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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节 特殊任务

第 40 节 特殊任务

这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一次,让我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害怕。

先说一个前提。

相信大家对军人的一些内容会很好奇。

尤其是涉及一些特殊任务的时候,一切都是需要暂时保密的,甚至是永远不会让你知道。

我经历过的就是这样一次任务。

也是因为这一次的任务,让我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认知,彻底地改变了我整个人生……

1.

事情发生在我入伍第二年的时候。

当时我也没有其他的想法,因为很适应这里的节奏,想着留在部队,六月份就预提了士官。

具体下来要到十一月份。

当时我的各项成绩还是比较优秀的,所以在转士官这方面几乎没有任何的担忧。

结果就在六月末。

我的班长把我叫了出去,说是连长找我。

我还挺好奇的,虽然说我和连长的关系也算是不错,但这还是头一次专门找我。

期间我还问班长,想具体了解一下是什么事情。

班长只是皱着眉头,说他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感觉不是什么好事,让我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一路上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是不是哪里犯错误了,也没有任何的头绪。

很快见到了连长。

本来班长还想留下来跟我一起听听,让连长摆手赶了出去。

我也不算是什么老兵油子,看着连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老老实实站在一边。

连长倒是非常地客气,对着我笑着说道:「不用这么拘谨,坐下来聊吧。」

我说是。

看着连长坐下来,我也就坐到了对面,内心当中的疑惑也变得更加剧烈。

连长还非常客气地给我递了一支烟。

烟我是接下来了,但是没敢当面抽,不过总算是轻松不少。

至少不是我的问题,否则这个时候早就被一顿臭骂了,绝对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

连长看我的样子也就没有继续客气,只是笑着问道:「是独生子吧?」

我点头答应。

「那就好,是这样的,有一个任务你准备一下,需要你出去一趟。」

连长直接对着我说道。

任务?

我有些好奇了,也参与过不少任务,但是专门让我去做的任务是从来没有过的。

虽然说心里面有点胆战,嘴上却非常认真地说着绝对会完成任务。

连长似乎是知道了我的想法,对我说道:「放心,不是你自己一个人,咱们连算上你一共五个人。」

听到这儿我轻松很多,心想着不是单独任务就好,不然也没有什么太多的经验。

我也就询问了一下这一次任务究竟是做什么。

连长让我不用多问,少说话,多做事就好,之后根据安排行动就好,我也不是什么负责人,只是其中的一名队员而已。

在部队就是这样,不该知道的事情,不要随便打听。

可这是第一次在没有熟悉战友的情况下出门,我还是问了一下去哪里。

连长只是说了两个字。

东北。

2.

其实在听到东北两个字的时候,我倒是没有多想什么。

因为我们部队所在地就是在东北。

具体东北哪里,相信连长也是不会和我多说的。

有趣的是,连长和我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说这一次的任务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可能会有些危险,同样机会也是很大的。

我不是要转士官,想留在部队吗。

这次任务完成后,只要我愿意,我在部队待一辈子都没有任何的问题,而且会提高各方面的待遇。

说不心动绝对是假的,本身年纪就不是特别大,被这么说几句,顿时觉得自己马上要成为香饽饽了。

连长还特意让我不要和其他人说这件事情,等他安排就好。

回去后班长也没有问我具体什么事情,只是提醒我,无论做什么,要注意安全。

我认真点头说是。

几天后的晚上,七点左右。

连长开了一个会,除了我参加之外,终于见到了和我一同执行任务的另外四人。

虽然是同一个连队的,但也不可能都很熟悉,平时都有自己的事情。

只是有一个女的我认识,是一名军医,之前找她看过病。

开会的过程很短暂。

连长只是叮嘱我们听话,等到了任务地点,听安排就好,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没让做的绝对不能做。

在说这话的时候连长一脸严肃。

我们点头说是。

开完会我们就被带到了一辆军车上,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除了我们连之外,还有其他的人也一起走。

我约莫看了一眼,差不多有三十人。

我们还没有在一辆车,似乎是一个连队,五个人坐一辆车。

因为天黑,加上军车比较严实,我们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大家都有点疲惫,也就互相聊了一起。

说一些是一个连队的,都是战友,出门在外要互相照顾一类的话。

当然。

最重要的事情自然是这件任务。

我以为也就是我不知道是出去干什么,谁想到大家都不清楚,我知道还比他们多知道一个就是在东北这边。

而且开车的似乎不是我们部队的。

大家都没有见过。

本来想搭茬问一下的,还是被女军医给拦住了,说等到地方可能自然就清楚了。

我也没有多说什么,这里面数我的资历最低,自然是听话就好。

不过在闲聊中我倒是注意到了一个特殊的点。

就是大家的年龄都是22岁,而且都是属鼠的。

我是因为入伍比较晚,才还没有转士官呢,所以年龄才一样。

突然间,我想到了连长之前问过我是不是独生子女,也就问了一下他们。

果然。

和我想的一样,车上的人也都是独生子女。

这么多的相似点,无疑是让这一次的任务增加了一丝神秘的面纱。

3.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来到了一处深山当中。

而且道路也变得越来越差,给我晃得感觉都要吐出来了。

就在大家很疲惫的时候车终于停了下来,我们听着指挥全部都下了车,总算是看到了外面的样子。

非常浓密的树林,我并不清楚来这里究竟是做什么的,只是内心当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正式地点名后,有一个似乎是一直在这里等待的少校带着我们开始步行往里面走。

期间也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是告诉我们跟着他走。

走了四个小时左右,终于看到了隐约的火光,显然除了我们之外,已经提前有人在这里做好了准备。

靠近发现是一处非常平整的营地,一个大校板着脸站在那里。

我站的位置比较靠后,看着领着我们过来的少校和那名大校似乎交流了些什么,那个大校也不时地看向我们点头。

几分钟后,那名大校走了过来对着我们说道:「大家辛苦了,先好好休息一下。」

说完话他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这一路确实有些累,哪怕我们身体素质很不错,经过这样的舟车劳顿状态也不是特别地好。

很有意思的是,休息的时候,我们依旧是被安排每个连队的五个人住在一起,女军医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照顾,和我们住在一起。

大家虽然累,睡意却不是很足,都很好奇这次任务到底是什么。

都已经过来了,依旧没有任何的安排,总感觉是在故意隐瞒某些事情。

期间我上了一趟厕所,也就是去旁边树丛中找个地方解决一下而已,回来了的时候,没想到碰到了那个带着我们步行过来的少校。

我过去介绍了一下我自己,询问道:「我们都已经过来了,究竟让我们做什么啊?」

少校明显地皱了一下眉头,语气有些冷地说道:「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之后会安排的。」

我点头答应,内心却有些不爽,不说就不说呗,非要搞出欠你钱一样的表情。

回去后我总算是睡着了,天色也逐渐地亮了起来。

隐约间就听到外面有搬东西的声音。

大家也都被叫起来,全部都走了出去,不少人都带着黑眼圈,显然并没有休息好。

谁想到,大校第一句话就是让我们把武器全部都上交,旁边有专门的空箱子保存我们的武器。

我也没有多想,毕竟之前连长交代了,来到这里后听这里负责人的安排就好,不多想,不多问。

第二件事就是给我们分发这里的武器。

我打量了一下,步枪都是一样,不过刚一上手就觉得似乎稍微轻那么一点。

基本上天天都摸枪,有任何一点变化都可以感觉到的。

分发完武器,大校给我们简单地说,武器人手一把,弹夹也只有一个,并没有备用弹夹,除非危及生命,否则不得开枪。

除此之外,强光手电、信号弹什么的全部都配齐。

更加有趣的是,每个人竟然发了一个锦囊,让我们一定要随身携带,哪怕就是拉屎也必须放在身上!

我可以感受到大校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认真地放在了自己的衣服中。

一切过后,大校开始正式分配任务。

我内心还有点小兴奋,毕竟第一次参加这种特殊任务,感觉有点不一般。

任务听起来很简单。

我们不同的连队,分批次进入丛林深处进行巡逻,每个队伍巡逻八小时,三班倒。

期间无论是听见什么,看见什么,或者遇到什么,都不要慌张,装作不知道就好。

若是失散的话立刻用信号弹。

至于巡逻什么,到底看守什么,全部都没有说。

巡逻从今晚零点开始,接下来就是让我们各自回帐篷休息,养精蓄锐。

4.

回到帐篷,除了我之外,其他四人的表情并不是特别好。

我问怎么了。

其中一个回答说这次任务绝对没有听起来这么简单,似乎有什么特殊的存在,否则不会如此。

虽然他没有明说,可大家都知道,我们接下来遇到的很可能不一定是人。

「枪摸起来有点轻。」

另一个队友摸着枪仔细地打量着。

那个时候的我毕竟入伍时间是里面最短的,也就更加大胆一些,仔细观察着,把弹夹拿下来后,终于明白。

不是枪轻,是子弹有些问题。

我拿出来了一颗子弹,外表没有太大的区别,感觉却更轻,我开始拆子弹。

大家看到我这样也没有制止,毕竟都挺好奇的。

现在是在帐篷里,你不说我不说自然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果然。

和我想象的一样,子弹拆开后,里面竟然是灰色的粉末,仔细闻了闻有点像中药的药材一样。

「你们看看。」

我给他们看了一眼,大家都仔细拿在手中揉搓一下,粉末很细腻,就是不清楚究竟是什么。

女军医应该算是最熟悉的,依旧无法辨别是什么,只能说像中药,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拆开后想要再安上就难了,我干脆把那个子弹放到了衣服里,反正不一定能不能用到,先留着再说。

至于那个锦囊本来我想要打开的。

不过被缝得很严实,我也就没有拆开,不然被发现也不是特别好。

现在不是在连队,在外面呢,还是要更加守规矩一点。

休息过后,到了晚上零点。

我们和不同的几支队伍开始第一批进行巡逻,五个人都是一起行动的,大晚上的在丛林里都容易走丢,还专门做了标记,免得找不回来。

丛林里正常来说野兽啊、鸟啊什么的会挺多,至少可以听到声音。

我却注意到,明明是晚上,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是我们五个人的脚步声。

大家速度并不是特别快,也没有过多的交流,心里都比较紧张的。

我们也都带着食物和水,不时地可以停下来休息,除了我们五个人之外也没人管,自然可以轻松很多。

天已经亮了,我们开始原路返回,等回到营地也差不多正好八个小时。

虽然说这一晚感觉有点吓人,却什么事情都没有遇到,让我的心情放松了很多。

看来是自己吓自己,不就是正常的巡逻任务吗。

可是。

就在我们非常轻松,甚至是互相先聊着往回走的时候,听到了枪声!

还是连续的枪声!

距离我们的位置并不是特别远。

大家互相对视一样,互相说了几句话,还是准备过去看看!

大约十几分钟!

我们总算是来到了枪声所在地,我第一眼就看到有两个人倒在地上,旁边还都是血。

其中一个腿部中枪,正龇牙咧嘴地按着伤口。

另外一个人则是胸口中弹,已经晕倒!

而在旁边。

两个人正将一个人狠狠地按在地上!

地上的人一脸的惊慌,嘴中不断地大喊着:「和我没关系,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反复地重复着这句话!

5.

说句不好听的,我当时已经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

脑袋里面第一个想法就是敌袭!

「警戒!」

我好几个队员第一时间拿起枪观察周围,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随后就被那其中一个按着自己队员的人喊道:「没有别人,过来帮我们一下,按住他!」

我们立刻过去帮忙!

一上手我才发现,那个不断挣扎的人力气非常大,也就是我们这些当兵的力气比较大,换做是普通人,恐怕没有四五个人都无法按住他!

他依旧在不断重复着「和我没关系」这类的话。

女军医还是非常冷静的,不断对着他安慰道:「放心,有我们在没事儿,我们知道和你没有关系。」

事后我也才知道,在对方接近于精神崩溃的情况下最好想办法顺着他来,否则只会让他的情况更加糟糕。

果然。

大约五分钟左右,那个人总算是冷静了下来,不过眼神当中的那种恐惧还是无法掩饰了。

我也松了一口气,额头上都冒着虚汗。

并不是累的,而是吓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好的一个巡逻的队伍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刚刚没来得及回想,现在我才看清楚。

这几个队员,正是和我们同批次巡逻的小队,只不过负责的区域不同。

他们这个小队也有军医,正在过去检查包扎伤口,我们的女军医也过去帮忙。

我也就对着旁边的一个正在不断大口呼吸的人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别说了,真他妈的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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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还有点心有余悸,抱着枪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给我们说了事情的经过。

本来事情是一切正常的。

和我们差不多,因为已经天亮,正准备往回走。

那个之前被按在地上的队员要去上厕所,就跑到了后面没人的地方。

可是好一会儿也没有见他回来。

他们刚准备过去,就听到了喊声,什么「别过来」这种话,一直在喊着。

当他们出现,准备问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对方直接拿枪对着他们射击!

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

一人腹部中弹,一人腿部中弹,其他二人都躲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在一起的战友怎么突然对自己人动手!

随后几分钟就发现,他似乎不是很受自己的控制,口中一直喊着「对不起」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到处射击。

一直到他步枪子弹全部打完,之后被他们两个人控制。

没多久我们就过来了。

听到这些话,我和身边的几个队员面面相觑。

听起来总感觉有点玄乎,不过很明显,对方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这到底是什么鬼任务啊……」

那个人有忍不住骂了一句,骂归骂,也算是发泄了。

好在那两个人只是受伤并没有危及生命,否则被自己的战友杀死,就太倒霉了。

「子弹是特殊制造的,不是特别严重,但必须要早点回营地,否则发炎就糟糕了。」

女军医大致说了一下情况。

我们也没有耽搁什么,这个时候就不要在乎是否八小时的问题,抓紧把这两个伤员和另一个精神状态有问题的人全部带回去才是关键。

我和另外一个队员扶着那个腿受伤的,身体上的沉重几乎已经忘记。

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压力。

特殊而神秘的任务,我们都是同龄同属相的人,还都是独生子,来到这里后发现的特质子弹,锦囊……

现在又发生了队友互相残杀的事情。

这一次的任务,或许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加地棘手和凶险。

6.

也就是一个小时左右,我们就回到了营地,第一时间把伤员安排好。

这时大校也来了,问了我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把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我本以为大校至少会惊讶一下,但他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而是转头对着那个现在已经冷静下来的队员问道:「锦囊呢?」

「在、在包里。」

那个队员低着头说着,出现了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会很难受。

「我不是告诉你贴身携带吗?」

大校继续对他说道,见他没有再说话,也就摆了摆手,让我们去休息吧,他去安排让其他人继续巡逻,让我们不要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说不放在心上是假的,我们回到帐篷的时候都忧心忡忡。

对于今天出现的事情都一言不发。

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说了一句:「不会有鬼吧?」

就这一句话,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我。

还是在我旁边的一个老兵皱着眉头对着我说道:「别瞎说,想什么呢,好好休息,之后继续完成任务就好!」

我也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因为我知道,我把所有人内心真正的想法说了出来,现在并不是一件好事,只会让我们更害怕。

第二天出任务我们是在白天,这让我们也算是轻松一些,不然内心压力很大。

这似乎是大校故意这么安排的。

我还询问了一下昨天和我们一起回来那几个队员的情况。

两个受伤的人被安排送下山了,至于那个精神状态出问题的,继续留下来完成任务,大校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他没有问题。

我们这班巡逻是早八点到下午三点。

都是白天,自然也不需要有太多的担心,带好物品我们准时巡逻。

巡逻的位置我们准备按照昨天的道路走,毕竟那么晚都没有出问题,白天就更不会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我们简单吃了一口饭。

吃过饭后却发现了不对劲儿。

因为我发现周围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可能有人会想着,没有声音不是很正常吗,尤其在深山里,可这一次是周围的队员都消失了!

我瞪大了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前一秒还在一起吃饭呢,怎么突然间就一个人都没有了呢!

我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磕磕巴巴地小声喊道:「有、有人吗!」

我不敢大声,主要是怕没把自己的队友招呼过来,却招来别的东西。

我仔细向周围寻找了一下,并不敢距离太远。

想都没想。

我直接拿起信号弹,对着天空开了一枪,心想着在这里等着,总会有人注意到我的。

可随后,我发现,竟然有声音在旁边,可一个人都没有。

我的手臂、肩膀似乎被什么东西牢牢地卡住!

动弹不得!

下一刻,我就觉得我的脸被狠狠打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习惯性地我就一声:「操……」

咧了咧嘴抬起头发现,自己的队员竟然就在自己的旁边!

两侧被两个队员牢牢地把持着!

面前女军医刚刚伸手的动作还没有收回去,我立刻明白,是她打的。

「靠,打我干嘛啊!」

我忍不住对着她喊道。

「你疯了吗?」

女军医皱着眉头看着我,似乎是确认我现在是否清醒。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看到人了,让我松了一口气,对着旁边的队员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行了,别抓着我了,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刚刚一个人都没有,就丢下我一个人,太不够意思了吧?」

「我们一直都在你的旁边,只是你一直在发疯转圈圈,还拿出信号弹……」

女军医说到这儿。

我看向旁边,大家点头确认了这个说法,我就觉得脑袋「嗡」地一下,有点天旋地转的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

想起昨天那个向自己队友开枪的人。

我该不会也惹到脏东西了吧……

7.

我顿时感觉到一阵后怕,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对当时的我来说,哪怕是心里面其实已经有这方面的猜测,可当真正遇到后就是另外一种概念。

大家询问我现在的情况。

我表示歇一歇就好,没有任何的问题,至少没有被附身什么的。

最多也就是被遮眼了。

十几分钟后,我们再一次继续巡逻,这一次大家的警惕性变得更强,巡逻的速度也并不是特别快。

好在接下来并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回去的路上,看着大家沉默不语,毕竟是我遇到了问题,只是简单说了一句:「这回大家应该相信了吧。」

大家用默认的方式认同了我的想法。

我并不是为了让大家害怕,只是想着谁是不是有什么办法来避免遇到这些东西。

大家纷纷出主意。

又说用童子尿的,阳性比较充足。

当问谁是童子时,顿时所有人都是低头沉默,我都想骂一句,没一个好玩意!

当然。

也包括我自己在内。

还有什么说脏话,说这样就可以吓走鬼,还有说什么走路别回头,不是说肩膀有火吗,回头就灭了一类的。

不过,很快我们的一个老兵又出了一个主意。

说姨妈巾!

尤其是那种带血的就更好了!

我突然觉得这东西似乎也很好用,以前看鬼片还是什么的时候,似乎听到过这个说法。

一时间我们所有人都看向了女军医。

女军医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我们也是一阵干咳,确实不太合适。

但毕竟遇到了问题,女军医在几分钟后听起来很平静地说了一句:「没到日子呢。」

大家也没有接下茬。

很快回到了营地,我找到了大校,说了我今天遇到的问题。

大校只是对我说知道了,不要把今天的事儿放在心上,让我调整好状态。

说句不好听的,我当时真想要狠狠骂他一顿,有什么事就说清楚呗,一直他妈的藏着掖着的。

但碍于身份,和现在的情况,我还是忍下来了。

否则在这种地方,倒霉的一定是我。

现在说起来似乎挺起劲儿的,可能认为我比较怂,但你们认真思考一下就会清楚,我那个时候的选择绝对是最正确的。

在接下来的几天倒是比较正常,我们并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其他小队就没我们这么幸运。

遇到什么事儿的都有,说看到红衣女鬼的,还有说遇到老太太让他喊奶奶的,疯的,甚至是直接减员……

在这里,似乎已经成了一个非常正常的事情。

而且并没有任何增员的意思。

我有些时候甚至在心里面吐槽,是不是准备把我们全部霍霍死,才算是结束。

总算是明白了走之前连长为什么会说任务完成后一切都好说的意思了。

大约我们来到这里一个月的时候。

我们小队,包括我在内,五个人差一点直接团灭!

8.

那天我们还是和往日一样进行巡逻,而且还是在白天。

虽然说在这里,白天黑夜都很危险,但偶尔透过树林照射进来的阳光还是会让我安心很多。

因为有了警戒,我们之间相隔最多不会超过两米,不然走丢了很容易出现问题。

在前进的过程中,我们还是轻松很多的。

这么久以来,也算是掌握了一定的规矩,虽然不一定好用,但也是经验积攒下来的,就是基本上出事儿的都是在回去的路上。

谁想到,这一次,我们出问题就出现在了前进的路上。

这趟路我们已经走了一个月,但依旧是每天都重新弄标记,我就是专门负责这个的。

一开始我做这个,还有人笑话我,现在不少的小队都有样学样,也算是变相的记录。

大约巡逻两个小时的时候,女军医发现了问题,回头对着我问道:「今天的标记是什么?」

「月亮。」

我随意地回答了一句。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女军医伸手指了一下旁边的一棵树。

那棵树上面有着非常多的符号,都是我每天记录下来的,而在最下面,已经有了一个月亮的标记。

「这……」

那一瞬间,我都感觉到了背后有点发凉。

其他三人表情几乎和我一样,身体显得有点僵硬:「你确定这是你画的?」

「嗯。」

我点了点头,无比确定,就连深浅都一模一样,不可能有人随意地模仿,至于其他小队过来就更不可能了。

一个月的时间,每个小队的巡逻范围早就确定,根本不可能走到这边来。

沉默了几分钟,其中一个人非常认真地说道:「继续向前吗?」

毕竟已经遇到了危险。

「继续。」

经过了研究后还是决定继续向前走,刚刚可能也是不小心走错路了,都有可能的,哪怕可能性很低。

可在两个小时后,我们又回到了刚刚的那个位置。

而且周围已经开始起雾,刚开始雾还十分稀薄,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太大的感觉。

好似就是在不知不觉间,我们才发现了不对劲儿。

等发现的时候,早就已经被这雾气所笼罩。

站在原地,我手里的枪也忍不住握紧了几分,说道:「用信号弹吧,我怀疑可能遇到了鬼打墙。」

鬼打墙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其他几个人表示同意。

我立刻向天空打了一枪信号弹,准备等待救援,既然自己出不去,那么让别人来找到我们就好。

等了一个小时左右,一个人都没有出现。

其他人分别都用了信号弹。

结果同样如此。

我们谁都不知道,问题究竟出现在了哪里!

大家开始用其他的方法,骂人、尿尿、吐口水,什么恶心就用什么,这个时候可不能顾忌面子的事情。

就连女军医都拿出了姨妈巾,我看到的时候都愣了一下,不过很快明白应该是女军医专门留下来的,可依旧无济于事。

雾气也逐渐变得更大。

当时给我的感觉就是,恍然之间,周围已经变得静悄悄的。

我真的就是眨了一下眼睛而已!

已经变得空无一人!

9.

我的心跳明显变快了许多,不过还是努力地克制这来自内心的和外界带来的恐惧感。

之前已经被遮了一次眼,知道保持冷静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否则胡乱行动,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甚至可能让自己的队友受伤。

几分钟后,周围的一切没有变化,我尝试着小声呼唤了几声队友的名字,除了我的声音之外,没有任何的回应。

双手拿着枪保持着非常高的警惕,手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还是准备四处看看,不能坐以待毙!

我走得非常地慢,耳朵里听到最多的就是自己的脚步声,以及踩到树枝的声音。

「来啊……」

突然一个声音出现在了耳边。

我猛地激灵了一下,立刻看向前方,皱着眉头喊道:「谁!」

这个时候我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湿,因为这个声音我之前从来没有听到过,绝对不是自己的队友。

「来啊……」

声音还在继续。

我咽了一口口水,慢慢地缓步向前,眼睛都不敢轻易眨动,生怕因为自己眨眼,什么东西会猛地出现在眼前。

大约走了能有十米,隐约间我看到一个比较苗条的身影在不远处出现。

微微眯起眼睛,大致可以感觉到似乎是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子。

但并无法看清楚她的样子。

她正在对我做着招手的动作,一边轻声地让我过去。

「你是谁!和你说我是当兵的!最不怕你们这些东西!最好不要招惹我!」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坚定一些,装腔作势说的就是我现在的状态。

小时候就听老人说,若是遇到鬼绝对不可能虚,那东西最是欺软怕硬!

对方不为所动,声音却好似近了很多。

「来啊……」

我说不害怕都是假的,咬牙切齿地直接喊道:「你他妈的别装神弄鬼的,再说话老子就开枪了!管你是人是鬼!给你5秒钟时间赶紧给我滚!」

「5!4……」

我第一次觉得,5秒钟竟然如此漫长,在数到1的那一刻,我还是选择了开枪!

「砰砰砰……」

我冲着那个影子的方向射击!

前面几发可能还算是稍微稳定很多,后面的子弹我自己都感觉到打跑偏了!

没办法,这种情况下,任谁也不可能保证拿出平时的水平,能够做到开枪都算是比较牛逼的,至少我后来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一梭子子弹,几秒钟就让我打没了!

我的眼睛已经不知道怎么地早就闭了起来,等睁开眼睛的时候,空无一物,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腿软的感觉立刻出现,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选择了最近的一棵树靠着。

终于有时间思考了一下。

红衣女鬼……

似乎之前听说有其他小队的人遇到过,不会就是刚刚我遇到的那东西吧?

我忍不住暗骂一句,真他妈的晦气!

话归如此,我突然想到了另外一样东西,那个锦囊!

我从自己的裤衩子里面掏了出来,这东西要贴身保管,一开始我就是放在兜里面,感觉不保险,干脆放在了裤衩里,绝对贴身!

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那个锦囊一样的东西撕开,里面有一张纸,是黄纸!

打开后我才注意到,这竟然是一张符!

10.

上面也不知道画的是什么,更加验证了,似乎这东西早就预示了。

还不由得我多想,不知道是这张符起了作用,还是说其他的原因,雾气似乎渐渐地散开了。

约莫有十多分钟时间就彻底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我想都没想,寻找之前留下来的记号,立刻向外面走。

内心的慌乱让我早就忘记了一切,说句不好听的,当时我已经顾不上自己的队友了,只想着立刻回到营地!

走了接近一个小时,远远地我就看到了几个人影,通过身上的配置就知道,是这一次任务小队的人!

「有人!」

还不等我开口,对面就已经注意到了我,用枪对准我,询问我的名字。

我立刻把名字说了出来,他们似乎表现得很意外,对我说了一句话就是……你竟然还活着!

我骂了一句,说怎么可能死。

但说完这句话,我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身上的无力感立刻出现,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好像真的死了一样!

等我再一次醒过来,我已经是在营地里面了。

躺在病床上,恍然如梦。

旁边有照顾我的人发现我醒过来了,第一时间把大校叫了过来,我也没有说太多的话,先吃了点粥才终于可以开口。

大校问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说了一下遭遇,前前后后几个小时,真就是比我上半辈子还要精彩。

大校足足沉默了几分钟,才对我说道:「几个小时?你们已经失联一周了。」

更准确地说是六天半!

听到这话,我张了张口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因为没有必要骗我。

一旁的军医也解释了,我之所以晕倒就是因为一直没有吃东西,也没有补充任何的水分,在那种状态下,竟然还可以找到其他小队的人,绝对算得上奇迹。

过了好久我才彻底消化了眼前的情况。

在我的意识当中可能才几个小时,但真正的时间已经接近一周,我差点被饿死……

其他的队友算是因为我获救了,其他的小队寻找了三天没有找到我们,就重新分配了巡逻的区域。

因为遇到了我,又重新搜索了一下,找到了其他的四人。

状态和我如出一辙。

都是身体脱水导致营养不良,但没有危及生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们休息了一周,并没有离开这里,虽然说没有去巡逻,但也做起了后勤的工作。

从第一天过来,两个月,我们剩下所有的人集合,统一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们一同过来的五人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是念叨了一句,活着就好。

重新回到了连队,我的士官也成了,似乎一切都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又过了一段时间,连长把我们五个人再一次召集到了一起,给我们分别发了一个个人三等功的奖章,也没有说太多的话。

我明白,这应该是那段时间的另外一个特殊的奖励。

按照我之前的想法是一辈子留在部队,可我最终也就又待了四年就选择了退伍。

因为每天晚上,我总能够梦到那天我遇到的场景。

有个红衣女人对着我招手,轻声呼唤着「来啊」这样的话。

直到现在。

我还是不知道,我们那次去的特殊任务究竟是为了什么……

编辑于2022-08-·

四月一日,凌晨四点,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千万别开门。」

本来我还睡得迷迷糊糊,可听到这个声音,我瞬间吓出一身冷汗。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赫然是我爸爸。

可他,早在四年前就死了。

1

卧室里面静悄悄的,我的呼吸清晰可闻。

我没敢出声,等待对面那人继续说话。

可电话那头却没了动静,只传来几声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艰难发出地「嗬嗬」的声响。

这声音在漆黑的夜里让我毛骨悚然。

「别……开门」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随即电话被挂断了。

这几个字,像是他从嗓子里面挤出来的一样,声音尖利,断断续续。

我的后背被冷汗浸湿。僵着身体,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卧室门口。

没有人敲门。

我狠狠松了口气,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床上。

靠!大晚上的,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的恶作剧。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我就听到了的声响。这声音由远及近,像是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我在颤抖,因为,家里除了我,根本没有别人。

我一动不敢动,生怕弄出什么声响让他知道卧室有人。

声音越来越近。

「咚,咚,咚。」敲门声宿命般地响起,一下又一下。

每次敲门的力度与时间间隔都一模一样,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无比诡异。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突然,敲门声停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我以为他走了,刚想下床去门口听听动静。可是,就在这时,门把手动了。

「咔嚓。」

我顿时手脚都麻了,直勾勾地盯着门把手一点一点地旋转。

十度,二十度……

转到一半时,它突然停住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感谢我睡觉会习惯性锁门的习惯,至少,在外面那人破门之前,我还是安全的。

现在,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可我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门外的人是谁?是小偷吗?

不,肯定不是,要是只为了盗窃,他为什么会敲我的门。

那,不是谋财,就是害命了。

有人要杀我?

一瞬间,我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还没等我理清思绪,我听到门外传来了声音。

「晨晨,我知道你没睡,快开门。」

顿时,我紧紧悬着的心回到了肚子里。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我妈。

我长长舒了口气。

不,不对!我妈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这里呢?明明昨晚我亲自送她去出差了啊?可是那声音又分明是她的声音。

「晨晨,再不开门,妈妈要生气了。」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明明声音都一样,可是,她的语调却像个机器人,说话一顿一顿的,像被某种东西操控了。

联想起刚才那通电话,我这个从不相信鬼神的人也打心眼里发憷。

见我没有动静,门外的人像是被激怒了,更用力地转动门把手。

这时,我突然想起,客厅有监控,连着我的手机。我可以通过监控看看,门外的到底是谁。

我颤颤巍巍拿过来手机,却忘了关掉声音。

瞬间,我手机里传出来很大的声响。吓得我差点把手机扔掉。

等我手忙脚乱的静音了之后,看向视频里,却发现我的门口空无一人。

靠!不会真的闹鬼了吧!

我揉揉眼睛,又仔细寻找,依然没看到人。

客厅里静悄悄的,唯有窗帘被风吹动,摇曳着洒下的影子。

莫非人跑了?

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忽略了什么,可我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到底是什么呢?

我漫无目的地看着监控中的画面,一寸一寸地仔细搜寻。

猛然间,我发现了被我遗漏的地方,是窗帘!

我明明睡觉之前特意关上了阳台的门,那哪来的风呢?除非……有人打开了它。

客厅的阳台跟我房间的阳台是连着的,中间只隔了一个空调外机。如果有人开了阳台的门,那么那个人现在,应该就在……我身后的阳台上。

想到这里,我僵硬地转头,发现一张惨白的脸正紧贴着窗户,死死地望着我,脸上扯出了一个怪异的笑。

那人,是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我妈妈。

下一秒,我失去了知觉。

2

我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一样,酸疼酸疼的。尤其是脖子,稍稍偏转一下,都疼得要命。

回想起凌晨发生的事情,我紧张地环顾四周。

我还是在卧室里,周遭没有任何变化,除了身上有些疼,但却也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伤口。

难道是我做了一个梦?可也太逼真了!

看了下时间,4月3号上午十点星期三。

什么??十点了??我旷工了!!

我赶紧拿起手机,想跟我领导解释,可是却发现了令我匪夷所思的事。

在4月1号的凌晨五点,我已经给我的领导发好了请假信息,请了一个星期。对于这件事我没有一点印象。

还有,我才意识到,今天已经4月3号了,也就意味着,我一觉睡了两天多。

这太不现实了。

我整个人浑浑噩噩,出门上厕所,可是,却看到我妈正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我又想起了那天凌晨,那张惨白的脸。本能地,我瑟缩了一下,不敢上前。

「在那愣着干什么呢?我饭都做好了不知道过来搭把手?」看我站着不动,我妈叉着腰没好气地喊我。

「你啥时候回来的啊妈?」

「就4月1号那天凌晨,因为天气原因,航班取消了。谁知道我回来看见你都醉得不省人事了。」

「我锁了卧室门,你怎么进来的?」我有些戒备地看着她,随时准备往外跑。

「就你那个脑子,啥密码都是一个数这很难猜吗?」

额,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可是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

「那你也帮我请假了?」

「你都喝成那样了,能不请假吗!别在那逼逼赖赖,快过来端菜!」我妈瞪了我一眼,转身去盛饭。

这个语气,这暴脾气,应该是我妈无疑。

我像是黑夜中迷路的战士终于找到了组织一样,猛地扑向她的怀里。

「妈!我好像做了个噩梦,梦里你凶我!」

「去,去,去,多大人了。」虽然我妈满嘴嫌弃,但是到底没把我推开。我依偎在她怀里,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

可下一秒,我僵住了。

她耳垂后面那颗小红痣,不见了。

3

我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顺从地把菜端上桌。

满满一桌子菜都是我爱吃的,酸菜猪肉冻豆腐,浇汁鱼,锅包肉,每一道菜都令人食欲大开。

「你落下好几顿饭了啊,今天可得多吃点……」

「你说说你,干嘛喝那么多酒?」

耳边还是熟悉的唠叨声,可我的心却一直悬着没有放下来。

人身上的痣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就算是去掉,也不能在短短一天之内就不见了,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吃啊,都是你爱吃的菜,怎么一口都不吃?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你要是剩下,看我不打你……」

眼前的妈妈似乎一点没变,但是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变化。

在她的注视下,我夹了一筷子锅包肉。

可是刚嚼了一下,就被我吐出来了。

菜里有姜!

我从来不吃姜。

虽然以前我妈总说我矫情,可是她却一边嫌弃一边再也没在菜里放过姜。

「怎么吐出来了?」我抬眼看向妈妈的时候,见她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我。

这目光看得我心里发寒。

「没什么,烫到了。」我避开她的目光,放下了筷子:「妈,我胃疼吃不下,我再去睡会儿。」

说完,我径直走向了房间,锁好门打开了监控。

监控下,妈妈一边抱怨一边吃着菜,没有任何异常。

可当我放大画面时,却发现,她一口一口吃下的,都是从菜里挑出来的姜丝。

4

这个人肯定不是我妈!

但从她种种迹象来看,她肯定跟我妈非常熟悉,甚至对于我,以及我们家的所有事都非常熟悉。

可是,怎么可能会有跟我妈一模一样的人呢?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没有听她和我爸提起过她还有双胞胎姐妹啊。

还有,如果她不是我妈,那我妈又去了哪里?她现在是不是有危险?

我心绪烦乱,所以打算趁她出门买菜的时候翻一翻她以前的旧物,想着没准儿会有什么别的发现。

等确定她出门之后,我偷偷摸摸来到家里的储物室。那里常年不去人,一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我对灰尘很敏感,刚进去就打了两个喷嚏。但为了找到真相,我忍着要继续打喷嚏的冲动翻了起来。

首先,就从相册开始。

入目的第一张就是我们一家的全家福。照片里,我们一家三口笑的非常开心,我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这样开心地笑过了。

接着往后翻,一张,两张。

直到整本相册翻完,我也没有找到有关妈妈的双胞胎的信息。

我来回在屋里扫视,突然,我的目光被一本黑色牛皮日记本吸引了。

我妈妈从年轻就有记日记的习惯,这么多年一直没断过。

这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因为放置太久而落了灰尘,但这本日记却光亮如新,显然被人经常翻阅。

此时,我心跳如鼓,总感觉真相快要浮出水面了。

我手指颤抖翻开了日记,里面的内容让我后背瞬间沁了一层冷汗。

「你在干什么?」突然,身后响起一道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

我手里的日记本掉在地上,翻开的那一页,那个用朱砂写的「死」字红得刺目。

5

我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僵硬着转过身子,看着背后面无表情的妈妈。

「都说了你对灰尘敏感,没事不要来这里,就是不听。」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跌落在地的日记本上:「囡囡啊,有些事情,不一定是眼睛看到的那样。」

说完,就把我推出了储藏室,并且把这间屋子上了锁。

我回到了卧室,脑子里都是那个整本都写着红色的「死」字的日记本。

这本日记是从爸爸失踪那天起才开始记录的,字迹是妈妈的。

结合之前我爸打来的那通电话,一个可怕的想法浮上了我的心头:会不会是家里这个长得跟妈妈一样的女人在四年前杀了爸爸!

但我爸侥幸没死,逃出生天。

可就算是这样,他又为什么不回来揭穿这个女人,而且还将我留在了这个充满危险随时都可能丧命的家里?

可如果这个设定成立,我爸打这通电话来是为了告诉我警惕,别被这个女人杀害,那我醉酒那天那么好的机会,她又为什么不动手,而是一直拖延到现在?

一个个猜测穿插在我的脑袋里,让我心力交瘁。

正当我思索这其中的关窍时,我的手机又来了一条短信。

「知道秘密的人都得死!跑!!」

6

我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环顾四周,我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暗处盯着我,他知晓我的一举一动。

我立刻起身拉紧窗帘,仔仔细细不放过一处,地毯式搜寻着可能藏匿摄像头的各个地方。

屋子里安静的针落可闻,我的心咚咚地跳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叮~」

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得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我缓缓拿起手机,看着新进来的那条短信:「别怕,丫丫,爸爸不会害你。」

是爸爸!这个人真的是爸爸!

丫丫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昵称,就连我妈都不知道。

当初我生下来,听我妈说我爸一直想让我叫王二丫,说贱名好养活。可我妈嫌弃太土太难听,直接给否决了。

不过,爸爸还是坚持己见。他虽然不敢当着我妈的面喊我,可没当我被妈妈骂了,他偷着给我糖吃来哄我的时候,都会轻声细语地叫着丫丫,温柔地给我擦着眼泪。

我反复将这条短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死死咬住拇指的环节,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好想他!

他不在了的每一天我都好想他!

过了一会儿,我情绪缓过来一些,我擦干眼泪,将手机里的短信都删除,并且更改了手机密码。

既然确定了这人真的是我爸,那就说明,门外这个正在偷听的女人一定不是我妈!

看着门缝底下挡住阳光的的那片阴影,我心中敲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7

据我爸所说,知道了日记本上的秘密的人都会死,那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呢?难道就是那一页一页的死字嘛?

我爸让我跑,可我不想跑,也不能跑。

如果我跑了,那我妈该怎么办?她现在被这个女人冒名顶替,肯定身处险境。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要主动出击。

看着门外那片阴影消失,我偷偷拿起手机给我爸发了条消息:爸,家里这个女人要杀我,我不能坐以待毙,你得帮我!

我一个人去对付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危险了,必须要先跟我爸汇合。看她最近这个状态不是想要我性命的意思。肯定是我还有利用价值,她想要做的事还没有办成。

我要利用这段时间,来查出她的秘密。

但,事情进展的不是很顺利,消息发出去后,就像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无奈,我只能靠自己。

我先是跟公司请了半个月的假,然后跟她说我要出差,随后自己一个人带着点行李直奔我妈的老家陈县。

原本我打算去外公家直接去询问家里人,可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现在在我家的这个女人不是我妈。我要是这么一说,外公他们肯定会觉得我在说胡话,直接联系那个女人,这样就会打草惊蛇。

所以我决定,去询问我家的老邻居,老陈头。

我是等天抹黑了才去的。

刚一进院,门口那条大黑狗就冲我大声叫了起来。

「谁啊?」他裹着棉袄快步出来,一脸不耐。

初春的夜里,风还有些凛冽,我打了个机灵:「陈伯伯,是我,王晨。」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这才咧开嘴笑:「我还说是谁呢,原来是晨丫头。外头冷,快进来。」

「不去了陈伯伯,我这次回来是有事想问您。」

「有啥事这么偷偷摸摸的?别是你又把哪个男孩儿给揍了,怕挨收拾,躲回老家来了吧!」老陈头哈哈大笑。

我有些尴尬:「哪能啊陈伯伯,我这次回来真有正事。我妈前阵子生了场大病,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妹妹,妹妹的,可据我所知,我外公就她一个女儿啊,她哪来的妹妹?」

一听我这话,老陈头瞬间敛了笑,表情凝固。

看他这变脸速度,我直觉这其中一定有内情。

我看他犹犹豫豫的,当即从包里拿出来一条中华:「陈伯伯,这事儿太大,我没敢惊动我外公他们,就是怕戳到他们的伤心事。可是,我妈病的太厉害了,心病难治啊。我要是不把这个事情解决了,怕是她……」

老陈头很是为难:「晨丫头,不是伯伯不告诉你,而是确实当年这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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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伯,您就可怜可怜我吧。我爸四年前没了,要是我妈再有个好歹,那我……」说着,我眼圈儿泛红,落下泪来。

「好好好,你别哭,我告诉你……」

陈伯伯倒也没客气,他拆了一包烟,点上一根,跟我说了事情的始末。

8

从陈家村走后,我一脸凝重。

原来,当年外婆生的是双胞胎。可是村里太落后了,思想封建,当外婆刚生完时,村里供奉的大仙的香案就裂开了。

这可吓坏了大家,忙问供奉仙家的出马仙李婶儿。

那李婶儿神神叨叨地算了一通,脸色大变:「大凶!大凶啊!这双生儿是不祥之兆,要是一个不小心,那对我们陈家村可就是灭顶之灾!」

大伙一听都慌了,忙问大仙该如何是好。

大仙又算了一卦,说是想要破解,必须要让双生变单生。那这言外之意不就是说要弄死一个吗?

我外公外婆坚决不同意,说香案坏了只是巧合。

可大家哪顾得管别人死活,一听这对双胞胎对自身有碍,都拧成了一股绳儿,强烈要求捂死其中一个。

那年头,女儿不值钱。我外公一看事情搂不住了,连夜去隔壁村买了个重病快死了的女娃娃,把两人偷偷掉了包。

所以,也就是说,我小姨可能还活在世上。家里那个,可能真的是我亲小姨!

难道,她是知道了当年的事情,来报复我妈来了?

我越想越心惊,打算连夜打道回府。

我打开手电筒一脚深一脚浅地往村口走,一路上,我耳边总是有「沙沙」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向我靠近。

我不敢回头,只能加快步伐。

就在我看到村口跑长途的大巴那昏黄的灯光时,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捂住了我的口鼻。

9

再次醒来时,我感觉自己好想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因为此刻,我竟然看见我爸就活生生地站在我的眼前。他望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心疼、慈爱和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爸……」

开口的一瞬间,我觉得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干燥得厉害。

「丫丫,你醒了!」

「爸,真的是你吗?为什么这么多年你活着却不跟我联系?你知道这四年来我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哭着扑到爸爸的怀里。

可是,我却觉得爸爸好像不经意地向后躲了一下。

我没多在意。哭够了的我看向四周陌生的环境。

这里像是一个粮仓,四周堆满了干枯的稻草和一屋子的麻丝袋子。房顶上的横梁又高又粗,光秃秃的,可我总觉得那上面似乎少了一些什么。

从我醒来的第一刻起,我就觉得这个看似陌生的环境似乎又透着几分熟悉,我好像来过这里,在我小时候。

可当我要细想之时却又记不起来当时为什么会来过这里。

我注意到,谷仓的门似乎是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爸,这是哪?咱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刚才有人想要偷偷袭击我,他好像是用了什么迷药。是不是那个女人知道我回来了?她是不是害了我妈还要继续害死我们!」

我一想到这种可能,心里就止不住地发寒。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本来我看到你的信息已经是你发消息的两天后了,我怕你一个人过来会有危险,所以也跟了过来。可是前两天,我不知道被谁在背后偷袭打晕了,醒来就被锁在这里了。一直到今天,你也被他们扔了进来。」

「爸,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我不想再来一次了。」握着我爸的手,我的右眼皮一个劲儿地跳个不停。我心里发慌,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没事,别怕丫丫,就算她真的来了,我也不会让她伤害你。你放心,有爸爸在,没人能伤害你。」

我爸虽然嘴上宽慰我,可我知道他心里也没底。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咚咚」的声音,这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震耳欲聋。

在这声音中,还夹杂着一种「嘶嘶」声,就是那种毒蛇吐信子的声音。

两种声音夹杂在一起,诡异而又契合。

「爸,我……」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的声音打断:「王广义,事到如今你还要负隅顽抗吗!把孩子交出来,我放你离开!」

我瞳孔由于太过震惊急剧缩小,让我震惊的不是门外站着的是尾随我一路过来的冒牌妈,而是她口中所谓的王广义根本就不是我爸。

我回头惊恐地看着他,此时,那张跟我爸一模一样的脸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10

我绝对是看错了!明明这人就是爸爸,我怎么能轻信门外那个冒牌货的话呢?

我眨眨眼,再看向爸爸时,却只发现他脸上的焦灼且呈保护姿态护在我身前。我松了一口气,看吧,刚才肯定是我太紧张了,从而出现的幻觉。

「爸,现在怎么办?报警吧!」我向爸爸身边靠近了些,小声问道。

「不行!」我爸一口否决,神色不愉。

我狐疑地看向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拒绝。

许是觉得刚才自己态度不好,他回身望向我:「丫丫,这里太过偏僻,没有信号的。」怕我不信,他拿出手机,果然,一点信号都没有。

我的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更别提有没有信号了。

「晨晨!你听我说,里面那个人他不是你爸爸,他是假冒的!」见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我妈」急了:「他要杀了你啊晨晨,你快把门打开!」

「丫丫,你别听她胡说。」我爸一把拉住我的手:「我就是爸爸啊,货真价实。你都知道她是假冒的了,千万别信她的挑拨!」

这粮仓建造的时间属实有些久远,所以,建材用料都很随便,根本不隔音。

「晨晨,妈妈知道你这些天一直对我有怀疑,你觉得我不是你妈妈,你觉得是我杀了你爸。可是妈妈跟你说过,人不能太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用心去看呀!」

「杀死你爸的凶手是他!所以我才写了那样的日记,那是为了告诉我自己,有朝一日要给你爸爸报仇!让他血债血偿!」

我只觉寒意自我的脚下往上攀升。

我直勾勾地盯着我面前的人。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看着这张跟我爸一模一样的脸,我似乎很陌生。

不知为什么,在这一刻,我竟然真的因为她的话有所动摇,往后退了两步。

见我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我爸也急了:「丫丫!不信你摸我的脸,绝对不是整容的,也没戴任何面具,世界上除了双胞胎,怎么可能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但你知道,爸爸是独生子,没有兄弟的啊。」

「你还记得爸跟你说过的那句话吗?所有知道秘密的人都得死。那个秘密已经被你发现,她的身份已经被你戳穿,你这时候要是听她的话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啊!」

他似乎被我后退的步伐刺激到了,用右手一把拽住了继续后退的我。

瞬间,我浑身僵硬。

是右手!

可,我爸是个左撇子。

只要人的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那这种子就会生根发芽。

我仔细回想了自从我醒来之后发生的所有事,这么一细想,果然发现了不对。

除了我刚才发现的他不是左撇子外,我还依稀记得他腕表下似乎有一道疤。我向他看去,我原以为这是爸爸这几年在外面亡命天涯添的新伤,可这么仔细一看,这疤分明已经很多年了。而我爸左手上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伤口。

还有,他大衣里面穿了羊绒衫,而我爸,认为羊绒衫扎得慌,衣柜里没有一件羊绒衫。

我不动声色敛下眼眸,在他被外面的声音吸引的时候,一个猛冲,冲到了粮仓门边。

这几天,我一直以为这门是被人从外面锁上的,因为在里面我没看到任何锁的痕迹。但今天我才发现,原来,这门是被人从里面用锡丝焊上了,焊的严丝合缝,根本扯不开。

「丫丫,你跑什么?」我看着我爸一脸受伤,满脸不可置信:「难道你信了外面那个疯女人的话,觉得我不是爸爸吗?」

他的脸慢慢由落寞变成愤怒,随即逐渐变得扭曲。他桀桀地笑:「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是爸爸呢?难道还真有什么血脉相连的狗屁心电感应吗?」

他笑得病态:「来,快来爸爸这儿,外面都是坏人,只有爸爸这里才是安全的。」

我看着他一步步向我逼近,我无路可退。

突然,我的脑袋像是被重击了一样,疼痛炸裂开来,恍惚间,我想起了一切。

在我四岁那年,同样的粮仓,挂满整个房梁的红线,一个冰冷发青的婴儿尸体。还有从我腕间汩汩流出的鲜血。

11

就在我试图反抗时,却被眼前这个男人一掌劈晕,等再醒来,我已经被他绑在了柱子上,眼前漫天遍野的红线从房梁上垂下,在已经暗下来的天色里,显得无比诡异。

其中,一根长长的红线系在我的手腕上,另一头,被他拽在手里,正在往什么东西上绑。

我定睛一看,吓了个半死。

那是一个纸扎的人偶娃娃,用白布做的,却染满了铁锈色。

他离我不远,我能清晰地闻到那人偶身上透出来的腐烂的血腥味。

是血!

染红人偶的是血!

眼前的男人像是在进行一个庄严又神秘的仪式,他的眼神虔诚又庄重,小心翼翼地完成着每一个步骤,生怕有一丁点儿差错。

忽然,我的脚下似乎有水蔓延过来。

不对!

不是水!

一股刺鼻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子,这味道,是汽油!

我向四周看去,周围地上都是汽油,就连粮食袋子上和成堆的枯草上也都被淋上了汽油。

这时候,但凡有一丁点儿火星落在地上,我都会很快丧命于火海。

他忙活完,转头看我:「丫丫,别怕,不会太疼的,死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他的手附在我手腕的红绳上,来回摩挲。

「你不是我爸!你到底是谁!」

他就那样微笑着看着我,也不说话,那目光,像是透过我在看另外一个人。

「我记得你。在我四岁那年,你也是把我绑到这个地方,挂了满屋子的红线。」

他似乎不愿提起过去的事情,眉头微皱:「没想到你那么小,竟然还记得。」

「自然。那次的事可是给我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我一面与他周旋,一面手在背后偷偷摸索,试图能找到一个尖锐的东西,能划破绳子。

「晨晨!晨晨你还好吗?」我妈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王广义,我告诉你不要白费力气了,你总搞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就算杀了晨晨,你儿子也回不来了!」

「你他妈放屁!我儿子能回来!那个道长都跟我说了,只要我完成换命仪式,我亮亮就能附在她身上!」王广义双眼猩红,整个人变得癫狂。

「当年要不是你这个贱人坏我好事,我亮亮早就回来了,还用再等这二十年吗?」

「你,还有王广成,你们两个一次又一次阻止我。你们生的只不过是个丫头片子,我儿子可是我们老王家的根!」

「与其让这个丫头毫无意义地活着,还不如让她发挥她的价值,替我儿子去死。」

王广义像是疯魔了一样,看着我桀桀地怪笑:「好丫丫,你多活了这么多年也足够了,现在,到了你替你弟弟去死的时候了。」

他看了看手表,兴奋不已:「还有五分钟!五分钟后,我儿子就能附在他新的身体上,他就能活了!」

我背后浸出一层冷汗,还有五分钟,就只有这短短的五分钟,我就要被这个疯子拉去地狱,我不甘心!

我开始不住地打冷战,害怕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强压下这种不适,我继续摸索。突然,我在身后的枯草堆里摸到了一个瓦片,我内心狂喜,面上却装作害怕的样子,一点点开始割手上的绳子。

为了避免王广义发现我的动作,我开始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是我爸爸的兄弟对吧,那我该喊你一声叔叔?就算你要我死,那也别让我做个糊涂鬼。」

王广义撇向我,嗤笑一声:「都这时候了,刨根问底有什么用?」

我没说话,就那么直直地望着他。

「行,看在我儿子就要回来了的份上,我告诉你。」他坐在我正前面,讲了事情的始末。

12

「我跟你爸爸是双胞胎,可虽然脸长得一样,其他的没有一个地方是一样的。」

「他是天之骄子,我就是他脚底下的烂泥,从小我爸妈就只看见你爸,从来都没有真正关心过我。」

「可凭什么?明明我们一模一样,凭什么待遇天差地别?难道就因为他在娘胎里没汲取到养分,天生身体不好?」

:「这么多年我都已经习惯了他们的不公。可直到有一天,我们遇见了你妈妈。」

说着,王广义脸上露出了不甘的神情

「明明是我先遇到她的!可她就像看不到我一样,满心满眼都扑倒了你爸身上。」

看着他完全陷入回忆中,我加快了割绳子的幅度。我能感觉到,绳子已经断了一根了,还有两根。

「本来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自己一个人在他们新婚时去云南散心。可上天对我不薄,我竟然在云南看见了一个跟你妈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我打心底里疑惑,几经周折查明了真相。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外公外婆,要不是当年那一遭,我怎么可能遇见你小姨?」

说到此处,他望向远方的眼睛充满温情,让我一度以为他是个正常人。

就在这时,第二根绳子,断了!

「那你明明有很幸福的生活,为什么要在我四岁那年来杀我?」

他猛地从回忆中清醒,脸色阴沉的可怕:「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那对自私的爹妈,不肯把你的骨髓给亮亮,这才让他那么小就死了!」

「捐骨髓?」我有些茫然。

「那年亮亮得了白血病,要有适配的骨髓,可我跟他妈都不合适,我只好回来求你爸妈配型。可惜,他们也都不合适。」

「但我们乡里的老苗医说,我们跟你爸妈这种情况,很有可能你跟亮亮的骨髓可以适配,可是当时,你爹妈说你心脏有问题,怎么都不肯让你去做配型。」他怒火中烧,声音也越来越大。

「就这样,活生生地把我们亮亮拖死了啊!」

他哭了,哭的不能自已。

这时,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阵诡异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做什么法事,还有人念叨着我听不懂的咒语。

王广义抹了下脸上的泪水,看了看腕表:「还有两分钟。就算外面大罗神仙来了也不可能救得了你。」

我面上装作害怕,实则已经割断了第三根绳子。

恍然间,我好像听见我身后那堵墙有什么动静,就像有人在凿墙一样。但这声音并不大,要不是我在它旁边,估计我也听不见。

这是有人来救我了!

我不禁有些振奋,看来我还有一搏之力。

环顾四周,我见在枯草下埋着一块砖头,估算了一下我跟王广义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下,估计我很难拿这砖头把他砸晕。

所以,我需要他再靠近些。

「你杀了我,不怕坐牢吗?」

「只要我儿子能回来,什么我都不怕!」王广义眼里闪着兴奋地光,紧紧盯着手表:「还有一分三十秒。」

「呵,就算你杀了我,你儿子也注定是回不来了。他都死了那么多年,现在恐怕骨头都化成渣了。就算是有魂魄,怕也早就投胎转世了。最后,你注定什么都得不到,你注定一无所有!」

我故意激怒他。

果不其然,听了这话,他目露凶光:「你他娘的放屁!」说着,冲上来就要给我一巴掌。

就在这时,我趁机拿起枯草中的砖头,使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向他脑袋砸去。

他没有任何防备,被我这一下砸倒在地,半天没能动弹。

我能明显感觉到我的手在颤抖,看着暗红的血从他脑袋上流出,我一阵阵恶心。

可我没时间了,我跑向他们正在凿的那堵墙,用立在墙边的锄头也使劲儿地砸着。外面的人听见动静,也更加卖力。

「咚咚」的声音愈来愈大,慢慢地,里面这面墙开始掉落土块。

眼见墙上已经被凿出来一个小洞,我欣喜若狂:「我在这里,我在……」

「啊……」

我话还没说完,王广义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爬到了我面前,一把薅住我的头发,使劲儿将我向后边拖,边拖边魔怔了似的念叨:「还有三十秒,还有三十秒!」

我用尽全身力气,却也无法挣脱开来。

「放开我,放开……」

他摁住我的头,使劲儿磕向地上。顿时,我眼冒金星,只觉头上流下了温热的液体。

他低下头,俯身靠在我脸边,神情癫狂:「丫丫,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叫丫丫吗?」

「因为你爸死之前,嘴里一直念叨丫丫,丫丫,哈哈哈哈哈。」

「啊!!」我眼前一遍遍重复着他说的画面,心中绞痛,发出类似野兽的嘶吼。

我心中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只想将眼前这个人撕碎。

可我已经有些虚脱,我挣扎的幅度还不够给他挠痒痒。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又一次将那根红线绑在我的手腕上,并且从大衣里掏出来一把刀。

「十……」

那刀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寒光,刀刃紧贴着我的皮肤,寒意从我心中窜起。

「九……」

他额间的汗水混着鲜血滴落在我眼睛里。

「八……」

我眼睛刺痛,世界变成了暗红色。

「七……」

墙面掉下来一大块碎石,手电筒的强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六……」

洞口太小,没有人能钻进来。

「五……」

那把刀似乎已经磨破了我的皮肤,阵阵刺痛传来,像无数蚂蚁在啃噬。

「四……」

王广义的眼里满是癫狂和期待。

「三……」

我听见我妈绝望的哭喊。

」二……」

「一……」

我的手腕被划破,鲜血汩汩流出。墙面那传来一声巨响,有好多人跑了进来。

可我实在是太疼了,感觉意识也在渐渐消失。

「亮亮,亮亮!」

王广义一手用匕首抵住我的脖子,一手将那个人偶捧在手心,疯狂地喊着他儿子的名字。

可注定,并不会有人回复他。

「把刀放下!」我妈面无表情,像个机器人那样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拿着一把猎枪指着他的脑袋。

她似乎有些不寻常。

一直以来,她胆子都特别小,连杀鸡都不敢,更别提拿枪了。

她这个模样,让我想起4月1号那晚,她反常的模样。

突然,我看见她的瞳孔。

那绝对不是人的瞳孔!她黑色的瞳仁好像有些发红,瞳孔的形状也变成了一个椭圆,远远看去,竟像是狐狸的眼睛。

王广义仿佛听不见,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人偶。

半晌,他眼神空洞,喃喃自语:「你们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话落,他突然咯咯笑了:「既然我儿子死了,那你们就都为他陪葬吧!」

他拖着我来到角落,从兜里拿出一个防风打火机,一把撇向那堆撒着汽油的枯草。

火势一下子蔓延开来,我瞅准时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将他撞向墙面,他不慎将人偶娃娃掉落,被我一脚踢进了火海里。

「不!」

他痛苦地嘶吼,也顾不上再用刀架着我,直直冲向了火海。

「嘭。」

我妈冲她腿上开了一枪,他跌倒在地,痛苦哀嚎。

「晨晨!」我妈带着几人冲上来,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纱布包在我的手腕处,抱起我就往外面跑。

这会儿,我再看她的瞳孔时,却又跟平常一样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就在马上要到出口的时候,她被脚下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连同我一起摔倒在地。

「小心!」后边有人大喊。

我被我妈使劲儿往前一推,推出了洞口。

我抬头,只见房上的木梁被火烧的掉了下来,径直砸在她的后背上。

「妈!」

后边的几人赶忙踢开木头,合力将我妈抬了出来。

「打120!快打120!」

「妈,妈!」我费力地一点点爬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试图叫醒她,可她已经晕了过去。

此刻,我再也支撑不住,眼皮有千斤重,慢慢失去了意识。

13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想起我妈现在生死未卜,我直接拔出手上的吊针起身下地。

「哎!你怎么起来了?吊瓶还没打完呢!」一个护士正进来换药,看我起来了,赶忙拦住。

我着急的不行:「您好!您知不知道有个叫陈英的病人,她现在怎么样了?我是她女儿,我们是一起被送来医院的。」

「陈英啊!她现在在特护病房呢,还没醒来。不过,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要好好休养,明天应该就能醒了。」

「我要去看她!」我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块棉花,声音有些哽咽。

「特护病房是有探视时间的,今天已经过了,你明天再去吧。」护士把我扶到床上,又给我输了液:「哦对了,我这儿有一封信还有这个,是在你母亲的衣服里找到的,应该是给你的吧。」

她把信和一个项链递给我,转身出了门。

我盯着手里的这个项链,上面没有什么配饰,只有一颗牙齿。看形状,像是某种犬科动物的牙。

我回想起我妈变化的瞳孔,只觉得这项链邪性得很。

把它放在一边,我靠在床上,看着这张已经被折的皱巴巴的信纸,缓缓打开。

展信佳。

我亲爱的宝贝,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妈妈已经遭遇了未知的危险,生死未卜。但你别为妈妈伤心,因为妈妈完成了一个毕生的夙愿,那就是为你爸爸报仇。

四年前,你爸爸去世,妈妈跟你说他是不幸遭遇车祸才撒手人寰。

可今天,妈妈要告诉你真相。

你爸爸不是意外去世的,他是被人害死的。

我们跟那人的纠葛妈妈就不跟你细说了,因为仇恨就像是一个会吃人的黑洞,我这辈子已经跳进去逃不出来了,但是妈妈不希望你跟我一样,每天都活在仇恨里。

我想你肯定会发现妈妈前段时间变得很奇怪,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也知道你看见了我那颗消失的痣,还有我在每道菜里都放了你最讨厌的姜。

请你原谅妈妈的自私,若是这次我真的再也回不来了,我想让你学会去接纳生活里一切可能不如意的事情,譬如一个陌生的人,或者一些你讨厌的食物。

原本我去点痣是为了将来有一天去扮做另一个人去完成我的复仇,可我没想到这却成了你对我身份怀疑的最好证明。你的行动力竟然这么强,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偷偷一个人回了老家调查真相。

是我让你遭遇了这些危险,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

丫丫,以前我严禁你爸爸这样叫你,但其实,我知道他总是偷偷这样叫。

丫丫,妈妈的宝贝,希望你能原谅妈妈的自私,提前抛下你去找你爸爸了。如果,这事之后妈妈还能回来,就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锅包肉。

放心,这次,再也不会放姜了。

爱你的,妈妈。

读到最后,我的泪水已经浸透了这张信纸,晕开了一大片。

我赶忙拿纸来擦,可泪水好像越擦越多,我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哭。

过了一会儿,我擦干眼泪,眼睛已经肿的像核桃一样。

看着手机屏幕映出我憔悴的脸,我深知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王广义还不知现在怎么样了,我要让这疯子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拨通了陈叔的电话,向他询问王广义的现状。

本来我还怕他跑了,可是我在电话中得知,他竟是心如死灰,毫无求生意志,在粮仓里根本没有出来,死在了这场大火里。

顿时,我愣住了。

他固然可恨,但又十分可悲。

我不知道这场恩怨到底该如何评说,心里只觉无尽的悲凉。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换号好无菌服进了特护病房。

我妈已经醒了,但还在吸氧,不能说话。

见我来了,她有些急切地抬起手想要摘掉面罩跟我说话。我拉住她的手,坐在床边:「妈,我一切都好,等你好了,回家给我做锅包肉。」

她愣了一下,缓缓点头。

窗外,艳阳高照,我靠在妈妈身边,只觉岁月静好。

探视时间到了,我离开特护病房,回到自己的病房。

路上,那条项链不小心从我兜里掉了出来,它齿尖指的方向刚好是特护病房的方向。

我觉得有些邪性,拍了张照片就给陈叔发了过去,问他知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谁知,下一秒,陈叔就打来了电话,语气惊慌:「晨晨!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项链的,这可是大凶的东西。」

猛然间,我脊背发凉。

「有传言,谁得到了这个骨牙项链就是完成了跟野狐仙的契约,这个就是信物。相传,它们会帮助契约者完成一个愿望,而代价,就是契约者几年的大运。」

「有些人会盲目相信,但是他们不知道这种乡间的邪灵是最残暴的,它们所谓的代价可不是这个人的大运,而是他们这个人。它们会附在这个人身上,占据这个躯体,代替他们活在这世上。」

「不过,这都只是传言,毕竟没有人真的见过这种情况。但大家都将这种骨牙视为不祥之物,所以,你还是尽快扔了吧。」

几乎是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想起了我妈种种怪异的行为和变样的瞳孔。

挂了电话,我忙跑回特护病房。

路上,我不小心撞到个小年轻,正要跟她说对不起时,我突然发现她脖子上也有个类似的项链。

「快把项链摘下来!」想到陈叔的话,我着急不已。

那人看了看我手里的项链,像看神经病一样看我:「不就是撞款了吗,至于特意提出来吗?现在就流行这个,大街上遍地都是。要是怕撞款就别追潮流啊,有毛病……」

说完,她理都没理我,径直走了。

我一时间懵了,打开淘宝搜了一下,果然,现在这种项链遍地都是。

此时,我已到达特护病房门口。可是过了探视时间,我只能隔着玻璃看着我妈。

她正安静地睡着。

「呼……」我松了口气。

果然,封建迷信不可信。看来还是我这段时间精神太紧绷了,刚才被陈叔说的差一点儿就信了。

看我妈没事,我放心转身离去。

病房里,原本睡着的人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一抹微笑。阳光下,她褐红色的瞳孔闪闪发亮。

编辑于202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