……」

女军医说到这儿。

我看向旁边,大家点头确认了这个说法,我就觉得脑袋「嗡」地一下,有点天旋地转的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

想起昨天那个向自己队友开枪的人。

我该不会也惹到脏东西了吧……

7.

我顿时感觉到一阵后怕,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对当时的我来说,哪怕是心里面其实已经有这方面的猜测,可当真正遇到后就是另外一种概念。

大家询问我现在的情况。

我表示歇一歇就好,没有任何的问题,至少没有被附身什么的。

最多也就是被遮眼了。

十几分钟后,我们再一次继续巡逻,这一次大家的警惕性变得更强,巡逻的速度也并不是特别快。

好在接下来并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回去的路上,看着大家沉默不语,毕竟是我遇到了问题,只是简单说了一句:「这回大家应该相信了吧。」

大家用默认的方式认同了我的想法。

我并不是为了让大家害怕,只是想着谁是不是有什么办法来避免遇到这些东西。

大家纷纷出主意。

又说用童子尿的,阳性比较充足。

当问谁是童子时,顿时所有人都是低头沉默,我都想骂一句,没一个好玩意!

当然。

也包括我自己在内。

还有什么说脏话,说这样就可以吓走鬼,还有说什么走路别回头,不是说肩膀有火吗,回头就灭了一类的。

不过,很快我们的一个老兵又出了一个主意。

说姨妈巾!

尤其是那种带血的就更好了!

我突然觉得这东西似乎也很好用,以前看鬼片还是什么的时候,似乎听到过这个说法。

一时间我们所有人都看向了女军医。

女军医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我们也是一阵干咳,确实不太合适。

但毕竟遇到了问题,女军医在几分钟后听起来很平静地说了一句:「没到日子呢。」

大家也没有接下茬。

很快回到了营地,我找到了大校,说了我今天遇到的问题。

大校只是对我说知道了,不要把今天的事儿放在心上,让我调整好状态。

说句不好听的,我当时真想要狠狠骂他一顿,有什么事就说清楚呗,一直他妈的藏着掖着的。

但碍于身份,和现在的情况,我还是忍下来了。

否则在这种地方,倒霉的一定是我。

现在说起来似乎挺起劲儿的,可能认为我比较怂,但你们认真思考一下就会清楚,我那个时候的选择绝对是最正确的。

在接下来的几天倒是比较正常,我们并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其他小队就没我们这么幸运。

遇到什么事儿的都有,说看到红衣女鬼的,还有说遇到老太太让他喊奶奶的,疯的,甚至是直接减员……

在这里,似乎已经成了一个非常正常的事情。

而且并没有任何增员的意思。

我有些时候甚至在心里面吐槽,是不是准备把我们全部霍霍死,才算是结束。

总算是明白了走之前连长为什么会说任务完成后一切都好说的意思了。

大约我们来到这里一个月的时候。

我们小队,包括我在内,五个人差一点直接团灭!

8.

那天我们还是和往日一样进行巡逻,而且还是在白天。

虽然说在这里,白天黑夜都很危险,但偶尔透过树林照射进来的阳光还是会让我安心很多。

因为有了警戒,我们之间相隔最多不会超过两米,不然走丢了很容易出现问题。

在前进的过程中,我们还是轻松很多的。

这么久以来,也算是掌握了一定的规矩,虽然不一定好用,但也是经验积攒下来的,就是基本上出事儿的都是在回去的路上。

谁想到,这一次,我们出问题就出现在了前进的路上。

这趟路我们已经走了一个月,但依旧是每天都重新弄标记,我就是专门负责这个的。

一开始我做这个,还有人笑话我,现在不少的小队都有样学样,也算是变相的记录。

大约巡逻两个小时的时候,女军医发现了问题,回头对着我问道:「今天的标记是什么?」

「月亮。」

我随意地回答了一句。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女军医伸手指了一下旁边的一棵树。

那棵树上面有着非常多的符号,都是我每天记录下来的,而在最下面,已经有了一个月亮的标记。

「这……」

那一瞬间,我都感觉到了背后有点发凉。

其他三人表情几乎和我一样,身体显得有点僵硬:「你确定这是你画的?」

「嗯。」

我点了点头,无比确定,就连深浅都一模一样,不可能有人随意地模仿,至于其他小队过来就更不可能了。

一个月的时间,每个小队的巡逻范围早就确定,根本不可能走到这边来。

沉默了几分钟,其中一个人非常认真地说道:「继续向前吗?」

毕竟已经遇到了危险。

「继续。」

经过了研究后还是决定继续向前走,刚刚可能也是不小心走错路了,都有可能的,哪怕可能性很低。

可在两个小时后,我们又回到了刚刚的那个位置。

而且周围已经开始起雾,刚开始雾还十分稀薄,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太大的感觉。

好似就是在不知不觉间,我们才发现了不对劲儿。

等发现的时候,早就已经被这雾气所笼罩。

站在原地,我手里的枪也忍不住握紧了几分,说道:「用信号弹吧,我怀疑可能遇到了鬼打墙。」

鬼打墙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其他几个人表示同意。

我立刻向天空打了一枪信号弹,准备等待救援,既然自己出不去,那么让别人来找到我们就好。

等了一个小时左右,一个人都没有出现。

其他人分别都用了信号弹。

结果同样如此。

我们谁都不知道,问题究竟出现在了哪里!

大家开始用其他的方法,骂人、尿尿、吐口水,什么恶心就用什么,这个时候可不能顾忌面子的事情。

就连女军医都拿出了姨妈巾,我看到的时候都愣了一下,不过很快明白应该是女军医专门留下来的,可依旧无济于事。

雾气也逐渐变得更大。

当时给我的感觉就是,恍然之间,周围已经变得静悄悄的。

我真的就是眨了一下眼睛而已!

已经变得空无一人!

9.

我的心跳明显变快了许多,不过还是努力地克制这来自内心的和外界带来的恐惧感。

之前已经被遮了一次眼,知道保持冷静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否则胡乱行动,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甚至可能让自己的队友受伤。

几分钟后,周围的一切没有变化,我尝试着小声呼唤了几声队友的名字,除了我的声音之外,没有任何的回应。

双手拿着枪保持着非常高的警惕,手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还是准备四处看看,不能坐以待毙!

我走得非常地慢,耳朵里听到最多的就是自己的脚步声,以及踩到树枝的声音。

「来啊……」

突然一个声音出现在了耳边。

我猛地激灵了一下,立刻看向前方,皱着眉头喊道:「谁!」

这个时候我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湿,因为这个声音我之前从来没有听到过,绝对不是自己的队友。

「来啊……」

声音还在继续。

我咽了一口口水,慢慢地缓步向前,眼睛都不敢轻易眨动,生怕因为自己眨眼,什么东西会猛地出现在眼前。

大约走了能有十米,隐约间我看到一个比较苗条的身影在不远处出现。

微微眯起眼睛,大致可以感觉到似乎是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子。

但并无法看清楚她的样子。

她正在对我做着招手的动作,一边轻声地让我过去。

「你是谁!和你说我是当兵的!最不怕你们这些东西!最好不要招惹我!」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坚定一些,装腔作势说的就是我现在的状态。

小时候就听老人说,若是遇到鬼绝对不可能虚,那东西最是欺软怕硬!

对方不为所动,声音却好似近了很多。

「来啊……」

我说不害怕都是假的,咬牙切齿地直接喊道:「你他妈的别装神弄鬼的,再说话老子就开枪了!管你是人是鬼!给你5秒钟时间赶紧给我滚!」

「5!4……」

我第一次觉得,5秒钟竟然如此漫长,在数到1的那一刻,我还是选择了开枪!

「砰砰砰……」

我冲着那个影子的方向射击!

前面几发可能还算是稍微稳定很多,后面的子弹我自己都感觉到打跑偏了!

没办法,这种情况下,任谁也不可能保证拿出平时的水平,能够做到开枪都算是比较牛逼的,至少我后来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一梭子子弹,几秒钟就让我打没了!

我的眼睛已经不知道怎么地早就闭了起来,等睁开眼睛的时候,空无一物,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腿软的感觉立刻出现,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选择了最近的一棵树靠着。

终于有时间思考了一下。

红衣女鬼……

似乎之前听说有其他小队的人遇到过,不会就是刚刚我遇到的那东西吧?

我忍不住暗骂一句,真他妈的晦气!

话归如此,我突然想到了另外一样东西,那个锦囊!

我从自己的裤衩子里面掏了出来,这东西要贴身保管,一开始我就是放在兜里面,感觉不保险,干脆放在了裤衩里,绝对贴身!

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那个锦囊一样的东西撕开,里面有一张纸,是黄纸!

打开后我才注意到,这竟然是一张符!

10.

上面也不知道画的是什么,更加验证了,似乎这东西早就预示了。

还不由得我多想,不知道是这张符起了作用,还是说其他的原因,雾气似乎渐渐地散开了。

约莫有十多分钟时间就彻底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我想都没想,寻找之前留下来的记号,立刻向外面走。

内心的慌乱让我早就忘记了一切,说句不好听的,当时我已经顾不上自己的队友了,只想着立刻回到营地!

走了接近一个小时,远远地我就看到了几个人影,通过身上的配置就知道,是这一次任务小队的人!

「有人!」

还不等我开口,对面就已经注意到了我,用枪对准我,询问我的名字。

我立刻把名字说了出来,他们似乎表现得很意外,对我说了一句话就是……你竟然还活着!

我骂了一句,说怎么可能死。

但说完这句话,我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身上的无力感立刻出现,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好像真的死了一样!

等我再一次醒过来,我已经是在营地里面了。

躺在病床上,恍然如梦。

旁边有照顾我的人发现我醒过来了,第一时间把大校叫了过来,我也没有说太多的话,先吃了点粥才终于可以开口。

大校问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说了一下遭遇,前前后后几个小时,真就是比我上半辈子还要精彩。

大校足足沉默了几分钟,才对我说道:「几个小时?你们已经失联一周了。」

更准确地说是六天半!

听到这话,我张了张口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因为没有必要骗我。

一旁的军医也解释了,我之所以晕倒就是因为一直没有吃东西,也没有补充任何的水分,在那种状态下,竟然还可以找到其他小队的人,绝对算得上奇迹。

过了好久我才彻底消化了眼前的情况。

在我的意识当中可能才几个小时,但真正的时间已经接近一周,我差点被饿死……

其他的队友算是因为我获救了,其他的小队寻找了三天没有找到我们,就重新分配了巡逻的区域。

因为遇到了我,又重新搜索了一下,找到了其他的四人。

状态和我如出一辙。

都是身体脱水导致营养不良,但没有危及生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们休息了一周,并没有离开这里,虽然说没有去巡逻,但也做起了后勤的工作。

从第一天过来,两个月,我们剩下所有的人集合,统一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们一同过来的五人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是念叨了一句,活着就好。

重新回到了连队,我的士官也成了,似乎一切都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又过了一段时间,连长把我们五个人再一次召集到了一起,给我们分别发了一个个人三等功的奖章,也没有说太多的话。

我明白,这应该是那段时间的另外一个特殊的奖励。

按照我之前的想法是一辈子留在部队,可我最终也就又待了四年就选择了退伍。

因为每天晚上,我总能够梦到那天我遇到的场景。

有个红衣女人对着我招手,轻声呼唤着「来啊」这样的话。

直到现在。

我还是不知道,我们那次去的特殊任务究竟是为了什么……

编辑于202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