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色的旅行箱
橘红色的旅行箱
当刑警这么多年,经常会接触一些诡异的案子。
有些案件单单想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个案子,令我印象尤为深刻。
1
晚上七点多,我接到刑警队紧急集合的通知,知道一定有紧急的案件,便火速赶往刑警一队。
到了刑警队,真如意料之事:刚刚指挥中心接到报案,海角湾发现了一具尸体。
队长严丹华向大家做了简要说明和工作部署后,大家便各自准备好办案设备和工具,集合完直接向海角湾出发。
……
警车发出鸣叫声,不到半个小时便到了海角湾。
在报案人的带领下,我们到案发现场——海边一个浅岩石洞。
「警官,尸体就在旅行箱里面。」
报案人似乎对岩石洞很惧怕,在距离岩石洞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指着里面的一个橘红色旅行箱颤抖着声音说。
我和严队长几个人走近旅行箱,旅行箱的拉链被拉开了一小段,通过拉开的缺口,我们看到露出的苍白色人皮肤。
「小程,你把旅行箱打开。」
严队长对我点了点头说道。
我应了一声,戴上手套和口罩,走近旅行箱,拉开拉链,半具半裸女尸顿时出现在众人面前,已凝成黑色固体状的血块随着箱里的海水流了出来。
半部尸体?
怎么是半部尸体呢?
尸体的头部和四肢都被切割了下来,却没在旅行箱里面,只剩下了一个躯干,躯干经过海水的浸泡,已经变成苍白色。
这明显就是一起杀人分尸案,那头部和四肢呢?
严队吩咐几个警员看好警戒线的范围,禁止任何与现场勘查无关的人进入,以维护保持现场的原始状态。又吩咐孙警官,带了几个警员详细寻找周围的海域,寻找死者的头部和四肢。
布置好一切,他便带着我们对尸体进行拍照和取样……
「先生,麻烦您跟我们回刑警队协助我们了解一下情况。」
拍照取样完毕,严队长客气地对报案人员说。
「好的,警官。」
报案人惧怕地瞟了一眼尸体,点了点头。
……
到了刑警队,严队长招呼报案的男子坐在沙发上,泡了一杯茶。
「谢谢您报的案,让我们能及时掌握现场材料。」
严队长把茶水递给了男子,微笑着说道。
「警官,不客气,做为一位市民,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男人搓着手腕说道。
他的手应该是受到尸体惊吓后摔伤的,双掌、手肘和身体还有爬行的痕迹。
「小程,你来做记录。」
严队长向我招了招手。
我应了一声打开了准备好的笔记本。
经过询问,我知道报案人的姓名叫戴舒,在电力公司上班,是个海钓的爱好者。
「戴舒先生,麻烦你把事情经过给我们说一下。」我说道。
「我是个海钓的爱好者,不过最近气候不好,已经几天没来海钓了。今天晚上,我到鹰嘴岩海钓,借着月光,看到岩下的石洞里发出橘红色的光芒,便好奇地走到石洞口,发现里面有一个橘红色的旅行箱。我就很好奇,走近旅行箱拉开拉链一看,我吓得脚一软跌倒在石头上,旅行箱竟然装着一个人的尸体。」
「你怎么会发现橘红色的光芒呢?」
「我喜欢安静,鹰嘴岩也比较偏僻,便经常到这里海钓,对这一带很熟悉,今天突然多了个橘红色旅行箱,我感到奇怪,就好奇地走近观看。」
「您发现旅行箱大约是什么时间?」
「我吃完晚餐,到鹰嘴岩大约在七点多。」
……
做完记录,我和严队长站了起来。
「戴先生,谢谢您。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需要的时候我们在联系您。」
严队长握住戴舒的手。
「可以,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戴舒和我们道别后就回去了。
……
「大家都已经清楚了,这是一起恶性的杀人分尸案。杀人分尸,这种心理,没有几个会忍受得了,从这可以看出杀人犯是一个凶狠歹毒的人。」
严队长环视一眼大家继续说道:
「从尸体的体征上看,死者是一个年轻女子;没有了四肢和头颅,只凭着一具身体的躯干,很难确认受害者的身份,这案件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是的,只有一具没头没四肢的躯干,旅行箱又经过海水的冲击,没留下任何证据,要破此案,简直是难如登天。」
「这案子,棘手,除了那个旅行箱和受害者的躯干;现场就没有其他任何可辨别受害者身份的东西,我们要如何下手?」
……
严队长刚说完,大家顿时议论了起来。
「既然局领导信任我们,把这个案件交给我们,我们要讨论的是如何破案,而不是讨论破案的难度。」
严队长严厉地批评了那些讨论的警员。
「主要这旅行箱经过海水的冲击,也没留下任何物证与痕迹,破案确实有难度,如果能找到杀人现场,那事情就好办了。」
副队长刘城君一脸无奈的表情说道。
「刘副说得是,但要如何找到杀人现场,这才是个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
严队长严肃地说道。
「是,找到杀人分尸的案发现场,对破案就有很大的帮助。」
高警官不停地点着头说道。
「严队。」我喊了一声。
「小程,你说。」
「据刚才观察,抛尸的位置比较偏僻,从大路到案发现场又要经过一段很长的小道,凶手能走这么长的一段小道,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弃尸,说明凶手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应该是附近的人。」我站了起来说道。
「凶手到海边抛尸,他沿着小道走,随便找个偏僻的地方抛尸也很正常。」刘副队长带着一副不屑的表情地说道。
「刘副,你先让小程继续说。」
严队长正了正脸色,制止了刘副队长。
「人有一种心理,在惊慌失措时总是慌不择路。而此人能带着一个几十斤重的躯体走了这么远,丢弃在这偏僻的地方,说明此人还是一个身强力壮的人。」
我看了一眼刘副队长,继续说道。
「嗯,小程分析得有道理。」
严队长点了点头。
「刚才我看尸体的时候,尸体身上穿着的是睡衣。」
我继续说道。
「嗯,这情况我也看到了,死者死时还穿着睡衣,一个人是不会穿着睡衣到外面乱走的,这说明案发地点很有可能是在家或宿舍里。」严队长点了点头说道。
「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在宿舍被杀的。」
我接着严队长的话说道。
「不知道就别乱插嘴,那你说说看,有什么证据能说明她是在宿舍被杀的。」
刘副队长不悦,责备道。
「死者被杀时身穿睡衣,而死后却被装在旅行箱里,因此可以判断出死者是在宿舍被杀的。同时也说明死者应该是一个打工是学生之类的人,只有她们才会带着旅行箱。」
我没有搭理刘副队长,继续说道。
「就这么确定旅行箱是她自己的?曾经打工或读书回家的,家里也可以有藏旅行箱啊?」
刘副带着讥讽的口气说道。
「如果死者是在家里被杀,那她的家属肯定会报案;而一个杀人犯,是不会带着旅行箱去杀人的。在正常情况下,男孩买旅游箱会买黑色或者灰色的,会买橘红色的男孩很少,橘红色一般是女孩买的,而装尸体的旅行箱是橘红色的,说明凶手行凶后在宿舍里找了个旅行箱把尸体装了起来。由此我推测出杀人地点应该是宿舍或出租屋。」
我没有理睬刘副队长说道。
「嗯,小程分析很有道理。」
严队环视了大家一眼,继续说道:
「现在我们应该分成几小组,除了留下几个人案发现场附近继续寻找死者头颅和四肢外,一小组寻找杀人案发现场,一小组查询有销售这橘色旅行箱的商场,查找出购买这橘色旅行箱的人特征。」
严队长说道。
「严队,这几小组别要由谁带领呢?」刘副队长问道。
「我带几个人寻找橘色旅行箱的出处,孙警官你带一队警员做现场保护,刘副你带一队警员寻找死者的头颅和四肢的下落,至于寻找案发现场,就由程志同志带队吧。」
严队长说道。
「严队,我看程志同志刚毕业没几年,对刑侦这方面经验还不是很足,依我看,这一队应该由高警官带队,高警官是老刑警,对刑事侦查这方面比较有经验。」
刘副队长说道。
「刘副,程志来刑侦队的这段时间里,我发现他的观察能力、敏感性都很强,由他带队没错。」严队长不满地说道。
「但,严队,我还是觉得他太年轻,经验不足,很难胜任这工作。」
刘副队长说道。
「刘副,虽然程志刚从学校毕业不久,但难道你忘记了他曾经协助珣阳市铁道公安破过一起火车站连环杀人案件,抓了逃亡了一年多的灭门惨案通缉犯?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
严队长说道。
我知道刘副队长的心思,他一直想立功提拔。高警官和刘副关系特别好,刘副自然要给高警官找立功的机会,给高警官立功也就是给他自己立功。
而我的表现得到了局领导的肯定,又传言上级要对我进行考核,刘副应该是把我列入他的竞争对手的行列中,一定在找机会压制我。
既然严队长这么说了,大家也只好作罢,各自接了任务,回自己的岗位去了。
2
严队长叫我到办公室,当我进入严队长办公室后,发现办公室只有我们两个人。
「小程啊,你可要好好做啊,局长很看好你,这次是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谢谢钟局长和严队长的栽培,侦破案件本来就是我们刑警的本职工作,我一定会努力,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的。」
「嗯,在刑警队有很多是老刑警工作人员,你是新来的,他们有的会摆一些老资格,你千万别跟他们计较,你主要的任务就是把工作做好,提高你在队里的地位。」
「是,严队。」
「这个案子有些棘手,除了半截尸体,再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证了。孙警官他们在海角湾也一直找不到受害者的头部和四肢,应该可以确定,受害者的头部和四肢并没有被丢在海角湾。来一根?」
严队长取出烟,抽出一根,递给我。
「严队,你忘了我不抽烟吗?」
我没有接烟,但我看得出严队长对此案感到有压力,因为分尸案已经列入省公安厅督办的案件了,而现在已经过了几天了,除了那具死者的躯干和旅行箱,任何线索都没有,死者的身份也是非常渺茫,大家也都束手无策。
压力大的时候,严队就喜欢多抽几口烟,他说烟能让人冷静,能拓开人的思维。
「呵呵,习惯了。受害者的头部和四肢没在海角湾找到,而这橘色旅行箱,在各大商场都有卖,要找到买箱的人的特征也如大海捞针。这几天你没向我汇报工作进展,应该可以说,你寻找杀人现场也是没有半点结果了。」
「抛尸是在海角湾,我把走访范围从距离案发现场范围十公里内扩大到了二十几公里了,依然没有找到线索。」
「嗯,既然受害者已经被分了尸,案发现场也应该被清理了,要找到杀人现场,谈何容易。」
严队长皱了皱眉头,狠狠抽了一口烟。
「嗯,除非尸体从别的地方漂过来。」严队长若有所思。
「能让整个旅行箱浮上水面,海水必须超过旅行箱最上面的位置,据我对海角湾的勘察了解,海水涨潮的位置不会超过旅行箱的位置,所以我们可以排除尸体从外地漂过来的可能性。」
「诶嘿!小程,看来你还是有刑侦这方面的天赋啊!」
严队长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见笑了,严队长,我在您的培养下多观察、多思考而已。」
「嗯。多观察、多思考,很好。」严队长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赏。
「严队,我们可以从另外四方面着手。」
「另外四个方面着手?嗯,你说来听听。」
「其实我心里也是无底的,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试试。」
「嗯,你说看看。」
严队长顿时来了精神,高兴地说道。
「第一、查询附近所有的公司、工厂、KTV、娱乐场所等有外来务工人员单位,看看有没有失踪的人员。第二、查出所有出租屋的房东,看看最近有没有失踪的相近年龄的租客。第三、查询最近我市的派出所接到报案的失踪人口记录;第四、发出悬赏通告,征集线索。」
「嗯,可以,这样做就可以大大缩小了搜查的范围了。」
「严队,除了这些,我们还可以申请检测死者的年龄段,这样更能缩小查找的范围。」我说道。
「申请检测死者的年龄段,缩小搜查范围,可以。」
严队长看着我点了点头说道。
「确定这个年龄段后,我们就可以发出告知、宣传、悬赏搜集这个年龄段的失联女孩的信息,搜集近期报过案的有关于搜收相关信息。我们可以从本市小范围开始调查,再扩散调查范围。」我继续说道。
「嗯。」
严队长点了点头。
「找到失联女孩,我们就可以通过 DNA 比对,确认女孩的家属,找到女孩信息、行踪、人际关系,这样,就有助于我们侦破案件。」我说道。
「嗯,这方法可行,我马上向钟局长汇报,向省厅申请检测。这件事依然由你来负责。」
严队长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
严队长清楚,无头分尸案,死者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证,她的身份几乎不能确认,要找出死者身份比大海捞针还难,而通过确定年龄段,大大缩小了侦查范围,这虽然不是捷径,却也无非是一个比较好的办法。
……
刑警一队会议室。
「今天汤副局长过来参加我们的会议,主要是想听各小组的进度。请各小组把进度做一个汇报,因为涉及案件,能清楚就尽量清楚些。请汤副为我们做一下发言。大家鼓掌欢迎。」
严队长说完把头转向汤副,带头鼓掌。
「最近这十多天里,大家都非常辛苦,你们的工作态度,我和钟局都知道;这件杀人分尸案件,情节恶劣,社会影响大,市民们都在看着我们。省厅也十分重视,并把它列为省厅督办的案件。
当然要从一具无头无四肢的尸体和一个海水浸泡过的橘色旅行箱查清案件,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所以,我们局班子成员也决定从其他的科室再调十个警员协助你们。
同时,钟局也向各个科室及片区派出所发出指示,一定要尽力协助你们。钟局和我都相信大家的能力,你们一定能尽快破了此案,给市民一个交代。」
汤副等大家鼓掌完,便慷慨激昂地说道。
汤副的话再次换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刘副队长,你先来。」严队长说道。
「汤副,我这一组有取得了一些进展,昨天有一个水产养殖户报案,说他从养殖场回来,在山上的小道上,闻到了一股恶臭。因为看到我们的通告,他带着怀疑的态度沿着臭味的方向走过去,发现了被野狗刨出来的女人的四肢,我们已把四肢进行封装并冷藏。」刘副队长说道。
「昨天?昨天你怎么没汇报?」严队长不高兴问。
「不是今天要作汇报吗?再说我们昨天下午才得到报案,处理结束时已经很晚了。」刘副也带着不满的情绪说道,
「像这么重要的案子,能快就应该快,你却连汇报一声都没有。」严队压制住愤怒的情绪说道。
「嗯,现在不是争论问题的时候,刘副你说,里面有头部吗?」汤副问。
「没有。只有受害者的四肢。」
「有和受害者的躯体配对了吗?」汤副问。
「还没有,分尸案只有一件,根本就不用配对,一定是受害者的。」刘副回答道。
「刘副啊,不是我批评你,我们侦查案件一定要讲究证据,工作要缜密一丝不苟。理论上,这四肢是分尸案的四肢,但我们一定要做好配对工作,同时还得做 DNA 比对,以防万无一失。」汤副说道。
「是,汤副,我记住了。」刘副点了点头。
我知道,刘副知道今天汤副局长要下来,为了抢功劳,他在昨天值班时接到报案的通知后,故意隐瞒不向严队长汇报,他想抢功劳,却没想到挨了一顿批评,心中肯定愤恨。他不能对严队长怎么样,但他一定把我当成了严队的人,把我当成他的竞争对手。在今后的日子里,肯定会为难于我,我还是得处理协调好这些关系。
3
上午十点多;
我的手机又响了,是严队长打过来,他叫我去办公室;
「小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案件有了进展。」
「啊!太好了。严队,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我听到严队长这么说,顿时激动了起来。
「根据省厅的检测鉴定,死者年龄是在十八岁到二十四岁之间。」
「这太好了,我们就可以缩小了侦查范围了。」
「不用再侦查了。」
「怎么啦?」
「之前法医检查中,发现死者的体内有精液,通过大量的 DNA 比对,结果也出来了,这是一起强*杀人案件。」
「原来是一起*杀人案件,既然 DNA 比对结果出来了,那罪犯的身份不就出来了吗?」
「嗯,经过 DNA 库配对了,结果与新雅特生物化学有限公司的老板林连山的 DNA 相似度达到 %。」
「哦,这样就可以判断出,林连山就是杀人凶手了,没想到这个案子就这么给破了。」
我开心地笑着说道。
「嗯,现在就等刘副把犯人带回来审讯完毕就可以结案了。我们差点就要走许多弯路了,不过你之前的思路也是非常正确的。」
严队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
逮捕和审讯林连山工作是由刘副队长负责的,当戴着手铐的林连山从我身边经过时,我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人是杀人犯吗?
审讯进行的很顺利,第七天林连山就承认了杀人的事实,并画押了口供。
「严队……」
我走进严队长的办公室。
「哦,小程,坐。真想不到,这案竟然进行得如此顺利,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
严队长笑着说道。
「严队,我还有让你出乎意料之外的事要向您汇报。」
「哦,好事还是坏事。」
「坏事。」
「嗯,是什么事?」
「我觉得林连山应该不是杀人凶手。」
「什么?林连山不是杀人凶手?在死者体内的精液是他的,他本人也承认杀了人,并交代了作案过程。」
严队长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满脸不信的表情说道。
「严队,你把审讯口供再看一下。」
我把审讯口供递给了严队长。
「嗯,这口供没什么问题啊?而且是他自己都承认了杀了人了。」
严队接过我递过去的口供记录,详细地看了一遍……
「严队,我觉得林连山案有几个疑点。」
「什么疑点?你说来听听。」
「严队,林连山的身高体重有多少?」
「这记录上不是有写着吗?身高在一米六,体重是 50 公斤。」
「林连山年龄是五十多岁,身高一米六,男性在他这个年龄正常的体重应该是在 60 公斤左右。」
「小程啊,你说这个年龄、身高、体重跟案件有什么关系啊?」
「看似没关系,但跟这个案件就有关系了。」
「嗯,你说来听听。」
严队对我是比较信任的,他也一般会认真听取我的观点。
「林连山这个体型从医学的角度来说,叫瘦小体型,既然瘦小,怎么能抬着一个几十斤的尸体走了那么长的小路?」
「停停歇歇应该可以。」
「但跟笔录对比就知道可不可以了,严队,你看笔录记录着,分尸地点是案发地点。这就怪了,林连山为什么要扛着一个尸体到这里分尸呢?不怕被发现吗?他既然到海边分尸,为什么还要带一个旅行箱?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再说,我勘察了旅行箱的周围,那里并没有血溅的痕迹,这并不适合分尸现场的啊。」
「嗯,这确实不契合实际,还有吗?」
严队长皱起眉头,沉思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有,他分尸后,四肢和头颅为什么不丢进海里,反而要多此一举埋到山上的竹林里呢?严队,您不觉得这个很蹊跷吗?还有,那个头颅呢?凶手会丢在哪里呢?这在记录上也没体现出来。」
我看着脸色逐渐凝重的严队长说。
「嗯,这案子看起来还是疑点重重,这样吧。我把这些情况向局长汇报,向法院申请暂缓判决,我们绝对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严队长皱着眉头说道。
「对了,严队,我们看去看一下死者四肢,可以吗?」
我看着严队长问道。
「你要看看四肢有没有腐烂?能不能提取指纹?」
「不愧是严队长,心思都被你看透。」
「算是吧,原来我也有过这个想法,不过,几率不大,因为死者四肢已经腐烂了,根本取不到完整的指纹。」
严队长摇了摇头说道。
「只要有机会,我们就不能放过。」
「嗯,走,我们去看看。」严队点了点头。
我和严队长到了冷冻室,我详细检查了死者的四肢,果然如严队所说,死者四肢已经腐烂,提取不出死者完整指纹。
突然,死者的左手的手腕上纹着一个图像引起了我的注意,虽然四肢已经腐烂模糊,但从中可以看出这是一只蝴蝶的图像。
「严队,您看。」
我指了指死者左手手腕上的纹身。
「蝴蝶纹身?!」
严队凑近看了看。
「严队,您看,这纹蝴蝶的皮肤与其他的皮肤光洁度不一样,应该是一个伤疤。」
「嗯,这伤疤似乎被处理过了,没有仔细观察是看不出来的。」
严队听了我的话,仔细看着伤疤,点了点头。
「严队,这个伤疤虽然被处理过,但依我看这似乎是烟头烫伤的。」
「烟头烫的?」
「嗯,我们从这个伤疤的方向上看,烟头烫伤是死者自己的烫的,而且还不止烫过一次。」
「嗯,这个女孩似乎曾经受过痛苦或打击的。」
「是,说明她曾经有一段痛苦的经历。」
「小程,你用手机把图像拍起来,我安排片区民警帮我们调查一下,看看市区有没有做这个图像的美容院。」
严队盯着伤疤点了点头。
……
「小程你到大队来,我们去天天运动健身会所一趟。」
吃完午饭,严队长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严队,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我到了大队,发现孙浩也在,看到严队的表情就猜到案件应该是有新的进展。
「嗯,有人举报,天天运动健身中心有一个女孩叫谭晓瑜的收银员年龄、体型跟死者差不多,在案发前曾经和老板激烈吵了架后不辞而别,然后下落不明,手机打不通,现在是失联状态。」
严队说道。
我听完一阵激动,健身中心的老板一般都是身强力壮,符合扛着几十斤重的旅行箱的条件,失联女孩,年龄、体型跟死者差不多,两人又是经过激烈吵架,看来谭晓瑜极有可能就是死者。
我和严队、警员孙浩开着车,很快就到了天天运动健身中心,在前台我们做了自我介绍。
前台接待员跟老板打了完电话,说明了我们的身份。
「我们老板说他不在。」
前台接待员说道。
「您能把林总的手机号码给我吗?我自己跟他沟通。」
我瞟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法人代表叫林华斌。
「嗯,好吧。」
前台接待员迟疑了一下,把林总的手机号码念给了我。
「喂,林总吗?我是市刑警一队的……」
我拨通了林华斌的手机号码,但说了一半,就被对方给打断了。
「对不起,我没空。」
林华斌冷冷应了一句话就挂断了。
「挂了?再拨看看!」
严队长皱了皱眉头说道。
我再打了两次,手机没接,竟然拒绝了刑警大队的电话,这不是胆大就是心虚。
「我们先回去,等下再给林总打,也许他现在真的有事。」
严队长向健身中心里面看了看,转过身走出去。
回到警局,严队给我和高浩各泡了一杯茶。
「小程,你说这林华斌是不是很可疑?」
「我觉得很有问题,严队,您想一想,前台吵架跟他吵完架,然后便失踪,我们想向他了解情况,他却拒而不见,这不正说明他心里有鬼吗?」
我接过严队长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说道。
「嗯,我们再给他打一次看看。如果再不接,我们就得赶紧采取措施了。」
严队长端起茶喝了一口。
……
过了约半个小时,我再次拨通了林华斌的手机号码。
「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我没空。」
林华斌一接起手机便不耐烦地说道。
「林总,我们是在调查一起案件……」
林华斌的口气,让我觉得心里很舒服,但我还是压住怒火。
「你们是不是又怀疑我杀了人啊!有证据你们可以直接来抓我啊。」
林华斌声音变得很生气。
「小程,你把手机给我,我来跟他说。」
严队长对我点了点头。
我把手机递给了严队长。
「喂,林总吗?我是市刑警支队一队队长严丹华,我们现在在调查一起杀人案件,因为案件涉及到您的员工,所以向您了解一下情况。」
严队长接过我的手机,说。
「你们调查案件,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华斌口气缓解了很多,却依然不高兴地问道。
「就是海角湾杀人案件,相信林总已经听说过。我们怀疑这个案件和跟你们公司的一个叫谭晓瑜的女员工有关系。」
严队长单枪直入说道。
4
林华斌虽然没有挂了电话,却沉默了下来。
「林总,要不晚上八点我们去您的公司找您,了解一下谭晓瑜的情况。」
严队长趁热打铁说道。
「晚上八点我还有应酬,没空,九点后。」
林华斌沉思了一下,口气依然很生硬。
「队长就是队长,林总一听到严队就改变了态度?」
我喝了一口茶,对着严队长笑着说道。
「也许,他听到杀人案件跟他有关吧。」
严队长笑了笑说道。
「你们说这林华斌会不会和谭晓瑜是情人关系呢?然后他们因为某些事起争执,然后林华斌杀了谭晓瑜灭口,比如……」
孙浩摆出一副深沉的表情说道。
「比如什么?」
严队长问道。
「比如说,谭晓瑜掌握了林华斌的某些证据,如两人在一起的相片啊、视频啊。然后对他进行要挟,逼迫林华斌跟他的老婆离婚,或者给她一大笔钱。」
孙浩不停地点着头,似乎是成竹在胸。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晚上九点后见了面就比较清楚了。」
严队长说道。
「严队,这林华斌要等到九点才见面,你说他会不会知道我们已经怀疑上他了,然后在拖延时间,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呢?」
孙浩表情严肃问道。
「嗯,这问题我也想到了,刚才我已安排了小林和小赵,分别监视林华斌的家和公司的动静,一有动静,他们就会向我汇报。」
严队长笑了笑说道。
「不愧是我们的队长,英明神武。」
孙浩竖起大拇指笑着赞道。
「嘿,孙浩你别拍马屁了,严队不属马。」
我笑着说道。
严队长和孙浩也笑了起来。
……
晚上九点,我们到了『天天运动』健身中心,前台直接接待员把我们带到林华斌的办公室。
「不好意思,几位警察先生,怠慢了,请坐吧。」
林华斌大大咧咧坐在办公椅子上,连站也不站起来,指着沙发说道。
我们怀着不悦的心情坐在沙发上:这林华斌怎么一点礼貌也没有。
「林总,您一定听说了海角湾发生的一起杀人分尸案吧?」
大家都坐好了,严队长开门见山问。
「听说过,听说那女孩四肢和头部被砍了下来,只剩下一个躯干,啧啧,这凶手也够心狠手辣的。」
林华斌一边回答一边晃动着靠椅,表情相当淡然。
「这起命案的死者跟您公司的谭晓瑜有很多相似之处,所以我们过来向您了解一些关于她的情况。」严队长盯着林华斌说道。
「什么相似之处?这小女孩人不错啊,她怎么会跟这个案件有关系呢?」
林华斌坐正了身体。
严队长和我听到林华斌的话,不禁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不是吵过架吗?怎么一开口林华斌还夸她不错呢?
「林总,是这样的,谭晓瑜不论在年龄还是在身材上,与死者极为相似。」
「你们在怀疑死者就是谭晓瑜?」
「还没证据,只是向林总了解一些情况。有人说谭晓瑜在离开公司之前曾经和林总吵过架?」严队长盯着林华斌问。
「嘿嘿……你们不是又想冤枉我吧?上次打架的事已经被你们冤枉过了一次,这次还想用杀人的事来冤枉我吗?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都要讲究证据的啊!」
林华斌突然冷笑了起来。
「哦,林总曾经跟警察有过节。」
严队长惊讶地问道。
「我怎么敢跟警察有过节啊?我这小市民那斗得过你们啊。」
林华斌的口气听起来有些愤慨。
「如果我们警察有对不起林总的地方,我代表他们向您道歉。」
严队长站了起来,伸出手说道。
「算了,都过去,这个道歉了我也不要了。是,我曾经和小谭吵过架。」
「嗯,你们是为什么吵架呢?」
「小谭谈恋爱了,她的男朋友不让她到公司上班。」
「你们就因此而吵架?」
我听了林华斌的话,心里不禁一动,会不会是情杀?谭晓瑜和林华斌是情人关系,她和别人谈恋爱了,因三角恋而发生悲剧,这是极为有可能的事。
「是的,她说走就走,没有商量的余地。我突然间要怎么找一个人来接替她?因此我就按合同扣掉她一个月的工资,她当然不肯,就跟我吵了起来。」
「哦,你们是因此事吵架的?!」
严队长和我又互相看了一眼:如果是因此吵架,却也不应会动起杀心,看来我们的怀疑是错了。
「你们认为吵架是我谋杀谭晓瑜的诱因。」
「这只是我们调查案件的一道程序,我们在调查案件是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这也是对死者的一种负责,对社会的一种负责。」
「哼,你们警察就喜欢捕风捉影。」
林华斌冷哼了一声。
「林总,我们是真诚地拜访您的。如果有什么过错的话,我表示歉意。」
严队长说道。
「嗯。」
也许是严队长真诚的态度感动了林华斌,握住严队长伸出的手表示理解。
「林总,麻烦您把谭晓瑜的联系方式给了我们。」
「嗯。」
林华斌点了点头,查看了手机的通讯录并,把谭晓瑜的联系方式给了我们。
「小程,你给谭晓瑜打一下。」
我拨通了林华斌给我的手机号码。
「您所拨的手机号码已关机。」
对方的手机的回应让我和严队不禁互相看了一眼。
「这小谭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离开公司后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林华斌皱了皱眉头说道。
「林总,您有没有她的家庭联系方式?」严队长问。
「家庭联系方式?没有。」
林华斌肯定地摇了摇头。
「有没有她的家庭住址呢?」
我问。
「嗯,有,她有身份证复印件留在公司里,身份证复印件就有她的家庭住址了。小廖你过去档案柜里把谭晓瑜身份证复印件拿过来。」
林华斌打电话给前台接待员。
不一会,前台接待员便把谭晓瑜的身份证复印件拿了过来。
「龙坑村?队长,这龙坑村是有点偏僻。」
我接过谭晓瑜的身份证复印件看了一眼,对严队说道,也暗暗庆幸,这龙坑村虽然偏僻,但却是本市区的,如果是外省的,那就更麻烦了。
「林总,谢谢,打扰您了。」
严队长再次握住林华斌的手。
「小事,有什么事尽管联系。」
林华斌态度转变了很多。
告别了林华斌,我们便向龙坑村出发,车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龙坑村,我们根据身份证复印件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谭晓瑜家。
谭晓瑜家的父母都上了年纪,当我们说明了来意,他们俩都吓得大哭了起来。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谭晓瑜的母亲大哭了起来。
「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啊?前几天才打过电话回来还好好的,呜,我的女儿啊。」
谭晓瑜的父亲也抽泣着说。
「什么?大叔您说什么?前几天才打过电话回来?几天前?」
我听到谭晓瑜父亲的哭声,心里一动,急忙走上前,拉住他的手问。
「大概三四天前吧。」
「大叔您确定?」
我问。
「是啊,是啊,三四天前晓瑜还打了电话过来,怎么会出现这种事,你叫我们怎么活啊。」
谭晓瑜的母亲边说边哭。
「前三四天还打来了电话?」
我和严队对视了一眼,问。
那不可能啊!死者从死亡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天了,怎么有可能在三四天前打电话回来呢?
「嗯,是的,肯定,就是三四天前晓瑜还打了电话回来,我和她妈妈都听过电话。」
谭晓瑜的父亲肯定地点了点头。
「大叔,您能把谭晓瑜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我突然有一种想法,那个号码已经关机了,会不会谭晓瑜用了另外一个号码?
谭晓瑜的父亲点了点头,便把谭晓瑜的手机号码给了我。
「两个号码不一样。」
果然,谭晓瑜父亲给我的手机号码和林华斌给我的号码并不一样,我咕噜了一句便拨通了手机号码。
「喂,你好,那位?」
对方手机响起了一个礼貌的女孩子的声音。
我做了自我介绍,并询问了她的情况,经过询问,我才知道对方确实是谭晓瑜,而她也确实是谈了男朋友,男朋友开了一家小超市,她要过去小超市帮忙才辞了职。因为急着离开公司,林华斌吵架,而且健身中心有一个健身教练在追求她,为了不受到不必要的影响,她也就把手机卡换掉了。
原来如此,刚才满怀希望的我们,心突然如被冰水泼到了一般,顿时冷了下来。
回大队的路上,我和严队都默默无语,我们望着道路两旁陷入了沉思。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来电号码,是谭晓瑜的。
谭晓瑜?
「喂,您好。」
我疑惑地接起手机:她怎么会打了电话回来?是不是又有什么线索?
「警察先生,我们健身中心曾经有一位教练和一个客户吵过架,那客户是一个年纪与我相仿的女孩子,教练说如果不离开那个人,他们分手。」
谭晓瑜在电话里说。
「哦,那教练叫什么名字?」
「叫朱健旭。」
「那女孩子你知道她的名字吗?」
「好象叫秋香。」
「哦,好的,谢谢。」
我向谭晓瑜道了声谢,抬起头对严队长说:
「严队,刚才谭晓瑜打电话过来说,健身中心有一个教练和一个女孩子吵过架,那女孩子和她的年龄相仿,是三角关系吵架。」
「哎呀,年轻人吵架得多的是。」
孙浩笑了笑说道。
「既然有人提供线索,我们就得过去看看,也许有意外收获。」
严队长说道。
……
5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
我们有来到『天天健身运动中心』,通过了林华斌找到了朱健旭。
林华斌介绍了我们的身份,并介绍了朱健旭。朱健旭看到我们似乎也没有紧张和异样,我们表明了来意,通过朱健旭我们了解到他确实有一个二十一岁叫秋香的女朋友,而那个女朋友之前也谈了一个男朋友,两个人虽然分手了,但那男的却依然纠缠不清。
朱健旭告诉我们,他的女朋友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我们也失望地离开了『天天健身运动中心』。
「这次调查事件,让我们白忙了一阵子,也不知道我们的调查方向是否有错。」
回到大队,严队长疲倦地坐在沙发上,沮丧地说道。
「我觉得我们的方向应该没错,如果在延长的时间内没有抓出凶手,检察院就会对林连山进行起诉。」
我低下头转动了一下手机说道。
「确实,我们不应该让好人被冤枉,让坏人逃出法网。小程,振作点。」
严队长站了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
第二天,我和严队长、孙浩正在研究下一步的步骤……
严队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了电话,连续应了几声「好」。
严队长挂了手机,告诉我们:刚才打电话的是芝旻区派出唐所长,说有一个中年男子报案,案情似乎跟我们队在查的案情有关系,叫我们过去芝旻区派出所一趟。
「看来我们的方案还是有些作用的,虽然有的线索是错误的。但总比没有提供线索的好。」
孙浩笑着说道。
「所长叫严队过去芝旻区派出所一趟,一定是有发现跟案情有关线索。」
我高兴地看着严队长说道。
芝旻区原来属于郊区,由于开发城市发展,被纳入市区里,距离我们也不是非常远。
「嗯,有可能,小程、孙浩,走,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我们很快就到了芝旻区派出所,所长唐建东客气地把我们迎进了办公室。
「唐所长,接到你的消息我们便马上就赶过来了。」
严队长刚坐下就迫不及待问道。
「杀人分尸,这种案件太恶劣了,歹徒也太狠毒了!我接到局通知后,就马上布置,希望这是给大队带来的好消息,也希望这个案件能早日破掉,让犯罪者受到惩罚,死者安息。」
唐所长笑了笑说道。
「唐所长,您说的有人报案件是怎么回事?」
严队长点了点头问。
「刚才芝旻区有一位姓杨的居民过来报案说,他的出租屋有一个女孩,上个月欠了房租还没交,这几天他向她催房租,但电话就是打不通。去了几趟出租屋,不论是上午、下午还是傍晚房门都关得死死的,敲门都敲不开。他不敢擅自开门,便跑来派出所报案。」
唐所长说道。
「走,带我们到那租户看看。」
严队长一听到这消息便迫不及待站了起来。
……
那租户离派出所也不是很远,不一会我们便到了租户家。
老杨客气地接待了我们,并把我们带到租户的房子,房子是一整栋,一共六层,中间是楼梯,两边是小套房,一共有十二套。
「这间房子就是那租户租的。」
老杨带我们走到一层,他指着左边的房子说道。
「租户的姓名叫什么?」我问。
「我只知道她叫秋香。」
「秋香!」
我不禁惊叫了一声,那不是『天天健身运动中心』教练朱健旭的女朋友吗?
「你有她的身份证号码吗?」我让自己放松了一下,问。
「这,没有。」
「你们租房子不用签协议吗?」我皱了皱眉头问。
「是有签协议。」
「有签协议就有身份证号码了。」
「她说身份证丢了,还在办,房租也就采用月头交费的月付的方式,租金也比较高,又有押金在我手上,所以我也没在意。」
「这租户年龄大约有多大?」我问。
「具体年龄我是不清楚,但我看大约是在二十出头吧。」
「老杨,你给那租户再打个电话看看。」
为了小心起见,唐队长还是叫老杨再给租户打个手机。
老杨拨通了手机号码,手机显示出来的声音是已关机。
我向老杨要了手机号码,拨通了手机号码,显示的依然是关机。
「老杨,您有房间的钥匙吗?帮我们打开这门。」
唐所长问老杨。
「没有,为了不发生纠纷,我租房子一般不留租户的钥匙。」
老杨摇了摇头说道。
唐所长听完后便打电话给办公室,让办公室叫『李家开锁匠』过来开一下门。
「这租户大约有多高?」
我问老杨。
「超过一米六,长得很漂亮的。」
「嗯,她平时交往的人多吗?」我再问道。
「平时各过各的,也很少注意到。」
「这出租屋的监控的主机是在那里?」
我指了指出租屋上的监控问。
「在我那里。」老杨回答道。
过了一会,『李家开锁匠』过来了。
我一看,是一个身材瘦小的漂亮女孩,心里不禁疑惑了:这么一个女孩,会不会开锁啊?
女孩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对我微微一笑,走近大门,掏出一根铁丝,麻利地打开了锁头,在场的人顿时目瞪口呆。
我们走进了出租屋,进房便是一间客厅,一间厨房,一间卫生间和一间小房间,整个房间的窗户都关闭着。
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没有通风,房间里散发着一股霉臭味。
我们把整个房间都看了一遍,发现里面也没什么异常,衣柜也没有被动过……
「严队,你看。」
我指向床上放着的一件大衣、一件羽绒服和两件毛衣。
「大衣,羽绒服……」
严队长慢慢走近衣服,皱了皱眉头。
「这衣服有问题。」我说道。
「你还没检查衣服就知道有问题?」
孙浩不解地看了看床上的大衣和羽绒服,又看了看我和严队长,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嗯,你说来听听。」
严队看了我一眼看向大衣和羽绒服。
「现在是什么季节?」我问孙浩。
「秋季。」孙浩不假思索回答道。
「你穿的是什么服装?」我笑了笑问道。
「衬衫。」孙浩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警服说道。
「所以说,这个季节还不需要穿大衣、羽绒服和毛衣,那为什么这些服装会被丢在床上呢?」
我看着孙浩微微一笑。
「橘红色的旅行箱?你怀疑这些衣服是从旅行箱拿出来的?如果是的话,那这里就是案发现场了?」
孙浩恍然大悟说道。
「还不能确定女孩是不是那个女孩,也不能判断这里是不是案发现场,只能算是怀疑而已。」
我说道。
「我闻到一股臭味,是不是就是死者被杀遗留下的味道?」
孙浩问。
「这里的霉臭味掩盖了其他异味,单纯味道还不能判断出这里是否就是死者被杀而留下来的味道,大家详细查看一下房间。」
严队长看了孙浩一眼说道。
「严队,这里的东西都没动过,如果案发现场真的是在这里,那么,凶手肯定不是为了钱财,而像是仇杀或者情杀。」
孙浩戴上手套,在房间里详细搜查了一遍,说道。
「嗯,分析得很对。」
严队长竖起大拇指赞道。
「严队,我去厨房和卫生间搜查看看。」
我说完就走向厨房。
「嗯,小程,你的思路是对的。」
严队长点了点头。
「为什么搜查厨房和卫生间?」
芝旻区派出所的小廖问。
「你没看到房间的地板都这么干净吗?说明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杀人分尸案,凶手杀了人要进行分尸,首选肯定是卫生间,然后厨房,这样便于现场清理啊。」
唐所长说道。
「哦!」
小廖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笑了笑。
我戴好手套,详细地察看了厨房,觉得厨房不好做分尸操作,便走到卫生间。
卫生间因为长时间没到冲洗,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为了不破坏现场,我不敢冲洗卫生间,强忍着异味,详细地把卫生间查看了一遍。
卫生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我详细查看了两遍,都没发现什么问题。
「孙浩,你也到厨房和卫生间详细查看一遍,记住要查详细点。」
严队长说道。
「是,严队。」
孙浩答应了一声,便走到厨房,详细地察看。
「多个人多一条思路,希望孙浩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严队长叹了一声。
「也是,还是严队想得周到。」
我笑了笑,开查看其它的地方。
「严队长,你说这里会不会不是案发现场?」
唐所长问道。
「按我的第六感来说,如果这个失联女孩是死者的话,那么案发现场应该是在这里,只是凶手太狡猾了,清理得太干净了,我们发现不到疑点而已。」
严队长沉思了一会说道。
「是,这个租户,整个房间都找不到放衣服的行李箱,而冬天的衣服又被丢弃在床上,按推测,这里肯定有一个装服装的行李箱,里面装着的就是这些服装。是有人把服装取出,丢在床上,那取出服装的人用意是什么?结合案件,女孩失联,尸体装在旅行箱,这两件事未免太巧合了。」
我说道。
「嗯,还有一件可做的事,就是调取这里的监控。」
唐所长说道。
「厨房和卫生间里没有发现证据和可疑的痕迹,不过在厨房的煤气罐下面藏着一把菜刀。」
孙浩走出卫生间,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
6
「菜刀?嗯,菜刀为什么要藏在煤气罐下面?这菜刀肯定有问题。」
严队长看到孙浩拿出来的菜刀,说道。
「这菜刀的刀刃上有几个卷口,像是砍过硬的东西,如此看,这里越来越像是杀人分尸的案发现场了。」
我也看着孙浩拿出来的菜刀,菜刀被清洗得很干净,几乎看不出有什么痕迹,却发现刀刃上有几个卷口。
「嗯,先把菜刀收起来,我们去看看监控。」
严队长说完转过身。
大家正先后走出出租屋……
「等等,大家先等一下。」
我突然大喊了起来。
「小程,你是否发现了新线索了?」
严队长停住了脚步问道。
「严队,我想再查一下厨房和卫生间。」
「你刚才不是详细查过了吗?」
「我们刚才忽略了一点。」
「忽略了什么?」
严队长笑着问我道。
我配合严队长查案也这么多年了,他知道我的性格,见我突然叫住了大家,应该是想起了什么线索。
「凶犯曾经清洗过作案地点,所以我们很难找到线索,但是,凶犯在杀人分尸后肯定不会做到面面俱到,所以我们要逆其道而行之。」
我说完重新走进出租屋道。
「嗯,那现在就看你的了。」
大家似乎还不是很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不过他们肯定想到我一定想到了较好的思路。
我走进卫生间,低下头,脸向上抬着,后脑勺几乎是贴在地板上,仔细地察看着洗脸盆柜的下背面。
「有啦……有啦……」
我突然兴奋地大叫了一声。
「发现什么啦?」
严队长他们听到我的呼喝声,急忙围了上来。
「严队,您看。」
我指着洗脸盆柜下背面的几个小黑点。
严队长低下了头,脸向上抬着,后脑勺也几乎是贴在地板上,往我手指的方向上看。
「真有你的,你怎么会想到这点。」
严队长高兴地站了起来,打了一下我的肩膀。
「其实,我刚才考虑了一下,因为厨房要分尸不好操作,便把重心放在卫生间里。」
我说道。
「嗯,人刚死,血还没凝固,分尸刀砍尸体时血必定会四方飞溅,这就导致在洗脸盆柜下面会沾有血迹,而我们在清洗时往往就忽略了用水往上冲,特别在慌忙中更容易忽略。这就导致血迹有可能沾在洗脸盆柜的下背面。」
我笑了笑说道。
「嗯。还是你想得周到。」
严队长欣赏地看着我说。
「这得谢谢孙浩从厨房里找到了带着卷口的菜刀,才让我重新考虑到这个思路。」
我开心地说道。
「嗯,我看了,那几个小黑点就是血迹了,只要验出血迹的 DNA 是否和尸体的 DNA 一致,那就可以断定这里就是案发现场了。」
严队长补充解释道。
我小心翼翼地刮下了血迹,封存了起来。
……
「老杨,我们过去看一下监控。」
严队长对老杨说道。
「好!」
老杨沮丧地点了点头。
是啊,如果这里是杀人的案发现场,以后还有谁敢租他的房子?
到了老杨家,他打开了监控。
「一楼的监控怎么没有了呢?」
我看着监控画面问。
「哎哟,刚才一急都忘记了,一层监控线因为坏了几次,修了几次,没修好。后来也就懒得修了。」
老杨尴尬地说道。
「怎么一到关键的时刻就出问题?」
严队长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老杨,你说坏了几次又修了几次,是发生在什么时候?」
我问道。
「就在小女孩租房子不久后。」
「严队,我觉得这是有人蓄意破坏的。」
我转过头对严队长说道。
「你是说她在开始租房子时就有人在蓄意杀害她?」
孙浩问。
「不,这可也不能那么推断,应该是说和女孩子在一起的男人和她之间的关系是不正常的关系,他蓄意破坏监控是不想让人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说道。
「这么看,这个犯罪分子的智商不低,既凶残又狡猾。」
唐所长说道。
「我们到附近的路口查看看有没有其它的监控。」
严队长说完带着众人离开老杨家。
我们在路口附近找了许久,就是找不到附近的邻居有安装私人监控的住户,最后就在一家距离比较远的中型商店找到了一个对着路口的监控。
我们怀着不大的希望找到商店的经理,说明了来意,经理客气地带着我们到了监控室。
我选定了案发时间段,回放,五个人十只眼睛紧紧地盯着监控的画面。
时间慢慢地在消失……
「你们看……」
孙浩突然兴奋地高声叫了一声。
大家按孙浩手指的方向看向画面,画面因为距离太远,灯光又太暗,显得很模糊。但隐隐约约可见一个男人提着一个旅行箱在监控面前经过,然后再消失在黑夜之中……
我把监控的画面再回放,看了一眼时间,是凌晨三点二十六分。
「暂停,放大。」
严队长指着画面,我把画面放大了,但那男人的轮廓却是很模糊,几乎看不清。
「距离太远,又是黑夜,看不清楚。」
我遗憾地说道。
「虽然是黑夜,距离太远,但我们可以看到这个人提着的旅行箱正是橘红色,跟案发点的旅行箱形状和颜色正好一样,从这可以判定,死者案发现场就是这出租屋,现在就等那血滴的 DNA 与死者的 DNA 的对比了。」
严队长高兴地说道。
我把那段监控视频拷了下来,便离开了商店和严队长他们在到附近转了一大圈,希望找出有利的监控,但是,我们却失望了……
临走时,严队长再次向唐所长致谢并交代唐所长派人把出租屋给封锁监控起来。
……
「严队,出租屋的女孩叫秋香,『天天健身运动中心』的朱健旭的女朋友也叫秋香,这两个秋香年龄又很接近,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我看着严队说道。
「嗯,我也正怀疑他们应该是同一个人,我们过去『天天健身运动中心』找朱健旭看看。」
严队长点了点头。
……
我们再次到了『天天健身运动中心』,再次找来了朱健旭。
「朱教练,我们正在调查的这个案件跟你的女朋友有关系,麻烦你把她的手机号码给我一下。」
我看着镇定的朱健旭,不禁疑惑了:如果朱健旭是杀人凶手,他面对警方怎么还能这么镇定?那他的城府之深实在是太可怕了。
朱健旭没有半点迟疑,把手机号码给了我;我把手机号码与房东给我的手机号一队,心跳不由加速了:两个号码一样。
「两个号码一样。」
我抬起头望了一眼严队。
「警官,怎么回事?」
朱健旭问。
「朱教练,你为什么要撒谎?这个手机号码已经关机了这么久,你却一直说她没事。」
严队长突然厉声问道。
「警官,我没有说谎啊。」
「那我问你,你有多久没跟她联系了?」
我看着朱健旭问。
「一个月左右,当时我们吵完架,她便不接我的手机,后来就一直处在关机状态。我以为她不再理我了,也没再跟她联系。」
朱健旭说道。
「嗯,因为你的女朋友跟案件有关,你最近不能出远门,手机要保持开机状态。」
严队长对朱健旭说道。
「是,警官。」
朱健旭点了点头。
……
「刚才怎么不直接把他带到刑警队?」
孙浩不解地问。
「虽然我们可以确定出租屋的秋香与朱健旭是同一个人,但出租屋是不是案发现场?秋香是不是死者?我们还不清楚,还没有证据抓人,只有出租屋血迹 DNA 和死者的 DNA 一致,我们才可以拘留他。」
严队长说道。
「那如果出租屋是案发现场,秋香是死者,朱健旭是杀人凶手的话,我们这么一打草惊蛇,朱健旭逃跑了,我们就不好办了。」
孙浩看着严队长说道。
「回到刑警队,我会安排警员对朱健旭进行监控。」
严队长点了点头说。
……
第二天一早,我就到了严队办公室。
「小程啊,我正要找你呢。」
严队长看到我,便高兴地说道。
「看到严队笑得这么开心,肯定是有喜讯了。」
我笑着说道。
「哎哟,你不要这么聪明好不好,留点悬念好不好。」
严队长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道。
「死者和出租屋的血迹的 DNA 结果匹对是同一个人了?」
「是,根据 DNA 技术鉴定部门鉴定结果,二者的 DNA 是相同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案发现场终于找到了。」
我嘘了一口气说道。
「我也要告诉严队一个好消息。」
「哦,你的好消息一定是好消息。说吧,是什么好消息?」
「我查看拷贝过来的监控,发现五点四十六分的时候,那男子又转回出租屋,过了不久就提了一个大食品袋出来。」
「那一定是头颅和四肢。但奇怪,发现四肢的现场怎么只有四肢而没有头颅呢?」
严队长皱了皱眉头说道。
「严队,报案者在报案时,说看到死者四肢时是被野狗给刨了出来,会不会那个头颅就被野狗叼走了呢?」
「嗯,有这种可能,我安排几个人到附近仔细再找找。」
严队长点了点头。
「严队长,我还有一个疑惑。」
我压低了声音说。
「什么疑惑?」
「我看监控的人人高马大,看他的身材应该有一米七八,从外形看也比较年轻,跟新雅特生物化学有限公司的老板林连山的体型和年龄都不匹配;林连山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而且在死者的体内也找到了他的精液呢?」
我低声说道。
「嗯,这是个疑点。我也想不通。」
严队长看着我点了点头。
「会不会……」
我说了一半,突然停住了。
「应该不会。」
严队长肯定地摇了摇头。
「兜兜转转,这案情终于有了转机,现在已经找到了杀人现场,这调查的范围就收缩到了一点了。」
我笑了笑说道。
「现在我们有两件事得马上做。」
「严队,那两件事?」
「第一,马上拘拿朱健旭。第二调查到死者的身份和社会关系。这两个问题解决了,案件也就应该清楚了,林连山是不是凶手也可以水落石出了。小程,加油。」
「是,队长。」
我对严队扮了个鬼脸。
「毕业这么多年了,你开心起来还是像个小孩一样。哈哈……」
严队长开心地笑了起来。是啊,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他能不开心吗?
「这样不好吗?严队,我再申请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请严队跟局汇报一下,让局领导和移动公司领导交涉一下,再给我张证明,我过去移动公司调一下那个女孩的通话记录。」
「嗯,支持,既然不是谋财害命,那就有可能是情杀,情人之间联系正常会比普通朋友多,而且时间上也比较随意可以是白天也可以是晚上,可以中午也可以是下半夜。」
严队长猜到了我的心思,点了点头。
……
7
朱健旭没有逃跑,很快就被拘拿了,我们马上对他进行审讯。
「朱健旭,秋香已经死了多日,你为什么要谎称她没事。」
我盯着朱健旭问。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她已经死了,因为吵架后,我们再也没联系过,给她打手机又关机。」
朱健旭惶恐地回答道。
「那你为什么要谎称她没事?」
「警官,因为这种事涉及到她的私事,我也不想找麻烦,所以就说她没事了。」
「她的私事?她有什么私事?」
「因为她还有一个男朋友,跟我也算是三角关系,所以我不想说出来。」
「她有一个男朋友?是谁?」
「我也不清楚,我问过她,她叫我别问太多,她会处理好的。」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过来健身的时候认识的。」
「认识多久了?」
「差不多两个多月吧。」
「她是在哪里上班?」
「皇庭娱乐中心。」
「什么职业?」
「前台收银。」
「你去过她家?」
「没有。」
……
我们询问完后,决定暂时对朱健旭进行拘留。
随后对皇庭娱乐中心进行随访调查,得到的信息是秋香确实在皇庭娱乐中心前台上过班,后来听说她交了男朋友并辞了职,之后再也没有消息。
从收集的这些信息里,朱健旭的疑点非常大,他有可能就是因为三角恋关系而杀害秋香的人。
我们将监控的身材和朱健旭进行对比,发现他们的身材非常像,正式逮捕朱健旭,就等证据收集了。
……
下午,严队长又把我叫到办公室。
「又有新进展?」
我一进严队长办公室,便高兴地问。
「算是吧。据片区民警的调查结果,死者的蝴蝶纹身是出自于佳媛美容馆的一位年轻技师的手艺。」
严队长说道。
「严队是不是要我过去调查一下。」
「嗯,正有此意,你就跟孙浩过去调查一下。」
严队长点了点头说道。
……
我和孙浩到了佳媛美容馆,找到了美容馆姓方的老板,并找到了那个纹身的技师。
「您就是纹蝴蝶的技师?」
我问技师。
「是的。」
技师点了点头。
「你纹过这蝴蝶吗?」
我把死者的纹身的相片给技师看。
「嗯,这个纹身我比较有印象,因为纹身是为了掩盖烟头的烫伤。」
技师详细看了一下相片,说道。
「您这个客户大概纹身多久了?」
我问道。
「具体时间我就不清楚,应该有几个月了。」
「你们这里有登记记录吗?」
「没有,只有办会员卡的才有登记记录。」
「好的,谢谢你。」我点了点头。
「对啦,当时是有一个男子带她过来的,纹身的费用还是男子付的。」
技师若有所思说道。
「男子?你记得他的样貌吗?」
我心里一阵激动,问道。
「这,我就没印象了,只知道这个男子是很有钱的样子,而且很照顾她;因为她是为了掩饰烟头烫伤而纹身的,属于特别的客户,我才比较有印象,否则,这么多客户,我怎么会记得呢?」
技师说道。
「他用刷卡还是支付现金?」
「是刷卡。」
「刷卡。」
我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既然刷卡就有记录了。
「是的。当时我还推荐她办理 VIP 卡,像这种有情人关系的人推荐办 VIP 卡比较容易接受,而且金额比较大。」
「她没办吗?」
「没有,女孩子不想办。」
「如果让你认这个男子,你还能认得出来吗?」
「嗯。这,我就不敢确定了。」
技师摇了摇头说道。
「你看,是不是这个男子?」
我拿出监控里男子的视频截图让技师看。
「这个太模糊了,身材差不多。」
技师不太敢肯定。
「这个呢?」
我把朱健旭的相片拿给技师看。
「这不太像,如果是他,我应该有印象。」
技师端详了一下朱健旭的相片,摇了摇头。
「当时纹身费用是多少钱?」
「嗯,像这种特殊的纹身我们收费是比较高的,当时包括烟头烫伤修复以及纹身,是八百八十元。」
「嗯,方老板,那就麻烦您到银行把那一阶段的刷卡记录给我们打出来,并把消费八百八十元的男性名单给我。」
我对佳媛美容馆的方老板说道。
「这个没问题。」
方老板点了点头。
回大队的路上,我边走边推测:死者纹身处有烟头烫伤,佳媛美容馆纹身的女子就是为了掩盖烟头的烫伤而纹身的,那死者就是技师纹蝴蝶图像的人了。
……
「事情进展得怎么样?」
我一进办公室,严队长便迫不及待地问。
「应该算是很顺利。」
我笑了笑说道。
「嘿嘿,看到了你的笑容我已经猜到了结果,只是再向你确认一下而已。」
严队站了起来,给我和孙浩各泡了一杯茶。
「对啦,移动那里联系得怎么样?」
「局长和移动公司的老总对接好了,证明书也开好了。」
严队长扬了扬手中的证明,笑着说道。
「还是严队办事效率高。」
我高兴地接过证明书。
……
「严队,我在移动查到,那女孩子的手机号码跟七个号码联系比较多,我用手机打过去,发现其中三个是女性,四个是男性,其中一个就是朱健旭。」
我从移动公司回到大队,看到严队长,高兴地向他汇报道。
「嗯,不错啊!小程。马上对余下的六个号码进行查询,看看他们是些什么人?重要是查男性号码。」
严队长高兴地说道。
「但是,严队,有一件事很奇怪。」
「什么事?」
严队长不解地问。
「我将四个男性号码跟林连山的号码核对了一下,没有林连山的。也就说明林连山和那个女孩没有联系过。」
「他们之间连联系都没有?那林连山怎么承认是他杀死了女孩子,这有点奇怪了。」
严队长惊讶地问道。
「我也觉得这事好奇怪。除非有一种可能。」
我压低了声音。
「那一种?我也有一种推测,你说看看,我们是不是想到一块了。」
严队长笑了笑说。
我低声说出自己的看法……
「哈哈……真想到一块了。」
严队长听完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哈哈大笑了起来。
「还有,我调查中发现那个手机号码的支付宝两次被转转走了一万七千元,一次是一万,一次是七千元。」
「哦,对方账号是谁?」
「是一个叫肖霆的男人。」
「肖霆?他是什么人?」
「是皇庭娱乐中心的总经理肖霆。」
「好,好,哈哈……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严队长开心地笑了起来。
……
「严队,您找我?」
我走进严队长的办公室。
「嗯,死者的头颅找到了。」
严队长点了点头。
「找到了?那死者的身份就可以确定了?」
我高兴地问道。
「小程啊,胜利把你冲昏了头脑吗?」
「怎么?」
我惊讶地看着严队。
「你想一下,死者死了这么多天了,皮肉已经腐烂了,连轮毂都看不清楚了,怎么有可能确认她是谁?只能通过 DNA 判断出头颅和尸体是同一个人。」
「严队,头颅是怎么找到的?」
「当时报案人报案时说了什么?」
「埋着的四肢被动物刨出来。」
我恍然大悟说道。
「嗯,其实头颅是和四肢埋在一起,而头颅被动物拖到排污沟,排污沟是一家海鲜加工厂排出来的,味道奇臭难闻,掩盖了头颅的臭味。」
严队长说道。
「难怪,这正是我们忽略的地方。原来是我们寻找证据的方向错误了。」
我若有所思道。
「如果这次不是你提醒,我们也许真的就忽略了,也不会出动这么大的警力进行搜索。」
「我也是看了监控,发现那男子只有抬出一个旅行箱和提出一个食品袋,再也没出现了第三次,所以我才怀疑是不是被动物给拖走。」
「说明这方向是正确的。」
严队长露出赞许的眼光道。
「现在只能放在这手机号码和美容院的付款账号上了。」
我说道。
「这两个问题解决了,案件也就解决了。」
严队长说道。
……
「严队,在佳媛馆付款的男人的已经排查出来了。」
「排查出来了?是什么人?」
严队长一听到我的话马上站了起来,兴奋地问。
「就是皇庭娱乐中心的总经理肖霆。」
「还有其他的证据吗?」
「与死者经常联系的四个男子的联系方式中,他联系的最频繁,而且有时还在半夜里联系。」
「嗯,这么说肖霆的嫌疑就是最大了。」
「是的,严队,我还从其他六个人中打探出,该女子是廖州人。」
「叫什么名字?」
「叫秋香。」
「秋香?出租屋那个秋香。」
「是,严队。我叫廖州的派出所查了一下,廖州有两个秋香。」
「那赶快前往查对一下。」
「严队,不用去了。」
「廖州两个秋香都是中老年人,其中大的秋香是七十一岁,小的也有四十八岁。」
「这死者的身份还没确定,看来暂时先别收网。」
严队长说道。
「不过,既然知道她是廖州人,我们可以前往廖州,对十八到二十四岁的女孩调查,看看那个失联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女孩子的家人就出来了,然后我们在通过家人 DNA 对比,就可以确定是否就是失联女孩了。」
我说道。
「嗯,你马上跟孙浩到廖州派出所,对十八到二十四岁的女孩查访。我另派队员对肖霆实行监控。」
严队长点了点头说道。
……
8
「今天我们就开一个海角湾杀人分尸案的调查结果研究的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严队长说道。
「严队,你是什么意思,海角湾杀人分尸案都已经结案了,你不但申请延期审判,今天又要开调查结果研究会议,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会议上,刘副队长不悦地说道。
「刘副,海角湾杀人分尸案看似结案了,但这里还存在着许多疑点。这些疑点我已向局领导汇报过了,局领导也对此表示肯定,所以才会向法院和检察院申请延期审判,小程,你来说说案件的疑点吧。」
严队长看了一眼刘副说道。
「首先是案发地点的问题,林连山交代说分尸地点是案发地点;但根据我勘察了旅行箱的周围,那里并没有血溅的痕迹,这并不适合分尸现场的条件。」
我说道。
「程志,难道你忘记了,案发地点是海边,如果有血也被海水冲洗干净了。」
刘副队长不悦地说道。
我提出质疑在刘副队长的眼中看来就是否定他的审讯结果,就是跟他在作对。
「在海边生活的渔民都知道涨退潮是规律的,他们流传着关于涨落潮的谚语:初一十五晌午潮,潮五落六。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农历初一和十五是十二点的潮水,每天向后延迟五十分钟。涨潮过程大约是五小时,退潮过程大约是六小时。案发时间是农历初二,潮水大约在傍晚六点已经退尽,如果分尸在案发现场,不但留有血溅的痕迹,还会留下积血。」
我不徐不疾说道。
「刘副提出的问题可以保留,程志,你继续说。」
我知道严队长说这话是为了避免现场发生冲突。
「那接下来,问题来了,林连山为什么要扛着一个尸体到这里分尸呢?不怕被发现吗?他既然到海边分尸,为什么还要带一个旅行箱?何况他还是属于瘦小体型。」
「在深夜,谁能发现呢?」
高警官说道。
「林连山若在海边分尸,尸体的四肢和头颅为什么不丢进海里,而反而要多此一举埋到山上的竹林里呢?这不是很值得怀疑吗?」
我没有理睬高警官说道。
「话虽然这么说,但请程志同志解释一下死者体内的精液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你倒进去的吧?」
刘副讥讽道。
刘副的话引起一部分人的哄笑。
「刘副,这是在警局,请注意你的言辞。」
严队长严肃地批评了刘副。
「这是我百思不解的地方,我还在调查,也许他们是情人关系,而死者跟林连山发生关系后被肖霆杀死。」
我知道林连山和周琪芳并没有交集,但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我不得不捏造了一个假设。
「如果你一思就解,那你岂不是就已经成了福尔摩斯啦。」
高警官大笑了起来。
『倒进去。』刘副这个词顿时提醒了我,我怎么没想到呢?因为林连山和秋香并没有交集;但如果是『倒进去』,那是谁『倒进去』?谁能拿到林连山的精液?肖霆?他是怎么拿到的?不可能。
刘副的话提醒了我,同时随之马上被我否定了。
「高警官,现在是在讨论案件的时间,与案件无关的别纳入讨论。程志,你继续。」
严队长批评高警官道。
「我和孙警官到廖州调查了十八到二十四岁的失联的女孩,入户对这个年龄段女孩进行排查,在跟她们家人进行核对,结果就出来了。」
「哦,结果出来,你说来听听。」
严队长说道。
「我们在廖州派出所的帮助下,查出了廖州十八到二十四岁失联的女孩有三个,再根据排查,符合条件的就剩下一个叫周琪芳的女孩,周琪芳年龄二十一岁,已经两个多月和家人没有联系了,家人也联系不上她。」
「嗯。」
严队长点了点头。
「我们抽取了周琪芳的父亲的血液,进行 DNA 试验,检测结果与死者相似度达到 %,也就是说死者就可以确定是周琪芳了。」
「我也宣布一个好消息,出租屋血迹的 DNA 检测结果也与死者的相似度达到 %,案件已经非常清楚了:死者就是周琪芳,案发地点就是出租屋,而嫌疑人就是肖霆。」
严队长说道。
「嫌疑犯怎么变成了肖霆?不可能,那死者体内的精液怎么说?」
刘副说道。
「这个问题小程刚才不是已经解释了吗?现在只有抓到肖霆才有结果。我们还有掌握了肖霆的其他犯罪证据。」
严队长也知道我是捏造了一个假设,不过他还是支持我的。
……
抓捕肖霆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此次审讯是由我和严队进行的。
「你叫什么名字?」
「肖霆。」
「工作单位?」
「皇庭娱乐中心总经理。」
「肖总经理,我们请你过来是让你协助调查一起凶杀案。」
「警察同志,我可是一个良民,你们可不能冤枉我啊。」
肖霆回答得很小心,很冷静。
「肖总经理,我们还没问话,您怎么就知道我们会冤枉你呢?我问你,你们公司是否有一个艺名叫秋香的女孩子。」
「我们公司是做娱乐的,女孩子那么多,我怎么会记得?」
「那个女孩子实名叫周琪芳。」
「不熟悉。」
「真的不熟悉?确定啊?」
「确定。」
「程志,记录下来。」
严队长对我说道。
「是,严队,记下了。」
我点了点头,看向肖霆。
「这是你的手机号码吗?」
严队长指着肖霆的手机号码问。
「是。」
肖霆点了点头。
「我们查到,你的手机号码与死者秋香联系频繁,甚至还在半夜互相联系过,你既然说不认识秋香。」
严队长突然大喝一声。
「他是公司的员工,我是总经理,要上班联系她是正常的。」
肖霆脸色一变说道。
「说,你说跟秋香不熟悉,却电话一打就是几分钟、十几分钟,甚至半个小时,这是我们从移动公司打出来的通话记录;说,你究竟想掩盖什么?」
严队长厉声喝道。
「我……」
「三个月前,你带秋香到美媛馆美容馆,祛除烟头烫伤伤疤并纹了纹了一只蝴蝶,付款八百八十元,是不是?」
严队长厉声喝道。
「没有,我没有。」
肖霆的额头开始在泌出细微的汗珠。
「这是你的刷卡记录,你还说没有,你说谎是为了掩盖什么?」
严队长厉声喝道。
「我,我刷卡是自己消费的。」
肖霆说道。
「美媛馆是专门做女性服务的,你是个男子,怎么刷卡是自己消费的?」
我大声喝道。
「我……」
肖霆颤抖声音着说不出话来。
「肖霆,你不但和周琪芳认识更是情人关系,你杀了周琪芳,然后又从她的支付宝先后转了一万七千元,第一次转了一万元,第二次转了七千元,是不是?」
严队长看到时机成熟了,加强了攻势,给肖霆加大心理压力。
「我没杀人。」
肖霆喊道。
「上个月十九号,你穿着灰色的衣服,在出租房杀了周琪芳,然后在卫生间里分尸,分尸完后,你把刀具清洗后,藏到厨房煤气罐下面。然后用周琪芳的橘红色旅行箱装了她的尸体,在三点二十六分把尸体从出租屋提出,到鹰嘴岩进行抛尸,因为你在抛尸时遇到有人在海钓,你害怕被发现,慌忙丢掉旅行箱逃跑。」
严队大声说道。
严队长的话句句如亲眼所见,把肖霆听得都想崩溃了,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大汗从他的脸上直流了出来。
「你逃离回到出租屋,用周琪芳的指纹解锁,从她的支付宝先后两次转走了一万七千元。然后把周琪芳的四肢和头颅取出,埋在竹林中;你为了一万七千元,就杀了一个对你那么好的女孩子,肖霆,你还是人吗?」
严队长继续喝道。
「她该死。」
肖霆顿时崩溃,大吼了起来。
「即使周琪芳该死,你也不能杀了她呀。」
「是她自己找死。」
「肖霆,你还是自己说吧。」
「周琪芳知道我已经没钱了,还逼迫着我要把钱还给她,还威胁我如果不把钱还给她,就要到派出所把我吸毒的事说出来。她本来就知道,我在网上赌博并染上了毒瘾,已经是负债累累,她还那样逼迫我,她不是自己找死吗?何况,她又背着我交了一个男朋友。」
肖霆大吼道。
「你欠她多少钱?」严队长问。
「十八万。如果她不那么逼迫我,不威胁我要到派出所报案,不背着我交了一个男朋友,我也不会杀了她。」
「你杀了周琪芳时,她体内怎么会有林连山的精液。」
「是我灌进去的。」
「你灌进去?你怎么会有林连山的精液?」严队长疑惑问。
「林连山勾引了我的老婆,我在宾馆抓奸后,向他索要了二十万,本来我是想还周琪芳的,但老婆的出轨,周琪芳背着我交了一个男朋友,这些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看到林连山避孕套里的精液,突然改变了主意,我决定留下二十万,杀了周琪芳,然后把精液灌进周琪芳体内,如果周琪芳尸体被发现,林连山就是替罪羔羊。」
肖霆说道。
我和严队长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周琪芳和林连山并没有交集,体内却有他的精液是这么一回事。
既然周琪芳不是林连山杀的,那么林连山肯定是被刑事逼供的。
我和严队长互相对视了一眼,舒展开了脸上了愁容……
9
案情已经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了。
林连山和朱健旭被无罪释放……
肖霆杀人分尸、敲诈、吸毒、赌博数罪并罚被判处了死刑……
刘副队长因刑事逼供,被免掉了副队长的职位,调离了公安系统……
高警官也参加刑事逼供,被调离了公安系统……
「肖霆赌博、吸毒、敲诈、杀人分尸,最后害了自己;刘副队长急功近利刑事逼供,落了个被处分。他们最终都得到了相应的处罚……」
我惋惜地说道。
「最终案情还是真相大白,犯罪分子再狡猾,终究逃不过法网,这就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严队长说道。
我父亲出车祸之前送了我一只猫。
却被邻居不满十岁的孩子摔死。
他父母说:「不就是一只猫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没见你这么孝顺你爹妈。」
我浑身发颤,看着他们冷冷地说:
「我一定让你们付出代价!」
1.
我邻居家有一个小男孩,不到十岁,已经坏到了骨子里。
每天晚上故意在楼上跑老跑去,还经常乱按我们的门铃。
你出去抓他,他仗着腿脚利落立马跑个没影。
要么就是被抓到后哭天抢地的说不是他,说我们污蔑他。
而他父母也十分纵容他,说他们家孩子就是贪玩,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几次下来,小区里的人提到他就摇头,却也没什么办法。
一个熊孩子嘛,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你还能杀了他不成?
更何况那熊孩子家里有钱有势,谁也不想轻易得罪。
大学毕业前我不经常在家,所以即便碰到过几次也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直到现在我请长假住在家里,
才发现他的坏已经不止是顽皮的程度了。
而是到了让人咬牙切齿恨不得掐死他的程度!
2.
一个多月前,我爸去世了。
他是在跟我妈吵架出门后,遭遇车祸去世的。
我受不了打击,请了一个月的长假在家休息,还报了一个画画班。
那天从画室回来后,我在电梯里又碰见了邻居家的熊孩子。
一身瓷肉的小胖墩,跟在他爸妈身边上蹿下跳。
他把楼层按钮全都按了一遍,捂着不让人取消。
有个外卖员满头大汗赶着送外卖,硬掰开他的手取消了。
熊孩子立刻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了起来。
「诶呀你干什么呀,小孩子玩一下怎么了,非要惹哭他才行?!」
熊孩子他妈瞪了外卖员一眼,嘲讽他活该永远是个送外卖的。
外卖员满脸通红,头几乎埋到了胸口里。
我看着憋火,瞅了那熊孩子一眼没说话。
没想到他却突然笑嘻嘻地凑到了我跟前,跟我说姐姐好。
我没心情理会,只当没听到。
他立刻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拽住我的衣角。
「姐姐你怎么不理我啊。」
我皱眉,敷衍着回了句你好,就想离他远一点。
却不想下一秒,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掀开了我的裙子!
「你干什么!?」
我羞愤不已,压住裙子狠狠推了他一把,他却兴奋地不断拍手。
他却一下钻到了他妈妈身后,嬉皮笑脸地冲我做鬼脸。
「姐姐这么大的人了还穿粉色,丑死了丑死了!」
一时间整个电梯里的人都朝我看了过来。
而熊孩子的母亲只是噗嗤笑了一声,说他儿子真有出息,这么小就知道撩小姑娘了。
转头见我火冒三丈,她又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诶呀,小孩子不懂事嘛,你做姐姐的可别计较啊。」
我愤怒又羞耻,没等楼层到就跑出了电梯。
3.
回到家我气的想哭,却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喵~」
就在我吸着鼻子掉眼泪的时候,一只橘猫跳到了我旁边。
它冲我叫唤几声,偏头看着我,又拿爪子在我脸上划。
大眼睛亮晶晶的,悄悄打量着我,仿佛在问我怎么了。
最后它蹭蹭我在我身旁趴了下来。
「豆丁……」
豆丁是我爸走前送给我的。
我爸妈是包办婚姻,婚后因为性格差异经常吵架。
而我每次都只能自己缩在被窝里掉眼泪。
好不容易长大,我妈又处处插手我对未来的规划,我很难受,却没人可以诉说。
我爸很爱我。
知道自己不擅长表达,那天晚上就拿回来了一只小橘猫送我。
小橘猫软软糯糯,一声一声叫着蹭我,我特别高兴。
我爸也摸着我的头笑,说以后他们不在家就让小猫陪我。
但随着我妈回来,一切都破灭了。
他们因为这只猫大吵一架,我爸摔门离开,然后再也没能回来。
在家一个月,我跟我妈的关系也降至冰点。
她整天忙工作,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连我爸死了好像都不能动摇。
而我,没办法不因为爸爸的死迁怒她。
我抱紧豆丁,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没过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我妈带了钥匙,不会是她。
我于是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竟然又是那个熊孩子。
我冷声让他别敲了,再捣乱就告诉他爸妈。
他非但不听,还变本加厉,把门拍的「砰砰」响。
我气的一把拉开门,质问他想干什么。
可没等我说什么,对面的门也开了。
熊孩子他妈端着盘水果出来,冲我笑说他家儿子想给我道歉。
然后没经过我同意就直接把他儿子推进了我家。
「乖儿子,去给姐姐送点水果啊。」
我说不用了,转身就进去想把熊孩子赶出去。
却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换了副嘴脸。
4.
「略略略,姐姐是个大笨蛋,我才不要道歉!」
他一边抓着水果啃,一边穿着鞋子直接踩上了我家的沙发,还在上面跳来跳去。
沙发上瞬间多出几个黑乎乎的脚印,还是湿的。
我家都是布艺沙发,很难清洗。
我瞬间血压飙升,怒喝让他下来。
他咯咯笑着跳下来,却一个扭身冲进了我的房间。
想起我房间里画了一半的画,我心里一沉,拔腿冲了过去。
却还是晚了一步。
熊孩子把我的颜料一脚踢翻,地上墙上溅的到处都是。
还抓着画笔在我的画上乱涂,说:
「姐姐你画的太丑了,我帮你画……」
我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画出来的作业,以及地上翻倒的昂贵颜料,浑身发抖。
冲上去夺走画笔,狠狠推了熊孩子一把。
画架翻倒,惊得躲在一边的豆丁飞窜出来,不停叫着。
熊孩子还没来得及哭,注意力就被我的猫吸引了过去。
我气的大喘气,提着他丢出房间让他出去。
然后回身收拾我的画和颜料,感觉心都要碎了。
却没等我收拾完,客厅突然传来豆丁炸毛一般尖锐的叫声。
我回头冲出去,看见熊孩子正用力扯着豆丁的后腿,企图把他拖回去。
而豆丁「喵喵」地胡乱抓挠着,吓得炸了毛。
「你干什么,放开它!」
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我甚至感觉他快要把豆丁的腿扯断!
我心慌不已地冲过去。
熊孩子没急着放手,而是一脚把猫踹开了。
豆丁发出一声惨叫,翻滚几圈迅速跑开,缩进了角落里。
「谁让姐姐先打我的,你打我,我就打你的猫。」
熊孩子理直气壮,朝我做鬼脸后就准备跑。
被我冲到门口截了下来。
「道歉!」
我揪着他后颈的衣服让他道歉,后悔透了今天不小心让他进门。
「放开,放开我!!」
他挣脱不开也开始发火,对着我拳打脚踢,喉咙里发出气急败坏的哼声。
半大的孩子,拳头特别硬,打起人来像个铁疙瘩砸在身上。
我咬牙忍着,非逼他道歉。
他朝我吐口水,说死也不会道歉。
就在这时,对面的门打开,熊孩子的父母闻声跑了出来。
看见我正提着他们儿子,先一把将人夺了过去,
「干什么啊这是,出什么事了?」
「呜呜……姐姐欺负我,打我。」
熊孩子连过渡都没有,扯着嗓子哭嚎起来,说我打他。
还没等我说什么,他妈抬手就狠狠推了我一把。
「你这丫头片子怎么回事,我好心让我儿子去给你送水果,你竟然打他!」
熊孩子的爸爸也一脸凶相瞪着我,好像我真的把他们儿子怎么样了一样。
我被推的重重撞到墙上,错愕愤怒又委屈。
「我根本没有打他!」
我强忍着怒火转身,让他们看我家的沙发,又指着我的房间给他们看。
「看见了吗,那些都是他搞出来的!你们真的应该好好管教一下他了!」
熊孩子他妈朝我家里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嗤了一声。
「不就是弄脏了沙发吗,陪你一套不就是了。
「真晦气,当救济贫困户了。」
我简直感觉不可思议,又一阵屈辱,忍不住用力攥紧了手指。
「发生什么事了,小冉?」
就在这时,我妈回来了。
5.
我三言两语跟我妈说了事情的经过,心里的怒火还是压不下去。
「他还狠狠踢了豆丁,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却没等我说完,熊孩子直接哭出了声。
「呜呜妈妈我不是故意踢它的,是它先挠了我,它想咬我我才踢它的……」
我!
在房间里他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我立刻就要解释,熊孩子他妈却已经夸张的叫起来,说她儿子受伤了。
我看着熊孩子手臂上几道只是泛红的痕迹,气得咬牙切齿。
只能恳求地看向我妈。
我妈紧紧皱着眉,最后却一句话都没说话。
熊孩子他妈见状顿时气焰更盛,扯着嗓子喊道:
「道歉!今天你女儿必须跟我家朝朝道歉!」
道,歉?
我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明明是他错了,凭什么要我道歉!
我看向我妈,她却朝熊孩子的爸爸看了一眼,扯出了一抹客气的笑。
「路先生,都是孩子,我看没必要闹得那么僵。」
熊孩子他爸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我们本来也没想计较,让你女儿给我儿子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
我妈于是收回目光看向了我:
「小冉,先跟弟弟道个歉,他毕竟还小,你……」
「又不是我的错凭什么让我道歉?!」
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妈会不分青红皂白先让我道歉。
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棉花,我冲她吼了一句,转身冲回了家里。
我妈回到家跟我解释。
说熊孩子爸爸是她公司一个重要的客户,不能得罪。
我根本不想理会她。
客户、工作,她眼里永远只有金钱和利益!
那一晚,我梦到了我爸。
他还像小时候一样把我架到肩上,有力的臂膀保护着我不受任何伤害。
可梦一醒,什么都没了。
我好想我爸。
如果他在的话,绝不会让我受这种委屈。
6.
我知道有那样的父母,熊孩子不会有任何收敛。
但我没想到他竟敢再一次把矛头对准我,而且比之前更过分。
上次的事情后,我妈似乎也有一点愧疚,周末没有去加班留在了家。
她问我想吃什么她去买菜来做,我没理会。
但她还是拿着菜篮出门了,回来的时候买了我喜欢的鱼。
我看着她忙里忙外,又犹豫起来,想去帮忙又有点拉不下来脸。
恰好她说家里酱油没了,我立刻说我去买,而后出了门。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
回来的时候我会看见那熊孩子在我家客厅里。
我妈见我脸色不好,解释说他妈妈忘带钥匙,去找开锁的了,让他在我家待一会儿。
熊孩子这次没上沙发,装的很老实在玩玩具。
我没理会他,转头直接进了房间。
床头上放着一本翻卷了页的画册,是我爸留下的。
我也是看到画册才知道,他当初很喜欢画画。
是在家里的逼迫和婚后的压力下才放弃了爱好,成为了一名普普通通的公职人员。
所以他走后,我固执地报了画画班。
我重复翻看着画册,心里闷闷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想到该喂豆丁了,这才从沉溺的情绪中出来。
只是当我走出房间,却发现客厅到处都没有豆丁的影子。
同时也没了那熊孩子的影子。
刚准备问我妈,突然听到阳台外面传来一声豆丁尖锐的叫声!
「豆丁……」
我慌不择路地冲过去,果然看见熊孩子一只手固定着猫的脖子,另一只手正用力捏他的肚子。
那一刻我只想狠狠打那熊孩子一顿!
我冲过去要抓他,他尖叫着跑开。
我抱起不停哀叫的猫,看见他胡乱冲进了我房间,还把门反锁了。
我气的狠狠踹门让他出来。
「怎么了,这是干什么呢?」
我妈出来问怎么回事,我压着怒火告诉了她。
让她打电话叫熊孩子的爸妈过来。
我则去找了房间钥匙。
然而等我好不容易打开房间门,
里面的情形却让我一瞬间心脏骤停。
不是因为新画的画被毁了,也不是因为床单被踩脏、房间被弄乱了。
而是我看见,
我爸的那本画册丢在地上,好几页画被撕下来丢了一地。
我无声地看着,抬手擦了一下瞬间坠落的眼泪。
那是我爸的东西,是他最后的东西了。
他怎么能……
他怎么敢!?
我冲上前抓住熊孩子的衣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然后把他拖出了房间。
恰巧熊孩子的爸妈赶到,惊得要跳起来。
「你在干什么!?」
7.
我松开熊孩子,豆丁在我怀里喵喵叫着,蹭我的掌心。
「干什么,这是干什么!?
「小冉她妈,我让你帮忙照看一下我儿子,你们就是这么照看的?」
熊孩子他妈立刻把儿子拽过去护着,指着我妈质问。
我妈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说是她儿子差点掐死我的猫。
熊孩子他爸看了我和我怀里的猫一眼,神情满是嫌弃和不屑。
「一只畜生而已,你们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就是!」
熊孩子他妈也尖声道:「我还没怪你们养宠物吓到我儿子呢!」
我气急,指着他们的宝贝儿子怒声道:
「你们搞清楚,是你们的儿子在我家里乱跑的,还差点把我的猫打死!」
「那这不是也没打死吗?」
熊孩子他爸趾高气扬,不耐烦地摆手说:
「算了算了,你们不就想讹钱吗?给你们给你们。
「说吧,要多少?」
「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气的浑身发抖,指着熊孩子说我要他道歉。
「什么道歉,你要什么道歉?」
熊孩子他妈本就不高兴,一听这话立刻变了脸。
「看你家少个男人我们懒得多计较,你们反倒得寸进尺了!」
我妈连忙说不是那个意思,随即又转头看向了我。
「小冉,你……」
我骤然睁大眼,不敢相信他们都那么说我们了,我妈第一反应竟然还是妥协。
那我爸对她来说究竟算什么啊!
就算是路人,她也该……
「不用说了,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我后退一步打断她,抱着豆丁离开了。
我恨我妈。
恨她让我失去了我爸,失去了依靠。
恨她在我受委屈的时候无动于衷。
她在外面不是很强势吗,为什么在我的事情上就那么懦弱?!
难道就因为熊孩子的父母有钱有势,她惹不起?
事情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画室里的一个师兄是跟我同小区的,劝我别再理会那熊孩子。
也许过段时间他就会转移注意力了。
我也只能这样。
就像他妈说的那样。
我爸不在了,我除了躲着他又能做什么呢?
那之后,我在楼下远远碰到过他几次。
他每次都狠狠瞪我,好像我怎么他了一样。
我没有理会,把豆丁抱得紧紧的,绕开他走。
我以为时间一久,事情大概就会这样过去。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
他竟然能做出那种事……
8.
那天从画室回来,我发现豆丁不见了。
找遍了房间所有角落都没有。
外面大雨倾盆,我拿着伞下楼,一遍一遍叫着豆丁的名字。
路过的保安大叔听到后跟我说,他之前看到我邻居家的熊孩子带豆丁出来玩了。
我心里瞬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转身朝楼上跑。
跑到门口,就见我门前放着一个鞋盒子。
盒子上脏兮兮的,隐约还沾染着血迹。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打开了鞋盒。
豆丁在里面安静的躺着。
浑身血迹,一动不动。
「豆丁……」
我刹那间僵在原地,想叫豆丁的名字,却只是动了动嘴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我颤抖着伸手,碰了一下豆丁。
但它已经僵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明明早上的时候豆丁还扒着我的衣服蹭我,撒娇让我带她出去玩。
我答应等天气好了就带它出去遛弯的。
「豆丁,你起来啊,起来好不好,我带你出去玩……」
「噗。」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笑,我猛然转头。
看见身后的门开了一条缝,那个熊孩子正在捂嘴笑。
9.
大脑轰然炸开,我冲上去一脚踹开了门。
「是你杀了豆丁!」
熊孩子尖叫一声,踢踹着要赶我走,说他没有。
我死死拽着他没有松手,直到他爸妈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又闹什么?!」
「夏冉,你干嘛又抓着我儿子不放,你……」
「你儿子杀了我的猫!」
熊孩子他妈一脸我疯了的表情。
「你疯了吧,我儿子怎么可能杀你的猫?」
她狠狠推了我一把,这才发现我抱的盒子里放着一只死猫。
但她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嫌晦气一般躲了躲。
熊孩子撒泼打诨,嚎着猫不是他杀的。
他爸立刻站了出来,冲我说是不是误会,他儿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保安大叔说了,亲眼看见他带着我的猫在楼下玩!」
「那也不能证明……」
「就是他!」我怒声吼着,让他们问自己的儿子。
熊孩子他妈于是转头看向儿子,见他不说话也明白了什么。
可她脸上没有丝毫在意,反而低声嗔怪:「你去玩那脏东西干什么?」
说完转头看向我,眼神轻蔑。
「一只猫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又不是你什么亲戚。」
她趾高气扬、阴阳怪气地补上一句:
「你爹在的时候没见你对他这么孝顺呢。」
刹那间,我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浑身颤抖。
「你再说一遍?」
「你爹在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孝顺呢!」
熊孩子在后面高声重复,冲我做鬼脸,像是讲了什么无关紧要的笑话。
而我盯着面前的人,
数日来的压抑的愤怒和委屈终于到达了顶峰。
我强忍着泪意,朝他们一字一句道:
「你们会后悔的。」
10.
我报了警,把事情闹得很大。
但我没有任何证据。
保安大叔被熊孩子他爸叫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回来的时候变得眼神躲闪。
最后他跟警察说只是好像看到了熊孩子带着我的猫在路边玩,并不确定。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有的说猫死的可怜。
有的说我小题大做叫来警察,不知道的以为是小区死了人。
我抱着豆丁站在雨里,心里一片冰凉。
是,只是一只猫嘛,又不是人。
不痛不痒的……
可它也是一条生命。
更是我爸在这个世界上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了。
警察走后,我妈才匆匆赶来,看着我怀里的死猫皱着眉叹了口气。
她欲言又止,我没有理会直接走了。
我把豆丁的尸体火化了,然后请了三天假。
这三天里我到处去问,去找除了保安大叔之外的目击者,花钱求人家调监控给我看。
终于弄清楚了豆丁死的那天发生了什么。
熊孩子用食物把豆丁引诱了出去,捏着它的脖子提下了楼。
他撺掇另外几个孩子打豆丁,对着它又踢又踹。
到最后豆丁已经爬都爬不起来,嘴角开始渗血,拼命拖动身体想离他们远一点。
然后熊孩子就故意把它往路上赶。
一辆辆车疾驰而过,豆丁被碾了三次。
我看着画面里豆丁濒死挣扎的模样,心脏好像被刀割出无数口子。
我没有把证据再交给警察。
那样得到的惩罚太轻了。
我把所有的证据做成小广告一样的照片、配上文字,贴满了整个小区。
熊孩子平时「作恶多端」,所以我不止写了那一件事。
而是把他以往欺负别人、殴打小动物、骚扰其他住户的证据都放了出来。\n罪魁祸首一出来,所有人都有了发泄对象。
被骚扰过的、没被骚扰过的都得提几嘴路家的那个孩子。
一时间,路朝成了众矢之的。
就连以往跟他一起玩的几个捣蛋孩子也纷纷躲着他。
只可惜,照片只贴了两天就被打扫阿姨摘掉了……
第三天的时候我刚出门,就看见了对面门口黑着脸的熊孩子。
他咬牙切齿地质问我那些照片是不是我贴的。
我说不是,他自然不信。
「就是你,除了你没有人敢这么欺负我!
「你这个坏女人,我要回去告诉我爸!」
熊孩子气的冒烟,我却气定神闲,让他拿出证据来。
否则别说他爸,警察来了都不行。
熊孩子恶狠狠地瞪我,最后说让我等着。
从那以后,他开始想尽办法找我麻烦。
11.
进不了我家,他就在门口撒尿、丢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动物粪便。
还藏一些半死不活的老鼠、蟑螂,甚至蛇来吓唬我。
我被蛇咬了一口,直接敲门进去他家,把蛇丢到了他家的餐桌上。
熊孩子他爸正在喝汤,抬头对上一个蛇头差点把魂吓掉。
「夏冉,你是不是过分了?!
「朝朝不过是拿老鼠虫子吓过你几回,你拿着蛇过来是想要我们的命?!」
我哦了一声。
「原来您不是不知道自己儿子之前做的那些恶心事啊?」
「你!」
熊孩子他爸气急败坏,他就在旁边撺掇,让他爸好好教训我。
我拿出手机往桌上一拍,放了个视频。
「叔叔,蛇是你儿子抓的,我以为他是抓来给您补身体呢,您说难道不是吗?」
视频里,熊孩子提着蛇笼子把蛇放在我门口的画面十分清晰。
熊孩子的脸霎时一白,他爸也微微变了脸,明显没想到我在门口装了监控。
他眼睛转了转,没几秒就换了一副表情。
先是不轻不重地教训了他儿子,又朝我露出虚假的笑容。
「小冉啊,这事儿是我误会你了。
「不过呢,朝朝也只是顽皮,心里有点儿记恨你之前教训他呢。
「你这当姐姐的就别放在心上了啊。」
我心里冷笑,只是顽皮?
这还只是普通蛇,换成毒蛇的话是不是我死了都是我活该?
熊孩子他爸直接忽略我的脸色,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都是邻居,你妈那公司还跟我有合作呢,闹得太僵不好,知道吧?」
我避开他的手,什么也没说走了。
熊孩子之所以敢这么猖狂,就是因为他有这么个爹……
但我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那熊孩子。
当天晚上,我跟画室的师兄约了在楼下散步。
我掐着点在一处长椅上坐下,学长跑去超市买水了。
果然,没多久就看见熊孩子从外面回来,身边跟着另外两个小孩子。
看到我的时候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不加掩饰的恶意。
他转头跟旁边的小孩子嘀嘀咕咕,几个人立刻指着我嬉笑起来。
我听到他们话里话外提到了我的裙子,心里的火气霎时冲到了头顶。
「你们说什么呢!?」
熊孩子朝我吐唾沫,激动地撺掇旁边的人:
「你去!你去!去看看她穿的什么颜色……」
「不要,要去你去!」
见另外两个摆着手往后退,熊孩子一恼,推开他们就自己朝我冲过来。
想猛地掀一把我的裙子然后就跑。
却就在他冲过来的时候,我身后的草丛里忽然蹿出一个巨大的影子。
「汪!汪汪汪……」
一只大型犬跳出来一下把熊孩子扑倒在地。
12.
「啊啊啊!!」
熊孩子吓得屁滚尿流,大叫着往旁边爬去。
我牵着狗绳笑着看他。
「诶喲,不好意思,我朋友的狗比较热情。」
师兄养了条罗威纳犬,站起来都快赶上那熊孩子高了,不吓死他才怪。
熊孩子连叫带喊,竟然真的尿了裤子,脸都吓白了。
另外两个男孩儿连停顿都没有,拔腿就跑了。
我看着地上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的熊孩子,生不出一丝同情。
他把豆丁踢的站不起来时,同样没有丝毫怜悯。
「夏冉。」
师兄从超市回来,在熊孩子不远处站定。
「看见了么,这就是你欺负小动物的下场。」
熊孩子一下睁大了眼,看看我,又看看师兄。
「你们,你们是一伙的!呜呜我要回去告诉我爸……」
熊孩子哭着跑走了,我心里堵着的气终于消了下去。
「这就气消了?」
师兄把水递给我,说熊孩子不会轻易罢休,接下来肯定会更加针对我。
我低了低头,问他会不会觉得我有点过分。
「当然不。」
师兄说既然他的父母不管教他,那迟早就会有别人来教育他。
我觉得也是。
师兄大我两岁,画画上很有天赋,是老师口中我们都该学习的榜样。
尤其是我这个既没天赋、又不怎么努力的人的榜样。
我也是无意间才知道他跟我是一个小区的,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
他养狗,也养猫,很喜欢小动物,也正因为这样才会帮我。
前脚刚送走师兄,后脚我妈就回来了,问我刚才那是谁。
我随口敷衍了一句,转身就准备回家。
「小冉。」
我妈突然叫住了我,说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聊聊。
我笑了下,说没什么好聊的。
有什么好聊的呢,她只会用自己那些大道理来企图控制我、干涉我。
要么就是批评我,教育我。
我跟她说过段时间我就搬出去,而后直接回了房间。
只是躺到床上,我又忍不住掉了眼泪。
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妈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了。
但我们之间好像隔着太远的距离。
怎么也跨不过去……
13.
师兄提醒我熊孩子还会有后招,但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后招。
我妈负责的工作出了问题,公司差点辞退她。
为此她经常要加班到凌晨,不加班的时候又要去饭局,每次回来都喝的酩酊大醉。
有次我看到送她回来的是一辆私家车。
驾驶位上的男人临下车竟然对她动手动脚。
可即便如此,我妈一句重话都没说,只尽量不动声色地躲避,快速离开。
我从来没看见过她那么卑微的样子。
我忘了她也只是一个女人,也会有脆弱、无法支撑的一面。
想起之前路振国拍着我肩膀说的话,我气的浑身发抖。
为什么会有这么卑鄙无耻的人!?
那天晚上,我一夜无眠,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对付路振国。
可直到天亮,我也没能想到一个办法。
听到我妈早起去上班,我忍不住推门走了出去。
「妈……」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路振国的事。
我妈却只是拧眉看了我一眼,问我是不是又熬夜了。
她边朝外走边数落着熬夜的不好,最后提醒我厨房留了粥。
「这次没烧糊。」她说。
门轻轻关上,我愣了愣,鼻子顿时一酸。
之后的两天我想了又想,最后决定直接去找路振国,让他有什么事冲我来。
哪怕是跪下给他儿子道歉我也认了。
却就在这时,我的手机上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里面什么都没说,只有一张照片。
然而我看着那张照片,眼睛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14.
照片里的场景是在车里,拍的十分清晰。
我甚至能看见路振国的手快要伸到旁边女人的裙子里。
而那个女人,不是他老婆孙虹。
我有些惊讶。
路振国在外面一直是好丈夫的形象。
据说因为当初发家的时候孙虹家那边给了不少助力,所以他们的感情没有任何矛盾。
却没想到他竟然在外面有人……
我发消息问了对方是谁,但他没有回。
我也顾不上更多,立刻着手开始搜集证据。
熊孩子之所以能作这么多「恶」,就是因为有溺爱他的父母,所以有恃无恐。
我想给他教训,一开始就该先从他爸妈身上入手的。
就不会让我妈被我牵连,受人欺压了。
现在既然机会来了,我自然不会轻易丢掉。
……
路振国隐藏的很深,除了出差也从不在外面过夜。
如果不是收到了那张照片,我恐怕很难发现这件事。
但有了前提,我很快就顺着蛛丝马迹了解到了不少事。
那个女人是路振国公司财务部的一个秘书,几乎每次出差都会跟在他身边。
但平时低调又谨慎,买东西都不会买太超出她能力范围的。
甚至在偶尔面对孙虹时,她也能做到面不改色、恭恭敬敬。
我想了想,觉得从她身上入手不太容易。
那……
只能借她的手从原配这边切入了。
我找了朋友的弟弟,让他在学校里散播消息。
说听说有个姓路的,他爸要跟他妈离婚,不要他了。
熊孩子向来以自我为中心,一听到这消息立刻就觉得在说他。
果然,当天晚上我就听到了对门吵架的声音。
孙虹不是个多疑的人,但特别在乎面子。
怀疑的话从儿子嘴里出来,还是通过别人。
她必然会认为是路振国在外面跟谁提到过离婚的话题。
路振国心虚,把矛头转向儿子,骂熊孩子在乱说。
熊孩子当然不承认自己乱说,只会觉得他爸不爱他了。
更怀疑他爸准备跟他妈离婚,不要他……
一晚上的吵闹后,路振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去公司上班。
而不出意外,他会去质问女秘书是不是她在外面乱说话了。
我掐着点出门,正赶上孙虹进入电梯。
跟在她后面下楼之后,两个正在聊天的清洁工阿姨突然看了过来。
而后掩饰似的转过头不再聊了。
孙虹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走了。
但很快,又有人在路边议论孙虹和路振国。
孙虹很不高兴,走过去想质问他们在说什么。
却还没等靠近就听到了「她老公」、「别的女人」、「离婚」之类的字眼。
几乎是刹那间,我看见她的脸色变了。
而后她快步走出小区,坐上了一辆车。
我跟在她后面,紧张的满手是汗。
我知道路振国未必会一下子被抓住,但就算只是露出异常,也够了。
结果果然没让我失望。
15.
孙虹在公司停车场看见了正在拉扯的两人,上去就先给了那女人一巴掌。
路振国倒是聪明,愣了一下后立刻先去哄孙虹,丝毫没理会那女人。
那女人走后,他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把孙虹给哄好了。
我本以为这就完了。
却没想到孙虹前脚走,路振国后脚又把那女人找了回来,抱在怀里哄。
那样子,可比对孙虹上心多了。
我没错过这精彩的一幕,尽数拍了下来。
之后的几天,我继续在熊孩子身上下功夫,同时收集足够多的「证据」。
学校里有人说熊孩子的爸妈就是要离婚,熊孩子不能忍,打了人家。
叫家长的时候据说闹得很大。
路振国叱责熊孩子不许再闹,说他们不会离婚。
他最近正选举某个公界头衔,必然不能有任何污点。
孙虹也很在意,因此对儿子的表现很不满意,两人齐齐教训了他一顿。
至此,熊孩子失去了「宠爱」。
我在楼下碰到了蔫吧的熊孩子,故意跟他打招呼。
「听说你爸妈要离婚了,你准备跟谁?」
「才没有!我爸妈才不会离婚!」
熊孩子扑过来打我,被我一把抓住手腕,短腿怎么踢也踢不到。
他气的咬我,各种难听的话脱口而出。
「你没爸爸!你爸死了!你爸死了!」
我心里吨吨一疼,抓着他的力道瞬间大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打你!?」
我恨不得狠狠扇他巴掌,让他好好学学该怎么说话。
但手扬起来,我却又下不去……
就在这时,我妈回来了。
看见我正跟熊孩子对峙立刻走了过来。
我下意识松了手,以为她会责备我欺负一个孩子。
没想到熊孩子一挣脱,立刻就朝我踢了过来。
我妈一步跨上前,那一脚就落在了她的小腿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职业黑裙,光裸的小腿上霎时红了一片。
「妈!」
我妈摆手说没事,抬手狠狠推了一把熊孩子,「再皮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爸。」
熊孩子气的大喘气,撇着嘴想哭又强憋着,转头跑了。
我没想到我妈这次会突然转变态度,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而她也什么都没说。
回到房间,我翻出了这几天收集的所有「证据」。
终于下手开始整理。
16.
我学过剪辑,很喜欢也很擅长。
所以我把收集到的照片做成了视频,让每一张都变得更「精彩」。
这个视频发送到了孙虹那里。
听说他闹去了路振国的公司,回来的时候披头散发,脸上多了几道红印子。
晚上的熊孩子没人接,自己从学校跑了回来。
看见我在门口的时候又想冲上来踢我。
却还没等他动作,他家里就传出一声东西砸地的声音。
熊孩子一惊,立刻跑回了家。
很快,里面传来路振国跟孙虹激烈的争吵声,以及熊孩子的哭嚎。
那天之后,整个小区都知道了他们家的事。
熊孩子本就出名,这下更是走到哪儿都被指指点点。
他脾气暴躁,碰到年纪小的就扑上去打人家,碰上打不过的就冲人家吐口水。
有一次还一把推翻了老爷爷的轮椅。
一时间整个小区里怨声载道,对这家人的议论声更大了。
几乎每天回去,我都能听到对门家里的争吵声。
大人吵着离婚、分财产,熊孩子吵着不让离婚,被教训的嗷嗷叫。
整天闹得鸡飞狗跳。
我跟师兄偷偷说了这件事,但没告诉他事情是我在背后推动的。
师兄也替我高兴,说总算出了一口恶气,至少那熊孩子是没精力再找我麻烦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他。
熊孩子坚定的认为是我害的他爸妈要离婚,又开始想尽办法找我的麻烦。
晚上从画室回来,楼道里的灯坏了。
我拿手机照着准备开门,却一脚踩在了针头上。
钻心的疼让我大叫出声,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熊孩子咯咯的笑声。
「活该活该!扎死你最好,让你去陪你那死鬼爹还有你的死猫!」
我疼的说不出话来,恨不得过去掐死他。
但我忍住了。
我故意戳他痛处,说他爸妈就是要离婚,
他爸还会跟别人生孩子,再也不要他这个捣蛋鬼。
熊孩子听到这话脸色一沉,大骂我在骗人。
说他爸爸不可能跟其他人生孩子,不可能不要他。\n我没理会他直接走了,猜想熊孩子回去一定又该闹了。
三番两次下来,他爸就算原本没有离婚的打算,现在恐怕也真该厌恶这熊孩子了。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那熊孩子竟然能那么狠。
17.
听到熊孩子差点闹出大事的消息时,我正在画室上课。
小区群里突然炸了锅,说熊孩子偷偷跟着他爸去公司,找到了害他爸妈要离婚的女人。
然后不知道怎么搞得,竟然把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女人摔到头昏迷了过去,他直接跑了。
要不是被清洁阿姨看见报了警,那女人能不能活下来都要另说。
路振国气急败坏。
发现「凶手」竟然是自己儿子,更气的七窍生烟。
我看着消息愣了愣。
我没想到那熊孩子胆子会那么大,下手还那么狠。
震惊之余,我又一阵后怕。
这样的孩子要是还不好好管教,长大了恐怕只会出更大的事。
下课后,师兄知道我脚受伤,要送我回去。
我问他有没有听说熊孩子的事,他点头,忽然又说:
「他胆子确实大,不过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想到去公司找他爸爸在外的那个女人?」
我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声,连忙移开了眼。
师兄不会知道了什么吧?
他会不会怀疑是我故意撺掇了熊孩子?
「夏冉?夏冉,你发什么呆呢,脚不舒服?」
师兄担忧的朝我看了一眼,问需不需要他背我一下。
我赶忙摆手,看着他抿了抿嘴唇。
师兄问我到底怎么了,我迎着他的目光,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犹豫半晌,我最后还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师兄,我不是真的想破坏他的家庭,我一开始只是想给他们点教训的。
「我也没想到那个熊孩子竟然会……」
「不是你的错,如果他们没问题的话,你也不会有机可乘。」
师兄安慰了我一番。
最后说如果这样能让熊孩子一家真正得到教训,那我还算做了件好事呢。
一路上我跟师兄聊了很多。
父亲去世后我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再加上熊孩子的事和母亲的忽略,我对生活充满了怨怼,。
有时候甚至觉得很没意思,做什么事都没意思。
师兄劝我找时间跟我妈聊一聊,说她也许并不像我看到的那样冷漠。
我下意识想反驳,却想起了我妈之前被人欺负时的模样……
回到家,我妈又不在。
打开手机看了眼消息,才知道她出差了。
家里一下子空荡了起来。
没有人,也没有了到处乱跑的豆丁。
我缩进沙发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到豆丁回来了,蹭着我的手喵喵叫着。
我一抬头,看到我爸就在不远处站着,脸色有些严肃。
他说我不该那么做。
我急得想哭,过去想跟他解释,却扑了个空。
我猛然惊醒,听到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18.
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
巨大的失落感充斥着内心,我过了片刻才撑着沙发起了身。
走过去打开门,却见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地上放着一个鞋盒子。
我顿了顿,抓着门把的手微微收紧。
几秒后,我蹲下身打开了那个盒子。
看见里面放着一只浑身是血的橘猫,我眼前的场景仿佛一下子跟梦里相连。
浑身的血液瞬间冷了。
橘猫身上几处骨折,整个肚子都瘪了下去,明显是被重物碾压过。
很像豆丁死的时候。
我攥紧拳头浑身发抖,目光缓缓移向了对门。
下楼处理猫尸体的时候,我看见了熊孩子。
他正在一个人在路边玩,脚底下碾死了好几只虫子。
我问他猫是不是他放到我家门口的,他承认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爸妈也不会离婚,不会不要我!」
他红着眼目光凶狠地瞪我,咒骂我不得好死,说都是我搞鬼他爸妈才会吵架。
「你去死吧!去死!」
熊孩子扑过来对着我又踢又踹,我没办法只好往后退去。
没想到躲避间竟然退到了旁边的停车入口处。
刺耳的鸣笛声在我身后骤然响起,一辆车子从我身后飞快擦过,
后视镜直接将我带翻,险些滚到车轮下面。
「疯了吧!不要命了吗!?」
车主回头骂了一句,我惊魂未定地爬了起来。
熊孩子就站在不远处,脸上是令人心惊的憎恨和恶意。
他竟然丝毫不觉得害怕和后悔。
愤怒直冲头顶,我冲过去用力将他推倒在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样根本不行。
单单几句话或者几顿打骂根本就不会让他长记性。
因为他根本不懂得生命有多珍贵。
19.
因为那女人的事情,熊孩子被教育后停了学。
他爸的公司也被牵连,整天在外面根本不想回来。
最后就连熊孩子他妈也回了娘家,把他丢给了家里的两个老人。
熊孩子只能整天自己玩,要么就是下楼逗弄猫猫狗狗。
可养宠物的人都知道他的恶性,几乎见了他都绕着走,他真正变成了「狗都嫌」。
整天只能抱着自己的平板玩,像个斗输的小公鸡。
在楼下散步的时候碰到他,我用了一点小手段,把他的平板换了过来。
暗中操作一番后又还给了他。
随后我会楼上,看到他拉着小伙伴在那儿看起了动画片。
不过没看一会儿,熊孩子突然惊恐地弹起来,直接把平板摔了出去。
嘴里还大叫着快关掉。
我望着下面熊孩子惊慌失措的样子,满意的关上了窗户。
他看到的是豆丁死前的视频,我放进去的。
而且不仅如此。
之后他还会在书里、本子上、平板里,甚至家里,各个地方都看见「豆丁」的影子。
我给不了他教训。
那就让「豆丁」来替我给他点教训。
20.
两天下来,熊孩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难看起来,黑眼圈重的像化了妆。
晚上八点,我在楼下豆丁去世的附近站着。
熊孩子从外面回来,看见我就上来质问那些视频和照片是不是我弄的。
我装无辜说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是说你这两天经常看见豆丁?」
「不是你还能有谁!你这个贱女人!」
熊孩子扑上来打我,被我一把掐住了手腕。
「今天是豆丁去世一个月的忌日,也许就是它回来了。
「我听说猫都会特别流连它死前最后一个触碰的人……」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它今晚,应该会去找你吧?」
「啊!!!」
熊孩子惊叫不已,狠狠地骂了我两句之后就跑上了楼。
我不紧不慢地上楼,回家里化了个妆,戴上了长长的假发。
半夜十点,外面狂风大作,看着要下大雨。
到了熊孩子该睡觉的时间,我掐着点出门。
立刻听到对面传出熊孩子的尖叫,说什么死猫来找他了。
然后门打开,他冲出来直直撞到了我的后背上。
我一身白裙,披头散发,不抬头的时候跟路振国外面那个女人很像。
熊孩子吓得尖叫一声。
我缓缓转头,露出半截惨白的脸看着他。
「是你……把我推下去的……你要,偿命。」
「鬼,鬼啊,滚开!滚开,是你自己,不是我,不是我!」
熊孩子抬手朝我推了一把,我顺势一倒,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一滩鲜红的「血」流出,我不动了。
熊孩子直接吓傻了。
偏偏就在这时,
「喵……」
一只瘦弱的橘猫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从我头上滚了一圈,瞬间满身「血迹」。
它受惊喵喵叫着,在楼道里飞速乱蹿。
影子被放大在墙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
熊孩子瞬间面无血色,崩溃地大叫起来。
慌乱中,他脚一歪,竟然顺着楼梯滚了下来。
21.
熊孩子住了院,高烧不退满嘴胡话。
我也扭了脚,不过只是小伤,毕竟之前计划过,家里的楼梯不高。
警察来了之后问我话,我说我只是准备去参加化装舞会,没想到会吓到人。
经过证实熊孩子也确实是自己滚下来,所以他们没过多久就走了。
师兄来了医院,一看见我的样子就大概猜到了事情经过。
他无奈责备我太冒险了,我说不这样怎么能真正「教训」到那熊孩子呢。
正说着话,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她急切地询问我伤的重不重,有没有事情,又说她已经定了机票,现在就赶回来。
面对她的「热情」,我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连忙说自己没事。
我妈静了几秒,不知怎么忽然来了脾气。
「夏冉,你能不能不要总这么任性!?
「教训熊孩子也不该用这种办法,万一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我猛然愣住,她竟然,知道我最近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你恨我讨厌我,不想让我管你,我也承认我这个当妈的不合格!
「但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
「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跟你爸交代,让他到了天上也继续跟我吵架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带上了哭腔,我张着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妈……」
「好了,这件事我回去再跟你说,先挂了。」
我妈说完就挂了电话,我整个人还是愣愣的反应不过来,却感觉脸颊上传来一阵湿意。
师兄给我递了纸巾,安慰我等我妈回来了好好聊聊,解开心结就好了。
我抿嘴,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熊孩子是因为家庭的溺爱才变得越来越放肆。
现在他父母也都尝到了溺爱孩子的后果。
而我,也因为家庭原因变得极度没有安全感。
偏激、不安、不愿沟通,把自己困在原地。
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自己。
我们好像都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22.
我妈的飞机延误了,说是天气原因。
我听着外面轰隆的雷声,忽然想起以前那些飞机雷雨天失联的例子,心里一阵不安。
航班会不会出了问题,我妈不会出事吧?
看出我越来越慌张,师兄安慰我说出事的概率很小。
「那也不是没有啊!」
我心里慌张,也越来越后悔,后悔没有早点跟我妈好好沟通。
后悔刚才没有阻止她半夜赶回来。
也后悔在电话里,没有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师兄封霁叹了口气,抬手把我抱进了怀里,「别怕,我在这儿陪着你。」
我眼泪哗哗,却没挡住心里一跳,呼吸突然断了一拍。
「师兄,你……」
封霁突然打开话匣子,给我讲了个故事。
大概就是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小男孩儿,碰到了一个小女孩儿,一起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时光。
结果后来小女孩儿走了,男孩儿到处找她。
最后费了好大力气,终于在这天找到了。
我听得入迷,脸也越来越烫。
因为他说的那个小女孩儿,好像就是我。
23.
封霁在医院陪了我一晚上。
我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也晴了。
我妈推门而入,神色满是憔悴。
我哭了,吸着鼻子说不出话来。
我妈跟我说了许多话,
说她跟我爸那个年代的事情,说她嫁人有多无奈,说我的出生打断了她很多计划。
她还说,她是爱我的。
只是外婆去世的早,并没有人教会她该怎么当一个母亲。
最后她跟我说了对不起。
关于我爸的事,关于这么多年来对我的忽视和亏欠。
我积压了许久的痛苦终于决堤,抱着她痛哭了一场。
她是独立自强、以自我为中心、处事圆滑,有时候还不顾别人感受。
但她也有心,得知那个熊孩子一而再再而三欺负我之后,她也很愤怒。
所以第二次的时候她并不是想让我跟熊孩子道歉。
并且在我走后,她还狠狠叱责了路振国和孙虹。
孙虹好面子,回去后就把火撒到了熊孩子身上。
这也是熊孩子后来继续敌视我的原因……
24.
出院那天,我妈说要送我个礼物,然后搬来了一个小箱子。
我奇怪那是什么东西。
打开的那瞬间却骤然愣住。
箱子里放着父亲的那个画册,还有一只小奶猫。
画册已经被修复好了,小奶猫正翻着肚皮等人摸。
我吸了吸鼻子,没出息又哭了起来。
「妈……」
我妈摸了摸我的头。
刚想说什么,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看见来电是封霁,我先是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我妈。
「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跟封霁谈恋爱了。」
我妈却竟然丝毫没有惊讶,而是笑了笑。
「嗯,送你小猫就是他给我的建议。
「看在这建议不错的份上,我同意了。」
「真的吗,谢谢妈!」
我惊喜万分,扑过去用力抱住了我妈。
走过万里山河,仍然觉得人间值得。
(全文完)
作者:纯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