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人的墙
吃人的墙
1、
我砸开了那面墙,发现墙里面藏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与我一模一样。
我惊吓后退,不知所措,却有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想不想进去?」
老公在我后面轻笑,手里拿着一把刀!
2、
我是一名网络画手,在和老公结婚后,就搬去了新家。
老公是个设计师,家里的装修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软装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硬装,尤其是卧室的墙,我总觉得怪怪的。
那不像一面墙平平整整的,而是一格一格,像是衣柜的柜门。
一格一个,正对我们的床尾。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我太敏感。
每逢我躺下去睡觉的时候,总觉得格子墙的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
起初,我没怎么在意,直到那个大雨倾盆的晚上。
我因为怀孕,所以晚上总是睡不好。
我丈夫赵晨特意寻了安神香,每晚临睡前,都会点上。
今晚,外头下了雨,雨很大,还伴随着电闪雷鸣。
我被吓醒,下意识的去叫身边的老公。
可枕边是空的。
「去哪了?」
此时,电闪雷鸣划过天际,轰隆声响起的同时,闪电的光芒照耀进了房间里。
我清楚地看到,床尾的墙边,站着一个人。
黑暗里,视线模糊,看不清到底是谁。
他背对着我,盯着那面墙。
「赵晨?」
我又叫了一声,同时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了。
同时,床尾站着的人,消失了。
轰隆轰隆。
雷声在黑夜里炸裂,让我的心,跟着一起砰砰作响,然后就听到黑夜里,墙里面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像小朋友在拍皮球一样,咚咚咚的,和雨水拍打在窗户上,啪啪啪的响个不停。
我拼命的想要起身,手脚分明没有被束缚,但就是没办法动弹。
「嘘!别动,你听。」
耳畔极近的距离里,骤然响起一个声音。
音色沙哑,吹出的气息,带着冰雪的冷意,钻入我的耳朵里。
令人哆嗦。
「你你你,是谁?」
我吓得失了魂。
那人站在我的床头,手里拿着一把刀。
轰隆一声,闪电炸亮天际。
那人扬起手里的刀。
在转瞬即逝的那一刹那,我看清楚了那人的样子。
那个人——是我!
3、
我从噩梦里惊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昨晚下了一场大雨,今早的气候,湿漉漉的。
我转头就发现,赵晨坐在床边,满脸紧张与担忧。
「杉杉,你没事吧?昨晚你一直在做恶梦,我怎么叫你都醒不来。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还没从那个梦里清醒过来,就发烧了。
赵晨很担心我,加上我怀孕,于是立刻请了假,送我去了医院检查。
医生开了些安神的药给我,然后就叫我多休息,少焦虑。
我把那个噩梦告诉了赵晨。
赵晨说我是那晚临睡前看了恐怖片,才会做恶梦。
我后来想想也是,每次看恐怖片都会做恶梦。
后来闺蜜小玲来了电话,我就渐渐地把这事给忘了。
又过了几天,我看到那些格子墙上的珠宝,沾了灰。
所以就准备擦一擦。
因为赵晨很喜欢珠宝,他设计了两款特殊款式的珠宝,挂在了卧室的格子墙上。
下面还写着三串数字。
第一串是一二的单数。
第二串是双数,不晓得代表什么。
我问过赵晨那数字的意思,老公只说是编号。
边上一面空的格子墙上,还浅浅的写了一个 3。
这些珠宝,看着很漂亮,但不晓得为什么,我每次看着,心里都会有些发毛。
但看着赵晨那么喜欢它们,我还是学着怎么打理。
「谁让你碰她们的!」
愤怒的吼声从后面传来,我还没回头,就被冲过来的赵晨握住了手。
他用力把我推搡了出去,我一个没留神,摔在了地上。
「这墙上的东西,你不准碰,听到没有!」
他冲我大吼,眼睛微红,面色阴沉。
这是我从认识他,到结婚以来,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
一时间,心中各种委屈。
我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忍着疼,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赵晨也许是一时急了,等他冷静下来后,就向我道了歉,说那些珠宝,都是他准备比赛的东西,所以不能随便碰,还给我买了好多东西,做了很多好吃的。
我这个人,向来心软,所以也没多在意,毕竟夫妻间,谁没个急眼得时候?
4、
我再一次听到墙里面的咚咚声,是在一个月后的梅雨季。
梅雨季多雨水,我很讨厌下雨,所以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反正我的工作,只需要电脑就可以完成。
赵晨这两天出差,所以家里就我一个人。
我吃了东西,就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细细缕缕的雨水声打在玻璃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可慢慢的,这哒哒哒的声音,就变成了咚咚咚的声音。
我从电脑前抬头,发现声音是从卧室传来的。
我走了出去,打开灯,却发现灯不亮了。
黑暗笼罩了一切,外头的天黑沉的可怖。
我找来手电筒,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咚咚咚,咚咚咚——」
不停地有声音传来,但并不是外头的雨,而是在家里面。
我顺着声音,走到了格子墙前。
侧耳一听。
声音是从里面传来的。
一下又一下,接连不断,像是机械式的敲打,从不间断。
「墙里面怎么会有声音?」
我贴着耳朵,用手也敲了敲。
我敲出来的声音,和那个咚咚声不一样。
所以,我回书房去拿手机给赵晨打电话。
等我拿着手机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那面墙上,不知何时映出了一个人的模样来。
四周一片漆黑,唯有那面墙是亮着光的。
在光的后面,站着一个人影。
像极了综艺上透光的幕布,后面站着表演的人。
我拿着手机,呆愣在原地。
在墙的后面,是一个女人。
一个长发身材很苗条的女人。
女人不停地敲打着墙面,机械又木讷。
然后有液体动墙面渗透了出来。
我以为是雨水,可当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的时候,却发现,那都是血。
鲜红色的血,从墙面里渗透出来,朝着我的脚边,流淌过来。
越来越多,源源不断。
鲜血像是有生命一样,沾上了我的脚趾,然后变成了一只手,握住了我的脚踝。
那一刻的冰冷,透骨噬心。
然后我就看到墙里面的影子,爬了出来。
她披头散发,趴在地上,一手抓着我的脚踝,阴恻恻的从乌发中,露出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嘿嘿,你就是下一个。」
5、
等我醒来的时候,睡在书房里。
赵晨已经回来了。
他拍了拍我的脸,问我为什么昨晚睡在地上。
「赵晨,家里有鬼,有鬼!」
「鬼?」赵晨笑了,「大白天的说什么鬼话?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鬼?」
「可我真的看到了。」
「那你说说看到了什么?」
赵晨宠我,耐心的听完我昨晚的经历,然后他带着我回了卧室。
再次回到卧室,我总觉得那里阴气沉沉的,让人毛骨悚然。
「你看这里,什么也没有。你肯定是太累了,也怪我,这几天太忙,没怎么陪你。你别担心,我妈过几天就来了,到时候好好的陪着你。」
昨晚我看到女人的那面墙上,此刻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昨晚,这里流了很多血出来。」
「什么血?」赵晨笑道,「那是你不小心踢翻了我放在那边的颜料桶。我回来,好不容易才弄干净的。」
前几天赵晨出差前,拿了一桶颜料回来,没说做什么,但就放在卧室的角落,此刻颜料桶外,沾着不少的红色颜料。
空气里,也弥漫着颜料特有的气味。
我不禁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在怀孕之前,我听闺蜜说过。
有一部分的孕妈,在怀孕后会不自觉的精神紧张,疑心重,其实是潜意识里害怕有什么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我不晓得自己是不是也这样,但眼下什么都没有。
我口说无凭。
「走,我带你下楼,给你做好吃的。」
赵晨带着我离开。
就在转身的时候,我看到,在床的一角,沾着一片污渍。
那污渍是暗红色的。
与红色颜料干了之后不同。
那是血。
6、
一连两次大雨的晚上,我遇到了诡异的事。
我虽没说什么,但这事,还是在我的心里,烙上了一层烙印。
我怀疑赵晨有事瞒着我。
所以,我趁赵晨上班的时候,找来了工人,想叫他帮忙看一看墙。
工人经验吩咐,一看就给我说了大概。
「这墙,都是非承重墙。」
「这面墙,老是渗水,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看看是什么原因?」
「应该是防水没做好,你要重新做,那就得凿开了,价格不便宜。」
「没关系,多少价格——」
「多少价格我们都不做。」赵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大步走了过来,眼神凌厉的在我身上一扫,最后落在了工人身上,「不好意思,我太太有些强迫症,这墙并没有渗水,劳烦你走一趟了。」
「没事。」
工人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赵晨的背影,不由得生气。
「这墙渗水,为什么你不肯承认。」
「渗什么水?你哪只眼睛看到它渗水了?我跟你说,那都是你做的梦,这房子是我自己亲手设计,我知道防水做的好不好,不用你来瞎操心。」
「我瞎操心?我做梦?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自己说的倒是轻松,你有没有在乎我的感受?」
「总之,家里的所有东西你都别想动,我不会答应的。」
这是我第一次和赵晨吵架。
原因仅仅是为了一面墙。
我觉得可笑,但他的态度坚决的让人害怕。
我生气的一抬手,不小心把格子墙上的珠宝给弄了下来。
珠宝落地,碎了。
赵晨抬手,打了我一巴掌。
气氛瞬间凝固。
谁也没说话。
我捂着被打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最后愤怒的推开他,跑了出去。
「杉杉!」
赵晨喊我,我没理他。
这是他第一次打我,之后,我们冷战了。
一直到婆婆带着赵晨死去的大哥留下的女儿,过来住几天。
那个女孩叫小玉。
第一眼,我觉得她很像我小时候,而非赵家人。
第二眼,这个女孩,扬着天生烂漫的眼神,跟我打招呼。
「婶婶,你家好热闹。」
我背脊不由得一凉。
这个家里,除了我,就只有赵晨。
别无他人。
7、
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这是我和婆婆第二次见面。
印象中,婆婆很凶,不太好沟通。
但这次,我却觉得婆婆很奇怪。
我在家干活的时候,总能回头就看到她,站在我的身后。
不说话,也不动,就看着我微笑。
那笑容,有些渗人。
「妈,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有吗?」婆婆笑笑,「我在看小玉。她顽皮,别磕着碰着了。」
我顺着她的手指转头,果然看到了小玉。
可明明刚才我在那边干活的时候,没看到人。
那里也没有房间,更无楼梯。
小玉是怎么出现的?
我觉得奇怪,可为了给婆家留一个好印象,所以我什么也没说。
但类似的情况一直在发生。
我忍不住问赵晨。
「你妈妈在家里,喜欢一直盯着人看吗?」
「没有呀?怎么了?」
「没什么。」
我摇头,但婆婆每次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一个猎物一样。
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8、
「杉杉,你就是怀孕,这几天外头老是下雨,你别出门,知道吗?」
赵晨总会时不时的这样嘱咐我。
「知道了。」
其实,基本上我搬进这家里开始,就没单独出去过。
一来,这里是郊区,我没有车,来回不方便。
二是,我原本的性子就很宅,待在家里一个月不出门,也是有的。
所以,我并不觉得闷得慌。
只是,婆婆的行为越发的奇怪起来。
她时常会不见人影,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发现她站在我的卧室里。
盯着床尾的格子墙。
「妈,你怎么了?」
她转过头,阴恻恻的看着我,突然嘿嘿一笑。
「你看。」
我放下衣服走过去,看到她指着的墙上,写了几个字。
「逃、逃出去。」
我心一沉。
这字歪歪扭扭的,但我并不是第一次见。
自从婆婆和小玉都住进来后,我时常会在家里发现一些小纸条,或者写在家具上的一些字。
都是一样的。
快逃。
逃出去。
字迹很丑,像小孩子的恶作剧。
我起先没在意,但眼下,不禁让我心寒。
「婆婆,这是你写的吗?」
「不。」婆婆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是墙里自己浮出来的。」
她说的神秘。
但墙不可能自己浮出字来。
9、
这日,婆婆外出买菜,小玉一个人在玩,我则在沙发上看电视。
「啊——」
突然,小玉的叫声传来。
我放下遥控器去找她,发现她站在赵晨的工作室里,桌子上翻了一大杯果汁。
赵晨热爱设计,这个地方,平日是不让人进来的。
「婶婶,我把果汁打翻了,叔叔,会不会骂我?」
小玉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我走过去,拍拍她的脑袋,笑着说,「不会的,你先出去,我来收拾。」
「谢谢婶婶,婶婶最好了。」
我笑笑,准备去拿抹布。
「好心的人,回有好报的。」
小玉冷不防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一愣。
她冲我咧了咧嘴,就跑出去了。
我去拿了抹布,将工作台面上的果汁,擦干。
但为了不让赵晨发现,去责怪小玉,所以我把每个东西,都摆回了原位。
「嘎」的一声轻响。
我发现,设计台面上的一个奖项,竟然可以转动。
随着轻微的声音,我对面的格子架,自动开了。
「密室?」
我惊讶的看着打开的格子架,从不知道这个家里,还有一个隐藏的地方。
10、
格子架的后面,传来一股冷意。
那里面似乎放着大量的冰块,很冷。
我走到格子架的面前,里面是一楼梯,延伸至下面。
我犹豫了一下,打开手机照明,走了下去。
楼梯不长,拐了两个弯,就到了地面。
最先入目的是一片白色。
无数的白纱,挂满了地下室,最外面,赫然是出殡用的招魂蟠。
里头也并非是完全漆黑的,微亮的光照亮着不大的空间。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个工作台。
上头放满了各种斧头、锯子、磨刀石。
更有带血的木桶,以及还没完全处理干净的碎肉。
边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冰柜,足有一个人这么大。
冰柜里,被冰着各种的内脏。
有心、有肺、有肠子。
除此之外,在最里面的墙上,还挂着两张皮。
两张女人的皮。
但没有头。
皮,经过了特殊处理。
被挂在墙上,展示。
上面,还挂着与我卧室里,一模一样的珠宝。
我骇然的看着这一切,一口气梗在喉头,吐不出,也咽不下。
「你,在做什么?」
身后猛然传来说话声。
我整个人吓得一跳。
11、
我没有回头,却能听到赵晨一步步走进的步伐声。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那声音就像雨夜敲墙的咚咚声,一击一下,敲打在我的心口。
「你不该来这里的,杉杉。」
在我终于迈开颤抖发软的脚,想跑走的时候,赵晨已经站在了我的后面。
他一手从后面环住我,下巴压在我的肩膀上,紧贴着我的脸。
「可你不听话。」
他一字一句,声音冷的,如同这里的冰寒之气。
「赵晨,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放了我,好吗?」
「放?」
他轻笑。
然后抬起了右手。
手心里握着一把菜刀。
刀面反射光亮,映出了他此刻的脸。
狰狞、恐怖。
冰冷、无情。
一如我在雨夜看到的人一样。
「可以,谁叫我那么爱你呢!」
赵晨放开了我。
我很惊讶,但同时也庆幸逃过一劫。
我被赵晨带了上去。
他对下面的事,什么都没说。
但从那天起,我就被软禁了。
12、
赵晨没收了我一切对外的通讯工具,家里的门窗,都封死了。
婆婆和小玉也被他寻了个借口,赶了出去。
至此,我孤立无援。
赵晨每天依旧会和从前那样,待我。
照顾我吃喝,陪伴我睡觉。
可原本,我期待的他的温暖,在那天起,就变成了无数的恐慌。
赵晨说,「只要你平安生下孩子,我就放你离开。」
我没办法与外面联系,也是从那时,我才知道,家里都是他安装的监控。
所以,他才会那么快赶回来。
而我,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那一刻,我奔溃了。
恐慌、害怕,袭满心头。
我再也抑制不住的爆发了。
我找来了榔头,砸开了赵晨最重视的卧室的格子墙。
然后,在墙的里面,我看到了两具尸体。
尸体的主人,都是女子。
她们闭着眼睛,模样安宁,脸上被画着精致的妆容。
仿佛安静的睡着了一般。
可我看到的时候,却心头一阵发凉。
她们,和我长得很像。
不说一模一样,但五官差不多。
而其中一个女人。
我认得她。
在她的后颈处,有一块黑色的胎记。
她是赵晨的前任。
在我和赵晨谈恋爱的时候,无意中在他钱包里发现她的照片。
赵晨说,他们已经分手。
但我,因两人相似,觉得他找我,是把我当成了替身。
所以那时候我们大吵了一架,我要求分手。
若非赵晨苦苦哀求,若非我父母不允许我分手。
那么,我肯定会逃过一劫。
但没有如果。
13、
「都被你发现了,杉杉,你说我该怎么处理你?」
赵晨幽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恐慌的尽头,是让人意外地冷静。
我指着墙上的女子,问他。
「她们都是你杀的?」
「是。」
「为什么?」
「她们都背叛了我。这个背着我,勾搭别的男人,还怀了别人的种,回过来骗我结婚,被我发现。」
他一把掐住那尸体的白骨,模样狰狞。
「而这个,更可恶。她告诉我,摔了一跤,让我们的孩子没了,可事实上,她怀孕的时候还在外面与人苟且。我质问她,她却骂我是孬种。然后她和你一样,发现了密室,还要去举报我,所以,我不能留她。」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一时间没有说话。
赵晨朝我靠近,我害怕的后退。
他却一把夺过了那把榔头,将我没敲开的墙,都给砸开了。
然后我看到,在那些完整的头部下面的身体,都已经白骨化了。
之前,我只注意了脖子以上,就被震惊了。
所以没在意脖子以下的白骨。
「我杀了她们,剥下了她们的皮,只有这张脸,我完好的处理了。我要让她们看着,并不是谁都会欺骗我的。」
我哑然。
「那这些数字代表什么?」
既然已经开口,我虽然害怕,但也索性问到底。
「那些呀!」赵晨摸着墙上的数字,诡异一笑,「1 是第一个死的,后面的双数是她的死亡日期。而珠宝,是我用她们的身上一部分骨头做的,为了纪念她们的死期。」
「那这个 3——」
我背脊不经一身冷汗,身体也颤了颤。
原来,他也给我准备了坟墓。
我步步后退,他却堵住了我的去路。
「杉杉,我那么爱你。你也从不沾花惹草,可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要发现这一切?」
「杉杉,你若没发现,那该有多好。要不了几个月,我们的孩子就会出生。可你还是发现了。」
「杉杉,你太让我失望了。」
那一日,赵晨第一次没心疼我的哭泣与害怕。
将我关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里。
我不想就这样被关起来,像个俘虏。
所以我打伤了他。
逃了出去。
他带着满头的血,追上了我。
手里,拿着一柄斧子,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杉杉,我不想杀你的,可是你不听话。」
「杉杉,你也进去吧!」
他从背后牵制住我,捂住了我的嘴巴,然后扬起了斧子。
14、
「不——」
我从惊恐中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炽灯的光芒。
我大口的喘息着,呼吸急促。
「喝杯水吧!」
有人递给我一杯水,我下意识的往边上缩了缩。
「杉杉,别怕,是我,我是小玲。」
我转头,看到小玲的样子,这才彻底松懈了下来。
小玲。
是我的闺蜜。
也是有名的心理治疗师。
我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她这里,进行催眠治疗。
回忆着过去几个月的点点滴滴,目的并不是想回味。
而是想借机想起,那晚我和赵晨坦白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失去了那晚之后的全部记忆。
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他哪里逃出来的。
我只知道,事后,我报了警,举报赵晨杀人。
但警方赶到我给出的地址时,并没有发现地下室和墙面里的尸体。
赵晨配合的接手了警方的调查。
但什么也没查出来。
可我坚信,我所遭遇的那几个月,并不是假的。
它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那时候,我在家人的陪伴下,亲自去了。
那栋房子里,都是熟悉的摆设。
熟悉到我闭着眼睛,都能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可惜,我没在卧室的墙后面,找到尸体。
也没有在赵晨的设计室,发现通往地下室的机关。
就仿佛,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而非真实。
所以,在闺蜜的要求下,我进行了催眠治疗。
但每一次,都到那里,就停止了。
我想不起来后面的事,也找不到赵晨的破绽。
「难道,真的是我的幻觉吗?」
我家没有家族史,我之前精神也都正常的。
这样的人,真的会因为怀孕,产生幻觉吗?
「你都试了这么多次,除了增添害怕,完全没想起来。虽然我不愿意这么说,但杉杉,这有可能,真的是不存在的。」
「不,它肯定存在。我一定会找出来的。」
15、
我从小玲那离开,坐哥哥的车,回家了。
「杉杉,别一直想了,你要不喜欢他,离婚就是。」
哥哥对我很好,我出事后,他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我坐在后面,没说话。
这段时间,赵晨一直借口上门,要求我回去。
我不肯,爸妈也总劝我,不要这么拧,也不要对不存在的事,毁了自己的一生。
我觉得可笑。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却以为是我的错。
「我一定会找出真相的。」
我坚信,坐在后面,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面色苍白。
哥哥看了我的脸色,安抚道,「你要不要睡一会?到家我叫你。」
「哥,你说什么呢?你知道我在车上,是睡不着的。」
我说到这里,猛地闭嘴,背脊挺直,激动地要站起来,头却撞到了车顶。
「怎么了?」
哥哥看我不对劲,把车子停在了边上。
「车上睡觉。」
我呢喃着这几个字。
脑海里却想起的是,在搬进赵家之后,每次出门,赵晨都会开车载我。
但每次,我上车后,总是没几秒,就睡着了。
我以为是累了。
可眼下想起来,可能并不是这样。
赵晨的车子里,一直有股香味。
很浓,会让人睡着。
但他每次一个人出去,回来,身上却没有那股味道。
「若是,他故意让我在车上睡着的呢?」
我如此想着。
那时候,我以为是怀孕的关系,所以也没多想。
但现在,仍旧在孕期,我却丝毫没有睡意。
「为什么我要和姐姐穿一样的衣服?我不要,不要!」
路边一个小女孩,突然嚎啕大叫,惹来了很多人的关注。
我转头看去。
那个小女孩和小玉差不多大。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女孩。
两人,是双胞胎。
「你们是双胞胎,当然是要穿一样的呀!」
「可穿了一样的,就没人分得清我们了。」
这话,在我脑海里,亮起一道光。
如果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地方,那么我让警方去找的地方,可能是假的。
但要如何找到那个真的地方?
16、
除了赵晨,在我待在那个家的日子里,只有两个外人进来过。
一个是我婆婆,一个是小玉。
我没有去找婆婆。
理由很简单,婆婆是赵晨的儿子,她护着他,所以不会告诉我真相。
我去找了小玉。
毕竟小孩子,比较好哄。
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赵晨在小玉身边。
阴魂不散。
「杉杉,你别想离开我。」
赵晨见到我的那一刻,微笑的冲我说出了这话。
他握着小玉的手,没让我和小玉单独相处。
之后,我也试了好多办法,但都没办法接近小玉。
赵晨知道我的想法。
所以这条路,不通。
于是,我另外想了一个办法。
我让人跟踪了赵晨。
那个房子,是他罪证的地方。
他不可能一直不过去。
可跟踪了大半个月,还是没有一点消息,赵晨似乎知道我会用这个法子,就是不让我轻易找到。
所以,我只能换人。
我一连找了三家专业公司,我发誓,我一定要找到。
又过半月,依旧是石沉大海。
那一刻,我的心态崩了。
这个时候,我却看到了婆婆。
「也许她会去。」
婆婆是另外一个知道那栋房子在哪里的人,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跟踪了婆婆。
婆婆拎着一个竹子编成的菜篮子,上了公交车。
她去了郊外的公墓,祭拜一个女人。
因隔得太远,我看不到墓碑上的照片,只知道女人的名字。
杨玉。
很普通的名字。
婆婆给杨玉准备了很多祭品,还给烧了纸钱,喃喃自语。
最重要的是,婆婆哭了。
「这个杨玉和她什么关系?」
我等婆婆离开后,才去了她祭拜的墓碑前。
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
长得和我有七八分相似。
这个人,我见过。
她是和赵晨的前女友,一起被埋在墙里的另外一个女人。
「婆婆来祭拜她做什么?」
我找人去查了这个杨玉。
三天后,我得到了杨玉的全部信息。
她是赵晨的第一任女朋友,后来意外失踪了。
杨玉家里只剩下一个母亲,她死后,她母亲也就没了消息。
直觉告诉我,婆婆和这个杨玉之间,肯定有关系。
所以我接下来几天,一直都跟踪婆婆,查了婆婆的很多事。
除了她独自一人将赵晨拉扯大之外,只有一件事。
大半年前,她出了车祸,进过医院。
后来,她就和小玉来照顾我了。
若说,她是为了替自己的儿子赎罪,才来祭拜杨玉。
那么为什么不去祭拜另一个被害死的女人?
毕竟那个女人的墓也在同一个公墓中。
可偏偏婆婆只祭拜了杨玉。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就在我打算进一步调查的时候,却再一次,遇到了赵晨。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心中就升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
我讨厌这个人。
但他,却不自知。
「杉杉,你原谅我好吗?跟我回家,好不好?」
「赵晨,你别做梦了,这辈子,我们都不可能了。」
他上前抓住我的手,哀求道,「可是,杉杉,我是真的爱你。」
「你的爱,太惨烈,太可怕,我承受不起。赵晨,别再来找我!」
我怒吼,用全部力气将他推开,但自己也因站不稳,朝后跌去。
我为了护住肚子里的孩子,被店铺的招牌落下,砸破了额头。
鲜血留下,滴落在我的衣服上,凝聚成了花瓣。
「杉杉,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
赵晨一把抱住我,拿手机打电话。
但我还是将他推开了。
「赵晨,别恶心我。我不要你的关心。」
我手捂着额头,鲜血从指缝里流出,但我还是毅然决然的掉头就走。
「杉杉,你真的那么恨我?」
「对,我恨你,比死更甚!」
我头也不回的离开,只想离开这个比恶魔更可怕的男人。
但我不经意回头的时候,发现赵晨还是站在原地,看着我。
从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没从我身上离开。
他看我回头,对我张了张嘴唇。
好似在说,「杉杉,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那一刻,即便隔着很长的距离,我依旧可以感觉到,他给我带来的恐惧。
这个男人,是个疯子。
我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之后几天,赵晨没有出现,我也没心思再去跟踪婆婆,就怕会遇到他。
第四天的时候,我意外地收到了之前拜托调查的公司,给我发来了一个地址和一张照片。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址。
但照片却是熟悉的。
正是赵晨囚禁我的房子。
我做足准备之后,去了那个地址。
打开门的那一刻,一切熟悉的东西,迎面扑来。
我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
然后,赵晨就被带走了。
墙面的尸体,地下室的作案工具,他都没有处理。
对此,也供认不讳。
赵晨,被定罪了。
他承认杀了人,也非法处理了尸体。
我冷漠的看着他被带走,心里并没有释怀。
反而觉得这件事,太过于顺利。
17、
进去之前,他要求见我。
那个时候,我正在起诉离婚,但我还是去见了他。
隔着一面玻璃,他看了我很久,没有说话。
我没有耐性,准备离开。
他却开了口。
「杉杉,那地址与照片,是我给的。」
「什么?」
「我知道你不会回头,所以会用另外的方式陪在你身边。」
「你做梦,这辈子我们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不,杉杉,你逃不掉的,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绝无可能!」
我丢下这句话,毅然离开。
几个月后,我听说,赵晨死了。
死在了监狱里,据说是心肌梗死。
但我晓得,赵晨没有心脏病。
「也许是天在收他。杉杉,你自由了。」
小玲恭喜我。
得到这个消息的那天,我进了产房。
我原本是想打掉这个孩子的,但婆婆却突然上门,跪下求我,留下这个孩子。
「这是赵家唯一的后代,小晨的死,是咎由自取,但孩子是无罪的。他有权利,活下去。」
是的,大人的恩怨,与孩子无关。
就因为这话,我留下了这个孩子。
赵晨死的那天,我生下了我们的孩子。
是个男孩。
孩子出生后,就不哭不闹,安静的很。
我看着他,他的眉眼很像赵晨。
我不想他和他的父亲一样,走上犯罪的道路,所以我从留下他开始,就想好了以后的路。
我想搬去另外一个城市,重新开始。
但这个计划还没实行的时候,孩子就不见了。
我寻找监控,才发现,是婆婆带走了孩子。
婆婆带着孩子去了赵晨犯罪的那个房子。
等我们去的时候,婆婆就坐在地板上,笑得像个疯子。
而我的孩子,死了。
他平躺在地上的,周围钉了七根铁钉,铁钉的上面,还浇着血水。
婴儿小小的身上,画满了符咒。
他死了。
死的很诡异。
我哭的昏了过去。
不管怎样,这都是我的孩子。
我却没有保住他。
后来,我从一本书上知道,那是一个古老的灭魂阵法。
那七个铁钉,是镇魂钉,专门让人死后不得超生的。
婆婆因为杀人,被定罪。
带走调查后,我们才发现。
这个人,并非我的婆婆,也不是赵晨的母亲。
赵晨的母亲,在一年前,死在了老家的一场车祸里。
赵晨那时候在国外出差,得到的消息是母亲没事了,所以他并没有回去。
他从小和母亲不是很亲,聚少离多,只不过是自己唯一的亲人,所以在我怀孕后,接过来住段时间。
加上,那段时间,赵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
所以赵晨没发现,母亲是假扮的。
而这个人,是那面墙里,其中一个女孩的母亲。
她姓王。
有个女儿,叫做杨玉。
王女士交待了一切。
她的女儿,被赵晨杀死,所以王女士开车撞死了赵晨的母亲,作为报仇的开始。
之后她扮作婆婆,去照顾怀孕的我。
但家里,到处都是赵晨的监控,她没告诉我真相,只是时不时的丢出纸条,让我警惕。
后来,我逃出去,赵晨也伏法了。
但她不知从哪里,听信了一个说法。
赵晨死的那天,灵魂转世进入了我的肚子里。
我生下的,还是赵晨。
她恨赵晨,恨得要死。
所以,对一个无辜的婴儿,下了手。
但她也悔恨,她并不想杀他的,她只是想净化他的身灵。
「不光是我,还有一个人,她也在。」
王女士被带进去的时候,冲我如此大吼。
然后,那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18、
我在发现赵晨的所作所为后,赵晨是要杀了我的。
可他下手的时候,王女士假扮的婆婆突然出现了。
是她,从赵晨手里救了我。
但那个时候的我,太过于害怕。
逃到外面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脑袋,昏了过去。
是有好心人路过,救了我。
才保住了一命。
但也因此,我失去了记忆。
如今,在梦里回想起来。
我发现了一个细节。
在我从那房子里逃出来的时候,其实王女士是阻止不了。
她被赵晨打在地上,赵晨冲到门口。
眼看要追过来,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冲过来很多的大狗。
堵住了赵晨的去路。
我从狗叫声中回头,隐约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在那栋房子的不远处。
她的身后,还有几只大狗,守护着她……
19、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做梦。
长达十个多月的噩梦。
但至今,都结束了。
后来,我们举家搬去了另外一个城市,重新开始。
而我开始修身养性,在小玲的心理调节下,慢慢的从那段噩梦中,走了出来。
因为这一段婚姻,我从此恐婚,不愿再嫁。
父母也没办法,只能由着我。
但他们不想我老了没人照顾,所以催促哥哥生二胎。
一年后,哥哥的二胎出生了。
是个男孩。
我很喜欢这个孩子,孩子也很粘我,加上哥哥嫂子工作忙。
所以这个孩子,基本上从出生开始,就是我照顾的。
就像是我自己的孩子一样。
五年后,我因为工作上的一些事,要去一趟外地出差。
在那里,我遇到了赵晨大哥的女儿,小玉。
一开始我以为我认错了人。
可仔细一看,没错,就是她。
因为是等红灯的时候,所以,我没下车。
正巧,她也看到了我。
她似乎认出了我。
冲我咧嘴一笑。
指了指我身后。
「他,还在你身边。」
我回头,车子的后面,只有我的小外甥,哥哥的二胎娃子,并无他人。
但小玉的那个他,让我无端端的想起了赵晨。
「姑姑,绿灯了。」
小外甥奶声奶气的提醒我,我这才反应过来,驾驶车子缓缓朝前。
车外的小玉看了我一眼,转身朝前走去。
她吹了几口哨,从那边的田野上,突然跑来很多条大狗。
大狗围聚在她身边,守护着她。
那场景,让我莫名的想起了,我逃出来的那个晚上。
看到的那抹娇小的身影。
「应该,不是她吧?」
我自言自语。
车子缓慢的从小玉身边开过。
微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了脖子后面,一团黑色的胎记。
我整个人,猛地一震,踩脚刹车,停了下来。
「那个胎记!」
若是我没记错,赵晨的前女友,埋在墙里面的其中一个。
她的后颈,有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胎记。
自从那天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小玉。
我试着联系赵家那边,询问小玉的情况。
得知,小玉早在五年前就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那个孩子去了哪里。
只知道她一走,他们那一村子的所有大狗,也都不见了。
细问之下,我也得知,小玉出生的时候,脖子后面,并没有黑色胎记。
这块胎记,具体出现的时候,是在我与赵晨结婚的那一年。
我不相信,转世投胎一说。
但网上曾有人发帖,说自己出生的孩子,身上的胎记,与她逝去的弟弟身上的一模一样。
她感觉,是弟弟以另外一种方式,回到了他们家。
我深呼吸一口气,缓慢吐出。
如果,赵晨的前女友,成为了小玉。
那么赵晨呢?
他死的那么突然,他会变成什么?
我骇然于赵家的一切过往,此刻却有一个小小的双手,将我抱住。
小外甥趴在我的怀里,扬着灿烂的微笑,唤我。
「杉杉,我回来了。」
我替别人活了太久,久到快要迷失自己的时候,那个不受管控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我的身边,甘愿臣服于我,被我利用,在带我找回自己的同时,将我从深渊救赎。
1
我是被老鼠踩醒的。
醒的时候大概有两三只老鼠在我的身上爬行。
我坐起上半身,老鼠顿时被我吓得四散而逃。
周围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我一时间分辨不出是自己失明了还是处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
环境阴冷又潮湿,我的双手被绑在身后,麻绳勒得我手腕生疼。
我知道自己是被绑架了。
我把手从臀下穿过挪到身前,接着用嵌进鞋底的刀片割开了麻绳。
四周一片寂静,我伸手边摸边往前走。
几步后,我摸到了墙。
我顺着墙摸了一周,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密闭空间。
我稍稍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失明。
2
我正庆幸着,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听声音我辨别出只来了两个人。
我赶紧拿起麻绳躺回刚醒时的地方。
突然有一束光亮照射到我的脸上,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球不产生抖动。
来人看我没什么动静就开门走了过来。
我微眯着眼看到俩人一胖一瘦。
瘦子蹲在我面前,食指中指合并伸向我的脖子。
我猛地踹向他的小腿骨,紧接着往反方向一滚,他重重摔在地上。
胖子见状赶紧拿刀向我冲过来,我立即用麻绳套在瘦子的脖子上,用力将他勒起来挡在我身前。
胖子反应不及,手里即将刺向我的刀深深扎进了瘦子的胸口。
胖子错愕地松了手,我趁他松手的一瞬间带着瘦子后撤一步猛地拔出插在他胸口的刀。
拔刀的一瞬间瘦子喷射出的血喷溅了胖子一脸,胖子本能地闭眼,我顺势把刀插进了胖子的太阳穴。
一时间两人同时倒地。
就在我以为屋里没人了的时候,一只手枪的枪管重重顶在我的后脑。
我浑身一僵,双手抬起做投降状:别开枪,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好好谈。
男人嗤笑一声:要你的命,能谈吗?
「我的命可不值钱」
「也是,你只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可是怎么办呢?即便是傀儡我也不会心慈手软」男人把枪口移到我的太阳穴,空出的一只手从我的身后揽住我的腰「除非你做我老婆,我只对我老婆心软」。
男人的手又大又热,声音轻挑又低沉,让我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我顿了顿说:好啊,但结婚后你要无条件帮我。
男人先是笑了出来,随后声音明显带着压抑的怒气:林南希,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听到久违的「林南希」三个字,我顿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个名字已经有十年没人叫过了。
3
我是林南希,名字叫顾晚,有个特别讽刺的称号——傀儡大小姐。
十年前我亲爸去贫民区的孤儿院找到了我,说要给我一个机会。
到了他富丽堂皇的家我才知道这机会有多么的可笑。
他打开一个充满死气的房间,里面躺着一个长相与我很是相似的小女孩。
小女孩浑身插满管子,脸颊两侧深深凹陷进去,眼下一片乌青。
她身患绝症快要死了。
亲爸关上门走出去之前对我说:不要开灯。
房间里昏昏暗暗没有窗户,且消毒水的味道很是浓郁,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面无表情地走去她床边,伸手打开了灯。
突然的强光使她赶紧用手捂住眼睛,开口的声音轻得不像话:你不用得意,我死的那天也是你的死期,况且,真正死的人是你才对。
她说得对,亲爸要给我的机会就是要让我假扮她而活着。
她死的那天,林南希在这个世界上将会不复存在,而顾晚却会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过没关系,我有必须要用这个身份去做的事。
我伸手扯开她覆盖在眼睛上的手,看着她被强光照射后愈加苍白的脸,我狰狞地笑了:你安静地死去就好,我会顶替你好好地活着。
4
顾晚按下了紧急按钮,佣人一窝蜂地冲到她床边。
我被这些人冲撞到了角落里。
虽然被挡住了视线,但我可以清楚地听到家庭医生和护士们紧急的救援声。
顾晚亲妈很快就进来了,我被她从角落里拖拽出去,从楼上甩到了楼下。
在我感觉全身像散架了一样疼时,她扬起手重重地扇了我一巴掌。
我的耳朵瞬间耳鸣,脸也像火烧般的疼。
我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与站在楼梯口冷眼看着这一切的父亲对视。
在即将昏厥过去时,我听见他对正在对我拳打脚踢的女人说:别打死了,别忘了她的用处。
自那天后,我就一直以顾晚的身份活到了现在。
知道这件事的外人都被父亲杀光了,我愣怔在原地,想不明白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
男人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轻笑着对我说:在想我是怎么知道你是林南希的?
我死鸭子嘴硬道:你认错人了,我是顾晚。
男人把枪放下:别装了林南希,等你嫁给我我就告诉你,不过在嫁给我之前,要先凭自己的本事从这里出去。
男人话音刚落便一下子把我推出门外。
门外只有一条路,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没有一丁点可以躲藏的地方。
我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发现他并没有要跟出来的意思后,便转身快速前行。
在即将通过走廊的时候,对面传来了声音。
是一堆人说笑的声音。
我身体一僵,盯着地上和墙上的影子。
他们还有几步就会拐弯然后看到我。
我握紧手里的刀在心里咒骂一句,眼睁睁看着一只鞋出现在我的视野。
突然,我被一股大力腾空揪起。
下一秒,我就被拽进了通风管道里。
我屏住呼吸防止自己发出声音,待下面一行人走过去后,我才回头看身后的人。
身后人一把抱住我,声音因为后怕而在颤抖:吓死我了姐,终于找到你了。
这个人是我的亲弟弟林南东,我愿意顶替顾晚而活也是因为他。
6
母亲怀林南东的时候,父亲将母亲抛弃,转身娶了与他门当户对的大小姐,也就是顾晚的母亲。
母亲因此对父亲产生了深深的仇恨。
在母亲得知父亲与顾晚母亲刚结婚三个月就生下顾晚时,母亲的精神开始有些失常。
我由于眼神酷似父亲而每日遭受着母亲的毒打。
在林南东七岁那年,母亲酒后将玻璃碎片深深嵌进我的身体里,并用拖把杆不断地击打我的头部。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亡之时,林南东突然从房间里跑出来拼命地爬到我身上。
他用自己娇小的身躯费力护住我,得以让我活了下来,他却因此伤了一条腿。
在这之后我昏迷了整整五天,期间一直都是伤了腿的林南东照顾我。
他把我的伤口处理得很仔细,对待自己的伤口却很糊弄,以至于他的腿落下病根,一下雨就会产生一种很磨人的剧痛。
想到这里我轻轻摸了摸他的腿。
也不知道他以这种跪趴的姿势爬了这么长的通风管道,腿是不是在疼?
他大概是知道我在想什么,松开抱我的手,笑着摇了摇头。
我对他比了个 ok 的手势,示意他带路。
不管怎样,还是先出去要紧,毕竟在通风管道里待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7
我随着林南东在通风管道里爬行的时候,注意到这里是民国时期关押死刑犯的地方。
能够动用这种地方的人想必是那个一心想要弄死我的舅舅。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和林南东一起跳下通风管道与沈同汇合。
沈同是我的私人医生,可杀人可救人。
他看到我后眼皮子都懒得抬,一手拿着一坨绷带问我:伤口在哪?
我说:血不是我的。
「那就好」他推了推眼睛看我「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垂眸理了理衣服:你先带人把这里清剿了吧,我要去见一见我舅舅。
沈同抬手拉住我:现在就去?
我冷笑一声:他都为了我买下这破地方了,我当然得赶紧去好好感谢他一下。
8
我回家换了身干净衣服后,让司机送我去了舅舅顾海的家。
顾海像是提前知道我要来,看到我后没有丝毫的惊讶。
他坐在沙发上皮笑肉不笑:今天怎么有空来看舅舅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因为我前些天在拍卖会上拍下了一个很适合舅舅的玉坠,今天恰好有时间,所以就想着来送给您。
他听了我的话笑容倒是不假了,上扬的嘴角难掩心底的开心。
我看他这样就赶紧把礼物盒子从手包里拿出来递给他,他一边打开一边说:咱们家的孩子里就属顾晚你最有孝...!
顾海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声音戛然而止,表情也僵在脸上。
我摆出一副很疑惑的表情,站起来边拿礼物盒边说:怎么了舅舅?不满意...呀!
我惊讶地拿出礼物盒里那颗带血的牙齿:我怎么把这个带过来了!?
顾海的表情铁青,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对不起呀舅舅,其实我在来的路上被绑架了,沈同哥哥为了问出幕后主使,就把他们的牙给拔了,我可能是受到惊吓所以就带错了,您不会怪我吧?
顾海立即坐直身子,装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舅舅怎么可能怪你!怎么就能叫人绑架了呢?他们说出幕后主使是谁了吗?
我装作生气地拍了一下顾海:哼!您怎么都不关心我受没受伤?
顾海尴尬了一瞬,然后笑笑说:你瞧舅舅这脑子,所以晚晚受没受伤啊?
我推起一抹甜美的笑:舅舅放心,我一点事都没有,不过倒是那些绑架我的人有点遭殃,因为他们不肯说出幕后主使,所以牙齿都被沈同哥哥拔光了。
顾海坐直的身子又仰靠到了沙发上,还翘起了二郎腿:你没事就好,他们死了就死了。
我一拍手掌:还有一个没死呢,正在我家地下室接受沈同哥哥的拷问呢。
我的话音刚落,顾海又一下坐直了身子,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舅舅您别老是这样坐直又躺下的,您年纪大了,也该注意点自己的身体了。
顾海眼袋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我暗自勾了勾唇,收回手拿起手包:那么舅舅,今天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9
从顾海那出来后,天已经全黑了。
沈同给我来电话说已经有人先他一步把绑架我的那些人清剿完毕了。
我躺在床上疑惑着是谁在暗中帮我。
可能是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身体有些累了,所以我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感受到我的头顶上方罩下来一个阴影。
我立即睁开眼睛,抽出枕头下藏的刀挥了出去。
手腕被人轻松抓住,男人轻笑一声:林南希,你家这安保设施不怎么强啊。
我心里一惊,是白天那个男人。
男人一只手就将我的两个手腕握住,另一只手挑起我的下巴,弯下腰来看我:怎么不说话?不否认你叫林南希了?
我睨他一眼:反正我否认了你也还会继续叫我林南希。
他眨眨眼睛,突然笑了:不错嘛,还挺聪明的。
我说:你是为了杀我才来的?
男人摇摇头,全身唯一没被布料藏起来的双眼笑得微眯:是来找未来老婆偷情的。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别扭地撇开脸:快松手,你打算一直这么跟我说话吗?
「你想在床上说也行」
他突然握着我的后颈使我面朝下把我的上半身按在床边。
我试着用手撑在床上挣扎了几下,发现没有丝毫用处。
「别动了,像只乌龟」他轻笑一声,俯下身「这个姿势还挺舒服的,你想不想试试?」
我一愣,把脸埋进床里,抬腿向后踹他:不想!
他压住我的腿,来回摩挲我的耳廓,声音也哑了下来:害羞什么?你不是都要嫁给我了吗?
我气哼哼地说:嫁给你再说!
「后悔了?」
「我可不想跟一个连模样都不知道的家伙结婚」
「这是在怪我?」
「我哪敢」
「都生气了还不是在怪我?」
我阴阳怪气道:我怎么敢生一个用这种威胁性姿势跟我说话的人的气,我怕我哪句话说得不对就被掐死了。
他突然起身松开手:你的表现可没有一点怕我的意思。
鉴于我在他面前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这让我觉得自己蒙受了巨大的屈辱,所以我决定直接摆烂,保持着原姿势不动也不说话。
他走过来扒拉了我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想看我长什么模样了?
我:不想。
我感受到他在我身边躺下:真生气了?
我没理他。
他:不怕我杀了你?
我想,他要真是来杀我的,以他的身手不会等到现在,而且还跟我说那么多废话,所以我肯定他的目的不是杀我。
而且我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不会对我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用语言恐吓我而已。
所以以防他又说什么我招架不住的话,我打算继续不理他。
可我没想到他也不说话了,我们两个就这样沉默半晌。
我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
他在审视我。
这让我有一种没穿衣服的感觉。
我正尴尬地想着他怎么也不走的时候,他突然抓住我的后衣领把我整个人从床上提了起来。
我惊呼一声。
离开床的瞬间,随着两声枪响,一颗子弹擦着我的发丝深深穿透了我刚刚头部所在的床面。
我迅速抓住男人的手,用全身力量带着他一起翻滚进床与墙之间的夹缝,同时手迅速掏出一直藏在床底的枪。
我一只手护住男人的头,拿着枪的手对准窗外子弹射来的方向开了一枪。
男人从我怀里探出头:你是在保护我吗?
我来不及看他,一直盯着窗外:你的枪呢?快拿出来!
他突然又把头埋进我怀里,双手搂紧我的腰:我不想拿了,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久违地舒服。
此刻,如果是换成别人这样拖累我,我早就一枪崩了他,可我现在就是对这个人莫名的下不去狠手。
他无论动作还是声音都给我一种他此刻很依赖我的感觉,我无奈搂紧他的脖子,按下床底通往地下室的按钮:我今天要是被你拖累死在这,我一辈子都不放过你!
在我们两个一起滚下地下室的时候,我听见他说:一辈子?好浪漫。
10
男人把自己当做肉垫,所以我们两个砸在地下室的地面时,我没有任何疼痛。
不过这并不耽误我想骂他。
因为他刚刚在上面的任性,我差点死在枪林弹雨里。
我把手从他脖子后抽出来,刚准备骂他,就发现我的手被鲜血浸染。
我看向他,他紧闭双眼很痛苦的样子。
我赶紧把他上半身扶起来看他背后,他的右斜方肌中了一颗子弹。
我立即想到在上面时,明明是两声枪响,却只有一颗子弹落在我的床上。
现在看来是他替我挡了一颗。
我没好气地看着他说:想让我欠你人情?你中弹了不早说?
他虚弱地笑笑:怎么?害怕守活寡?
我无视他的不正经,脱他的衣服,准备把那颗子弹取出来。
刚脱下衣服就发现他的右肩胛骨也受伤了,用绷带胡乱地绑着,看样子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我没忍住咒骂一句:靠,我还在想你怎么突然那么依赖我,原来是把命压在我身上了,你就不怕我保护不了你?
他突然很认真地看向我:林南希,你不会保护不好我的。
我突然有种很强烈的心悸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叫我的名字时,我的心跳就会瞬间加速。
这让我想在他面前做回自己,不想扮演顾晚。
我问他: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他闭上眼睛,看样子是撑到极限了: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己就会发现了。
我不懂为什么我都已经坦白了,他还要继续卖关子。
我完全可以拿枪抵着他的头,逼他说出原因。
但我就是不想这么做。
我换了一个问题问他,第一次纵容了一个连是敌是友都不清楚的人。
我说: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总可以吧?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陆墨。
11
我把陆墨搬到地下室的床上,给他简单地处理了伤口后,特地没有给他绑绷带。
上面的枪声很快就停止。
我拿枪站在地下室门后。
门边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我在赌迎接我的会是沈同还是来杀我的人。
门被掀开一条缝隙,我深吸一口气。
门被打开的刹那间,我瞬时举枪,扣动扳机。
「是我」
沈同伸手压下我的枪管。
我松下一口气,走出地下室把枪扔进床底:顾海那个老东西还真沉不住气,我就稍稍去试探了他一下,他就急眼了。
沈同抓着我的睡裙,将我拎了一圈大体检查了一下:没受伤啊?怎么进地下室了?
我说:出了点小问题,地下室有个男人叫陆墨,你待会遮住他的脸把他运到你家,运走的时候不必特别小心,最好能让外面监视这里的人看到。
沈同当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想把他当诱饵?
我点点头:嗯,老东西憋不了几天,在杀不了我的情况下,为了不暴露自己,他很快就会采取第二次行动杀了这个所谓的「人质」。
在了解我的计划后,沈同利落地带了几个人进地下室把陆墨抬出来。
要离开的时候,我想了想拉住沈同:带走后把他关起来治好他,老东西派人去你家的时候,他会有很大的用处。
12
沈同把陆墨带走后,我静静等了几天。
这期间顾海没有再派人来找我的麻烦,倒是沈同打电话跟我说他家附近已经被安插了很多眼线。
我估算着日期,陆墨身上的伤差不多该好了,该去见一见顾海了。
简单准备过后,我直接去了公司。
公司的职员在见到我后都立马在面上堆起了一副假惺惺的笑。
我知道他们其实一点都看不上我。
毕竟他们背地里都叫我傀儡大小姐。
这个称号是在三年前产生的。
那天,我父亲突然吐血晕倒,只能在 icu 靠插管续命。
医生告诉我父亲会这样是因为患上绝症,并且没几年活头了。
我心想,这一天终于来了。
几年前,我在一次偶然机会下,撞见顾晚母亲往一个水杯里放了些粉状物。
在搅拌过后,她拿着水杯进了父亲所在的书房。
我趁着不在的时间悄悄走过去从垃圾桶里拿出装粉状物的纸片。
用卫生纸沾取粉状物后,我又把纸片扔回垃圾桶。
我拿着卫生纸去找沈同,沈同告诉我这粉状物是国外某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长期服用会致癌。
给我科普完后,他一脸严肃地问我:你从哪弄得这个东西?
我说:是我妈的,她把这个放进水杯里,喂我爸喝了。
他一脸惊讶:你们家不愧是个大家族,玩得真花。
我说:你找个人盯着我妈吧,她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沈同答应后我离开了。
几天后,在沈同的帮忙调查下,我知道了顾晚妈妈跟顾海有一腿,他们两个要联合起来把我父亲搞死,然后独吞顾氏公司。
想到这里我看着病房里浑身插满管子的父亲冷笑一声,心想,背叛他人的人终将会被他人背叛。
我冲进病房哭着告诉父亲医生的诊断结果,他趁着自己还能说话,立下了口头遗嘱。
若在他死之前我还依旧活着,他便让我继承顾氏公司。
但在这之前,由我的舅舅顾海协助我一起管理公司。
我心想,这个老东西死之前还要坑我一把,但面上还是很伤心地紧紧握住他的手,安慰他他一定会康复的。
毕竟我们两个在媒体面前是父慈子孝的好父女。
从医院出来后,我遭到了人生中第一次绑架。
虽然由于小时候的生活经历,我有应对这种紧急情况的基本能力,可我还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最后是沈同把我救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父亲从哪找来这么厉害的人保护在我身边,不过这是他对我做的唯一一件人事。
13
自那天后,我就在过着每天提防顾海暗杀我的生活,一直到现在。
公司上顾海也已我还小为理由逐渐掌握大权。
所以现在公司名义上是我和他两个人在管理,实际上我就是个摆设。
不过也正是这种刺激的生活才让我不那么厌倦活着。
这种每天被死亡的氛围包裹着的感觉对我来说狠有意思。
14
我收回思绪,推开顾海办公室的门。
顾海见是我,放下手里的文件:晚晚今天怎么有空来公司了?
我扬了扬手里的 u 盘:您还记得前几天我遭遇绑架那件事吗?
顾海盯着我手里的 u 盘:记得,怎么了?
「当时不是留了个活口嘛,他说只要我今天来公司帮他弄点东西,他今晚就告诉我绑架我的幕后主使是谁」我把 u 盘套在手指上,把手撑在顾海办公桌前「事办完了,我想着来都来了,就来看看您」
顾海对我说话,眼神却一直跟随者我手里的 u 盘:果真是晚晚最疼舅舅,所以你这手里拿的是什么啊?
我暗暗勾唇,把 u 盘收进手心离开桌子:是那个人要的东西,感觉还挺重要的,因为沈同哥哥家周围多了很多监视的人。
顾海神色紧张:哎呦!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可别弄丢了,让舅舅先替你保管吧!
「舅舅不用担心,我已经用文件传输给沈同哥哥了,沈同哥哥家只有使用指纹才能进入,而这指纹库里只有他本人,爸爸,您,和我的指纹」我装出一副傻白甜的疑惑表情「您该不会是许久没去沈同哥哥家,所以忘了吧?」
顾海后知后觉地一拍脑门:你瞧舅舅这记性!是该去一趟了。
我笑笑说:舅舅要注意休息才行,我就先不打扰您办公了。
15
从公司出来后,我直接回了家。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静静等着顾海采取行动。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挂钟的指针快指向半夜十二点的时候,沈同终于给我发来了视频。
我看着视频里清晰的人脸,满意地关上手机爬上柔软的床,阖上眼睛。
在即将要进入睡眠状态的时候,我突然感受到屋内有其他人的气息。
我刚要做出反应,就被人裹着被子从身后抱住。
一股尘土夹杂着血腥味的冷冽气息迅速将我包裹,我身体一僵:陆墨?
陆墨把头埋进我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嗯。
我说:你怎么来了?沈同没让你留下来?
他说:他管不了我,我只听自己的命令。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没再说话,而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若是别人这样和我共处一室,使我看不见他的面容,不清楚他的目的,我必然会有一种极度不安定的感觉。
可我在面对陆墨的时候,却很安心。
安心到我产生困意。
在我处于和周公幽会的临界点时,陆墨突然开口。
他说:林南希,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我意识朦朦胧胧:你想听我说什么?
他把头埋进我的肩窝:利用我的事。
我想了想,抿嘴开口: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我在利用你?
「从你护住我头的那一刻开始,我知道你当时只是想挡住我的脸而已」
「知道了为什么不走?以你的身手,沈同根本关不住你」
陆墨搂着我腰的胳膊又紧了紧,坚硬的胸膛紧紧贴着我的背部。
他说话时,我甚至能听到他胸腔共鸣的声音。
他说:我心甘情愿。
我突然就耳根发热,别扭地在被子里动了动:你抱我这么紧,我快呼吸不上来了。
他没说话,猛地翻身到我上方,双手撑在我耳侧。
他今天没有戴面罩,模样就这样完完全全展露在我的面前。
眉目凌厉,鼻梁高挺,笑得一脸痞气。
我一时愣了神。
「怎么样?你老公长得好看吗?」
我脸一红,撇开脸:就那样吧。
他一只手抓着我的手放进他衣服里:检查一下我受没受伤。
我:不要。
「林南希」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又缱绻,还带着一丝威压。
我身体一僵,中了魔似地伸出手在他身上摸索。
突然,我在他腰处摸到一块凹凸不平的皮肤。
我顿时从他身下钻出,一把掀开他的衣服。
当狰狞的疤痕裸露在我眼前时,一段不成片的记忆霎时间出现在我的脑海。
他笑得一脸邪魅:怎么?想起来了?
我看着他和从前判若两人的脸,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一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抵在床上:我突然改变主意了,还是听顾海那个老东西的话,杀死你比较好。
我惊讶地瞪大双眼,看见他用舌尖抵了抵下颚,表情阴沉:林南希,我们现在玩个游戏吧,如果你十秒内能让我改变杀死你的想法,我就放过你。
「十」
「九」
「八」
「...」
陆墨自顾自地开始倒计时,声音冰冷且不带丝毫的停顿。
我费力抬起双手摸上他的脸,眼泪也由于缺氧而流出眼眶。
他突然停止倒计时,低头吻去我眼角的泪珠:回答我一个问题,那天在关押死刑犯的那个地方,不论是谁用枪管抵着你的头让你嫁给他,你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吗?
我摇摇头,艰难地发出声音:当时会答应你是因为感受到了你的气息。
16
其实我和陆墨初识是在林南东被母亲打伤腿之后的一年。
当时林南东的腿还是跛着的,因为我没有条件给他治腿,母亲也不管他。
因此有很多怀有恶意的小孩会欺负他。
我为了保护他,经常跟别人打架。
他为了让我不打架,干脆休学在家。
我劝不动他,只能任由他来,每天晚上回家给他补课。
有一次我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一群小孩在踢另一个小孩。
由于被踢的小孩身形酷似林南东,我条件反射地就以为那个小孩是林南东。
我立即冲上去将那群和我同龄的小孩打跑。
扶起被打的小孩时,我才发现他不是我弟弟。
他紧紧攥住我的衣角,低着满是伤痕的脸用奶奶的声音对我说:谢谢你救我,我叫祁沉,你可以和我做朋友吗?
我心想着白打了一架,便一脸厌烦地甩开他的手:我不需要朋友。
我转身回家,他一路默默跟在我身后,我懒得搭理他,所以没管。
没想到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我又看到了他。
他在我家门外的大树底下等我,身上的伤没有丝毫处理的痕迹。
他看到我后,立即就扬起一抹甜甜的笑。
即使鼻青脸肿的他,此刻笑起来很恐怖。
我没理他,想当他不存在。
可除了我上课的时间,我走哪他跟哪。
一连被他跟了几天后,我趁他不注意翻上墙头观察他。
他转个弯看不见我后,表情突然变得很无措。
眼泪蓄满他的眼眶,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后,便低着头很失落地往外走。
突然,巷子里走进来一堆小孩。
我辨别出他们是上次打祁沉的那堆小孩。
为首的那个胖子用力推了一下祁沉:上次救你的那个女猪妖呢?
祁沉低着头:她不是女猪妖,她很漂亮。
胖子立即扬手打了他一巴掌:哎呦喂,你现在还敢反抗我了?
祁沉依旧低着头:她不是女猪妖。
胖子猛地把他推到地上踢他。
被踢的祁沉一点反抗都没有,只是嘴里一直在说「她不是女猪妖」。
这让蹲在墙头的我莫名生气。
我气愤地跳下墙头再次把那堆小孩打跑。
他看到我后,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
我这才发现,他好像只有面对我的时候才没有那么死气沉沉。
我烦躁地说:他们打你你为什么不反抗?
他小心翼翼地说:妈妈说我是垃圾,垃圾被这样对待是理所应当的。
我顿时来了气:你妈放屁!你妈这样说你,你爸就没反应吗?!
他声音很小:爸爸不要我和妈妈了。
我陡然一僵,大概知道了他和我有着相同的遭遇。
只不过我还有弟弟可以互舔伤口,而他谁都没有。
17
也许是同病相怜,自那天后我就默许了他跟在我身边。
看着他在我的保护和照顾之下,身上的伤日渐康复,且没有再增加新伤,我有种深深的成就感。
可能是被父亲抛弃又被母亲在精神上抛弃,所以他很没有安全感。
他害怕有一天我也会抛弃他,因此对我有着几乎病态的占有欲。
他经常会小心翼翼地问我:你会抛弃我吗?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肯定地对他说:不会。
有一次我和他分别后回家,母亲又喝醉了。
我怕她又伤了林南东,就把林南东锁在房间里。
打不开门的母亲生气地拿着磕碎的酒瓶子往我身上扎。
眼看着酒瓶子就要扎到我身上,我紧紧闭上眼睛准备承受玻璃贯穿血肉而产生的疼痛。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惊恐地发现祁沉倒在我面前。
我看了一眼再次挥起酒瓶子的母亲,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拖起祁沉逃出我家。
我带着他去了我的秘密基地。
他的血流了一地,浸染了我的鞋底。
我看着他腰上的狰狞伤口,产生了面对弟弟腿伤时的无力感。
他像初见我那天一样,仅仅攥住我的衣角:我没事,我不会拖累你的,不要抛弃我好吗?我只有你了。
我紧紧抱住他,第一次控制不住眼泪哭了出来:笨蛋!我才不会抛弃你!
18
在那之后他晕倒了。
我着急地找到他妈妈时,他妈妈一脸恶毒地说:那种垃圾就应该死掉!
我气愤地骂他妈妈是老巫婆,他妈妈拿着铁铲把我赶走。
我跑回秘密基地,笨拙地给祁沉处理伤口。
好在因为常年挨打,我勉强掌握了包扎的技能。
虽然由于技术不是很精湛,导致祁沉因为伤口发炎而发烧,进入昏迷状态。
但是祁沉的脸色在一天天的变好。
我看着他的脸,心想,等他好起来我就带他去海边。
他不止一次说过想要我陪他去看海。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林南东突然也发起了高烧,且我无论用什么方法给他降温,都无济于事。
眼看着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我走投无路的时候,父亲出现了。
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顶替顾晚的要求,相应的,父亲也答应治好林南东。
跟父亲走的那天,祁沉虽然烧退了,但依旧处于昏迷状态,所以我没来得及跟他打声招呼就离开了。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在学校里也没有。
我终究还是出尔反尔地抛弃了这条小尾巴。
19
想到这里,我鼻尖顿时一酸。
我看向陆墨,想叫叫他的名字跟他说声对不起,可他掐住我脖子的双手愈发收紧:你撒谎!你一个抛弃我的人,在这说什么感受到了我的气息!
我知道他此刻很痛苦。
我想,能够死在他手里还挺浪漫的。
既可以赎罪,又可以解脱。
我笑着抚摸他的脸,用口型对他说:对不起,祁沉。
20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砸在我的脸上。
一阵极轻的呜咽声从陆墨嘴里传出,他慢慢松开掐住我脖子的手。
我抬起上半身搂住他的脖子,学着他吻我的样子一点一点吻去他眼眶蓄积的泪水:不要哭,祁沉。
他轻轻扶着我的腰,声音好似在求我:可不可以不要再抛弃我?
我紧紧抱住他:我从来没想过抛弃你。
21
我拍着陆墨的背将他哄睡。
他蜷缩着躺在我怀里,眼下由于哭泣而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上也还挂着泪珠。
他的这副模样倒是能看出小时候的一点影子。
我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绝对不会再离开你了。
22
早上陆墨穿衣服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他右肩胛骨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伤。
我轻轻抚摸着伤口问他:这是怎么弄的?
他说:和你重逢的那天,我处理那些绑架你的人的时候,被顾海捅了一刀。
我蹙眉:是他亲手捅了你?
陆墨点点头:嗯,因为他斥巨资雇我来杀你,我却脱离了他的掌控。
我想了想,问出心中的疑惑:你为什么要做雇佣兵这么危险的职业?还有,为什么要改名字?
他说:因为我父亲把我抓去当实验品,为了方便,就顺势改了名字。
我从身后抱住他:陆墨,来我身边待着。
他笑了笑:你要养我吗?
我看着窗外,把下巴搁在他宽厚的肩上:放心,我养得起你,你乖乖在家等我,我先去上班。
陆墨声音温柔:好,我会乖乖在家等你回来。
23
其实我骗了陆墨。
我并没有去公司,而是带着沈同去了顾海的家。
我先是把沈同发给我的那段视频转发给顾海。
视频里记录了他是怎样在用指纹打开沈同家门后,放了一堆雇佣兵进房间的。
我以他敢向任何人求救,就把这段视频发出去为理由来威胁他。
他很听话地自己钻进我设的圈套。
我把他女儿绑起来扔在他面前。
他惊慌地瞪大双眼,跪在我脚边求我不要伤害他女儿。
我嗤笑一声:顾海,本来念在你是我舅舅的情分上,我只是想免去你在公司的职责,可你却不怕死地伤了我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
顾海立即否认:我没有!我没有伤害任何人!
「啪!」
我直接不耐烦地用力扇了他一巴掌:闭嘴!难道不是你捅了陆墨一刀?
他捂着脸激动地说:我花钱雇他办事,是他违约在先!这是他应受的代价!晚晚,这不是舅舅的错!
我抓起桌子上的刀,一把揪起他女儿的头发,笑得一脸阴狠:好啊,那我也让你尝尝心爱之人受伤的滋味!
我扬起手里的刀。
在刀尖即将刺入顾海女儿的肩胛骨时,我的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我猛地抬头,看到了一脸担心的陆墨。
陆墨丢掉我手里的刀,一把将我扯进怀里:乖,不要乱杀无辜,你是林南希,不是顾晚。
我的身体一下子僵住,心脏砰砰直跳:是啊,我是林南希。
24
陆墨温暖的体温让我的理智渐渐回归。
我逐渐意识到我刚刚差点做了一件多么疯狂的事。
陆墨轻抚我的头:我认识的林南希只对伤害她的人心狠手辣,为人强硬,但绝对不会乱杀无辜,即使为了我也不可以。
听着陆墨温柔有力的话语,我突然就不受控制地大哭起来,好似要把这十年压抑的情绪都哭出来。
我紧紧抓住陆墨的衣服:还好有你记得林南希活着,陆墨,你要永远待在我身边,提醒我我是林南希。
陆墨的吻细细密密落在我的眼尾:好。
25
后来我让沈同把顾海派遣去了非洲。
公司的大权也逐渐被我掌握。
我买了一处海景房,带着陆墨住了进去。
享受着轻柔的海风,我低头看了看我和陆墨紧握的双手。
我们两个手上的婚戒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我亲亲陆墨的手背,他笑得一脸温柔:怎么了?
我靠在他肩膀上:你这头只听自己命令的头狼这样乖乖待在我身边,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
他揉了揉我的发丝:我的命令是,听你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