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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子十二年

寻子十二年

都说儿子是讨债鬼,没想到花十二年找回来的儿子,竟然做出这种事……

01

「我女朋友怀孕了,给我两万块钱。」儿子伸出手,理直气壮的要钱。

「刘宇兴,你做的是人事吗?」我猛地站起来,恨不得给儿子一巴掌,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要钱。

我不止一次的告诉儿子,谈恋爱可以,但要保护女孩子,不可以让女孩子怀孕,可他就是不听。

「给钱!不给钱的话,我就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儿子坐在沙发上一脸得意,因为他吃定我和老公一定会妥协,乖乖掏钱。

我和老公对视一眼,老公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

这三年里,我和老公被儿子折磨得精疲力尽,他是在故意报复我们。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忍不住问了句:「儿子,回家这三年,你有把我……当做你亲妈吗?」

我说完这句话,还是忍不住哭出声,他明明是我儿子,是我找遍全国,找了十二年,才找到的儿子。

他不该对我如此冷漠,他更不该视人贩子为亲生父母,我心里疼啊,我想凌迟处死也不过如此吧。

儿子红了眼睛,我知道,我又揭开了往日的伤疤,他恶狠狠的看着我,果断的说道:「没有。」

「我和你妈找了你十二年,你难道一点都不感恩吗?」老公的左眼失明,只有我知道,他是哭瞎的。

「砰」的一声,儿子一脚踹倒椅子,恶狠狠的看着我和老公:「你们把我爸妈送进监狱,还奢求我感恩你们?做梦!」

儿子说完这话,便气冲冲的摔门离开了家。

我和老公瘫坐在沙发上,除了叹气,就是沉默。

过了许久,老公拉起我的手说道:「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

02

老公说这句话的时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明白他的无奈,我懂他的悲伤,可我不能答应他。

「不生。」

我摇了摇头,在过去的十二年里,身边人没少劝我再生一个,我都拒绝了。

因为我始终没放弃对儿子的寻找,好在老天眷顾我,让我如愿以偿找到了儿子。

可儿子回到我身边三年了,却还像是只养不熟的狼,无时无刻不在折磨我。

可他的内心,又何尝不是煎熬的?

在他眼里,买家胡昆、张彤是他的亲生父母,我却把胡昆、张彤送进了监狱。

他恨我,我不怪他,因为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十二年的感情,哪有那么容易割舍。

我愿意等,哪怕再等十年,等到他为人父母那天,我也愿意等。

「老婆,我知道,你害怕再生一个孩子,会偏心。可儿子对我们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恨我们。等胡昆、张彤出狱,儿子一定会回到他们身边……我不想给别人养孩子。」老公低着头,他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老公紧紧拉着我的手,他哭的像个孩子:「老婆,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宇兴,跟咱们没缘分。」

老公话音刚落,我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

「开门!」门外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

「来了。」我刚起身,老公就一边用手擦着眼泪,一边快速跑进卧室里。

他在外人面前,可是个硬汉,是不会掉眼泪的。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将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女孩,她一头紫发,画着烟熏妆,嘴里嚼着口香糖。

她打量我一眼,说道:「我是刘宇兴的女朋友,他没钱,让我找你们要钱。」

03

我愣了几秒,没等我反应过来,女孩就大摇大摆的进屋,她直接坐在沙发上,双脚踩在茶几上。

我给儿子拨打电话,儿子告诉我,找上门的女孩叫阿紫,是他的女朋友,我被气的浑身发抖。

这不是造孽吗?

我坐在阿紫的身边,轻声说道:「孩子,阿姨替宇兴向你道歉,钱我给你转过去,这件事你爸妈知道吗?」

阿紫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将支付宝打开,示意我转账。

我给阿紫转过去两万元钱,刚想叮嘱几句,阿紫立刻起身往出走,我跟在后面,阿紫将门打开,她站在门口几秒,回过头对我说:「我爸妈早死了!」

我愣了几秒,随即抓住阿紫的手腕:「孩子,阿姨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阿姨陪你去医院,阿姨照顾你。」

我话音儿刚落,老公就从卧室里走出来。

老公看到阿紫,眼神里闪过一丝的诧异。阿紫见老公出来,猛地甩开我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04

「那女孩,是宇兴的女朋友?」老公站在门口,看向楼道,可楼道里,早就没了阿紫的身影。

我把门关上,点了点头:「是,那孩子叫阿紫,怎么了?」

「刘宇兴这个畜生,就不该把他找回来,脸都被他丢净了!」

「你在说什么?」我困惑的看着老公。

「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老曹去嫖娼被抓的事吗?」

「记得。」我点了点头,老曹是老公的同事,是个单身汉,四个月前因为嫖娼被抓了。

「老曹给我看过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就是阿紫!」老公说的话,让我感到震惊,阿紫她是个卖淫女?

老公掏出手机,打开他和老曹的聊天界面:「你看,照片上的人就是阿紫!」

我将照片放大,仔细的看了看,照片上的人,确实是阿紫!手腕上的狐狸纹身一模一样。

「老公,宇兴是不是被骗了?他不知道阿紫是卖淫女。」我心里焦急,害怕儿子感染疾病,害怕儿子误入歧途。

老公长叹了口气:「就怕他知道。」

05

「老公,把儿子找回来,我们当面问清楚这事!」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糟。

也许阿紫没有怀孕,是故意勒索我儿子,我仍抱有一丝侥幸。

「好,把儿子喊回来。」老公拨打了儿子的电话,劝了半天,儿子才答应回家。

我和老公坐在沙发上焦急的等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儿子总算回来了。

他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向我和老公:「喊我回来干什么?」

「儿子,你跟阿紫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耐着性子,轻声问道。

「不记得了。」儿子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显然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确定孩子是你的?」

我知道,这样问是对阿紫的一种侮辱,可阿紫的身份特殊,我还是要问清楚的。

儿子冷哼一声,他不屑的看着我。

「是不是亲生的,有那么重要吗?」儿子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坐在我身边的老公突然爆发,他猛地起身,拽住了儿子的衣领:「刘宇兴,阿紫是个卖淫女,你知不知道这事?」

「老公,你松开儿子,有话好好说。」我试图拉架,可老公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掰不开他的手。

儿子瞪着腥红的眼睛,注视着老公,说了一句令我崩溃的话,他说:「卖淫女怎么了?你们凭什么看不起阿紫?」

我愣了几秒,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老公拉开:「儿子,阿紫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是不想你走错路,嫖娼犯法,你不能再跟阿紫有任何的联系。」

「我特么没有嫖娼,阿紫也没有怀孕,你们凭什么侮辱阿紫?!」儿子瘫坐在地上,哭的伤心,儿子回家三年,这是他第一次崩溃的大哭。

没有怀孕?

我蹲在儿子的身边,将手搭在儿子的肩膀上:「儿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爸妈?」

「没有!」儿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他站了起来,对我和老公说道:「就是我让阿紫来家里要钱的。」

「你要那么多钱花哪儿去啊?」按理说,儿子不缺零花钱,他上大二,我每个月给他 3 千零花钱,衣服裤子鞋,我每个月都会给儿子买。

儿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又吐了出去,他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我:「以后我不会再从你们要钱,你们也别插手我的生活。」

儿子说完这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他大学考在本地,平常他只有周六,周日回家,拿些东西,再回学校。

他要走,我和老公也拦不住,我们之间的亲情十分的淡薄。

「老公,儿子一定有事瞒着我们。」我笃定的说。

06

为了调查实情,我和老公请了几天假,暗中观察儿子,我发现儿子每晚都不回寝室住,而是去一个偏僻破旧的老楼里。

我和老公又观察了几天,知道儿子住在 1 单元 302,放着好好的寝室不住,他为什么要租房子住?

直到我看见阿紫提着一兜菜,出现在小区里,我瞬间明白了,儿子和阿紫竟然同居。

我和老公站在 302 的门口,我确定阿紫进了屋里,我想找阿紫好好谈谈,让她离开我儿子。

我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我再次敲了敲门,依旧没人回应,我猜阿紫一定是从猫眼里看见我和老公,所以她才不开门的。

「阿紫!你别怕,叔叔阿姨只是想找你聊聊,你可以把门打开吗?」我站在门口,好声好气的说道。

屋内依旧没有任何的声音,好像没有人,我回过头看了老公一眼,老公上前一步,他没有那么多的耐性,直接砸门:「开门!」

「你们两个要干什么?」儿子的声音,突然出现,他站在楼梯上,恶狠狠的盯着我和老公。

这个时辰,儿子应该在上课,他怎么跑回来了?一定是阿紫给儿子打了电话,让儿子回来的。

儿子守在门口,像是看敌人似的,瞪着我和老公。

「你和阿紫同居?」我的声音都在颤抖,阿紫是个卖淫女,她不是一个好女孩,我怕她将儿子拉下水。

「没有,我跟阿紫合租。」儿子不甘示弱的说道。

07

「刘宇兴,你特么跟个卖淫女合租?!」老公的怒火被点燃,他上前一步,抬手给了儿子一巴掌,儿子的头狠狠的磕在防盗门上。

与此同时,防盗门被阿紫打开,阿紫身穿一件淡绿色的睡衣,她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宇兴,你自己和你爸妈说清楚吧。」阿紫说完这话,便转身进屋。

「儿子,你和阿紫到底什么情况?」我连忙追问。

儿子擦了擦脸,也扭头进屋:「情况还不够明显吗?我早成年了,和谁一起生活,是我的自由,你们管不着。」

「你,你!」老公瞬间捂住胸口,面色苍白,像是下一秒就要窒息过去。

「你爸心脏不好,快倒杯水来!快!」

我赶忙扶住老公,并掏出了速效救心丸塞进他的嘴里,儿子很快也递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过了半分钟,老公情况有所缓和,快速的喘着气。

「进来沙发坐会吧。」儿子的语气软了下来。

我搀扶着老公也进了屋,这套房子很小,只有两间卧室和狭小的客厅,估计不到五十平。

就在这时,我听见一阵低沉的鼾声,却不像是阿紫能发出来的。

「你们房间里还有住别人?」

因为我刚看阿紫走进那间卧室,儿子和她同居的话,有室友也应该住另一间才对。

「嗯,我住这一间,阿紫和她妈住另一间。」

听到这,我不由得松了口气,好歹有个家长在,他们应该不敢太乱来吧?

不对……阿紫前几天不是说她父母过世了吗?对此我十分困惑。

「我能进屋看看吗?」

儿子不置可否,我全当他默认了,拍了拍老公的背后,起身朝卧室走去。

只见朝阳的卧室里,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妇人,鼾声就是她发出来的,她的手背上扎着针,而阿紫就坐在老妇人身边,画着油画。

阿紫的房间,有紫色的窗帘,还有一盆紫色的花,墙皮虽然老化脱落,但整个屋子的装扮,还算是温馨。

阿紫像是察觉到我,她缓缓回头,笑着说道:「我的画好看吗?」

08

我原本想询问床上老妇人的病情,可阿紫问我,她画的画好看吗?我凑了过去,仔细看了阿紫的画,她的画里有山,有水,还有星晨,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好看。」

「谢谢。」阿紫继续画画,没再多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我还是忍不住开口:「上回你说你父母……」

「我跟你说的是真话,我亲生父母在我九岁的时候死了,躺在床上的是我养母,我喜欢叫她妈妈。」阿紫放下手里的画笔,她起身去触碰她妈妈的额头,动作小心且仔细。

听了阿紫的情况,我大致清楚儿子向我们要钱是为什么了。

想来阿紫也是可怜人,她笔下的油画颜色是那么的干净纯粹,可生活所迫的她为了治疗养母,却是搭上了自己。

更可悲的是,就算搭上了自己也不够数。

「阿姨,是我走错路,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没什么值得可怜的。」阿紫扭头看向我,她的眼神坚定,脸上有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成熟。

阿紫的内心是强大的,是我无法想像的强大,我没在问什么,从卧室里退了出来,儿子则是还留在阿紫的房间。

我坐到老公身边,看他缓过劲来了,才说起阿紫的情况,并压低声音和他商量了起来。

商量了好一会儿,我握着老公的手:「老公,我知道你很纠结,我也是。可是儿子长大了,我们该要去尊重他的选择。」

老公深深叹了口气,良久才从憋出一个字:「行。」

09

得到老公的肯定,我这才又回到房间。

房间里,儿子仍然默默的站着看阿紫画画,阿紫的养母也仍在打鼾。

所以,我说话刻意低了声音。

「儿子,我和你爸都商量好了。你们已经决定好的事,爸妈不反对。爸妈就是希望今后发生什么事,你们能和爸妈多商量商量。」

我看儿子没说话,又继续道:「儿子,咱们家一直没什么积蓄,就这些年攒了十万,本来就是打算留给你娶媳妇的,现在正好,都交给你们了。」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咱家的储物间腾一腾还是能住得下的,你们这房退租了能省不少钱呢。」

「还有,阿紫啊,你画画很好看,我有个朋友公司做漫画的,回头我带你去,让她给你安排个正经工作岗位,积攒几年经验,赚得肯定不会比现在少的。」

是的,我想试着为了儿子去接受阿紫。

谁还没有走过几条歪路?

重要的是什么时候能迷途知返,倘若能把阿紫带到正道上来,我们家也算是积德了。

可当我语重心长的说完,却发现屋里的氛围不太对劲。

只见儿子和阿紫大眼瞪小眼,表情着实奇怪。

只见儿子揉了揉眼睛,低头道:「那个,其实,我和阿紫只是普通朋友。」

我:「?」

10

没等我开口问话,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我便接通电话。

对方一开口就是低沉的中年男声:「您好,请问是刘宇兴的家长吗?」

「是,我是。」

「你好,我是宇兴的班主任,我姓宋。今天来主要是想了解下情况,你家宇兴这孩子今天又旷课了,前段时间专业课也是频繁请假,你们家长知不知道这个情况?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不得不让他留级了。」

我的手机音量输出很足,加上这屋子很小,我已经看见儿子攥紧的拳头了。

「那个,宋老师,宇兴这是赶着回家来了,嗯,他爸心脏不太好……宋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督促宇兴好好学习的。」

我这也不算说谎,只是捡了重要的说。

接着我又借机向班主任了解了些情况,才挂断了电话。

见儿子松了口气,我还是忍不住问道:「儿子,跟妈说句实话,你请假都干啥去了?」

「兼职。」

「兼职?儿子,缺钱可以问妈要啊,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耽误了学业,你爸妈我们都是吃了没念书的亏,你可不能再重蹈覆辙了,知道么?」

11

儿子也没多说什么,带着我和老公到了附近的一家医院。

走进住院楼的一间病房,病床上的小女孩一见儿子,顿时笑面如花:「哥哥!」

儿子也笑了,摸了摸她的脑袋,介绍道:「她是我的妹妹,胡月。」

胡月两个字,让我震惊,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胡月是胡昆的亲生女儿,怪不得,我看这小女孩面熟。

儿子俯下身子和胡月说了几句,又扭头和我们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有长椅,我坐在儿子旁边,将手搭在儿子的肩膀上:「所以,你把钱花在胡月的身上了?」

「没错,我妹妹她有肺炎,老家的医院根本看不好,我就把妹妹养在身边了。」儿子口中的老家,是在大山里,那里的医疗设备远不如这里。

原来,儿子又是要钱「打胎」,又是请假兼职,都是为了攒钱给胡月看病,这样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妈妈?」我心里一阵难过,儿子能千里迢迢把胡月接到身边的医院来治疗,足以证明,儿子不是无情的人。

他只是对我和老公没有感情罢了,他不相信我和老公。

儿子抬起头,苦笑几声:「告诉你们?你们会照顾人贩子的孩子?」

12

「不会。」在实话实说后眼泪不禁模糊了我的双眼。

对于胡昆、张彤两个夺走我儿子十二年的人贩子,我恨他们入骨,恨不得杀了他们。

「但我可以为了你,照顾胡月。」我并不是一个大爱的人,我只是觉得,儿子和胡月之间的兄妹情分,是干净的,没有掺杂半点的利益。

大人之间的矛盾,不应该将孩子卷入进来。

儿子叹了口气,他看我的眼神复杂,我甚至在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的愧疚。

也许胡月,就是打破我和儿子隔阂的切入点,也许这次,我可以温暖儿子的内心,让他接受我和老公。

我问道:「胡月还要住院多久?」

「下周就可以出院了,但后续的药还不能停,也要定期做检查。」

我点了点头:「好,儿子你也别在外面住了,带着胡月回家里,我照顾她。」

儿子看了眼我,又看了眼老公,似乎在等老公回答。

老公使劲儿跺了一下脚,他勉强的说道:「回家吧。」

13

胡月的肺炎,属于遗传问题,并非是后天造成,这辈子怕是无法根治,只能良性治疗。

儿子抱着胡月坐在病床上,小心翼翼的哄着胡月睡觉,老公买来了水果,放在床头。

我看着熟睡的胡月,心里有一种缺失感,我还从未抱过七八岁大的孩子。

儿子是四岁走丢的,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抱过。

「我来吧。」我小声说道,伸出了双手。

儿子诧异的看着我,迟疑了几秒后,才将胡月交到我的手里,我小心翼翼的坐在床上,抱着胡月。

我做梦也想到,有一天,我会抱着胡昆,张彤的孩子。

「儿子,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胡月的,你去上学吧,别耽误课。」今天周二,儿子有课,虽然大学不像高中那么紧张,但还是要上课的,我希望儿子可以享受大学四年无忧无虑的时光,不想让他有任何的负担。

儿子咬了咬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到底想说什么?

是不放心我和老公照顾孩子?

「爸,妈,辛苦你们了。」儿子说完这话,便飞快的离开。

刚才儿子叫我妈?我没听错吧?

14

我抬头看着老公,老公也同样在注视着我,从老公震惊的表情里,我敢确定,我没有听错。

这是儿子第一次叫我妈,叫老公爸。我心中的激动,就像初为人母,第一次听见孩子叫妈妈的感觉。

我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最后笑出了声,我抬起手,轻轻触碰胡月的小脸,好像一切都值得。

我和老公轮班倒,在医院里照顾胡月一个星期,胡月的情况也算是稳定了下来,我和老公带着胡月出院。

外面的天气,非常好,天高云淡,风都是暖的。

「老婆,我们带小月去放风筝吧!」老公突然提议,我觉得是个不错的建议,当即答应:「好啊!」

「小月,想不想和叔叔阿姨去放风筝啊?」我抱着胡月,笑着问道。

「想。」胡月点了点头,她说话的声音非常小,像是蚊子的叫声。

我和老公带着胡月,去了海边,给她买了小铲子,陪着她堆城堡,胡月的衣服,也都被海水弄湿。

胡月坐在地上,嘴里喊着「哥哥」。

「你想让哥哥来啊?哥哥在上课那。」我抬起手,轻轻放在胡月的小脸上,给她擦干净小脸。

到了晚上,老公开着车,带我和小月回家,我们走进小区发现,家里的灯是亮着的。

难道是儿子回来了?

15

我和老公抱着胡月上楼,刚打开门,就闻到一股子饭菜香味儿,儿子围着围裙,笑着说道:「回来这么早,饭菜都做好了。」

我愣了几秒,儿子竟然亲自下厨,给我们做饭,这是我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将怀里的胡月放在地上,换了衣服,笑着问道:「儿子,都做什么菜了?」

我故作镇定,其实我心里激动的要死,但我不想表现出来,我怕自己哭出来。

儿子从厨房里端出来一道红烧鱼,轻轻的放在桌子上:「红烧鱼。」

「哇~不错不错,比你爸做的好。」我笑着说道,我帮儿子端菜,一家人围坐在桌子上,画面温馨。

我心里明白,儿子做这一桌子的饭菜,是想表达谢意,他感谢我和老公照顾胡月,花钱给胡月看病。

到了晚上,我和老公躺在床上,身体虽然疲倦,但内心却十分的高兴。

我的脑海里,不断出现儿子给我夹菜的画面,我真的知足了。

老公突然从背后抱住我,他笑着说道:「老婆,儿子叫我爸了。」

「没出息!以后儿子天天叫你爸,天天叫我妈,再过几年,就有人叫你爷爷,叫我奶奶。」我回过身,将老公抱住,我们俩结婚二十几年,风风雨雨都咬牙挺过来了。

老公笑出了声,他将我紧紧的搂在怀里,这一晚,我睡得格外踏实。

阿紫那边,虽然没给她彩礼,但确实托朋友给她安排了个原画画师的工作,毕竟她是儿子的朋友。

16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胡月已经成为家里的一份子,她的病已经治好,要是想留在城市里读书,就需要办理走读手续。

但在这件事上,我和老公的观念出现了分歧。

我特意让儿子带胡月出去玩,家里只剩下我和老公。

「把小月送回去。」老公淡淡的说道,他认为胡月的病已经治好,应该回老家上学,而我却不这么认为。

「办个走读,又不是什么麻烦事,让小月留下。」我心里确实有私心,自从胡月来到家里,儿子对我和老公的态度发生巨大的转变,我害怕胡月离开后,儿子会变,变成之前冷漠的样子。

「这不是办走读的事。张彤,胡昆不仁,我们不能不义,小月才七岁,谁对她好,她就会跟谁亲近,你别忘了,胡昆,张彤再过一年,就要出狱,到时候怎么办?小月还是得走。」老公闭上了眼睛,他的担忧,我明白。

他害怕胡月和我们亲近,不愿意认张彤,胡昆,产生隔阂。

「老公,我好想自私一次,让小月把我们当成亲生父母,不认张彤、胡昆。」我好想让他们体验一次心痛,无能为力的感觉。

老公将我紧紧的抱住,他没有说话,我们彼此太过熟悉,我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也是这样想,可我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老公,你想好怎么跟儿子说了吗?」我试探性的问道,毕竟胡月是儿子最疼爱的妹妹,儿子心里一定希望胡月留在身边。

「想好了,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老公一字一句的说道,他的声音低沉且具有力量,让我感到放心。

11 月 9 号,我们一家三口,买了去湖南的飞机票,在进飞机场前,儿子突然停下脚步,他将胡月抱在怀里,用手指着高楼大厦:「小月,看见了吗?」

「看见了。」胡月点了点头,她的眼睛里闪着光,儿子贴在胡月的耳边,小声说了话,惹得胡月哈哈大笑。

「记住哥哥说的话,小月是最棒的。」儿子抱着花月进了飞机场,我虽然不知道儿子对胡月说了什么,但我知道一点,儿子想让胡月走出大山,来看外面的世界。

回到家里,我们看到了卧室桌上的黄色卡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一看就是胡月写的。

我拿起卡纸凑近了看,老公也好奇的探过头来。

「亲爱的干爸干妈,这些日子我很开心,哥哥也很开心。你们比我爸妈对我都好,谢谢你们照顾,我会常回来看你们和哥哥的——胡月。」

看完这短短几行字,我不禁鼻子一酸,这半年来相处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胡月一直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和她爸妈一点也不像。

所以我在不知不觉间,竟是把她当亲闺女般疼爱。

17

胡月走后,儿子并没有变得冷漠,反而和我亲近了许多。

他会跟我讲诉他小时候的故事,还会逗我开心,我们的感情越来越好,我非常珍惜我们之间的母子情分。

周末的时候,阿紫也会常来我们家,尽管我说了很多次,但她每次来都没空着手,有时带水果牛奶,有时带给胡月的小玩具。

说是如果没有我给她介绍的工作的话,她肯定会一直活在阴暗压抑的世界里。

在和阿紫的闲聊中,我了解到儿子回家来这三年,为了瞒着胡月的事,还要坚持给胡月治疗,受了多少累。

儿子和阿紫本来年龄相仿,却是承受了他们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一切。

阿紫还告诉我,这三年里儿子也多次想尝试和我们修复关系,可他却很无力,因为他对我们充满了陌生,而他也憎恨这种陌生,同时也对亲昵的家庭关系满是恐惧。

因为张彤、胡昆的夫妻生活并不太和谐,加上大山里信息蔽塞,家里也没什么钱,所以对儿子的学习从没上过心。却也没少让儿子搭手干活,照顾胡月。

不过,孝顺懂事的儿子,仍然感激他们十二年来的养育之恩。

倘若我们没有找到儿子,儿子八成都没机会上大学了。

四岁到十六岁,本是一个少年成长蜕变最快的时期,可我和老公却完全缺席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充满愧疚,我决心今后加倍对儿子好,把这十二年的缺席给补票回来。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该来的还是来了。

胡昆、张彤出狱了,儿子要去看望他们,我和老公却没有阻拦儿子。

18

「吃饭,别想了!」老公给我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可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让儿子去见张彤、胡昆,万一儿子不回来,我该怎么办!

「老公,都已经三天了,儿子还不回来,我们去湖南吧!」这三天里,儿子微信上虽然和我联系,但我还是不放心,总感觉儿子会被张彤,胡昆抢走。

「老婆,儿子已经成年我们没权利将他绑在身边,反正我已经看开,让他自己选吧。」老公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

我狠狠地踩了老公一脚,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了:「你倒是心大,儿子要是不回来,我就不活了。」

老公愣了几秒,嘴里的饭嚼了几口,咽了下去。

「是你给儿子买的机票,是你说的,回去看看吧,毕竟养了你十二年,我可没装大方,按照我的意思,干脆不见。」老公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又将电视打开,津津有味的盯着电视看。

「我……」老公说的没错,是我装大方,让儿子回去看看,可我那也只是客气客气,没想到儿子真回去了。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我急忙放下筷子,冲了上去,将门打开。

「妈,我给你们带回来点特产。」儿子的手里拿着沉甸甸的土特产。

看到儿子的那一刹那,我悬着的心终于放心,我笑着说道:「老公,儿子回来啦!快来帮忙。」

19

多年以后,儿子成了一名律师,每次开庭,我和老公都会去看,我儿子真棒,他为人伸张正义。

胡月考上了重点大学,毕业后,她留在大城市里,日子过得很不错,自由自在。

阿紫性格内敛,在工作半年攒下一笔钱后,她带着病重的母亲,走遍祖国的大好河山,她为母亲画的画,获得无数大奖,再后来,她好像隐居了。

(完)

01

我在宾馆被老周堵住了。

一起被堵在里面的人,还有老周的老婆阿妮。

老周带了几个朋友让我吃了苦头,老周仗着有理甚至扬言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一直捂着头没有反抗,我理亏,我另有目的。

阿妮,川妹子一个,身材很火辣,三十出头,她知道我是老周的朋友,但她还是情愿按我的要求做了一些事。

我知道,老周常年在外做生意不回家。

阿妮一直拉着老周,直言是误会,她和我没有发生什么。

但老周和他的几个朋友不是傻子,她和我在宾馆独处,只披着一条浴巾,谈人生理想不会这么大费周章。

我抬起头,看着怒气冲冲的老周,问了一句,私了?

我看到老周的眼里在一刹那发出光,他故意上前揪住我头发往厕所里拖,他关上厕所门,锁死,开口要一百万。

我点头答应。

我转手就给老周转了一百万,老周和我在厕所独处,他笑开了花。

他拍着我的脸蛋,问我,老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冷冷地笑着,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身后传来老周在朋友面前放出的狠话,如果有下次,他会杀了我。

02

我在老周的家里再次被逮住了,老周疯了,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指着我,要砍我。

我又问怒气冲冲的老周,私了?

老周的眼中一如既往地发光,但很快黯淡,他似乎意识到我在耍他,这让他很奔溃。

他好像恢复了理智,喋喋不休地说了什么,随即一刀砍在我的肩膀上。

老周被带走,杀人未遂。

我在医院静养了几天,心情是不错的,我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计划也算步入正轨。

阿妮给我发信息,告诉我老周会被判几年,我随手给她转了五十万,谢谢她配合我表演。

她给我发了个笑脸,再无联系。

在金钱和无爱的婚姻面前,幸福都是狗屁。

我翻开手机相册,看着照片上那个十七八岁的女孩,美丽大方,我忍不住泪流满面,她叫周欣彩。

周欣彩如果在世,我们或许会结婚生娃,此时正在享受天伦之乐吧?

可惜那年我毅然出国创业,当我衣锦还乡时,却发现已物是人非。

有人告诉我,周欣彩走了,被凌辱致死,但官方的通报是她跳楼自杀,面目全非。

我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信息错漏,我开始托人调查,却发现大量的线索都指向周欣彩是得了抑郁症自杀的。

但我无法接受,尤其我查到一条线索,与老周有关。

他是引荐人,一个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我和他一起穿过开裆裤,从族谱上看,他还算我表叔。

老周只是一条最单薄的线索,他也是因为生计才做出这种事,不过是被钱势支配的一个小人物。

他的上面是一个黄牛,据说当年才二十出头,在这件事里拿了一笔不菲的中介费。

03

出院后,我来到城西的一个工地,这里准备建造一个商业城。

在国外,我是做建筑方面的生意的,我对建筑这一行挺了解,但我到工地只是应聘了泥水工。

这个工种不大需要太专业的技能,但也需要基础的技能,每天弄得一身脏兮兮的泥水,很累,工友打趣我们就是纯正搬砖的。

有在工地待过的人也许很清楚一个点,那就是工地很缺女人,一般都是一群大老粗在干活。

和工友们混熟了,有些工友也挺殷勤,会想带着我去一些灯红酒绿的场所消遣,有些则是比较直接的快餐,以此来消磨疲惫,但我一般都找理由拒绝了。

他们渐渐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寡淡,是不是有特殊的爱好,我会时不时故意透露我不过是见多了,提不起兴趣而已。

很快,我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工友都叫他阿强,是个闷油瓶,他做的是扎钢丝的活,时常躲在边角默默地绑钢丝。

那天午饭被吊上了楼顶,他帮我拿了一盒快餐,然后坐在旁边默默地吃着。

他不到三十岁,脸上沾满污垢,洗干净的话是个挺帅气的小伙。

我装作无意中将肩膀上的伤口露出来,看得出是刀伤,阿强看到后,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他问我是不是去里面待过,才来到这里干这脏活,我点头,只说了一句,我说我是被一个女生的家人砍伤的。

我说的是事实,这个真实的信息,反而会让他误解,却是我想要的误解。

他的手上也有一条蜈蚣一样的刀伤,伤口,成了我获取他信任的武器,让他以为我们是同类人。

我们闲聊了一会儿,他比较谨慎,没有问太多敏感的话题,吃完饭后就各自埋头干活了。

但这次闲聊之后,他必定会有动作。

果然,过了几天,因为疫情原因工地暂时停工,我租住的小房间,传来了敲门声,打开门看到他站在外面。

他把几张照片递到我的眼前,照片上都是十八九岁的漂亮女生,他问我有没有兴趣,他有门路。

04

我请阿强进门喝茶,看着手中的照片,都是如花似玉的小女生,我的心在疼,但我却笑着对他说没啥兴趣。

阿强有些意外,他应该是以为我喜欢这些类型的,我只想搞清楚的是,他的门路。

如果只是跟他去玩一下,我永远也无法摸透他的门路。

我说得很直白,我在工地累死累活一天才赚几百块,我不想就这么消费出去,我想的是能有一条路子,让我享受的同时,还能赚钱。

阿强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他没有多说什么,拿着照片走了,让我想的时候打电话给他。

我当然不会给他打电话,开工后我继续埋头苦干,他继续扎钢丝,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周末,阿强的女朋友出现在工地,是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女生,长得干净漂亮。

她跑到工地的时候,还被一些工友吹了口哨,她是被阿强强行拽出去的,两人好像有争吵。

后来阿强请假走了,过了两天才回来。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干活,我则早已托人查到了她女朋友的信息,叫婷婷,一家饮料工厂的销售,和阿强好了两年。

我要对婷婷动手了。

不过这次,我没有引诱婷婷陪我演戏,她入世不深,对爱情还抱有幻想,不容易被金钱诱惑。

我的突破口,是自尊。

我找到一个因伤人被关过一年的小伙子,小刘,给他租了豪车,还给他置办了一身不菲的行头。

我一个月给他五位数的工资,只要他办一件事,那就是进饮料厂干活,接近婷婷。

如果小刘能成功让婷婷坐上豪车,无论发生什么,只要让阿强看到就行,毕竟我已经把工地的地址发给他了,事成之后我会给他一笔奖金。

小刘很激灵,没过多久,他就载着婷婷来到工地,这次,婷婷是被阿强拽下车的,对着小刘破口大骂,小刘识趣地开走了。

阿强和婷婷也吵了一会儿,彼此说话都很难听,工友都远远乐呵呵地围观,越是难听,我越开心。

第二天,阿强就悄咪咪凑到我跟前,问我想不想一起捞一笔,他急需用钱。

我答应了阿强,晚上下班后他带我去了一个城中村,刚走进一个出租房,我就被三四个身强体壮的汉子给按住。

阿强走过来就踹了我一脚,他说知道我在打什么主意,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05

我知道自己中计了,没想到阿强比想象中的聪明,也难怪他能年纪轻轻就做黄牛捞过几笔大的。

我故意装作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问他这是不是作为加入他做的考验?他从旁边捡起一根木棍就朝着我的脑袋砸了下来。

我整个人是懵的,能感觉一股热流从脑袋往脸上流,滴在地上。

阿强让我别装蒜,问我是怎么查到他的,查到他哪一件事。

我如果不说,他会往死里整我。

我说八年前,那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周家村。

阿强回忆了许久,终于露出猥琐的笑容,抓着我的头发盯着我。

他说就是马老板的那个单子吧?没想到我居然能找到他,算我有点能耐。

我听到这些,突然笑了,我谢谢他帮我确认了上头的人,叫马老板。

阿强果然很聪明,他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他质问我,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确定是他搞了那个单子?

我点点头,接着几个人冲了进来,带头的是小刘,他练过几年拳,曾经因没收住手把一个人干倒了,被关了一年多,他进门直接把阿强和那几个帮手干趴下了。

小刘还把婷婷带了过来,婷婷在一旁吓傻了,她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怎么会惹上这些人,一个闷油瓶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凶狠的一面。

婷婷更不会想到,她是关键的钥匙。

我被扶着坐在一条凳子上,我的人把无关紧要的人都带了出去,只留下跪在地上头破血流的阿强,小刘则死死扣住婷婷,让她站在一旁看。

我对阿强说,如果不把马老板的信息告诉我,我无法保证婷婷的安全。

阿强死死闭着嘴,被小刘踹了一脚,他哭求着,告诉我说出来会死很多人。

06

我说我不是吓大的,这年头没有谁能一手遮天,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

阿强听到我这么说,突然阴冷地笑了。

他说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对方的情况啊?

我蹲在他面前,让他说说什么情况。

阿强又闭了嘴,我看到他的后背完全湿透了,应该是冷汗。

看样子,他确实很怕这个马老板。

我打了个响指,小刘将婷婷往一边拽了过去,阿强浑身发抖,大喊住手,他什么都肯说。

马老板,五十多岁,是做翡翠生意的,在很多城市都开了盘口,他常年去缅甸做生意,其身价无法用数字计算。

马老板还算低调,不爱炫富,不过他的一个特殊癖好在小圈子里流传甚广,马老板只要花骨朵,许多人借此找机会在马老板身上捞一笔。

机缘巧合下,阿强盯上了周欣彩,阿强联系上马老板,在老周帮助下,最终把周欣彩送到了马老板的面前。

故事很简单,似乎也合情合理,但我不信。

周欣彩不是那么愚蠢的人,她也不会为了一点小利益,让自己深陷囫囵。

而且,周欣彩的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是我的,根本不符合马老板的需求。

我朝小刘点了点头,小刘掏出一把水果刀递给了我。

阿强看到这样的情形,吓得痛哭流涕,他说所有都是实话,他没有骗我。

我问他,为何周欣彩会被查出是抑郁症自杀的?难道也是马老板做的手脚?

阿强突然愣住,看着我,显然没有明白我说什么。

抑郁症自杀?阿强一直在重复这几个字。

从他的表情看出,他似乎真的不知道她得了抑郁症,而且是自杀。

许多疑问突然充斥着我的脑子,我突然意识到这里面一定有很多信息错漏,我一把揪起阿强,怒视着他,他却仍然一脸茫然。

我恶狠狠地说,你再把关于马老板的情况复述一遍。

我想从他复述中找出他撒谎的破绽,但是我失败了,阿强说得一模一样,在这种境况下,他的精神高度紧张,却能准确复述,不可能是撒谎。

我问阿强,为什么会选择周欣彩?

07

阿强大概回忆了下,说他当时流窜到各个村寻找目标,到周家村的时候,遇上了因还赌债正在寻找路子的老周,两人一拍即合。

老周用周欣彩记挂的某人回国的消息,把她骗到了村尾的废弃瓷砖厂,阿强埋伏在那里,用一块瓷砖把她砸晕带走。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心在隐隐作痛,周欣彩记挂的人,应该就是我。

阿强抬起头看着我,突然笑了。

那个人就是你吧?

我把阿强拍晕,丢给了小刘,让他处理阿强和婷婷。

我去药店做了简单的包扎,便独自回到了出租房,我把墙壁上的老周和阿强划掉,盯着新写的马老板三个字。

我二十岁就去了国外,对国内并不了解,而且我做的是建筑方面的生意,和马老板的翡翠生意不搭边。

但既然是这么一个有头有脸的人,就会在许多角落留下痕迹,找到这样一个人不难,难的是接近他。

他的那个特殊癖好,或许是我的突破口。

当晚,我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我有些犹豫,但为了寻找真相,我口头答应了对方,最后还是下了另外一个决定。

我休养了几天,把头上的伤养好,然后去一家快递公司应聘做快递员。

当快递员不用太专业的技能,踏踏实实到处跑就行。

上级主管问我想去哪个片区,我指着一个别墅群为主的小区,上级主管乐呵呵地批准了。

这个小区基本都是别墅,而且别墅很大很豪华,一个小区也就没有多少栋居民,这对于快递员来说,要跑很长的路才能送出一个快递,自然都不愿意跑这种地方。

马老板,就在这个小区,但我不知道具体在哪一栋,也不清楚他会不会来这里居住,只能碰碰运气了。

我就这么干了近半个月,送的快递里面有几个姓马的,我都会特意打电话给送过去,但这些马姓的人和马老板的形象不符。

我也尝试着询问保安,都说没有听说过谁家是做翡翠生意的,我担心我没找对地方。

不过很快我发现一个突破口,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妇,身上的穿着很高档,而她的脖子上挂着一块几近祖母绿的佛牌,手上也戴着一个苹果绿近玻璃种的手镯。

单单这两个首饰加起来,估计得破千万,而在这里生活的妇人,不会戴假的。

我继续观察了一阵子,看到这个少妇时不时会变换首饰,但都是顶级的翡翠饰品,这个人,和马老板有关系。

那天我开着快递车进入小区,看到她正往一栋别墅走去,我直接加快速度从她身旁撞了过去,我把她的翡翠手镯撞碎了。

08

不出所料,她拽住我的快递车不让走,要我赔偿。

我反问她,我一个送快递的,能赔得起吗?

我这一问把她问住了,怔怔地看着我,突然就哭了。

她一直嚷嚷着怎么办,赔不起,但我撞坏了就肯定要赔,可赔不起该怎么办。

我没想到她会哭,我突然意识到,她在害怕什么。

我跟她说,如果要我赔钱,那只能跟我去我家,我把房本给她,就当是赔她的了。

少妇有些六神无主,最后看了眼她自己的家,咬咬牙,点了点头。

她回到家,但我看到她是直接下到车库,然后开了辆玛莎拉蒂上来,把我带上。

她已经平复了许多,她警告我,如果我的房子不值几个钱,她会告死我。

我说到我家再说。

我给她指路,来到了另一个别墅群,她不大相信,停在门口看着我,问我是不是耍她,一个送快递的怎么可能住别墅?

我让她开进去再说,我可以刷脸进去。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刷了脸进了小区,我让她停在一排别墅前,指了指别墅,问她要哪一栋来赔偿她。

她还是觉得我在开玩笑,说着要掏手机报警,见她不信,我掏出一串钥匙,走过去直接打开了一栋别墅的门,她惊讶地看着我。

我带她进了别墅,我去保险箱里拿出了一个房本,她这才相信我,一直在问我是不是富二代在体验生活才去送快递。

我随她的猜想点了点头,我知道她见过世面,也活在金字塔顶端,对金钱没什么概念,对这种奇怪的行为方式才会诧异。

我跟她说,这一栋可以赔她的手镯,不过在赔给她之前,我要在这里开个派对,纪念一下。

两天后,我已经让人好好地布置了这栋别墅,而当她来到别墅的时候才发现,参加派对的人,只有我和她。

09

那一晚,我让她很快乐,我很平静地告诉她,我和她将成为邻居,我姓王。

她有些难以置信,她说这里十栋别墅卖了,也只能买她那边的一栋。

我说这个小区都是我的。

做建筑生意让我看到了房子的本质,也能熟练运用杠杆,把别人的房子变成我的,房子在我眼里,不过一堆钢筋水泥。

第二天,我就搬到了她的小区,成为了她的邻居。

其他邻居都叫她马夫人。

马夫人平日都是形单影只,从没见过她的老公,在小区我跟她也只是点头之交。

但一到夜里,她就完全变了个人。

她有时会试图打探我的身份,毕竟一个送快递的摇身一变成为楼王,是挺奇怪的一件事。

我跟她说送快递只是打发无聊的时间,广东那边还更多不起眼的豪气房东呢,她信了。

熟悉之后,我知道她叫刘倩,老家是云南瑞丽的,那里也是翡翠来往的重要边陲城市,她做主播的时候,认识了马老板。

财大气粗的马老板比任何老板都有钱,相识不到一个月,马老板就给她送到了这里,让她成为了马夫人。

她提到的这个马老板,和阿强提到的马老板,十分相似。

我问马老板一般什么时候会过来,我想知道他的行踪,我好提前做好准备。

但意外的是,马夫人也不清楚马老板的行踪,她有时会在半夜渴了到客厅喝水的时候看到他,第二天他又可能不在了。

看来这个马老板,是个难对付的高手。

我继续蹲守,但一个电话,把我叫回老家。

一个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告诉我,村里的阿玲失踪几天了。

阿玲,是比周欣彩小八岁的表妹,如今正好 18 岁。

10

我立刻开车回到村里,我们村和周家村,仅一江之隔。

回到村里,看着巨大的变化,不由得感慨物是人非。

眼前的这条江,小时候常常和几个玩伴下河游泳,周欣彩比我小两岁,不经事的她常常站在江边和我隔空聊天。

如今江边空空如也,只有一辆收割机在收割成熟的小麦。

确实到了秋收的季节。

我开车直接来到兄弟家里,他正在院子里给人打电话,看到我之后直接挂了电话走过来。

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兄弟告诉我,阿玲本该回高中读书,但是学校那边几天没见到人,打电话到她家里发现两边都没人。

阿玲的家人已经报了警,但至今没找到孩子下落,也可能是跑哪藏起来了,因为阿玲是在和父母吵架之后不见的。

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尤其阿玲还是周欣彩的表妹。

八年前,周欣彩也是和父母吵了一架走失,后来被发现在城里的一栋高楼上跳楼自杀,但其身上没有找到任何遗书。

几乎一样的情形,让我不寒而栗,难道又是哪个马仔出手了?

我给小刘打了个电话,得到肯定的答复,阿强还在他眼皮底下,那就不是阿强干的。

我总觉得阿玲的失踪,背后有马老板那些人参与,但又找不到头绪。

兄弟给我讲述了阿玲的情况,这个小姑娘也长得十分漂亮,成绩不错,就是比较要强,家境不好,所以总是有些自卑。

而在她上高中后,很少回家,据说是寒暑假经常找地方打工,这样能有更多零花钱。

我听着兄弟的描述,阿玲和周欣彩,越来越像。

不知道谁看到我回了老家,周欣彩的父母突然赶了过来,给我塞了一张照片,那是我和周欣彩的合影。

周欣彩的父母似乎能感觉到我在寻找真相,一直含泪抓着我的手,却说不出话。

我拍了拍他们的手,离开了老家。

回到别墅小区,我更加卖力地讨好马夫人,必须尽快从她这里找到突破口。

机会终于来了。

11

三天后,我收到了马夫人的信息,马老板突然回到了住所,让我不要去找她。

我换上了快递员的衣服,戴着鸭舌帽,敲响了马老板的家门。

开门的是马夫人,她看到我后吃了一惊,瞪了我一眼。

这时屋内传来马老板的声音,问是谁来了。

马夫人忙急着回复是快递员,她把我手中的快递盒拿走,吓得赶紧关了门。

我离开的时候,抓着手机开着摄像头,打开前置摄像头录像,跟我猜想的一样,马老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盯着我的背影。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有点秃,身材也臃肿,但其脸上透着一股精明。

他交叉双臂一直盯着我,直到我离开小区。

我把录制的视频发给小刘,让他找阿强确认,很快有了答复,就是这个马老板!

得到肯定答复后,我决定主动出击,我不想再等待。

我把小刘叫了过来,还让他叫了一些帮手,作为装修工来到了我的别墅。

我给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我会带他们冲进马老板的家,他们控制住马老板,我有些话想问他。

我给马夫人发了条信息,让她今晚出门,不要待在家里,否则后果自负,过了许久她给我回复了个 OK 的手势。

当晚,我用马夫人之前给我的密码,打开了马老板的家,带着装修工们大摇大摆走了进去,他们把门锁死,两人守在门口。

小刘带人冲上了二楼,把正在书房的马老板给揪了出来。

他们没有找到马夫人,看来她收到消息走了。

我打开了他家的家庭影院音响,找了一部恐怖片,整栋别墅充斥着刺耳的尖叫。

马老板被按在地上,抬头看着我,有些困惑。

他叫我大兄弟,有话好好说,想求财的话,值钱的东西都可以搬走。

我掏出我和周欣彩的合照,指了指她,放在马老板面前,问他认不认识。

他看着照片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变得有些惊恐,问我想干什么?

小刘走了过来狠狠给了马老板一拳,马老板疼得龇牙咧嘴。

我问马老板,为什么会选择周欣彩?

马老板试探性地反问一句,因为她年轻漂亮?

马老板又吃了一拳,牙齿直接崩断一个,痛苦地看着我们。

12

我又问了几个问题,马老板的回答都模棱两可,他的惨叫声和恐怖片的尖叫声夹杂在一起,是那么悦耳动听。

我让小刘给马老板倒了杯冰水,让他冷静冷静,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马老板此时已经浑身发抖,他估计也没想到我会玩这么认真。

见他似乎真的不大清楚,我也有些焦躁。

一切并不如我预想的那样,我以为能从他嘴里问出当年的一些细节,但是他似乎除了知道这么个人外,其他一无所知。

难道,找错人了?我产生了一个猜想。

我把小刘叫到一边,让他去把阿强带过来,我要和他们当面对质。

小刘走后,我让马老板缓一缓,回忆下他那龌龊的过去,待会如果还不肯老实交代,就不是吃苦头这么轻松的事了。

小刘走后没多久,突然有一伙人冒了出来,直接将我的人都撂倒了,还有一个人也被带了进来,是马夫人。

马夫人如惊弓小鸟,惶恐不安,被马老板的手下控制在旁边。

马老板去清理了伤口,让人按着我,直接也把我修理了一顿,我全身冒着冷汗,死死盯着他。

看来他早有预谋,知道小刘是我下面最厉害的,等小刘离开,他就迅速反击。

马老板凑到我跟前,从地上捡起那张已经沾着血迹的照片,笑得很怪异。

他直接称呼我为隔壁老王,夸我很聪明,能找到他,还把他老婆给策反了,给了我他家的密码。

他问我是不是就是想报仇啊?可惜这么多年他玩过的女生实在太多,根本不记得这个什么周欣彩。

我就问了最后一句话,他到底对周欣彩做了什么?

马老板说他不记得了,时间太久了,兴许,只是割掉了她的重要宝贝,让她不能生育了吧?

我听到这里,浑身颤抖,想要站起来和他拼命,却被几个人死死按住。

马老板把马夫人揪了过来,问我要不要看看,到底是割掉什么宝贝?

13

马老板抓着小刀指了指马夫人的小腹,说这里面可藏着宝贝,可以孕育生命,割掉之后人也能正常生活,我没想到他如此丧心病狂。

马夫人被揪着头发,瑟瑟发抖,一直喊着不要。

我觉得挺对不起马夫人的,他不过是我用来接近马老板的工具,如今却要因我而成为一个废人。

我让马老板爷们一些,有什么事冲我来,他既然承认了他的所作所为,那我也知道了真相,要杀要剐随便他。

奇怪的是,我说了这些话,他突然放开了马夫人,随即哈哈大笑。

他说我够种,让我和他手下玩一把,如果我赢了,他既往不咎,如果我输了,他就会对阿玲下手。

阿玲被人带了过来,看到阿玲,我头都炸了。

没想到阿玲果然被他找到,这就是说,他一直在幕后藏着观察着我?

但是转念想想似乎不对,我是在他回来之前就回了老家,他根本不可能知道阿玲的事,难道?

我看向马夫人,想起她今天过了许久才回复我,我突然不寒而栗,前面的猜想更加明确。

此时的阿玲就像记忆中的周欣彩,如花似玉的年纪,身上却伤痕累累,整个人已经吓傻,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问马老板怎么玩,他从手下那里拿了一把小刀,扔到桌子上,他让我用刀尖扎手指缝隙,在一分钟内如果我扎的比他手下多,就算赢了。

我没有玩过刀,我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胜算。

但看着阿玲那空洞的眼神,我的心在疼,我必须赢。

马老板找的人抢先一步,把左手放在桌子上,右手抓着小刀就往手指缝上扎,他的动作极其熟练,一看就玩过不少。

另一个人抓着手机在读秒,一分钟过去,他扎了一百零五下。

他把小刀扔给了我,我抓着小刀,集中注意力,深吸一口气,也开始扎。

一秒钟都显得很漫长,我飞快地扎着,扎到了手我也咬牙继续,我没有经验,左手已经被我扎得血肉模糊。

但我还是远远落后马老板的手下,读秒结束,我只扎了八十多下。

两个人朝我走了过来,我瞅准时机,突然冲到马夫人身边,直接将小刀抵在她的脖子上。

马老板大笑,质问我一个隔壁老王,拿背叛他的人做威胁,有用么?

我说有用,我凑到马夫人耳边,我说你才是真正的马老板,是不是?

14

马夫人被我识破身份,不再装弱小,她呵呵笑了笑,鼓了鼓掌,夸我确实很聪明。

她问我是什么时候发现她的身份的,我说就是阿玲被带过来的时候,只有马夫人知道我前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阿玲听到我叫她名字,歪着头打量了一下我,轻轻地叫了声王叔叔?

我点了点头,抵在马夫人脖子上的刀更近。

我强迫自己镇定,质问她为什么对妙龄少女动手?

马夫人笑着让我猜她多少岁,我说二十多岁,她却摇了摇头,她说自己已经四十岁。

她又问我,知道为什么她会显年轻吗?多亏了这些妙龄少女。

她常年奔波在几个国家做生意,风吹日晒,钱赚到手软,身体却也跟着变差。

她在国外找到一个名医,给了她一个偏方,只要夺走妙龄少女的宝贝,为己所用,名医就可以让她年轻一岁。

为了年轻漂亮,她迷上了这个手术,也冻龄在二十四五的年纪,她很满意。

我不知道她这说法是否有科学依据,但她确实看上去很年轻,而她的年轻,却是用别人的青春甚至生命换来的。

我说我一刀子划下去,她无论怎么年轻,都将没有任何意义。

她却很自信,她说我不敢,因为阿玲在她手上,我记忆中的周欣彩,在她手上。

我承认马夫人确实很懂这一套,我杀了马夫人,阿玲就可能会跟着被杀。

我陷入矛盾,我已经查清楚了周欣彩当年遭遇了怎样的迫害,也找到了真正的凶手,我很想亲手血刃这个女人。

但我不想阿玲因我而受牵连,她是无辜的。

就在我分神的时候,我突然遭到一记重击,我晕了过去。

15

我醒来的时候,四周的光线很暗,我深处一个巨大的地下室,前方是一个玻璃房,玻璃房却很亮,里面躺着阿玲。

阿玲旁边站着一个老外医生,还有两个护士,而在玻璃房旁边,站着马夫人。

马夫人看到我醒了,走了过来,把绑在轮椅上的我推了过去。

她一边推着,一边向我解释,她准备接受她下一个青春的药引,她让我好好看着,能亲眼看到当年发生了什么。

老外医生给阿玲打了麻药,然后又抽取了一管药水,马夫人说这个是注射到脑子里的,可以让她失去这段记忆。

我想挣扎,却浑身软绵绵的。

看来,我也被注入了这种药水。

老外医生准备好之后,将药水注入阿玲的脖子处,阿玲抽搐了几下。

我想,该来了。

一声巨响,地下室的门被破开,小刘和一群警察冲了进来,马夫人还想对我动手,却直接被一个警察按倒在地。

警方会出现在这里,也算是一个圆满的结束。

在处理完阿强的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警方打过来的,他们也盯上了马夫人,只是一直没找到线索。

警方让我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可能触犯法律,只是我已经失去了理智,我口头答应了警方,却还是在休养几天后乔装打扮成快递员,接触上了马夫人。

我意识到马夫人可能就是马老板时,我故意支开小刘,其实就是让他去寻找警方的帮助。

我被小刘迅速推着出了地下室,我叮嘱小刘,马上让人把阿玲送去医院,否则她醒来后可能也会自杀。

叮嘱完这些,我又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了医院,头痛欲裂,门外站着两个制服。

小刘和兄弟站在一边,兄弟很感激我帮忙救出了阿玲。

小刘则告诉我,马夫人,或者说马老板,是一个心理变态的人,说的话有真有假,那所谓影响大脑的药物,或许是假的。

但拿走妙龄少女的宝贝,是真的,至于为什么查不出来,是因为她找了顶尖的心理医生,把那些受害者都给洗脑了,让她们以为是自己心理出现问题,产生了错觉,她们会误认为自己不自爱导致出现了无法生育的情况,也就很少女生敢去报警。

事实是否如此,一切等警方的通报。

至于马夫人和她老公,已经被带走调查,这辈子应该是别想出来了。

我因为做了一些不合法的事,等伤好了,也会被带走关进去呆一段时间。

我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只要能找到真相,我无怨无悔。

躺在病床上,我掏出了那张已经泛红的合照,看着周欣彩那纯真的笑容,我也笑了。

或许,当年我没有倔强地出国创业,此时守在身边的人是她。

但一切都回不去了,也许这世界没办法给周欣彩一个清白,但她的清白留在我的心里,已经足够。

为了她,我做了隔壁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