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杀机
亲密杀机
那个曾经勾引我男朋友的女网红,今天死了。
秦钰涵是在酒吧门口拍照时死掉的,楼上的花盆掉了下来,正好砸中她漂亮的头。
网上众说纷纭,但没人能猜得到真相。
只有我在亲眼看到花盆砸中她的刹那,笑出了声。
1
你们有没有暗恋过什么人?
我有。
读书时,我家境好,长得也还可以,班上很多男生明里暗里追我,但我谁都没有答应,因为我早就喜欢上了坐在我后座的陈锋。
陈锋长得斯斯文文,不爱说话,坐在我后面。他是孤儿,家里没钱,一中给他减免了学费他才能上得起学。而且他也很努力,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老师们说起他,都赞不绝口。
我就喜欢这种闷不作声又默默努力的男孩子,随便逗一逗就耳朵就要红了,他越局促,我越开心。
我成绩不好,经常打着让他教我做题的旗号来找他。他虽然知道我压根没有听他讲的内容,但依然每次都讲得很认真。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洒在他长长的睫毛上,他整个人像是在发着光。
而从看到那样的他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完了。
2
他看向我时,眼睛总是亮得惊人。
那年情人节,我把一封情书悄悄塞进陈锋的书包里。
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心意就差一层窗户纸,可那天我等了陈锋一晚上,却没有等来他半句回答。
将要凌晨的时候,我睡不着,躲在床上偷偷刷手机,盼望陈锋哪怕给我发一条消息也好。
没想到,我在朋友圈里突然刷到一条视频,录得是同学秦钰涵坐在男生宿舍楼下弹吉他,她边弹边唱,唱的是一首「Save Me」。满楼男生都站在窗台和走廊上围观。
老实说,她弹得并不好,磕磕绊绊的,但她就是敢。
值班老师跑过去,想阻止她,但怎么说她也不停。最后保安来了,把吉他抢走,她才罢休。
她一脸不甘和倔强,脸上还挂着泪珠。
我没见过这么不要面子的女生,心里对她的厌恶又多了几分。并且,隐隐约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没有猜错。
保安要把秦钰涵拉走的时候,她突然冲着陈锋的宿舍,声嘶力竭大喊了一声:
「陈锋!我喜欢你!救救我!」
我手脚冰凉,一阵天旋地转。
3
因为陈锋和秦钰涵,我成了班里的笑柄,我拒绝和陈锋说话,把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上,在最后一学期,成绩突飞猛进。
考试时我超常发挥,而陈锋,却陷入了名为秦钰涵的漩涡里。
秦钰涵不知道为什么缠上了他。唱歌,写情书,这些都是小意思,她甚至雨天跑到男生宿舍外整夜淋雨,在课堂上自残,用血写陈锋的名字。
我听同学八卦,秦钰涵的妈妈有精神分裂症,她家原本是做生意的,住着市中心的一套别墅。但她妈妈发病后放了把火,把一切都烧没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性格也越来越偏执,不知道是不是也疯了。
秦钰涵有一次在学校当众涂口红,被其他女生嘲笑,说她「人丑还爱美,不要脸」。秦钰涵立刻爆发了,和嘲笑她的女生打了起来,最后被叫到德育办。
那个时候的老师,多少都有点看人下菜碟,他专门针对秦钰涵,说她「学生画什么妆?是不是要勾引男同学?」,又说她涂脂抹粉还打架,要给她记过。
当时陈锋也在办公室,忍不住替秦钰涵辩解了几句。秦钰涵立刻就感动哭了,说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就自作多情缠上了他,害他不胜其扰。
同学替陈锋不值,我却觉得他多少有些活该,招惹神经病不是自找麻烦?
然而在内心深处,我还是被陈锋打动了。他心软正义聪明又倒霉。我对他满是怜爱之情。
可我尝试和陈锋联系,他却依旧不回应我。QQ、微信都拒绝添加。我的自尊心再次受到伤害,他成了我又爱又恨的男人。
4
再次遇见陈锋,是我回家乡工作的那年。
我爸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家,我回家工作是情理之中,但我没想到,陈锋也没离开这里。我更没想到的是,他还在我爸的公司工作。
他这个人业务能力强,人也老实,公司里风评不错。我趁机让他做了我师傅带我。
这一次陈锋褪去少年的稚气,看向我时,眼神更加炙热,我毫不犹豫地扑向了他。
然而每当我意无意的撩拨他之后,他总是欲拒还迎,让人理不清思绪。
单独吃饭看电影他是不去的,可在工作生活上又百般照顾我。酒桌上永远替我挡酒,护我周全。甚至有一次他喝得快死过去了,直接进了医院抢救。
可当他醒过来的时候,我问他干嘛对我这么好。他却淡淡说,我是老板的女儿,总不能我进医院。
他说的是实话,对我也不殷勤,看上去是一点没有入赘豪门的意思。可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他是个真心人,他对着我自卑,他其实爱我爱得死去活来,但为了我好,又不肯承认,要保持距离。
然而每次一对上他寡淡的脸,我又心生怀疑,害怕一切都是我的幻想。恐惧激发斗志,我更对他势在必得,念念不忘。
我就跟被下了蛊一样,每天过得晕头转向,心里只有他,别的任何事我都没兴趣。
每年夏季,都是公司最忙的时候,陈锋有几天干脆不回家,在办公室支了张行军床凑合。
我灵机一动,在公司附近租了间房,跟父母说加班方便。他们看我这么上进,也不便阻拦。只是一直跟我强调注意安全。
我看着认真工作的陈锋的侧脸,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5
公寓是同事推荐给我的,在老城区,装修得十分漂亮,但本身却很老了,周围都是老民宅,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我爸本来要在房间门口给我装个监控,但我怕他妨碍我私生活,坚决没同意。不过我还是把钥匙给了我爸妈一把。
陈锋不怕吃苦,天天睡行军床他是无所谓的。但我发现他非常爱干净,在公司加班过夜没法洗澡这件事让他很苦恼。我悄悄把公寓钥匙给他,跟他说我只是偶尔住一下,他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去那里整理整理自己。
那天晚上我故意比较早离开公司,没有回公寓,把车开向父母家的方向,然后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过了半小时,同事悄悄给我发消息,说陈锋离开了办公室,但也不像要回家的样子。我立刻驱车回了公寓。
打开公寓的门,果然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我火速把工作装脱下来,换成了裙子,又听着浴室的声音,掐好时间,赶在陈锋走出来时,开始换丝袜。
陈锋湿漉漉走出浴室,站在我身后,看到正在缓缓把丝袜提上小腿的我,明显愣住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不由自主向前走了一步。又赶紧退了几步。最后说:「对不起,江露。」说完,脸红了。
我自然地冲他笑笑:「临时有点事,过来换件衣服。」
说完,我用手指勾起高跟鞋挂上脚踝,在狭长的过道和他擦身而过。
陈锋一把把我按在墙壁上,我盯着他,气氛一时极为暧昧。
陈锋:「江露,你这样是很危险的。」
6
陈锋拿起他的衣服走了。
我在床上躺了很久,心里却跳得厉害。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我知道。
我赌赢了。
十年暗恋终于在漫长的时光里画下完美句点,我每天都像踩在云里,美滋滋的。
陈锋提议我们先不要公开关系,等他事业上再成功一点后再说。
他太要强了,男人多少都有点介意被人说成吃软饭的。
我同意了。
但我实在忍不住倾诉的欲望。
我把我和陈锋相识的点点滴滴,从高中开始一直通通发布在微博上。
有一天,我被网爆了。
因为我对秦钰涵的描述,引起了一些人的不快。
我承认,我说她不自爱,可能是有点重了。但她的行为在我们这些传统女孩看来,就是不自爱。
那些人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首的是一个网红,叫伤疤玫瑰,在网上一贯走特立独行现代女性的路子。她看了我写的东西,挂了我。
说我这种富二代精致利己,善于歧视,还喜欢自我感动,十分虚伪可笑。
我仔细看了伤疤玫瑰的主页,那个女人,有几十万粉丝,喜欢故弄玄虚地谈两性、心理学、原生家庭、灵魂伤痛。更喜欢 PO 自己的照片,和我在朋友圈发的精修名媛照不一样,她发的照片往往是黑白的,对焦不准糊了的,或者只有某个部位特写,甚至有些只有个背影。
我知道这么拍照的女生,叫有个性,文艺范的男人趋之若鹜。但我不以为然。我找到两张能看清她脸的照片,一眼就发现她整过容,而且大概率全脸都动过。于是回敬了她几句。
她看到我的回敬后情绪很激动,说我这个只有一两百粉丝的号人身攻击她,网爆她。还说她自己抑郁症复发了。从早闹到晚。
她的几十万粉心疼她,开始不断公开或私下辱骂我和我爸妈。还开始深挖我的真实身份,给公司前台打电话编造谣言攻击我,于是我喜欢陈锋这件事,在公司传得沸沸扬扬。
7
陈锋不声不响地递交了辞呈。
他抱着私人物品离开公司,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们分手吧。」
我实在不明白。
我给他电话、微信,通通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复。他就像高中时那样,勾起了我的爱情,然后突然消失不见。
我心烦意乱,晚上独自去楼下酒吧买醉。不少男人向我献殷勤,我却提不起任何兴趣。我喝得迷迷糊糊,有人要送我回家,我拒绝了他们。
我跌跌撞撞走上楼,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老公寓吱吱呀呀的实木楼梯,似乎传来两个人走在上面的脚步声,我突然停下来,可周围一片安静,再没有其他声音。
然而我总觉得有双眼睛一直盯着我。我心里有些慌乱。匆忙跑上楼去。
这栋公寓,大部分房间都出租给白领。只有一两间是老住户,但腿脚不好,不怎出门。还有六楼,有间房空着。
楼下的天使酒吧,来来往往的人比较杂,但上楼的通道有两道铁门紧锁着。即便我是楼上的住户,也要从酒吧门口走出来,刷卡才能上楼。
虽然我当时也是严格考察后才选择租了这里的房子。
但现在想想,和我住过的小区相比,还是很不安全。
要不是为了陈锋……唉,陈锋。我还是明天就把这房子退了吧。
我住五楼。
四楼楼道那盏灯前两天坏了,物业还没来得及修。我不得不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明。但是在一片黑暗中,一小簇光亮着,更令人不安。
楼梯走到一半,我忍不住将手电筒向楼上照了一下。
我看到一张惨白怪异的脸!
那张脸的主人看到我仰头看他,似乎也愣住了。
我一步并作两步往上跑。因为太着急绊了一跤,跌倒在楼梯上。
手机滚下楼梯,楼道里漆黑不见五指。
但是,我确定我身边有一个人。
8
我倒在黑暗中的楼梯上。手机掉在楼下。而我感到身边有个人。
我尝试着伸出手在黑暗中乱挥。似乎打到了什么东西。但是再挥过去,那个东西又不见了。
我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微的笑声,或者是凑得很近的呼吸声。
我屏住呼吸,然后爆发出一连串:「救命!」
楼道里逐渐有打开房门的声音,有人走出来看,还有人问我怎么了。楼下也传来焦急的上楼声。
很快,各种灯光和脚步声,杂乱地出现。
然后我听到一个熟悉而急切的声音问:「江露,你怎么了?」
是陈锋。
9
陈锋扶我回到房间。
他跟我解释说,虽然分手了,他还是很想我,有时会回来,偷偷地看看我。
我摔倒时他在楼下,听到喊声才跑上来。他手里有我上次给他的卡和钥匙。
我告诉他有人跟着我,在黑暗里我看到一张脸。还听到有人贴着我呼吸。
但他皱着眉说,他一直站在外面,没有人跟随我进入。所以,如果我真的看到人,应该就是住在这栋楼的人。
他画图帮我分析每一户的情况,然而我心猿意马,满脑子想的都是他还关心我,只是不愿意让我知道。
「江露,」陈锋一脸严肃地对我说,「你还是搬回家吧。回家才是最安全的。」
可我哪儿听得进去。我回家的话,说不定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我甚至有点庆幸今晚的遭遇。如果不是这个意外,我怎么可能知道陈锋对我的心意?
我坚决不肯搬走,找了一堆借口,陈锋也明白我在想什么。跟我说了几句狠话,说他以后不会再出现帮我,不要以为他心软,也不要等到出事才后悔。
他越生气,我越快乐,我知道他拿我没有办法。
果然,他撂下狠话,摔门而去,却不敢真的离开,孤零零站在门外。站了一整晚。我让他进来,他坚决不理我。我给他发消息,他也不回复。
我只好陪他坐在门口,只是他坐在门外,我坐在门里。我们也不说话,我只要想到我们背贴着背坐着,就满心欢喜。
我一直是个脑子清楚的人,知道自己该要什么。但这次却陷得太深。
10
早上,陈锋终于离开了。
我担心他会把钥匙还给我,结果在门口找了半天,始终没找到。
我心情大好,哼着歌去刷牙。
牙刷涂满牙膏,我放进嘴里的刷的第一下,就发出一声尖叫。
那不是牙膏,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一种透骨的凉意从背部渗透进来,我吓得不断哆嗦。
如果说昨晚我还能安慰自己,只是偶遇坏人。可现在……是什么人进过我的房间?
11
我失魂落魄给陈锋打电话。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事情。他马上就赶来了。
我指着牙膏说不出话。他赶过去打开来,仔细闻了闻,又看了看包装。对我说:
「江露,你……拿错了牙膏,这是洗面奶。」
我不相信,拿起他手里的东西,仔细一看,确实是一款洗面奶。
我的洗面奶和牙膏有很多种。但我绝不会把洗面奶和牙膏的位置弄错。
而且,我清楚记得,我最近用的明明是粉色 ,这款牙膏的包装和颜色,我不可能和 LAMER 的洗面奶搞混,为什么变成了绿色的 REGENERATE?
但我的解释太无力了。
陈锋拍了拍我的头:「有些事情很容易记错,何况江露,你昨天刚受到了惊吓。」陈锋温柔地摸着我的头,我的记忆开始动摇。心情也变好了。我邀请他一起出去走走。用阳光驱散昨晚的恐惧,他同意了。
我们一起走出公寓。
楼下天使酒吧的老板李安琪看到我们,主动跟我打招呼。又神秘地跟我说:
「我知道你昨晚看见什么了。」
「我看到什么了?」我不由自主抱住自己,感觉全身发冷。
陈锋自然地伸出手,搂着我。我感激地看了看他。
「就是它嘛!」李安琪指着脚下一只正在吃猫粮的长毛橘猫,得意地笑起来:
「这是我们这条街最有名的混混,大家都叫它老大。我经常喂它。」
李安琪跟我说,昨天我喊救命时,她正好在酒吧外抽烟透气,听见喊声就过来了。正好看到陈锋跑进去,老大跑出来。
她听见我说有人跟踪我,又看不到人影。就想到可能是我喝醉了,把尾随我进入楼道的老大误认成人。
我回忆当时的情况,感觉把猫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当成人的还有可能,然而把猫脸认成人脸……不可能。
但我当时确实喝醉了。
我对自己的记忆也产生了怀疑。
或者真是因为最近我的心都挂在陈锋身上,天天魂不守舍,所以对很多事都产生了错觉?
我突然想起,如果我没事,昨晚只是一只猫,那陈锋岂不是就能放心得离开我?我要怎么把他留住呢?
我难过起来,和陈锋一起走着走着,突然哭了。
陈锋帮我擦眼泪。问我怎么了?
我也顾不上自尊了。哭着跟他说:「我昨天晚上虽然很害怕,但是你一直陪着我。现在破案了,你再也不会那样陪着我了。」
他眼神突然软了,跟我说,不要紧,我会陪着你的。万一不是猫呢?我会陪着你的。
他越这么温柔,我越难过,忍不住抱住了他,他也没有推拒。而是很亲昵地回抱了我。
陈锋确实是个聪明人。
他好像能看出,我什么时候用了些小心机,什么时候是真心的。
12
自那以后,陈锋果然每天晚上都来陪我。
虽然他睡沙发我睡床,但我们的感情还是逐渐回温。
我过生日那天,他送了我一个玫瑰生日蛋糕。
那天起,陈锋不再睡在沙发上。我们每天如漆似胶。
有一次我问起他秦钰涵的事,他犹豫了一下,不肯多说。
我是想听他说如何厌恶那个不断缠着他的女人的,但又觉得陈锋不说秦钰涵坏话,正说明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我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和陈锋结婚的事。
13
因为谈恋爱,我不再依赖网络。很久没再打开我的社交软件。
有一天,我无意中重新登录,发现伤疤玫瑰的粉丝在幸灾乐祸,觉得我怕了他们,才不再更新。有许多私信讥讽嘲笑我,都说得很难听。
而伤疤玫瑰本人,仿佛情绪一直都很差,经常发一些诅咒和伤痛的文字,每一篇都暗示是被我刺激了。她的粉丝就在回复中用辱骂讽刺我来安抚她。
她虽然不说什么,但每一篇都在引导那些人网爆我。
我怀疑她真的有些精神疾病,本来不想再刺激她。但很快,我在她的回复底下,看到有个人发了我爸妈公司的照片。
闹到跟踪我,偷拍我,我就不能再淡定了。
我立刻把陈锋已经和我在一起的消息仔仔细细写了一遍,发了出去。还不忘总结说,我现在很幸福,也祝福秦钰涵能幸福吧。
果然那帮人又打了鸡血一样
但伤疤玫瑰却一连两天没有更新。
我猜她这一招是以退为进,过两天又要出来说自己抑郁发作,都怨我。不过我情场得意,是不会再多和她纠缠了。
14
陈锋很快找到了一份新工作,他能力很强,马上做到之前的职位。只是新工作经常需要出差。他担心我害怕,又劝我搬回家去住,或者换一个公寓。
但我那时候爱他正深。我有些玄学想法,觉得他以前不搭理我,正是搬到这里后我们的关系才峰回路转,所以不敢离开这儿。
他不在的晚上,为了能睡着,我开始吃安眠药。
吃了药,晚上睡得很好,但突然之间,我身边又开始频繁出现一些怪事。
最开始是一些东西的位置摆放得不对,和牙膏与洗面奶那时一样。我虽然有些疑惑,然而又觉得可能是安眠药影响了自己的记忆。所以停了药。
奇怪的是,不再吃安眠药后,我依旧睡得很好,每天都是一觉睡到天亮。可是醒来后,我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身上有时会出现莫名的淤青,或者是衣服的扣子没有系好。半夜我隐约觉得身边有人,然而我怎么都睡不醒。
陈锋帮我在网上搜索这些内容,还带我去看了心理医生,答案都是我过于依赖陈锋,所以陈锋不在时,我心理不适应,把之前没有注意过的小事无限放大,潜意识里,是希望博得陈锋关注,希望他不要离开我。
陈锋要再换一份能够一直陪我的工作,但我没同意。我希望他能赶紧出人头地,好向父母公开我要和他结婚的打算。
我按医生的要求,开始每天吃药,定期复诊,希望能放松心情。除了每天晚上依旧睡得很好,焦虑的感觉却越来越严重了。
15
有天晚上,陈锋又出差了,床上突然多了一根针。我没注意,铺床时针狠狠戳进肉里。我疼得尖叫,把针拔了出来,手上都是鲜血。
我害怕了,在床上仔细搜寻,忽然,在雪白的床单上,找到了一根非常长的头发,烫了卷。
我的头发一直是黑长直,这样显得清纯。
这根烫过的女人长发,不是我的。
我又遭到一记重击。
我的第一反应,是去翻陈锋的衣物。但他的衣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放在衣柜里。哪怕陈锋真的背着我有女人,这根头发,也绝不是陈锋这么缜密并且有洁癖的人带来的。
疼痛让我清醒。我越想越觉得这些事不对。
我有睡觉前喝一杯蜂蜜水的习惯。
那天晚上我没有喝水,整晚我都非常清醒,一点也睡不着。
深夜,我睁着眼,不敢关灯,看着挂钟一秒一秒走动。我越来越清醒,心里就越来越恐惧。
我知道了,之前经历的那些,都不是我的错觉或者梦幻。一切都是真的。
有人进过我的房间,在我的食物里动了手脚。每个晚上,每个我熟睡的晚上,这个房间里都有两个人。
16
我带上冰箱里的蜂蜜去了公司。我热情地帮女同事泡了一杯蜂蜜水。结果她很快打起了瞌睡。
我把蜂蜜扔了。去楼上找我爸。我跟他说,我需要他找人帮我装监控。
屋里、屋外,所有角落。我都要装上监控。我要看看到底是谁?
那个屋子里,一直存在的那个幽灵般的人,到底是谁?
谁知,我从我父亲嘴里,听到了更可怕的一件事。
父亲跟我说,从我搬进那间房间起,他就找人在房间里装了监控。还有点心虚地说,以为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本来屋外他也想装的。但是老房子不具备条件,他怕被我发现,就算了。
我爸还跟我解释,说他从来没变态到要偷窥我和男朋友的生活。只是想看看我安全不安全。
他说,他们从来没在我的屋子里,看到过人。
从来没有。
我感到毛骨悚然。
17
我在爸妈家里,一起看录像回放。
我爸妈怕显得太变态。所以摄像头里卫生间、浴室、床这些位置是看不到的。监控还设定了时间。是每个工作日的十点到十七点。还有二十四点到六点。
说白了,就是只监控我不在的时间,以及不会看到我隐私的位置。
这本应该是足够的。
然而,每一天,那间屋子里都是同一个样子。
没有人。
是的,没有一个人,连我的身影都看不到。
我一向是个乖巧的孩子,从小作息很规律。每天十一点我一定会上床睡觉。八点我起床,九点去公司上班。
所以监控的时间段和位置,连我都看不到。
看上去,那就好像是一间没有人的房屋。
我总觉得监控里的内容有哪里不对,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爸妈问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让他们给我装监控,又要看监控内容。我怕被人当成疯子,没证据前不敢说实话。支吾了两句。
爸妈心疼我,劝我无论发生什么,还是搬回家里住好。
但我一定要揪出那个人来。不然我怕我会发疯.
18
那天晚上,我嘱咐爸妈别睡觉,一定要看好监控。
我把屋子里的灯都关上,坐在黑暗里等那个人。
我从没有这么害怕,又这么大胆过。
凌晨两点左右,我听到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徘徊。
然后,是一个苍老的女声在门口小声唤着什么。
我听不清,但她似乎是说:
「宝宝,宝宝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报警,但是那声音太小了。我不知道这究竟是真的还是我的臆想。我有些埋怨我爸为什么不在门口也装上监控。
我在黑暗中环顾四周。想去门口看看,又不敢。
过了一会儿,那些轻微的声音,突然没有了。我松了一口气,脑海里又冒出一个想法。
为什么,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如果她离开了,那应该是脚步声渐渐变轻,渐渐变远,而不是突然,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难道她是,停在门口,向屋里张望?
她在看我?
通过门口的猫眼,她应该什么都看不到吧。
可假如,她能看到呢?
我就坐在这里,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坐在沙发上,被她一览无余。
她一直在看我。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攥紧双手,这个想法让我极度惊恐。 我站起来,手里拿起白天就准备好的棍子,一步一步蹭到门口。
我举起棍子,做出防卫的姿势,从猫眼里向外看。
楼道的灯是声控的,没有声音,楼道就是一片黑暗。我什么都看不清。
我忍不住贴近门,把脸和身体都贴在门上,死命往外看。外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我死心时,我突然听到了极轻微的呼吸声,贴着我的胸。
……贴着我的胸。
就像,我在楼梯摔倒那晚一样。
然而,这个高度是猫不可能到达的!
我突然意识到,在我拼命向外看时,门外那个东西,也在拼命往里看。
我们的眼球,隔着一小片玻璃,紧紧贴着,紧紧贴着!
我全身一个哆嗦,手里的棍子掉了下去,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差,这个声音让走廊声控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猫眼里,一张惨白,变形的脸,陡然亮了起来!
我尖声惊叫!
这就是那晚,这就是那晚,我用手机照亮的脸!
它一直在!它从第一晚就一直在!
19
我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我一直喊救命。疯了一样敲击我的门,想赶那东西走。
门口像上一次一样,聚集了很多人。
我受到严重惊吓,昏了过去。
我醒过来时,人在医院,物业和我爸妈都在。
物业一脸歉意,我爸妈则表情古怪。
物业跟我解释,说我看到的那张脸,并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是一个人。
他说六楼那间空着的房间,其实也不是空着的。是街道安置的贫困户,精神有点问题,不常出来。
那个女精神病人也不是有意吓我的,她只是发病了。我遇到的那些奇怪的事,应该都是她做的。让我放心,物业会严格管理,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然后,物业就开始诉苦,说他们管理如何如何不容易,希望不要为难他们。类似的话说了一堆。
我脑子很乱,头很痛。物业说的话语焉不详,破绽百出,我打断他,想仔细问问。但我爸妈突然一脸严肃地告诉物业,他可以走了。他们有话要单独对我说。
我迷惑地看着爸妈。
头晕目眩中,听到他们对我说:
「露露,你怀孕了。」
20
我爸妈跟我抱怨了一整天,怪我为什么不做好措施。又问我现在要怎么办:
「那个陈锋,怎么嫁呀?他在我们这么小的城市都买不起房的。」我妈急得要哭出来,「你好好一个女孩子,难道还要为他打胎?」
我欣喜万分,忙着给陈锋发消息,把这件事告诉他。谁知手机被我爸一把抢过来摔掉:
「你告诉他这事,那就甩不掉他了呀!」我爸气得跺脚。
「那我就嫁给他嘛」我很坚决地说。
「嫁给他,那你不但是个赔钱货,还是个蠢货!明知道男人图你爸爸的钱,你还要拿我的钱去填补男人!」我爸怒气冲冲。
我从没听他跟我说过这么重的话,当场就哭起来。我爸妈刀子嘴豆腐心,见我难过,就又都跑来安慰我。
我妈抱着我哭,说我命苦,又责怪我爸怎么能这么跟孕妇发脾气。
至于公寓里那些奇怪的事,和一个住在顶楼的疯女人这些解释不了的事,就这样,在我的家庭纷争中,完全被遗忘了。
21
我趁爸妈不注意,还是把我怀孕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陈锋。
没想到,他过了很久才回复,问的却是:「你爸妈知道吗?……你呢,这么做不后悔吗?」
他这个人,就是太聪明了。
其实他跟我在一起,都是做好防护措施的,但我知道,如果不搞成奉子成婚,我永远没办法和陈锋结婚。所以我做了点儿手脚,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但知道我怀孕的消息后,他一定都猜到了。
可我都是为了我们俩好,他总不至于怪我吧?
我跟他说,爸妈在反对,但是没有用。我不会后悔。我要跟他在一起。
22
我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虽然这期间多次和父母有过争吵。但我总归是他们的独生女儿,他们不得不对我妥协。
快出院那天,我爸妈想接我回家。我怕回去他们又念叨我和陈锋的事,所以要求再多住一周保胎。
我爸很生气,碰巧这个时候,来接他们的司机还晚点了。
我爸这个人对时间要求很高,不允许任何人迟到。
但是那天,原本应该八点来接人的司机,却一直没有到,以前从没发生过这种事。
我爸爸怒气冲天给司机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促,司机不停跟我爸道歉,说他突然很困,居然趴在驾驶座上睡着了,好几个电话连环响之后,才醒过来。
司机解释说他今天一直喝咖啡,却不知怎么回事儿,越喝越困,不过刚刚补觉过后,又喝了一杯咖啡,已经清醒了。
爸妈准备回家前,最后又问了一遍:「露露,你跟不跟我们走?」
我拒绝了。
但是在楼上,我看着他们的车发动机响起来,突然感觉有种特别留恋的感觉。我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等我一下。
我跑下楼来,跟爸妈说,我跟你们回家。然后就什么都没带,坐上车去。
我坐在父母中间,我妈特腻乎地搂着我。跟我说,露露最乖了,露露最爱爸爸妈妈,知道露露放不下爸爸妈妈。我爸也笑得一脸慈祥。
然后,一切就全完了。
我们的司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个急转弯,径直开向了道路旁的树林,车撞在了树上。
所有人都死了,
只有我活了下来。
因为我爸妈在汽车爆炸前,奋力把我推了出来。
我被爆炸弹出去数米,侥幸保住性命,但孩子,流产了。
从那天起,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一样都没有了。
23
那段时间,我每天过得行尸走肉一般,陈锋也无法安慰我。
为了公司的正常运转,我把公司管理权交给了陈锋,让他出面主持大局。
而从那天开始他每天都很忙,很累,没时间陪我。
我不敢跟任何人哭诉。我们这种生意人家的孩子都知道,家里遭了难,千万不可以对人说,不然别人更该乘虚而入欺负你了。面子上无论如何一定要光鲜漂亮。
陈锋向我求婚,我没有答应。我说我的感情不允许我在这个时候考虑结婚的事。实际上,我想和陈锋去做婚前财产公证,但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我爸妈在的时候,我愿意为他与家长为敌,无条件相信他。可一旦只剩我一个人了,我不由自主就开始处处提防他。
我暗地里,悄悄留意陈锋的行为,检查他的手机,派人跟踪他。也许他知道我做了什么。对我的态度开始冷淡,但始终包容我,可怜我。
我没有办法,能够保护我的人都不在了。我得自己保护自己。
24
我派去帮我盯着陈锋每天行踪的人,告诉我,他们有所发现。
原来陈锋有时中午会去咖啡厅里吃午餐。我找的侦探说,原来他去的时间基本是固定的,都是每月第二个礼拜的礼拜二,第三个礼拜的礼拜三。并且都坐在同一个位置上。
这倒没什么,奇怪就奇怪在,每次他去,身后不远处就坐着同一个年轻女人。这个女人,每月也只在那两天出现。
但两个人从不交谈。
可是,一旦去那个咖啡厅,陈锋接的电话和要回的短信就特别多。那个女人也一直在接电话和发短信,虽然看上去并不是同步的,然而侦探跟我分析说,还是存在一种可能,陈锋的电话和短信都是那个女人的。没有同时接听,也许只是为了不被外人看出来,在掩人耳目。
侦探说,如果是这样,那么那个女人对陈锋来说应该很重要,不能见面,可以用手机联系的人,每个月还是要想尽千方百计见两面。
侦探问我,你说,这算不算是很浪漫了?
我没有理侦探,拿着女人的照片,仔细看了很久。
照片离得很远,看不太清,只能看到女人打扮时髦,身材很好。
侦探说,照片没有近距离的,但他曾经和那女人打过一个照面。女人戴着口罩,看不清下半张脸。但他清楚记得,女人眼下,有两颗很小的痦子。
痦子长在眼下的女人,眼睛像要流泪,她还有两颗,所以侦探记得很清楚。
我决定要去会一会那个女人。
25
我周二的时候悄悄去了咖啡店。果然看到店里客人寥寥无几,而陈锋和那个年轻女人,都坐在他们每次都坐的位置上。这个位置一侧满是镜子,他们能彼此肆无忌惮欣赏对方的脸,却又不会被人发现。
我又怀疑又心酸,目不转睛拿着望远镜看。
那个女生戴着口罩,不能看看得很清晰。可我总觉得有些眼熟。
陈锋先离开,然后女生也离开了这里。
我尾随那个年轻女人,进了一个菜市场,想不到,她这个年纪的人,居然有逛菜市场的兴趣。结果她拿出一个徕卡相机,我才知道,她是为了拍照才来这里。
又是一个懂得怎么装文艺的女人。
我想到疤痕玫瑰也很喜欢拍很多有烟火气的照片,不精修,但拍得很有质感。这也是一堆人对她一直吹捧的原因。
菜市场人山人海,她忙着拿相机咔咔拍照。我心里烦闷得很,心不在焉跟着她,逐渐和她拉开一段距离。
这时,我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宝宝、宝宝……」
我电击一样愣在当场。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我转过头,看到身侧有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视线呆呆的落在我这边。
我紧紧盯着她,这张脸,我见过两次,永远不会忘记。
她就是躲在六楼的那个疯女人。
那晚的事情之后,我没有再过问她的事,我也不想再去想那些事。但此刻再见,我突然发现,还有很多疑问,要从她身上解开。
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一直向前走,口里念念有词:「宝宝,宝宝。」
然后,她撞倒了一边的摊贩,市场一阵混乱,挡住了我追踪咖啡馆女人的路。
我当机立断,既然今天没办法跟着那个年轻的女人,那么,我就先和这个女疯子聊一聊。
26
我把女疯子扶起来,送她回家。
之后,我把物业叫了上来。跟她了解这个女人的情况。
物业说,她曾经是个有钱人家的太太。后来家里出了事故,大火把房子、店铺一切都烧光了,一家人欠了一屁股债,只得回到老公小时候住的房子里来住。那间房子现在还挂在她老公奶奶名下,一直办不了过户。
她搬过来时精神就有些不正常了。有天晚上,当着独生女的面,和她老公厮打,她老公被她失手推了下去。她就进了精神病院。女儿可能被谁家收养了,后来也没再出现过。
街道把她安置回来时,物业心里是很不高兴的。怕影响全楼出租,好在她也不怎么出现。所以就对外谎称六楼的房间是空置的。
27
这个女疯子叫刘青。
病时好时坏。
此刻她的神智就是不清醒的。物业当她的面儿说她的往事,她也毫无反应。
我在她房间里随意走走看看。她的床头放着一张合影,很旧了,有个男人和一个小女孩,想必是她的老公和女儿。三个人的打扮在那时是时髦的,想必是她家还好时照的。
照片有一点引起了我的注意,照片里的小女孩戴着一顶红色的帽子,帽子比她的头大很多,显然不是小女孩自己的。
我爱美,所以觉得奇怪,小女孩照片里的穿着打扮,不会是肯捡大人旧帽子戴的。
我拿起照片仔细看。老照片放到现在并不是很清晰。但仔细看,我却突然从那个小女孩的脸上看到了什么!
我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脸,又给照片掸了掸灰。终于确定,照片上小女孩的眼角下,有两颗小小的痦子。
我望向刘青,又望向照片。
我突然明白,我不是无缘无故住在一个疯女人楼下。我遭遇的这一切,很可能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我飞快地抽出那张照片,把它藏了起来。
28
刘青突然发病。
原来是一个女物业看我们很久都没下来,担心出什么事,所以上来看看。结果刘青一看到她。突然扑过去就打。
场景非常混乱,物业喊我赶紧走,我和两个物业从刘青家落荒而逃,狼狈跑到楼下时,正好看到天使酒吧的老板娘李安琪。
她又在喂那只名叫「老大」的橘猫。
李安琪是个场面人,见到我就笑意盈盈:
「江小姐,好久不见啊。你们这是……」
她话音未落,一箱垃圾就从天而降,她眼疾手快,把我拉到一边,女物业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各种垃圾丢满一身。
刘青还在朝下面扔东西,我们几个赶紧躲进天使酒吧。听见她把捡到的啤酒瓶噼里啪啦扔下来。
我跟物业说:「快报警吧,高空抛物是犯法的。这要砸着人怎么办?」
物业皱眉:「她有精神病证,又没有监护人,很难办。」
李安琪倒是一脸满不在乎的:
「你们不用怕,我知道怎么回事。你帽子戴错了。」
她说完,指了指女物业头上的红帽子,接着说:
「那个女疯子啊,平时没事的。就是不能看到有人戴红帽子。」
我突然想起那张合影中小女孩戴的红帽子,问李安琪她怎么知道的,红帽子又有什么问题。
李安琪说,她之前也是戴着一个红色的贝雷帽被刘青从窗台砸过,刘青一边砸一边骂:
「贱女人才戴红帽子!」
李安琪说:「自从知道有这么个疯子,我就定制了个遮阳棚,就怕在我店门口砸着人。」
我随口问了一句:「她怎么那么不喜欢红帽子?」
李安琪少见多怪地看了我一眼:「那还用猜,贱女人才戴红帽子,肯定她老公以前外面找的女人爱戴呗。」
李安琪真是个八卦万事通。
29
合照中的红帽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被刘青和红帽子迷住了。
整晚盯着手机里我拍下来的合影照片看。每处细节,都被我看得很清楚。
我到处去搜索关于刘青的报道。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网上找不到任何信息。我只好去市图书馆查。
当年的几份日报和晚报我都找了,毫无头绪。谁知道要走的时候突然峰回路转。我看到几个学生,在查找各种报纸,要做相关研究。他们讨论的,都是本市历年来的恶性案件。
我想了想,装成来找资料的作家。和他们攀谈。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他们:
「我小时候听过一个红帽子事件,好像是一起火灾,和一起杀人事件,都和一顶红帽子有关。你们有见过相关报道吗?」
一个学生立刻回答我:
「你说的是秦贤安的案子吧?」
说着,在一份法治报里,找出了那个报道。
报道里说,富商秦某安因为包养小三章某春,和妻子刘某感情不和。秦某安和刘某育有一女秦某涵.秦某涵七岁生日宴上,章某春故意戴着秦某安送她的国外某名牌红色帽子参加,刺激刘某,并将帽子赠给秦某涵。刘某发现后大受刺激。夜晚放火,将房屋及仓库烧成一片灰烬。
其后,秦某安一家搬到老房居住。刘某已罹患精神病症,一日看到女儿玩生日宴当晚的红帽子,精神病再次发作,将家中物品砸坏。秦某安试图制止时,被刘某推下窗户。
「秦某涵」这个名字,让我灵光乍现。
我匆匆赶回家。又拿出那张我偷来的照片反复看。
这次,我注意到照片背面是写着字的。
「生日合影,秦贤安、刘青、秦钰涵 1997 年 8 月 2 日。」
秦钰涵。
秦钰涵。
秦钰涵。
我以为陈锋必然会厌恶的女人。
我以为陈锋必然会忘记的女人。
原来,是他这么多年一直在一起的女人。
是他和我交往后,还要偷偷联络的女人。
他们,还背着我干过什么?
30
我通过关系,很快拿到了车祸的调查报告。报告声称,那次事故源于司机疲劳驾驶。
我家的司机我一向清楚,他素来是个勤勉的人,这么多年从未出过事故,但是那天,他确实困得厉害。
我又想起那罐冰箱里的蜂蜜。
那个女疯子可以在门外吓我,却肯定无法那么缜密地打开房门,给蜂蜜下药。更不可能做到躲开监控。
我去了医院。
之前爸妈每次去医院看我,司机的车都停在医院的停车场。我买了两条不错的烟,去找了停车场的保安。
保安对我家的车记忆犹新,一直说可惜了。还说司机等我父母时,他们经常聊天。
我问他有什么异常的情况没有,他想了半天,说那几天有个年轻的女孩,打扮很简朴,每天骑电动车来送饭。她怕电动车丢了,所以和保安协商后,把电动车停进停车场等着。一般这种年轻女孩,不喜欢和人攀谈,那女生却不一样,保安和司机在车外胡侃乱吹,她居然会主动过来一起家长里短。
我紧张地问保安,那女生有没有给过司机什么吃的喝的东西。
保安说,那个女生每天给家人送饭,所以经常给他们也带些小饼干或者饮料。那天她本来给只拿了一些点心。但看到司机,就说他看着很疲倦,给了他几罐咖啡。说反正自己家人手术后喝不了,不要浪费了。
我问保安那女生长什么样子,家里人什么病?
他说挺漂亮一个小姑娘,虽然穿得简朴不化妆,不过也看得出,脸是整过的,不自然。
她不谈自己的家人和病情,保安怕她伤心,也不好问。
我给保安看那个和陈锋一起在咖啡店的女生照片。保安皱眉犹豫着,说都戴着口罩,看不清,只是身形有些相仿。
「哦对了,」保安说,「每天来医院的那个女孩,有个特征,她眼睛下面有两个小痦子,不太明显,因为老一辈儿说那是滴泪痣,克人,不吉利,所以我才记得。」
我全力克制着自己大笑出声的冲动。
一切都有了解释。
刘青的孩子眼下有两个滴泪痣。
给我家司机吃安眠药的女人眼下有两颗痣。
和陈锋一直偷偷见面约会的女人眼下有两颗痣。
而这个女人,就是刘青的孩子,秦钰涵。
缠着陈锋的女人!
害我全家的女人!
噩梦一样的女人!
31
我打了报警电话,把医院的一切交给警方去查。然后自己匆匆回了租的那套公寓。
我在楼下,仔细看了看这个给我带来极大痛苦的公寓,深吸了一口气,这世上没有鬼怪,有的只是人心险恶。
我走进公寓,准备打开房门前,我四处看了看。
这栋公寓,一定有什么古怪,是我之前没来得及发现的。
公寓每一层都有四户人家。两侧的房子比较大,是一室两厅的,中间的两户都是一室一厅。房间格局和大小都差不多。
我旁边的中户房间租出去了,据说也是个女孩在住。但这半年她被公司派出去实习,一直不在。
东侧的房间租给了一家三口,家长忙于工作,孩子忙于上学,每晚八点左右才都回家,会吵闹上两个小时,然后归于平静。西侧是两个老人住,他们腿脚不好,平时不出门,也很安静。
这样一些住户,按理说是很安全的。
我叹了口气,打开门走进我的房间。我疲惫地坐在床头,突然想到那一天,陈锋和秦钰涵,各自坐在咖啡厅一角,利用镜子互相张望。
他们彼此注视的眼神是怎样的?陈锋真的会爱这样一个女人吗?在那个镜像的世界里,他们是不是忘记了世俗所有的利益和计算,彼此深爱着?
我卧室的背景墙是仿复古装修,床的靠背上有一条壁龛,是全用民国时期的绿色玻璃装饰的,隐约能映出我的脸。
我此刻把头靠在壁龛上,往向壁龛那头,模仿陈锋和那女生在咖啡馆的场景。泪眼婆娑。
就在这时,我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我向壁龛的内部森然望了一眼。
我发现,玻璃壁龛并不是贴在实体墙上的,它的另一面,就是隔壁那间没有人住的房间!
这个壁龛是凿空两间房之后,又用玻璃做出的隔离。
我一个激灵,突然想到了什么。
如果对面其实是有人的,如果他夜夜将眼睛贴在玻璃上看……不,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如果那间房的卧室背景墙也是同样的壁龛,那么,其他装饰呢?
我突然想通了!
32
我从网上找了一个开门锁的师傅,假装我把钥匙落在室内,让他帮我把隔壁的门打开。
开锁师傅拿钱办事,我看上去也不像坏人,立刻就帮我打开了门。
我呆住了。
这个房间,完全是我那个房间的镜像。所有的装修、装饰、床上用品、甚至摆设,都是一样的。
我抬头看了看,果然,在相似的位置,看到了监控。
这就是为什么,我看录像时会觉得哪里怪怪的。因为一切和我那间房,都是对着的。
但那时我想不到那么多,单纯的以为是摄像头镜像反转设置的问题。
有一个人,费尽心机,专门为我设下这个局。
我打电话给摄像头厂家,他们家有免费安装的服务,当时应该是他们过来装的摄像头。
我让他们帮忙找到当时干活的师傅,师傅回忆了半天,跟我说,老房子的门牌号写的不清楚,那时他敲了门,无人应答,我爸把钥匙给了他。他本打算用钥匙开门进去,但隔壁有个女孩出来了。说他走错了,应该是这间。于是他在女孩的指引下,去隔壁装好了摄像头。
我问了他安装的时间,那天,正是我勾搭陈锋去我那里洗澡的日子。
那天,因为我要给陈锋制造去我家的机会,所以回公寓晚了,没有看到装监控的师傅。因为我爸有我的钥匙,我一直以为是他带师傅去装的。而我爸,一直以为是我打开门让师傅去装的。
所以他跟我说,以为我早知道房间里有监控了。
所以我们从未想过,监控会被安在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房间!
我冲回自己的房间。看到监控还在那里。所以这个真的监视我房间的监控,究竟是谁在查看?
我打电话给当初推荐我房子的同事,问她是怎么发现这个房子的。
她神秘兮兮地说,早在我想租房前,她就发现陈锋经常研究租房信息。最常看的就是那栋公寓。她知道我想追求陈锋,所以才推荐我那栋房子。没想到我俩果然成了。
所有这一切,果然离开一个人,就都不会实现。
那个人,就是陈锋。
陈锋,陈锋,我十几岁就爱上的人,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33
我离开公寓的时候,李安琪看到了我。
她刻意过来和我说话。
我知道她对伤疤玫瑰泄露过我的隐私,并不想理她。
谁知她特意提起伤疤玫瑰。嘱咐我最近不要去看私信。说他们会伤害我。
我心里知道,应该是李安琪和伤疤玫瑰的骂战进展到白热化了。她想拉我下水作为证人帮她。但我哪里有那么傻。
可我突然想到,伤疤玫瑰,是我在给陈锋发了自己微博地址后的那个晚上,莫名出现的。我一直没搞清,她是怎样找到我那个粉丝寥寥的小号的。
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34
我到处查找伤疤玫瑰的照片。她露脸的照片不多,凡有,都是有心机的精修,看上去很自然仿佛没有妆,其实经常 P 的妈都不认。别说滴泪痣,就是媒婆痣从照片上也看不出来。
我忽然想到,我可以问问李安琪。她和伤疤玫瑰的骂战中,应该会有人提供给她伤疤玫瑰的丑照。
我私信了李安琪,果然,很快我就收到许多伤疤玫瑰早期的照片。
在其中一张素颜照中,我看到了,她眼下的两颗滴泪痣。
尘埃落定,一切我都明白了。
我要复仇。
我要复仇。
我站在黑夜里,想了很久,我如何才能不脏了自己的手,报这血海深仇。
我终于想明白了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把今天拍的两套一模一样公寓的照片发给了陈锋。
很快,陈锋回来了。
35
陈锋的表情看上去非常忧郁,他好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的样子,眼睛深陷进去。
他看到我坐在黑暗中,问我的第一句话是:「你都知道了?」
我看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看着我,说:「我爱你。」
我坚决地摇了摇头,反问他:「我爸妈的死,和你有关吗?」
他沉默了。
我瞬间什么都明白了,我坐在那里,没办法控制的流眼泪。
陈锋走过来,跪在我面前,试图握住我不断发抖的手,但我狠狠地甩开了他。
他无力地跌坐在地板上,缓慢清晰地给我讲这个故事。
36
陈锋,他是个孤儿,确切说,他五岁的时候,父亲给人干装修,由于防护不到位,换玻璃的时候,从十几楼摔到了地上。
防护的问题,他们跟自己老板说了很多次,但老板每次都敷衍了事,可是签合同的时候又多了个心眼,工人人身安全的责任,都由业主负责。
他父亲死后,业主负担不起赔偿,他母亲多次去找老板讨要说法,却次次被赶走。他母亲就这样坚持了十年。
一个下雨天,他母亲被赶走后,失魂落魄回家,途中发生了车祸,受了重伤。因为没有钱,他只能放弃治疗,亲手放弃了母亲的生命。
从此以后,他恨那个老板入骨。
而那个黑心老板,就是最爱我的爸爸,江永善。
37
中考的时候,他拼全力考了全市第一,拿到奖学金,进入了我所在的中学。因为他知道江永善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女儿,而有钱人的孩子,都会去读我们那所高中。
事情就是那么巧,他坐在了我的旁边。
其实也不巧。有钱有心机的老板,找老师把自己女儿安排在全市第一旁边学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他没有着急报仇,他暗中观察我。
陈锋是个很能忍的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直到他遇到了秦钰涵。
陈锋是我命中的魔星,那秦钰涵就是陈锋命中的魔星。
38
高三时,有一个晚上,他因为太累,帮老师批改完作业,在办公室睡着了。
这个办公室,和秦钰涵那个班的办公室,只隔着一扇玻璃窗,平时,窗子用帘子拉起来,就是两个独立互不干扰的办公室。但是对面各种声音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深夜,秦钰涵的哭声突然在隔壁办公室响起来,哭声中还夹杂着奇怪的喘息声。
陈锋知道自己应该冲出去救她,但是他没有。
但那天之后,陈锋就常常自觉不自觉地维护秦钰涵,替她说话,帮她逃脱各种班主任制造的单独相处。秦钰涵似乎明白了什么。
有一天放学,她拦住了陈锋,问他: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陈锋点了点头。
秦钰涵哭出来:
「你救救我啊,你救救我!」
陈锋再一次逃走了。
39
那之后,就是秦钰涵无休止的纠缠,和陈锋无限的后悔与自责。他高考无缘清北,去了远方一个高校。
秦钰涵放弃了学业,依旧跟着他。他没有再拒绝。
秦钰涵开始在那个城市当模特。她长得一般,但身材却很高挑,是块做模特的料子。后来又整了容,签了公司,当起了网红。
她在现实社会很不讨喜,网上却因为性格鲜明,非常引人瞩目,加上公司运营,很快就圈粉无数。她的注意力被网上的是是非非吸引,陈锋以为自己终于自由了,就悄悄辞去外省的工作,回到家乡。
他还要报仇。
他进了我父亲的公司。
他没想到,偏执的秦钰涵依旧在发现他行踪的第二天就赶了回来。
40
出于感激,或者是无奈地认命,他再次接受了秦钰涵。
他帮她找到了她妈妈。秦钰涵并不太想管自己疯了的母亲,却主动要求替他报仇。
陈锋说,他没有爱过秦钰涵,但秦钰涵是她阴暗小路上的同路人。
那时候恰好我回家工作,开始向陈锋表达爱意。他们两个决定从我下手开展计划。
最初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杀人放火不是他们敢想的。
秦钰涵嫉妒我,她一直想要作践我,毁了我。她提议,让陈锋对我始乱终弃,然后逼疯我。让我的父母痛苦。
这不是陈锋愿意做的事,他对自己的定位始终是个道德完善的人。
但是,陈锋说,他喜欢我,从高中就开始了。他忍不住想要接近我。可和我在一起我又会让他觉得对不起父母。
他选择了秦钰涵的提议。他想要以报复为名接近我。
他们用积蓄买了这两小套一模一样的房子。如果我不上钩,这两套房子也便于出租和转卖,还可以照顾秦钰涵的母亲。
他们把房间装修成一样的。
摄像头则完全是个巧合。那天陈锋来我家洗澡。秦钰涵不放心,怕他真的被我勾引,就住进旁边的房间监视。听说我爸要给我的屋子装摄像头以后,她灵机一动,让师傅把摄像头装到了另一个房间。
陈锋第二天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摄像头,悄悄装在我真正住的屋子。从那以后,秦钰涵就每天通过摄像头监视我。悄悄潜入我的房间,恐吓我。
我给陈锋发微博地址的时候,秦钰涵正在陈锋身边。陈锋没有看到,她却看到了。之后就发生了网上所有的事。
再后来,就和我猜得差不多了。
他们通过我,掌握了我家的很多情况。
给司机的咖啡下药,他们并没有想到真的能成功,只是想试一试。然而,一切都还是发生了。
陈峰说,我爸妈去世,我又流产后,他真的很自责。他想要照顾我,他要跟秦钰涵分手。所以秦钰涵在网上越来越疯狂。
陈锋最后跟我说:「江露,你报警吧。」
41
是的,我可以报警。
但之后呢?
我不知道陈锋和秦钰涵会被怎么判刑。可是秦钰涵那个网红和疯子,她一定会先把我爸妈的事说出去。
我见识过她的拥趸有多可怕,黑的也可以说成白的。
那时候,她又是可怜的高中的少女,陈锋的复仇也是正义的。只有我和我死去的爸妈,会身败名裂。
就在这时,李安琪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不好了,秦钰涵留了一封遗书,说她要自杀。
她在遗书里承认了自己就是秦钰涵。把小时候经历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唯一不同的是,她将陈锋描绘成她的男朋友,把我写成抢她男朋友的恶毒女人。她说她实在受不了这一切,这世界为什么这样对她?她打算去死。
然后就消失了。
现在全网到处在找她。
看来,陈锋已经把我知道了真相这件事,告诉了秦钰涵。
她要先发制人了。
42
陈锋,他是真的关心秦钰涵。
他不断给秦钰涵打电话,想尽千方百计找她。最后,秦钰涵的公司回复了她。说她在海边。但他们不敢去找,怕刺激他,希望陈锋和我能一起去。
我本来不同意,但秦钰涵的公司威逼利诱。
他们说我现在已经在舆论的风口浪尖,如果不配合处理,秦钰涵死不死的,我社死是肯定的。
他们欺负我。
欺负我一个人在世上,再也没有父母可以依恃。
秦钰涵在海边打算跳海自杀的事,不知道是谁泄露了出去,她的许多粉丝和热心人,以及一些自媒体,也陆续往现场赶。虽然有人呼吁不要去,以免刺激到患者,可场面一度失控。
我们在海边找到了秦钰涵。
她当着我的面说谎。说我从中学时就伙同别人欺负她。
他说陈锋是她的男朋友。我在浴室里勾搭他,拿我爸爸压他,逼他跟我在一起。说我找人跟踪陈锋和她,恐吓她,网暴她,她快要被我逼疯。
她的真话里掺杂着假话,不是我做的事,她硬套在我身上。我身上发生的不幸,她换头成自己的,来指责我。
我从没有遇到过这样擅长说谎的人。
我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冲她喊,她是个撒谎精,是个贱人,她妈妈是个疯子,她也是个疯子!
我愤怒地对她说,她这种人为什么不自杀?她死了就好了。
我话音未落,陈锋打了我一巴掌。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他刚刚才跪在我面前,向我诉说他们怎么合伙把我逼成神经病,怎样害死我爸妈。现在,他居然打我。
我冷笑着问陈锋:
「你不是说,你爱的是我,不是秦钰涵么?」
陈锋不敢看我:
「江露,爱情能做的事,太少了。」
可能是吧。
也许他爱我,不爱秦钰涵。但秦钰涵是他的镜子。他从中看到自己年少时绝望、愤怒的真实身影。
他不能让秦钰涵受到我这样从小在蜜罐中长大的人的伤害。那深深刺痛了他。
陈锋声音沙哑地说:「江露,一切都怨我。你报警吧。一切都是我的错。秦钰涵她,已经很惨了。你们别再互相逼对方了。你别再说了,对你不好。」
我环顾四周。
突然发现,原来秦钰涵公司的人已经在附近开始偷拍,还有她的粉丝也陆续出现。我说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秦钰涵在只有我能看到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仿佛在对我说,你已经完了。
我回敬了秦钰涵一个莫名的冷笑。
只有我自己明白其中的意味。
我已经决定好了这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路。
有人把我刚刚咒秦钰涵去死的话发到了网上,越来越多赶来的人不问青红皂白过来围攻我。
陈锋想带我离开,我推开了他。
我在那些红着双眼恨不得喝我的血,吃我的肉的人的围堵下,奋力推搡出一条路。但已经浑身是泥和血。
最后有人报了警。他们说我煽动抑郁症患者自杀。警察把我带走了。
43
我在派出所说了一切。
我在医院的报警记录他们也看过了。警察说看了医院停车场录像。秦钰涵很狡猾,监控没有拍到她的正脸,虽然从身形上看,是她没有错。但这远远不构成证据。
陈锋也自首了。
他交代了哄骗我租他的房子,在我的饮食里下药的事情。这些算不上刑事犯罪。
而我父母的死和他没有关系,除非他肯供出秦钰涵,否则想编也编不出来。
可他不肯。
我看了看网上的留言,秦钰涵这次可算是大获全胜。
我和陈锋被全网咒骂,有人号召抵制我们公司的产品,公司的货被纷纷退单。而秦钰涵粉丝数暴涨。成为话题第一。
在海边看到她的孵化公司偷拍的那一刻,我就明白,秦钰涵对陈锋也没有感情了。
当她重新回到这个城市,看到我,年少时的阴影就又笼罩了她。
她嫉妒我。
她觊觎我的家产。
她想过我这种生来不用背负负担的生活。
即使我让她妒恨、痛苦,可我不会有罪。
也许她曾经迷恋过陈锋,也真的试图为他报仇,可她最后发现,她最需要的还是钱。如果陈锋不能拿到我的钱,或者拿到了也不会跟她分享。她就宁愿把和他的感情用其他途径变现。
一切如我所料。
陈锋是学霸,但他不该忘了,我也是个聪明人。
同样在高三经历感情的困境,他会失败,而我成功了。
我最擅长愈挫愈勇。
44
秦钰涵的胜利让李安琪非常难受。
她跟秦钰涵的战斗本来只是略处下风,这件事一出,她再无翻身希望。而且有人扒出来她曾经帮我说话,罪加一等。
我去了一趟天使酒吧,听李安琪诉苦。这个景象我之前从未想过。
她跟我说了实话,原来她一直和秦钰涵抢资源,之前的冲突也是由于资源没抢到引起的。
但现在她已经完全失败了。
她打算彻底认输了。
她跟秦钰涵的公司沟通良好,在网上也表现得十分乖巧。前后转变被人骂自己打脸也满不在乎。
我问她真能咽下这口气?
李安琪说:
「都到了谷底,还有什么可怕的。我现在啊,反而干劲儿十足呢。」
我笑了笑。她果然是能配合我的人。
既然她对我和盘托出一切,我就也把我经历和知道的这一切全都告诉了她。
包括她楼上那个疯女人刘青的事。
后来,我把公司关了,用剩下的一点儿钱,勤俭度日。并且自学考下了心理咨询师的证件。
我变得热衷于公益,经常去照顾一些精神病患者,帮助他们复健,和精神病医院也保持了良好的关系。
我知道对精神病患者来说,参加外界活动很重要。但有一些患者不愿意出门沟通。所以我总是训练他们养成一定的好习惯,对生活尽量有参与感。比如,在每天下午两点到三点,去阳台晒晒太阳,观察楼下的环境。再比如,可以种一些花草,转移注意力。
我在这个工作里,得到了成就感,让我觉得比之前富家小姐的生活有意义很多。
陈锋没有再出现,也没有和任何人再有联系。后来有同学说,无意中看到他去了北方的工业小城打工。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大才子沦落到这般境地。
秦钰涵靠着为情自杀,清醒后独立奋斗的人设,事业如日中天,跻身网红一姐的行列。不过一次也没有去看过她妈妈。这世上,没有几个人知道她有个疯妈妈的秘密。
李安琪过得也不差。
她眼活心快,见风使舵,现在和秦钰涵关系很好。她俩从之前水火不容地争吵,到现在和和美美的姐妹情,被传为佳话。也靠着秦钰涵吃到了红利。除了秦钰涵永远要压她一头外,她没有什么其他不痛快的了。
她还是每天喂街里那只叫「老大」的流浪猫。「老大」每次打架都赢,她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毫不隐藏自己对胜利本能地渴求。
这样过了三年。
有品牌方做活动,请了秦钰涵直播。秦钰涵给了李安琪面子,场地定在天使酒吧门前。
直播开始前,「老大」跳到了酒吧门口的遮阳布上,把遮阳布划了几道口子。遮阳布落下一半,李安琪怕影响入镜头的美观,手忙脚乱将它撤了。
那是一个春天的中午,阳光明媚,绿意盎然,适合从明亮的窗口眺望,适合摆弄花草。
李安琪收到了我寄给她的礼物。
那是一顶红色的帽子。
造型高贵、优雅,红得亮眼。
秦钰涵正巧找不到她的头饰了,正在向助理发脾气。李安琪贴心地送上了那顶帽子。和秦钰涵俏皮复古的小套装十分搭配,她笑着戴上了。
正正好。
一切都正正好。
直播在下午两点结束。
设备都撤去了。
秦钰涵打算走。
李安琪叫住了她,让她停留在原地,摄影师拍两张照片,好让自己可以发到网上宣传。
秦钰涵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但摄影师举起相机的时候,她还是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她在世上最后的笑容。
那只花盆从天而降。
45
我站在派出所门口。
我身边是陈锋。
他是听说秦钰涵的死讯后回来的。
他查到了这三年时间里,我一直帮助刘青复健。
他询问我真相。
我告诉他,他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什么。
但……如果他肯将我父母的死因真相告知警方,我会当着警察的面将秦钰涵死亡的真相说出来。
我们一起去了派出所,却在派出所门口停了下来,对望了一眼。
春光正好,时日悠长,情人在侧。
假如这经年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如今是怎样的良辰美景?
陈锋犹豫了。
但我笑了笑,先于陈锋一步,迈了进去。
一切到此为止。
(全文完)
作者:林小羊羊羊
新来的嫂子很漂亮,我很喜欢。
只是哥哥和娘都不喜欢我缠着她,说我是傻子会坏事。
她不爱说话,但是却愿意给我编好看的花绳。
1
我叫二妮,可是他们都喜欢叫我傻妞,都说我是个傻子。
可是我觉得我不傻,我什么都知道。
我知道哥哥让我和村里的叔叔爷爷做很奇怪的事情就可以拿到钱,然后拿钱给哥哥买嫂子回来生娃娃。
而且每次做完那奇怪的事后我都可以得到我哥给的糖,特别是和我哥做了他会给两颗,很甜,我很喜欢。
吃不完的时候就会藏到褥子底下,等叔叔爷爷欺负我或者我哥打我的时候,只要我想哭就赶紧吃一颗,就不疼了。
嫂子来的那天是被哥哥揪着头发从村里专门拉女人的车上尖叫的拉下来的。
她很白很漂亮身上穿着很短的裤子上面的汗衫肚脐眼都盖不住。
我啃着干馒头站在旁边看着哥哥把嫂子拉进房间用绳子绑起来,像绑家里的大花猪一样手脚都绑住。
我说为啥绑嫂子,多疼的,哥哥拿着棍让我滚蛋,我怕挨打赶紧躲得远远地。
然后我就看到哥哥把好厚的钱给了村里拉新媳妇的李老头,然后乐呵呵的就进屋了,还把门反锁着。
我娘很高兴让我出去玩去,我不想去,我想看新嫂子,她真漂亮。
可是我去拉门娘却从我背上打了一下说哥哥有重要的事办呢,让我在院里等着。
我有些生气哥哥真自私那么漂亮的嫂子光自己看不让我看。
很快里面就传来嫂子的尖叫与哭声以及哥哥的咒骂声。
2
我吓的手里的干馍都吃不下了,赶紧去叫我娘说我哥好像打新嫂子了!
你看叫的多大声,肯定很疼!
我娘却脸上笑的褶子都出来了,她说哥哥是在忙正事。
我不明白,也不敢在去拉门怕我哥出来在打我一顿。
等到哥哥在出来的时候比进去之前还高兴,我听着里面也不叫了,我站在院子角落也不敢上去怕挨打。
等哥哥高兴的走出去的时候,我才敢拿着手里的干馍走进去。
推开那木头门,土炕上乱成一团。
新来的嫂子身上的衣服都被撕下来了,有些可惜,好好的衣服都成烂的了。
她身上是真的白,只不过现在更多的是很多红痕和巴掌印,脸上也有两个巴掌印嘴角有血。
不过很快炕上的一片污渍以及那熟悉的味道让我一下就明白了嫂子是干什么了。
我刚刚还紧张的心情一下就放松了。
「嫂子,哥哥给你糖了吗?」我啃着干馍看着躺在炕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的嫂子有些纳闷。
每次我经历那事我哥都给糖吃,我不明白嫂子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
过了很久,我一直跟嫂子说话,好久她才终于像是缓过来了。
她让我给她把衣服帮她盖上,我看她那衣服都坏了穿上只会更冷就把我的一个外套给她套上。
但是我不敢给她解绳子,即使嫂子说要给我糖我也不敢。
我怕我哥打我,他打人很疼,有次我只不过是做错一点点小事而已,就被哥哥狠狠打了一顿,差点把牙打掉。
「我叫周婷,你叫什么名字?」新嫂子缓了很久好像在想些什么,半天才来搭理我。
「我叫二妮,他们都叫我傻妞。」我乖乖回答,从我褥子底下翻出两个糖来偷摸的给了她一个。
「我哥肯定刚刚没给你糖你才这么生气,你放心以后在跟你弄那事肯定就给了,我平时弄那我哥都给呢!」我喜滋滋的打开个糖纸把糖放在嘴里,真甜。
3
嫂子一脸惊骇的看着我,她没有接那糖,眼睛里有些奇怪的神色我看不懂,好像是同情我。
我不懂她为什么不吃糖,就又重新把糖仔细的收回去。
不过之后她在说话也没那么生硬了,只是用手指了指墙上的刻着的一片片的字问我是谁刻的。
我看了看不明白的摇头,墙上那字我不认识,不过倒是竟然看到有点熟悉而已。
她叹了口气,问我村里的情况,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她,包括家里有多少地,娘跟哥都是啥时候去地里。
却没有想到我话还没说完我哥就不知道啥时候突然回来了。
他一把就揪住了我的头发把我从炕上一下拉了下来,我疼的直哭直求饶,但是我哥就是不放手,一共把我拖到了院子里。
我娘见这赶紧拉我哥:「你弄她干啥?傻是傻了点平时多少还能挣个花销。」
我吓的躲到我娘背后浑身发抖的厉害,我怕我哥,不知道为什么。
「贱货!以后离你嫂子远点!敢想着跑出去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他叫嚣着手里提着棍到底还是打到了我身上,我疼的直哭,我娘喊着让别把我打死了。
我不明白我哥说的,我没想让嫂子跑。
等我哥在进去的时候,我就只听到嫂子的喊叫声和我哥的骂声……
我害怕,不敢进去看。
接下来的一晚上,我跟我娘睡在旁边的小土房里,一晚上嫂子的尖叫声和各种奇怪的声音就没停过,我吵得睡不着也不敢说。
4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我却发现昨天还吵闹的嫂子突然就乖巧了,她早上不用起床去地里干活还让我哥给她去商店里买了很好看的牙刷和杯子。
等我娘和我哥去地里的时候交代我不让我嫂子出门,让我看着。
我不明白我哥都对我嫂子这么好了还用怕她跑吗?
但是我不敢问,就乖乖答应。
连着几天都是这样,嫂子每天不用做饭也不用干活,每天我哥从地里回来她只要亲他一口我哥就乐的要命,也不打我嫂子了,晚上我也听不到嫂子尖叫,只是偶尔听到两个人笑的声音。
直到那一天,家里来了很多人,我浑身疼的要命,却不敢喊叫,怕挨打。
我的身体几乎麻木眼泪横流却无力反抗。
这一次,我得到了好几个糖,我开心的拿糖去给嫂子,嫂子还是没要,只是眼睛里多了很多奇怪的神色,就去找我哥了。
「她不去卖,我拿什么给你买东西,没事,不用担心,她都习惯了。」我哥在房间里哄嫂子,我听不懂。
只知道当天下午嫂子就要去镇上买衣服,说是要买什么城里人的内衣啥的,我很羡慕嫂子能去镇上,我从来没去过。
嫂子穿着普通的衣服,但是长的很白,还是很好看,她从屋里走出来都要出门的时候突然又转头看着我,好像是犹豫什么。
「天雷,把二妮带着吧,一会我还想买内衣,你去不方便。」
嫂子软软的跟我哥说话,她拉着我哥的衣袖轻轻一晃,我哥本来就黑着的脸一下就好了很多。
这是我第一次去镇上,嫂子拍了拍我身上的土,还给了一双她的鞋,我成天都是赤脚跑,这突然穿上鞋高兴的不得了,冲着嫂子直笑。
坐着农用三轮车到了镇上,我跟着我哥和嫂子去了几家成衣店,买了几套衣服以后,嫂子就扯着我哥的袖子撒娇说她要买内衣什么的,还凑到我哥耳朵边上说了几句啥。
我就看到我哥的脸上都好像红了,随即就答应了。
嫂子拉着我进了内衣店,让我哥自己在农用三轮上等,我不知道嫂子要干什么,只看到嫂子一进店里就走进去给了老板一张钱,老板就把电话给了嫂子。
嫂子在里面打了个电话很快就出来拉着我的手。
「走。」嫂子刚刚脸上的笑都已经全部消失了,她拉着我的手腕就要往出走,我不明白,明明内衣都没买。
5
但是嫂子却脚底下很快往前跑。
我吓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跟着跑。
眼看到了街头口那,一辆大巴车停了下来,嫂子拉着我的手就往上走。
她速度很快,虽然没有跟我说啥,但是我感觉她的手都在抖。
等到坐到车上的时候我喘着气看着嫂子有点不明白:「嫂子,你带二妮去哪?」
我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我哥,实在不明白。
嫂子抬头看我,我好像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这些天从来没有看到的东西,我看不懂,只是感觉她很开心。
「二妮,你叫我姐就行,我带你出去,去过正常的日子。」她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还掉眼泪了。
我更不懂,只是看着窗外,反应不过来。
没一会的功夫,我就昏昏欲睡靠在了车窗户上,一个急刹车让我的脑门突然冲着前面的座位碰了上去。
我一下就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哥,他骂骂咧咧的上来一把就揪住了我和嫂子的头发使劲往下拽。
我疼的直哭,整个人被拖在地上,头发揪着头皮生疼。
嫂子拼命的喊着救命,被拉到车下的时候,她还不断的挣扎,使劲的咬住了我哥的腿。
我哥让咬的生疼,一下就松开了我,我吓的赶紧躲到一边坐在地上哭,而嫂子一被放开就再次拼命的跑到大巴车上。
我看着她拼命的喊着让大巴车开车,可是车上没有人理她,她哭的很厉害,尖叫的喊着,直到我哥再次冲上车去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然后再次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拖下来。
6
这次她没有反抗,甚至都没有挣扎。
就好像是我第一次在土炕上看到她的时候一样,眼神空洞,没有反应。
这次回去她就没有之前那么的好运气,她被我哥在家门口狠狠的打了一顿,之后我就看到很多的叔叔爷爷来了。
就像我一样,他们在我面前对她做那些奇怪的事情,我哥拿了钱后,却没有给她糖,还又打了她一顿。
我害怕,只是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这样反反复复,又过去了好几天,家里天天都会来很多的叔叔爷爷,只是不再是来找我,而是找嫂子。
嫂子整日里就趴在土房子那铺了一张油纸的地上,像一个工具人一样。
她也不吵也不闹了,甚至也不反抗了,还配合了很多,以至于她几乎没有在挨打了。
在过了段时间,我娘就又开始给我哥买媳妇了,只是这次好像是不好买,听我娘的意思是买不到了。
我哥每天都烦躁的不得了,一生气就来打我,也去找我嫂子。
只是,之后的日子里我嫂子却乖的很,虽然和我都是困在小土房里,但是每次我哥来的时候她都会做各种奇怪的事情去讨我哥的欢心。
我不理解的看着,觉得好脏,可是嫂子却是带着笑的,还躺在我哥怀里说了很多的话,说着说着还掉眼泪还笑,又亲我哥。
这么过去了几天,我嫂子身上的锁链被打开了。我也占着嫂子的光可以出去了,只是还是不能出院子。
这样过了三五个月,我嫂子都特别听话,无论是叔叔爷爷来还是我哥她都很听话,还会各种的方法讨好他们。
而我也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事做了,我哥就开始让我每天做农活,我很累,但是却发现不用做那事虽然没糖吃我也高兴。
我原以为一切就这样一直下去也很好。
直到,这一天,我娘说我嫂子有孩子了,以后有香火了。
7
我虽然听不懂香火是啥意思,但是我却知道孩子。
从那一天起,叔叔爷爷来了在也不用找嫂子了,可是他们却又重新找我,我每天都很累,却不敢哭不敢叫,怕挨打。
可是,明明嫂子不用在这么累了,但是我却发现她的脸上也没有笑了。
她总是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肚子发呆。
我见到了好几次她从高处往下跳,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是也不敢过去和她说话,我哥不让,看到了会挨打。
九个月后,嫂子生了,是个晚上,我娘给接的生,嫂子流了很多血,说是难产,我听见我娘给我哥说保孩子,我害怕不敢去跟前,可是嫂子哭着叫我,我还是过去了。
她拉着我把我拉到她的嘴边:「锁上门!把孩子拉出来!」
她用尽力气说的话,让我吓的浑身抖,看着那些血我害怕。
「不然,我就得死,你……救救我……」她说着那话,我害怕的不行。
就在我娘快要进来的时候,我赶紧去锁了门,跑到嫂子面前,听着我娘砸门和我哥的吼声,我吓的不得了,颤抖的手伸进去摸着娃娃的腿使劲就往出拉。
门外我哥大声的骂我,我好怕,怕的浑身抖。
嫂子叫的更大声了,我浑身抖的厉害,却也没办法了,我想我把娃娃拉出来嫂子也不死,到时候我娘跟我哥应该不能怪我的。
8
我这样想着一使劲就把娃娃一下拉了出来。
哭声伴随门被踢开的声音,我哥一看到那被我提着腿哭的孩子一下就接过去,然后一脚就把我踢开。
我被踢的一头就撞到了门板上,疼的直哭。
嫂子浑身没力气的闭眼睡着了,我娘和我哥倒是开心了。
三天以后,我嫂子才醒了过来,我心里急的害怕,嫂子很疼我,起码是从来没打过我的,看着她一直睡我急的直哭。
醒来的时候我给她端了稀饭,娃娃一生下来就被我娘抱走,我哥也去忙地里的事了,我嫂子也就没有人管。
「二妮,那孩子呢,我看看。」嫂子没什么力气的起来,眼睛里却没有什么光芒。
我摇摇头:「娘抱走了。嫂子要看娃娃等娘回来看。」
我傻笑的说,我知道有娃娃了以后嫂子和我应该都不会怎么挨打了。
嫂子却笑了,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他就不该来这世上。」嫂子呢喃了一句,我没听懂。
「嫂子,娃娃过阵子过满月到时候能吃席,到时候全村人都来呢!你高兴吧!二妮也高兴!」我乐呵的说着,平时只能吃干馍的我,这次吃席一定要好好吃些。
这话一出,嫂子刚刚还暗沉的眼睛一下就好像是有了光亮,她抬起头看着我点了头。
9
等到满月那天,果然我家吃席了,很多人都来了,我依旧没有鞋子穿,大冬天的,脚很冷,但是因为要吃席我也不怕冷了,走在雪地里看着桌子上的吃食兴奋的不得了。
嫂子抱着孩子跟在我哥身后脸上带着笑,我哥炫耀的说着话,毕竟是个男娃,在我们这只有生了男娃才有资格过满月。
嫂子和我哥走了一圈敬酒后就来找我。
「二妮,你陪我回房间一趟吧。」嫂子招手叫我。
我看着席面不愿意走,我哥不让我上桌,我要等他们吃完了就能吃了,万一走了一会没了怎么办。
「不去,二妮不去。」我固执的摇头,站在那,嫂子又叫了我几次后我哥也听到了看了眼我嫂子后,嫂子也不敢在叫了只能自己先回去。
这一顿饭吃了很久,我跟着吃残食也很香,这是我记忆中最香的一顿饭。
中途嫂子还过来喊我一次,我哥责怪她咋不来吃,她说她胃口不好好像又有了,我哥一高兴也顺着她,但是也不准她在出来跑了。
我记得嫂子最后回去看我的眼神,和叫我的声音,但是很快,我就觉得肚子抽痛,疼的我眼泪都掉下来了,我从桌子上滑下来,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和我准备留给嫂子的虾都粘上了土。
我挣扎的往前,这才发现,周围所有的人都倒在了地上拼命的喊着。
半天,我就看到我嫂子走了出来,她把我抱起来,脸上都是泪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闭上眼睛的刹那我似乎听到的警车的声音,有点熟悉,心理,竟有些高兴……
再次醒来的时候,抬眼望去是病房,我下意识的扫视着才看到身旁一名医生站在床边,此时手里还有一打文件。
我盯着那白纸上的字,那内容再次刺痛了我。
那上面是我刚刚晕倒前叙述的所有过程。
「周医生的催眠确实厉害,看这样子是想起来了吧。」
医生的声音像是一把毒刺扎在了我的心口,那天出来后他们都说我疯了,二妮已经死了,而我因为自责过渡把自己幻想成了二妮,现在在精神病医院治疗。
「我……我是周婷……不是二妮……二妮,她被我害死了。」我低着头无措的呢喃着回忆再次翻涌,我对着医生低低的讲述我的故事。
我是周婷,并不是二妮,在我被卖进刘家村的时候我想办法逃脱,但是却发现,这里,我的反抗只能换来一顿的毒打。
10
被人渣侵占后,我想着怎么办,去死吗?还是继续义愤填膺的反抗,挣扎?
可是当我抬头看到墙上那密密麻麻的逃。我知道,只怕,我继续反抗,就会像这样,不停的写下这个字逼自己不要疯。
就在这无措的时候,我认识了二妮,她说她是那个人渣的妹妹,可是我看的出来,她不是,她嘴里是四川话,怎么会是这里的人,只是她却浑然不觉。
看着墙上的字,大约猜出她的身份,看到她日日被无数禽兽侵犯我就知道,如果跑不了,下一个逼疯的就是我。
为了能够放松警惕,我从二妮的口里开始问这里的详情,二妮虽然不是这里的人,但是应该也是卖到这里的时间不短了,什么都知道。
他们母子两个人平时都要下地干活,但是,我想要跑?天方夜谭。
这村里的人都是一条心,一家的跑了全村都会去追,这里离有车的镇子还有几十里地,我根本不可能走过去。
为了逃走,我逼迫自己去讨好他,我就像是对待自己的男朋友一样吊着他的胃口,偶尔给他一个爱的奖励。
几乎每一个晚上,我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一样的生存,讨好他,俘获他。
那个人渣很吃这一套,他信了,甚至迷恋上了我。
没有多久,我就给他吹了枕边风,我告诉他手机里视频上那种内衣我想穿给他看。
他果然吃这一套,还答应说是给我在买几套衣服,我心里冷笑,却也装作喜欢的样子亲昵的感谢他。
果不其然,他带我去了镇上,临走的时候,我身上装着买衣服的钱,我知道这应该够我车费了,甚至,可以多一个人。
11
我下了很大的决心后,还是决定,带上二妮。
到了内衣店,我赶紧先打了个电话,我想无论我走不走,都要匿名举报。
却不想,好不容易,我上了车,我以为,我要重获自由,却没有想到,根本就是上天给我开的一个玩笑。
整个镇子,都是这样的,我坐上车以为自己是飞出牢笼,其实却是进入另外一个牢笼。
我疯了一样的让司机开车,司机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我,整个车上所有的人都是冷冷的看着我,习以为常的眼神。
我被拽着头发扯下车像是一个尸体一样被拖下去,我痛,但是心更痛。
我知道,这次,我圆不回来的。
果然,这次回去,刚一下农用三轮,他就棍棒都用的狠狠把我打了一顿,我疼的蜷缩在地上,浑身都疼,却还是忍着没有出一声来。
我知道,我越是叫,他越是来劲。
原以为,打一顿也就算了,可是我没有想到,那个人渣根本连人都算不上。
他叫上了不知道多少男人,一个接一个,我麻木的躺在地上,被拉扯过来拉扯过去。就像是一个废弃的娃娃。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三天,我翻着眼睛看着墙角的二妮我知道,继续这样下去,我就是第二个她。
我害怕,我不想疯,我要逃出去。
我重新振作,无论是谁来,我都乐的伺候,用尽浑身解数的讨好他们,这样我就不用挨打。
幸运的是,那人渣想在娶一个的时候,已经拉不到人了,他只能在来找我发泄。
我重新认错,把我以前看过没实践过的都用在了他身上,果然,很受用,他不过就是一个庄家汉子哪里经历过这些,没几天,他就又被我迷住了。
我终于,又再次被放出来,起码像一个人一样的活着。
这次,我知道他们在试探,我没有轻易的跑,我要做的,就是寻找机会,让这全村伤害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12
既然,我那天报警的警+察不能来救我,那我就自己救我自己。
只是,我没有想到意外会来的那样的快。
并没有几个月的功夫,我怀孕了。
是谁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毕竟这段时间,接触我的男人太多了。
可是那人渣的一家却很高兴,我真觉得可笑。
只是,我一怀孕,之后所有的人又是找二妮,在小土房的时候,我看到她下身已经长了很多的小疱疹,但是我不敢说。
我同情她,却也没有办法救她。
怀里揣了个孽种,我恨的想捏死。
可是,我连大门都出不来,更不用提打胎,我只能不停的跳,用手打肚子,可是那该死的孽种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我好恨,好恨这肚子里的孽种,这种人渣的孽种不该留在世上。
九个月后,我终究还是赢来了那天,我知道这地方艰苦,却没有想到这么苦,我原以为那人渣已经被我迷惑,应该多少要怜惜我点,但是,却还是我想错了。
我羊水破了,疼的要命,眼看要生,他却连接生婆都舍不得请,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老婆,而是一个生育的机器。
难产的时候,听到她们要保小,我拼了命的求二妮,让二妮救我把孩子拉出来的,我想着就算是拉断了也无所谓,反正就是个孽种。
可是没有想到孩子没事,我也没事。昏迷了三天我才醒来,身上还没干净的时候那人渣就有开始来了,我恨,却也得忍着。
本来准备找机会掐死那孩子的时候,我却得知有一场满月宴。
我看着柜子里的老鼠药嘴角带笑。我终于,有办法了。
满月宴那天,我把药倒进了井里,只要吃饭,就要用水。
13
我要让他们一村人都死!那样,我就可以逃脱了。
可是我没有想到有一个步骤错了,我本想把二妮叫回来,可是我却忘了二妮已经傻了,我和吃的,她只会选择吃。
我站在窗户里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的身影倒下,他们吐着白沫,一样的还有二妮。
我疯了一眼的跑到跟前抱着二妮我想让她吐出来,可是已经来不及。
我哭了,这一刻是真的没有抑制的哭了,看着满地瞪着我的眼睛,我笑出声来,像个疯子。
一步步的走进房间,我看着床上那正挥舞着小手的婴儿,唇角带笑。
「都是你……都是你……」我胡乱的呓语着。手就好像是不受控制的捂住了那孩子的口鼻,眼看那手不断的挥舞,我却笑的更厉害了。
可是明明自由了,我却心口疼的厉害,二妮的死就好像是一根针扎到我的心里,我血气上涌竟晕倒在了那,昏迷之际我听到警车的声音。
他们终于来了,可是却是要带我走,我觉得好可笑,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倒是来了。
我话音落下,泪眼模糊的抱紧了双腿无助至极,抬眼看着医生,在看了眼已经进来探视的两个警官,双眼满是无措。
「周婷,你的身份我们都已经查明了,不用在装受害者了。周医生,你刚不是说她已经催眠治疗恢复了吗?」雄厚的声音让我抖的更厉害。
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两个穿着警服的人,他们扔给我一份文件。
上面的文字,让我浑身颤抖。
我恍惚的看着那东西突然站起身来用力的把那文件扔在了警察的身上,失声尖叫着!
「不是我!你们胡说!我是周婷,我是受害者!我怎么会是人贩子!你们胡说!胡说!」我惊恐的大声尖叫着,手上的针被我挣扎开,手背上瞬间就涌出了血来。
我不断的挥舞着双手,疯狂的喊叫着,旁边的医生见此,瞬间就扑了上来按住了我的手脚,一枚尖锐的针头刺在了我的身上,昏昏沉沉的感觉扑面而来,我再次沉睡了过去。
旁边的的两个警察看着床上的人眉峰紧蹙的扫了眼医生。
「她现在精神状态还没恢复?得多久?」警察厌恶的说着那话。
「估计难,可能是受打击太大,神志不清了。像这种情况估计是不能移交法院了。」
医生无奈的看着,慢慢捡起地上的文件重新递给警察。
白色的文件上字里行间的事情此时还依旧在床上的人脑海中翻涌。
我知道,我的伪装可能管用了。
14
我是周婷不错,只是,我的身份,不是什么无辜的少女,而是人贩子。
这是当人贩子的的第八个年头,从十八岁开始,我就跟着我干爹干,后来就自己开始单干,现在虽然才不到三十岁,却已经是有名的拐姐。
这期间我陆陆续续的拐了没有没有千把个也得有将近一千的闺女了,这些姑娘大都傻的可怜,随便几个招工启示就能骗到。
然后招待所里我用药弄晕就可以直接送到一直和我合作的老刘手里,老刘是分销的,我一般低价交给他后,他就会高价卖出。
这样日子我过了八年,一直相安无事,钱也没有少赚。已经是我老家数一数二的有钱的年轻姑娘。
只是没有想到常在河边走的我也会湿了鞋。
那天我拐一个十八岁的姑娘,这姑娘看着就傻的很,我说啥她都信,我很顺利的把她带到招待所后就给她的水里放了药,而我自己那瓶里没有。
这丫头像个单纯闺女周姐长周姐短的叫我。我以为这次应该又是很顺利的能赚一笔。
却没有想到这次中枪的竟然是我,那丫头把我卖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是在一辆面包车上,我吓的跟那人理论,我说我是周姐,专门给他们弄女人的周姐。
可是他们那群蠢货却以为我是逃跑的谎言,我醒的太晚,已经到了那村里,村里的拐子根本不认识我这个上级的周姐,他们打了我一巴掌让我安静点。
我拼命的挣扎想要逃,却换来了又好几巴掌,等我被拽下车的时候,我还尝试挣脱逃跑,却没有任何的用。
那个庄稼汉子的力气太大了,我的头发被揪下来了一大片,疼的我尖叫。可是这才是一个开始而已。
15
他把我揪到他的破土炕上,说他叫天雷,是我以后的男人,然后不由分说的绑了我把我丢在了那肮脏的土炕上。我尖叫的怒骂了几句换来他好几巴掌。
等那刘天雷出去以后,一个傻子穿着破布衣裳走了进来,因为没穿鞋脚上都是干巴了的泥泞,身上更是不时散发着恶心的臭味。
我看了好几眼后终于确定这傻子是我当初拐过来的一个大学生,这双眼睛特别大,所以印象很深刻,当初她还是个雏长的又水灵,我没从她身上少赚。
我下意识在看了眼墙上密密麻麻的逃,一下就明白了,这傻子是让逼疯的,哪里还有曾经少女的模样。
现在的她脸颊枯瘦深深内陷活像个骷髅,加上那满身的臭味真是让人恶心。
她拿她那满是污垢的手爪子给我糖,我觉得恶心没要。她抹了一把鼻涕傻笑。
我只能忍着恶心哄骗她想让她把我放了,却没有想到她压根不敢,我也只能问问她村里的情况,却看着那刘天雷进来把她拉出去打了一顿。
我害怕了,当天晚上我一夜未眠如同深陷地狱,几乎没有啥力气,这次我聪明了,我啥都顺着他,甚至……去违心的取悦他。
一晚上,我就把他套牢了,之后的每天他对我很好,还说什么让我给他生儿子,我面上答应心理却恶心的不行。
这种地方我怎么可能留下去?我要跑!
在过了一阵子,我给讲了城里新鲜的玩意只是绘声绘色的形容了一下,他就激动的不得了,他一个乡下汉子哪里见过这?果然眼睛都直了,我说我可以去镇上买,他说没钱,我说把那傻子多卖几次不得了。
第二天那傻子接待了几十个男人,我一直听到那傻子的尖叫和各种皮肉撞击声,我鄙夷的笑,傻子就是傻子,特别是我路过小土房的时候看到她身下都是疱疹,真是恶心。我嫌弃的走到了一边。
这次确实是没少赚钱,我赶紧缠着刘天雷带我去镇上,我还把刘天雷给我买的鞋给了她一双,要带着傻子一起。
这傻子虽然已经这样了,但是应该能多少卖点,我到时候刚出去也没钱,这可不行,带上这傻子到时候随便卖个钱,反正他们大多不会脱+裤子检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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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我带着那傻子去了镇上,我揣着刘天雷给的买衣服钱,进了内衣店我要在我走之前报警,这群人渣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但是我自己就是人贩子只能匿名报警。
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把路费给了那蠢货司机后他竟然还是让刘天雷他们上来了,我拼命喊叫说我可以给他很多钱,却还是没有半点用。
我又被拖回去了,这次回去我的待遇急转而下,我被关在小土房的一张油布上,脖子上带着锁链让我动弹都难,那天以后我被拉入了地狱日日都在烈火中煎熬,我忍着恶心,重新讨好他们一个个,而那傻子就在一边看着!
这本来该是她干的事!可是她压根就没有帮我的意思,还在旁边看,我恨她!
不过,没有我这个拐子拐人,他们的线断了,根本找不到新媳妇。
刘天雷还是把我放出来了,只是恶心的是我怀孕了。
我恶心的不得了,不知道肚子里的杂种是谁的,我恨那傻子,本来该她伺候那一堆蠢货的,我给刘天雷说天天让傻子接客,钱少点都行只要量大一样挣钱。
果然,傻子天天都是躺地上没个停,听着她尖叫我感觉心里也好受了些。
之后的每一天我成天想着怎么堕胎,可是那傻子却成天来我跟前傻笑,有她在,我也不敢轻举妄动怕傻子乱说话,我觉得她根本就是在嘲笑我。我恨那傻子,但是九个月后那孩子还是出生了。
我难产,孩子脚先出来的,那刘天雷和他娘竟然想剥开我的肚子舍大保小,我求傻子救我,她还真就把孩子拽出来了,我当时想,只要那孩子拽死了就好,傻子和那孽种就一起解决了。
却没想到那孩子好端端的,我倒是晕了几天。
不过还好,傻子告诉我,有满月酒,我知道,我有救了。
满月那天,我把那天看到准备药老鼠的橱柜最边上的两罐药倒到井里,然后给刘天雷说让傻子也去吃,等他们都死了我就可以拿钱了,不需要在卖傻子赚钱。
反而这傻子是我拐来的,到时候跑是个拖累。刘天雷本来不答应,嫌傻子丢人,我说我又有了,我不想吃犯恶心让傻子多吃点,能照顾孩子。
刘天雷听我的,傻子高兴的谢我,我躲在房间透着窗户看着他们那群蠢货吃喝。
我高兴的看着,直到他们一个个的倒下吐白沫,我转身就拿手捂住了那杂种的口鼻把他捂死。
我知道,我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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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有想到,我刚出来,警车声就来了。
我心都沉了,干脆一头栽了下去,我要想办法活。装昏的时候我突然想想到了傻子,那我……就当一次傻子吧!听说,精神病杀人,不犯法……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是被人推醒的,我一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已经死了的二妮,她身上还穿着死的时候穿的破布衣服散发着阵阵臭味,现在就站在我面前目光呆滞。
我吓的尖叫本能的往后退,瑟缩尖叫着!
「二妮!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放过我吧……我已经受到惩罚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拐卖你……你放过我……」
我尖叫的跳下床躲在墙角不停的瑟缩。
二妮嘴角带着笑,却渗人的恐怖,她一步步的走近……看着我……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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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装傻吗?陪二妮一起走吧?二妮好孤单啊……」二妮憨厚的声音带着嘶哑的鬼魅。
我尖叫的后退,却已经没地方再退:「我……我不装傻了,二妮你去投胎吧!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拐卖你!是我坏!是我杀人的!我错了,我认错!我在也不做那勾当了!二妮,你饶了我吧!你快走吧!」
尖叫的声音就像是地狱的催魂声。我吓的直磕头,可那带着泥点的脚却越来越近,竟直接踩在了我的手上!
我吓的尖叫出声再一次的晕了过去!
「周婷,你觉得……只有你会装傻?」二妮的声音嘶哑像地底下钻出来的鬼魅。
恍惚间,我听到脚步声越来越多。
「二妮,多谢你了,还好你这一招,我还以为这女人真疯了。」之前警官的声音再次响彻。
「疯子是讲不清那么清楚的条理了,她装的太刻意了,就像当初我装疯一样。警官,她会处什么样的刑?」
嘶哑的声音是二妮的,长时间的折磨让她的嗓子几乎废了。
警官好像笑了声:「拐卖妇女儿童还蓄意谋杀,虽然死的也是有罪的人,但是也是谋杀,自然是死罪了。这次揪出来的整条线都不会放过的。不过好在救出不少人来,幸好你也聪明,知道假吃还用肥皂水当泡沫吐出来。对了,以后你去哪?听说你父母找不到你也已经郁郁而终。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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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妮,一切都结束了……你可以回家了。」我听见警官怜悯的说道。
一切都结束了吗?
我深深的看了眼窗外蔚蓝的天空,二妮?不,我的名字叫林田,二妮是那群人渣取的名字,当年,我大学刚毕业实习的时候错被周婷冒充的人接走,从那以后,我的人生在没有了光亮。
前前后后,我失去了三个孩子,直到生不了,原以为不会生孩子我没用应该就可以放走了,却没有想到,那些人,根本不配为人。我成了他们赚钱的工具,每天都像是一个行尸走肉的活着。
死?我怎么会没想过,可是想到父母,我又怎么舍得?爸妈就像是我的信念,是他们支撑着我装傻充楞求活路,求逃的机会。
三年,在那里我度过了三年的噩梦,日日都在苟活,日日都在想着家人,却没想到,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爸妈却没等到我。
我缓缓看着自己满是疱疹的手臂,苦笑,外面真好……什么都是明亮的,只是可惜,我是黑的,黑的腐烂,黑的发臭。
那天,我故意从地窖拿出来的老鼠药当着周婷面放在她床头的橱柜最显眼的地方,然后在有意告诉她满月的时候全村人都会来吃席。
果然,她按自己意想中走了,而自己也终于按计划的逃出来了。毕竟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傻子而已,傻子,是不需要防备的!
然后,我自由了,回家了,可是我的家呢?
警官问我的以后?我低头看着染了脏病的残躯,呵……来吓周婷前喝下的一整瓶农药的我,此时各个脏器传来的疼痛以及这残败的身体还有以后吗……
(全文完)\n作者:鬼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