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朵小黄花
送你一朵小黄花
新来的嫂子很漂亮,我很喜欢。
只是哥哥和娘都不喜欢我缠着她,说我是傻子会坏事。
她不爱说话,但是却愿意给我编好看的花绳。
1
我叫二妮,可是他们都喜欢叫我傻妞,都说我是个傻子。
可是我觉得我不傻,我什么都知道。
我知道哥哥让我和村里的叔叔爷爷做很奇怪的事情就可以拿到钱,然后拿钱给哥哥买嫂子回来生娃娃。
而且每次做完那奇怪的事后我都可以得到我哥给的糖,特别是和我哥做了他会给两颗,很甜,我很喜欢。
吃不完的时候就会藏到褥子底下,等叔叔爷爷欺负我或者我哥打我的时候,只要我想哭就赶紧吃一颗,就不疼了。
嫂子来的那天是被哥哥揪着头发从村里专门拉女人的车上尖叫的拉下来的。
她很白很漂亮身上穿着很短的裤子上面的汗衫肚脐眼都盖不住。
我啃着干馒头站在旁边看着哥哥把嫂子拉进房间用绳子绑起来,像绑家里的大花猪一样手脚都绑住。
我说为啥绑嫂子,多疼的,哥哥拿着棍让我滚蛋,我怕挨打赶紧躲得远远地。
然后我就看到哥哥把好厚的钱给了村里拉新媳妇的李老头,然后乐呵呵的就进屋了,还把门反锁着。
我娘很高兴让我出去玩去,我不想去,我想看新嫂子,她真漂亮。
可是我去拉门娘却从我背上打了一下说哥哥有重要的事办呢,让我在院里等着。
我有些生气哥哥真自私那么漂亮的嫂子光自己看不让我看。
很快里面就传来嫂子的尖叫与哭声以及哥哥的咒骂声。
2
我吓的手里的干馍都吃不下了,赶紧去叫我娘说我哥好像打新嫂子了!
你看叫的多大声,肯定很疼!
我娘却脸上笑的褶子都出来了,她说哥哥是在忙正事。
我不明白,也不敢在去拉门怕我哥出来在打我一顿。
等到哥哥在出来的时候比进去之前还高兴,我听着里面也不叫了,我站在院子角落也不敢上去怕挨打。
等哥哥高兴的走出去的时候,我才敢拿着手里的干馍走进去。
推开那木头门,土炕上乱成一团。
新来的嫂子身上的衣服都被撕下来了,有些可惜,好好的衣服都成烂的了。
她身上是真的白,只不过现在更多的是很多红痕和巴掌印,脸上也有两个巴掌印嘴角有血。
不过很快炕上的一片污渍以及那熟悉的味道让我一下就明白了嫂子是干什么了。
我刚刚还紧张的心情一下就放松了。
「嫂子,哥哥给你糖了吗?」我啃着干馍看着躺在炕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的嫂子有些纳闷。
每次我经历那事我哥都给糖吃,我不明白嫂子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
过了很久,我一直跟嫂子说话,好久她才终于像是缓过来了。
她让我给她把衣服帮她盖上,我看她那衣服都坏了穿上只会更冷就把我的一个外套给她套上。
但是我不敢给她解绳子,即使嫂子说要给我糖我也不敢。
我怕我哥打我,他打人很疼,有次我只不过是做错一点点小事而已,就被哥哥狠狠打了一顿,差点把牙打掉。
「我叫周婷,你叫什么名字?」新嫂子缓了很久好像在想些什么,半天才来搭理我。
「我叫二妮,他们都叫我傻妞。」我乖乖回答,从我褥子底下翻出两个糖来偷摸的给了她一个。
「我哥肯定刚刚没给你糖你才这么生气,你放心以后在跟你弄那事肯定就给了,我平时弄那我哥都给呢!」我喜滋滋的打开个糖纸把糖放在嘴里,真甜。
3
嫂子一脸惊骇的看着我,她没有接那糖,眼睛里有些奇怪的神色我看不懂,好像是同情我。
我不懂她为什么不吃糖,就又重新把糖仔细的收回去。
不过之后她在说话也没那么生硬了,只是用手指了指墙上的刻着的一片片的字问我是谁刻的。
我看了看不明白的摇头,墙上那字我不认识,不过倒是竟然看到有点熟悉而已。
她叹了口气,问我村里的情况,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她,包括家里有多少地,娘跟哥都是啥时候去地里。
却没有想到我话还没说完我哥就不知道啥时候突然回来了。
他一把就揪住了我的头发把我从炕上一下拉了下来,我疼的直哭直求饶,但是我哥就是不放手,一共把我拖到了院子里。
我娘见这赶紧拉我哥:「你弄她干啥?傻是傻了点平时多少还能挣个花销。」
我吓的躲到我娘背后浑身发抖的厉害,我怕我哥,不知道为什么。
「贱货!以后离你嫂子远点!敢想着跑出去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他叫嚣着手里提着棍到底还是打到了我身上,我疼的直哭,我娘喊着让别把我打死了。
我不明白我哥说的,我没想让嫂子跑。
等我哥在进去的时候,我就只听到嫂子的喊叫声和我哥的骂声……
我害怕,不敢进去看。
接下来的一晚上,我跟我娘睡在旁边的小土房里,一晚上嫂子的尖叫声和各种奇怪的声音就没停过,我吵得睡不着也不敢说。
4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我却发现昨天还吵闹的嫂子突然就乖巧了,她早上不用起床去地里干活还让我哥给她去商店里买了很好看的牙刷和杯子。
等我娘和我哥去地里的时候交代我不让我嫂子出门,让我看着。
我不明白我哥都对我嫂子这么好了还用怕她跑吗?
但是我不敢问,就乖乖答应。
连着几天都是这样,嫂子每天不用做饭也不用干活,每天我哥从地里回来她只要亲他一口我哥就乐的要命,也不打我嫂子了,晚上我也听不到嫂子尖叫,只是偶尔听到两个人笑的声音。
直到那一天,家里来了很多人,我浑身疼的要命,却不敢喊叫,怕挨打。
我的身体几乎麻木眼泪横流却无力反抗。
这一次,我得到了好几个糖,我开心的拿糖去给嫂子,嫂子还是没要,只是眼睛里多了很多奇怪的神色,就去找我哥了。
「她不去卖,我拿什么给你买东西,没事,不用担心,她都习惯了。」我哥在房间里哄嫂子,我听不懂。
只知道当天下午嫂子就要去镇上买衣服,说是要买什么城里人的内衣啥的,我很羡慕嫂子能去镇上,我从来没去过。
嫂子穿着普通的衣服,但是长的很白,还是很好看,她从屋里走出来都要出门的时候突然又转头看着我,好像是犹豫什么。
「天雷,把二妮带着吧,一会我还想买内衣,你去不方便。」
嫂子软软的跟我哥说话,她拉着我哥的衣袖轻轻一晃,我哥本来就黑着的脸一下就好了很多。
这是我第一次去镇上,嫂子拍了拍我身上的土,还给了一双她的鞋,我成天都是赤脚跑,这突然穿上鞋高兴的不得了,冲着嫂子直笑。
坐着农用三轮车到了镇上,我跟着我哥和嫂子去了几家成衣店,买了几套衣服以后,嫂子就扯着我哥的袖子撒娇说她要买内衣什么的,还凑到我哥耳朵边上说了几句啥。
我就看到我哥的脸上都好像红了,随即就答应了。
嫂子拉着我进了内衣店,让我哥自己在农用三轮上等,我不知道嫂子要干什么,只看到嫂子一进店里就走进去给了老板一张钱,老板就把电话给了嫂子。
嫂子在里面打了个电话很快就出来拉着我的手。
「走。」嫂子刚刚脸上的笑都已经全部消失了,她拉着我的手腕就要往出走,我不明白,明明内衣都没买。
5
但是嫂子却脚底下很快往前跑。
我吓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跟着跑。
眼看到了街头口那,一辆大巴车停了下来,嫂子拉着我的手就往上走。
她速度很快,虽然没有跟我说啥,但是我感觉她的手都在抖。
等到坐到车上的时候我喘着气看着嫂子有点不明白:「嫂子,你带二妮去哪?」
我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我哥,实在不明白。
嫂子抬头看我,我好像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这些天从来没有看到的东西,我看不懂,只是感觉她很开心。
「二妮,你叫我姐就行,我带你出去,去过正常的日子。」她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还掉眼泪了。
我更不懂,只是看着窗外,反应不过来。
没一会的功夫,我就昏昏欲睡靠在了车窗户上,一个急刹车让我的脑门突然冲着前面的座位碰了上去。
我一下就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哥,他骂骂咧咧的上来一把就揪住了我和嫂子的头发使劲往下拽。
我疼的直哭,整个人被拖在地上,头发揪着头皮生疼。
嫂子拼命的喊着救命,被拉到车下的时候,她还不断的挣扎,使劲的咬住了我哥的腿。
我哥让咬的生疼,一下就松开了我,我吓的赶紧躲到一边坐在地上哭,而嫂子一被放开就再次拼命的跑到大巴车上。
我看着她拼命的喊着让大巴车开车,可是车上没有人理她,她哭的很厉害,尖叫的喊着,直到我哥再次冲上车去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然后再次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拖下来。
6
这次她没有反抗,甚至都没有挣扎。
就好像是我第一次在土炕上看到她的时候一样,眼神空洞,没有反应。
这次回去她就没有之前那么的好运气,她被我哥在家门口狠狠的打了一顿,之后我就看到很多的叔叔爷爷来了。
就像我一样,他们在我面前对她做那些奇怪的事情,我哥拿了钱后,却没有给她糖,还又打了她一顿。
我害怕,只是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这样反反复复,又过去了好几天,家里天天都会来很多的叔叔爷爷,只是不再是来找我,而是找嫂子。
嫂子整日里就趴在土房子那铺了一张油纸的地上,像一个工具人一样。
她也不吵也不闹了,甚至也不反抗了,还配合了很多,以至于她几乎没有在挨打了。
在过了段时间,我娘就又开始给我哥买媳妇了,只是这次好像是不好买,听我娘的意思是买不到了。
我哥每天都烦躁的不得了,一生气就来打我,也去找我嫂子。
只是,之后的日子里我嫂子却乖的很,虽然和我都是困在小土房里,但是每次我哥来的时候她都会做各种奇怪的事情去讨我哥的欢心。
我不理解的看着,觉得好脏,可是嫂子却是带着笑的,还躺在我哥怀里说了很多的话,说着说着还掉眼泪还笑,又亲我哥。
这么过去了几天,我嫂子身上的锁链被打开了。我也占着嫂子的光可以出去了,只是还是不能出院子。
这样过了三五个月,我嫂子都特别听话,无论是叔叔爷爷来还是我哥她都很听话,还会各种的方法讨好他们。
而我也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事做了,我哥就开始让我每天做农活,我很累,但是却发现不用做那事虽然没糖吃我也高兴。
我原以为一切就这样一直下去也很好。
直到,这一天,我娘说我嫂子有孩子了,以后有香火了。
7
我虽然听不懂香火是啥意思,但是我却知道孩子。
从那一天起,叔叔爷爷来了在也不用找嫂子了,可是他们却又重新找我,我每天都很累,却不敢哭不敢叫,怕挨打。
可是,明明嫂子不用在这么累了,但是我却发现她的脸上也没有笑了。
她总是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肚子发呆。
我见到了好几次她从高处往下跳,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是也不敢过去和她说话,我哥不让,看到了会挨打。
九个月后,嫂子生了,是个晚上,我娘给接的生,嫂子流了很多血,说是难产,我听见我娘给我哥说保孩子,我害怕不敢去跟前,可是嫂子哭着叫我,我还是过去了。
她拉着我把我拉到她的嘴边:「锁上门!把孩子拉出来!」
她用尽力气说的话,让我吓的浑身抖,看着那些血我害怕。
「不然,我就得死,你……救救我……」她说着那话,我害怕的不行。
就在我娘快要进来的时候,我赶紧去锁了门,跑到嫂子面前,听着我娘砸门和我哥的吼声,我吓的不得了,颤抖的手伸进去摸着娃娃的腿使劲就往出拉。
门外我哥大声的骂我,我好怕,怕的浑身抖。
嫂子叫的更大声了,我浑身抖的厉害,却也没办法了,我想我把娃娃拉出来嫂子也不死,到时候我娘跟我哥应该不能怪我的。
8
我这样想着一使劲就把娃娃一下拉了出来。
哭声伴随门被踢开的声音,我哥一看到那被我提着腿哭的孩子一下就接过去,然后一脚就把我踢开。
我被踢的一头就撞到了门板上,疼的直哭。
嫂子浑身没力气的闭眼睡着了,我娘和我哥倒是开心了。
三天以后,我嫂子才醒了过来,我心里急的害怕,嫂子很疼我,起码是从来没打过我的,看着她一直睡我急的直哭。
醒来的时候我给她端了稀饭,娃娃一生下来就被我娘抱走,我哥也去忙地里的事了,我嫂子也就没有人管。
「二妮,那孩子呢,我看看。」嫂子没什么力气的起来,眼睛里却没有什么光芒。
我摇摇头:「娘抱走了。嫂子要看娃娃等娘回来看。」
我傻笑的说,我知道有娃娃了以后嫂子和我应该都不会怎么挨打了。
嫂子却笑了,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他就不该来这世上。」嫂子呢喃了一句,我没听懂。
「嫂子,娃娃过阵子过满月到时候能吃席,到时候全村人都来呢!你高兴吧!二妮也高兴!」我乐呵的说着,平时只能吃干馍的我,这次吃席一定要好好吃些。
这话一出,嫂子刚刚还暗沉的眼睛一下就好像是有了光亮,她抬起头看着我点了头。
9
等到满月那天,果然我家吃席了,很多人都来了,我依旧没有鞋子穿,大冬天的,脚很冷,但是因为要吃席我也不怕冷了,走在雪地里看着桌子上的吃食兴奋的不得了。
嫂子抱着孩子跟在我哥身后脸上带着笑,我哥炫耀的说着话,毕竟是个男娃,在我们这只有生了男娃才有资格过满月。
嫂子和我哥走了一圈敬酒后就来找我。
「二妮,你陪我回房间一趟吧。」嫂子招手叫我。
我看着席面不愿意走,我哥不让我上桌,我要等他们吃完了就能吃了,万一走了一会没了怎么办。
「不去,二妮不去。」我固执的摇头,站在那,嫂子又叫了我几次后我哥也听到了看了眼我嫂子后,嫂子也不敢在叫了只能自己先回去。
这一顿饭吃了很久,我跟着吃残食也很香,这是我记忆中最香的一顿饭。
中途嫂子还过来喊我一次,我哥责怪她咋不来吃,她说她胃口不好好像又有了,我哥一高兴也顺着她,但是也不准她在出来跑了。
我记得嫂子最后回去看我的眼神,和叫我的声音,但是很快,我就觉得肚子抽痛,疼的我眼泪都掉下来了,我从桌子上滑下来,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和我准备留给嫂子的虾都粘上了土。
我挣扎的往前,这才发现,周围所有的人都倒在了地上拼命的喊着。
半天,我就看到我嫂子走了出来,她把我抱起来,脸上都是泪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闭上眼睛的刹那我似乎听到的警车的声音,有点熟悉,心理,竟有些高兴……
再次醒来的时候,抬眼望去是病房,我下意识的扫视着才看到身旁一名医生站在床边,此时手里还有一打文件。
我盯着那白纸上的字,那内容再次刺痛了我。
那上面是我刚刚晕倒前叙述的所有过程。
「周医生的催眠确实厉害,看这样子是想起来了吧。」
医生的声音像是一把毒刺扎在了我的心口,那天出来后他们都说我疯了,二妮已经死了,而我因为自责过渡把自己幻想成了二妮,现在在精神病医院治疗。
「我……我是周婷……不是二妮……二妮,她被我害死了。」我低着头无措的呢喃着回忆再次翻涌,我对着医生低低的讲述我的故事。
我是周婷,并不是二妮,在我被卖进刘家村的时候我想办法逃脱,但是却发现,这里,我的反抗只能换来一顿的毒打。
10
被人渣侵占后,我想着怎么办,去死吗?还是继续义愤填膺的反抗,挣扎?
可是当我抬头看到墙上那密密麻麻的逃。我知道,只怕,我继续反抗,就会像这样,不停的写下这个字逼自己不要疯。
就在这无措的时候,我认识了二妮,她说她是那个人渣的妹妹,可是我看的出来,她不是,她嘴里是四川话,怎么会是这里的人,只是她却浑然不觉。
看着墙上的字,大约猜出她的身份,看到她日日被无数禽兽侵犯我就知道,如果跑不了,下一个逼疯的就是我。
为了能够放松警惕,我从二妮的口里开始问这里的详情,二妮虽然不是这里的人,但是应该也是卖到这里的时间不短了,什么都知道。
他们母子两个人平时都要下地干活,但是,我想要跑?天方夜谭。
这村里的人都是一条心,一家的跑了全村都会去追,这里离有车的镇子还有几十里地,我根本不可能走过去。
为了逃走,我逼迫自己去讨好他,我就像是对待自己的男朋友一样吊着他的胃口,偶尔给他一个爱的奖励。
几乎每一个晚上,我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一样的生存,讨好他,俘获他。
那个人渣很吃这一套,他信了,甚至迷恋上了我。
没有多久,我就给他吹了枕边风,我告诉他手机里视频上那种内衣我想穿给他看。
他果然吃这一套,还答应说是给我在买几套衣服,我心里冷笑,却也装作喜欢的样子亲昵的感谢他。
果不其然,他带我去了镇上,临走的时候,我身上装着买衣服的钱,我知道这应该够我车费了,甚至,可以多一个人。
11
我下了很大的决心后,还是决定,带上二妮。
到了内衣店,我赶紧先打了个电话,我想无论我走不走,都要匿名举报。
却不想,好不容易,我上了车,我以为,我要重获自由,却没有想到,根本就是上天给我开的一个玩笑。
整个镇子,都是这样的,我坐上车以为自己是飞出牢笼,其实却是进入另外一个牢笼。
我疯了一样的让司机开车,司机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我,整个车上所有的人都是冷冷的看着我,习以为常的眼神。
我被拽着头发扯下车像是一个尸体一样被拖下去,我痛,但是心更痛。
我知道,这次,我圆不回来的。
果然,这次回去,刚一下农用三轮,他就棍棒都用的狠狠把我打了一顿,我疼的蜷缩在地上,浑身都疼,却还是忍着没有出一声来。
我知道,我越是叫,他越是来劲。
原以为,打一顿也就算了,可是我没有想到,那个人渣根本连人都算不上。
他叫上了不知道多少男人,一个接一个,我麻木的躺在地上,被拉扯过来拉扯过去。就像是一个废弃的娃娃。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三天,我翻着眼睛看着墙角的二妮我知道,继续这样下去,我就是第二个她。
我害怕,我不想疯,我要逃出去。
我重新振作,无论是谁来,我都乐的伺候,用尽浑身解数的讨好他们,这样我就不用挨打。
幸运的是,那人渣想在娶一个的时候,已经拉不到人了,他只能在来找我发泄。
我重新认错,把我以前看过没实践过的都用在了他身上,果然,很受用,他不过就是一个庄家汉子哪里经历过这些,没几天,他就又被我迷住了。
我终于,又再次被放出来,起码像一个人一样的活着。
这次,我知道他们在试探,我没有轻易的跑,我要做的,就是寻找机会,让这全村伤害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12
既然,我那天报警的警+察不能来救我,那我就自己救我自己。
只是,我没有想到意外会来的那样的快。
并没有几个月的功夫,我怀孕了。
是谁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毕竟这段时间,接触我的男人太多了。
可是那人渣的一家却很高兴,我真觉得可笑。
只是,我一怀孕,之后所有的人又是找二妮,在小土房的时候,我看到她下身已经长了很多的小疱疹,但是我不敢说。
我同情她,却也没有办法救她。
怀里揣了个孽种,我恨的想捏死。
可是,我连大门都出不来,更不用提打胎,我只能不停的跳,用手打肚子,可是那该死的孽种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我好恨,好恨这肚子里的孽种,这种人渣的孽种不该留在世上。
九个月后,我终究还是赢来了那天,我知道这地方艰苦,却没有想到这么苦,我原以为那人渣已经被我迷惑,应该多少要怜惜我点,但是,却还是我想错了。
我羊水破了,疼的要命,眼看要生,他却连接生婆都舍不得请,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老婆,而是一个生育的机器。
难产的时候,听到她们要保小,我拼了命的求二妮,让二妮救我把孩子拉出来的,我想着就算是拉断了也无所谓,反正就是个孽种。
可是没有想到孩子没事,我也没事。昏迷了三天我才醒来,身上还没干净的时候那人渣就有开始来了,我恨,却也得忍着。
本来准备找机会掐死那孩子的时候,我却得知有一场满月宴。
我看着柜子里的老鼠药嘴角带笑。我终于,有办法了。
满月宴那天,我把药倒进了井里,只要吃饭,就要用水。
13
我要让他们一村人都死!那样,我就可以逃脱了。
可是我没有想到有一个步骤错了,我本想把二妮叫回来,可是我却忘了二妮已经傻了,我和吃的,她只会选择吃。
我站在窗户里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的身影倒下,他们吐着白沫,一样的还有二妮。
我疯了一眼的跑到跟前抱着二妮我想让她吐出来,可是已经来不及。
我哭了,这一刻是真的没有抑制的哭了,看着满地瞪着我的眼睛,我笑出声来,像个疯子。
一步步的走进房间,我看着床上那正挥舞着小手的婴儿,唇角带笑。
「都是你……都是你……」我胡乱的呓语着。手就好像是不受控制的捂住了那孩子的口鼻,眼看那手不断的挥舞,我却笑的更厉害了。
可是明明自由了,我却心口疼的厉害,二妮的死就好像是一根针扎到我的心里,我血气上涌竟晕倒在了那,昏迷之际我听到警车的声音。
他们终于来了,可是却是要带我走,我觉得好可笑,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倒是来了。
我话音落下,泪眼模糊的抱紧了双腿无助至极,抬眼看着医生,在看了眼已经进来探视的两个警官,双眼满是无措。
「周婷,你的身份我们都已经查明了,不用在装受害者了。周医生,你刚不是说她已经催眠治疗恢复了吗?」雄厚的声音让我抖的更厉害。
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两个穿着警服的人,他们扔给我一份文件。
上面的文字,让我浑身颤抖。
我恍惚的看着那东西突然站起身来用力的把那文件扔在了警察的身上,失声尖叫着!
「不是我!你们胡说!我是周婷,我是受害者!我怎么会是人贩子!你们胡说!胡说!」我惊恐的大声尖叫着,手上的针被我挣扎开,手背上瞬间就涌出了血来。
我不断的挥舞着双手,疯狂的喊叫着,旁边的医生见此,瞬间就扑了上来按住了我的手脚,一枚尖锐的针头刺在了我的身上,昏昏沉沉的感觉扑面而来,我再次沉睡了过去。
旁边的的两个警察看着床上的人眉峰紧蹙的扫了眼医生。
「她现在精神状态还没恢复?得多久?」警察厌恶的说着那话。
「估计难,可能是受打击太大,神志不清了。像这种情况估计是不能移交法院了。」
医生无奈的看着,慢慢捡起地上的文件重新递给警察。
白色的文件上字里行间的事情此时还依旧在床上的人脑海中翻涌。
我知道,我的伪装可能管用了。
14
我是周婷不错,只是,我的身份,不是什么无辜的少女,而是人贩子。
这是当人贩子的的第八个年头,从十八岁开始,我就跟着我干爹干,后来就自己开始单干,现在虽然才不到三十岁,却已经是有名的拐姐。
这期间我陆陆续续的拐了没有没有千把个也得有将近一千的闺女了,这些姑娘大都傻的可怜,随便几个招工启示就能骗到。
然后招待所里我用药弄晕就可以直接送到一直和我合作的老刘手里,老刘是分销的,我一般低价交给他后,他就会高价卖出。
这样日子我过了八年,一直相安无事,钱也没有少赚。已经是我老家数一数二的有钱的年轻姑娘。
只是没有想到常在河边走的我也会湿了鞋。
那天我拐一个十八岁的姑娘,这姑娘看着就傻的很,我说啥她都信,我很顺利的把她带到招待所后就给她的水里放了药,而我自己那瓶里没有。
这丫头像个单纯闺女周姐长周姐短的叫我。我以为这次应该又是很顺利的能赚一笔。
却没有想到这次中枪的竟然是我,那丫头把我卖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是在一辆面包车上,我吓的跟那人理论,我说我是周姐,专门给他们弄女人的周姐。
可是他们那群蠢货却以为我是逃跑的谎言,我醒的太晚,已经到了那村里,村里的拐子根本不认识我这个上级的周姐,他们打了我一巴掌让我安静点。
我拼命的挣扎想要逃,却换来了又好几巴掌,等我被拽下车的时候,我还尝试挣脱逃跑,却没有任何的用。
那个庄稼汉子的力气太大了,我的头发被揪下来了一大片,疼的我尖叫。可是这才是一个开始而已。
15
他把我揪到他的破土炕上,说他叫天雷,是我以后的男人,然后不由分说的绑了我把我丢在了那肮脏的土炕上。我尖叫的怒骂了几句换来他好几巴掌。
等那刘天雷出去以后,一个傻子穿着破布衣裳走了进来,因为没穿鞋脚上都是干巴了的泥泞,身上更是不时散发着恶心的臭味。
我看了好几眼后终于确定这傻子是我当初拐过来的一个大学生,这双眼睛特别大,所以印象很深刻,当初她还是个雏长的又水灵,我没从她身上少赚。
我下意识在看了眼墙上密密麻麻的逃,一下就明白了,这傻子是让逼疯的,哪里还有曾经少女的模样。
现在的她脸颊枯瘦深深内陷活像个骷髅,加上那满身的臭味真是让人恶心。
她拿她那满是污垢的手爪子给我糖,我觉得恶心没要。她抹了一把鼻涕傻笑。
我只能忍着恶心哄骗她想让她把我放了,却没有想到她压根不敢,我也只能问问她村里的情况,却看着那刘天雷进来把她拉出去打了一顿。
我害怕了,当天晚上我一夜未眠如同深陷地狱,几乎没有啥力气,这次我聪明了,我啥都顺着他,甚至……去违心的取悦他。
一晚上,我就把他套牢了,之后的每天他对我很好,还说什么让我给他生儿子,我面上答应心理却恶心的不行。
这种地方我怎么可能留下去?我要跑!
在过了一阵子,我给讲了城里新鲜的玩意只是绘声绘色的形容了一下,他就激动的不得了,他一个乡下汉子哪里见过这?果然眼睛都直了,我说我可以去镇上买,他说没钱,我说把那傻子多卖几次不得了。
第二天那傻子接待了几十个男人,我一直听到那傻子的尖叫和各种皮肉撞击声,我鄙夷的笑,傻子就是傻子,特别是我路过小土房的时候看到她身下都是疱疹,真是恶心。我嫌弃的走到了一边。
这次确实是没少赚钱,我赶紧缠着刘天雷带我去镇上,我还把刘天雷给我买的鞋给了她一双,要带着傻子一起。
这傻子虽然已经这样了,但是应该能多少卖点,我到时候刚出去也没钱,这可不行,带上这傻子到时候随便卖个钱,反正他们大多不会脱+裤子检查的。
16
这样想着我带着那傻子去了镇上,我揣着刘天雷给的买衣服钱,进了内衣店我要在我走之前报警,这群人渣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但是我自己就是人贩子只能匿名报警。
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把路费给了那蠢货司机后他竟然还是让刘天雷他们上来了,我拼命喊叫说我可以给他很多钱,却还是没有半点用。
我又被拖回去了,这次回去我的待遇急转而下,我被关在小土房的一张油布上,脖子上带着锁链让我动弹都难,那天以后我被拉入了地狱日日都在烈火中煎熬,我忍着恶心,重新讨好他们一个个,而那傻子就在一边看着!
这本来该是她干的事!可是她压根就没有帮我的意思,还在旁边看,我恨她!
不过,没有我这个拐子拐人,他们的线断了,根本找不到新媳妇。
刘天雷还是把我放出来了,只是恶心的是我怀孕了。
我恶心的不得了,不知道肚子里的杂种是谁的,我恨那傻子,本来该她伺候那一堆蠢货的,我给刘天雷说天天让傻子接客,钱少点都行只要量大一样挣钱。
果然,傻子天天都是躺地上没个停,听着她尖叫我感觉心里也好受了些。
之后的每一天我成天想着怎么堕胎,可是那傻子却成天来我跟前傻笑,有她在,我也不敢轻举妄动怕傻子乱说话,我觉得她根本就是在嘲笑我。我恨那傻子,但是九个月后那孩子还是出生了。
我难产,孩子脚先出来的,那刘天雷和他娘竟然想剥开我的肚子舍大保小,我求傻子救我,她还真就把孩子拽出来了,我当时想,只要那孩子拽死了就好,傻子和那孽种就一起解决了。
却没想到那孩子好端端的,我倒是晕了几天。
不过还好,傻子告诉我,有满月酒,我知道,我有救了。
满月那天,我把那天看到准备药老鼠的橱柜最边上的两罐药倒到井里,然后给刘天雷说让傻子也去吃,等他们都死了我就可以拿钱了,不需要在卖傻子赚钱。
反而这傻子是我拐来的,到时候跑是个拖累。刘天雷本来不答应,嫌傻子丢人,我说我又有了,我不想吃犯恶心让傻子多吃点,能照顾孩子。
刘天雷听我的,傻子高兴的谢我,我躲在房间透着窗户看着他们那群蠢货吃喝。
我高兴的看着,直到他们一个个的倒下吐白沫,我转身就拿手捂住了那杂种的口鼻把他捂死。
我知道,我能跑了。
17
却没有想到,我刚出来,警车声就来了。
我心都沉了,干脆一头栽了下去,我要想办法活。装昏的时候我突然想想到了傻子,那我……就当一次傻子吧!听说,精神病杀人,不犯法……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是被人推醒的,我一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已经死了的二妮,她身上还穿着死的时候穿的破布衣服散发着阵阵臭味,现在就站在我面前目光呆滞。
我吓的尖叫本能的往后退,瑟缩尖叫着!
「二妮!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放过我吧……我已经受到惩罚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拐卖你……你放过我……」
我尖叫的跳下床躲在墙角不停的瑟缩。
二妮嘴角带着笑,却渗人的恐怖,她一步步的走近……看着我……瞪着我……
18
「你不是装傻吗?陪二妮一起走吧?二妮好孤单啊……」二妮憨厚的声音带着嘶哑的鬼魅。
我尖叫的后退,却已经没地方再退:「我……我不装傻了,二妮你去投胎吧!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拐卖你!是我坏!是我杀人的!我错了,我认错!我在也不做那勾当了!二妮,你饶了我吧!你快走吧!」
尖叫的声音就像是地狱的催魂声。我吓的直磕头,可那带着泥点的脚却越来越近,竟直接踩在了我的手上!
我吓的尖叫出声再一次的晕了过去!
「周婷,你觉得……只有你会装傻?」二妮的声音嘶哑像地底下钻出来的鬼魅。
恍惚间,我听到脚步声越来越多。
「二妮,多谢你了,还好你这一招,我还以为这女人真疯了。」之前警官的声音再次响彻。
「疯子是讲不清那么清楚的条理了,她装的太刻意了,就像当初我装疯一样。警官,她会处什么样的刑?」
嘶哑的声音是二妮的,长时间的折磨让她的嗓子几乎废了。
警官好像笑了声:「拐卖妇女儿童还蓄意谋杀,虽然死的也是有罪的人,但是也是谋杀,自然是死罪了。这次揪出来的整条线都不会放过的。不过好在救出不少人来,幸好你也聪明,知道假吃还用肥皂水当泡沫吐出来。对了,以后你去哪?听说你父母找不到你也已经郁郁而终。哎……」
19
「二妮,一切都结束了……你可以回家了。」我听见警官怜悯的说道。
一切都结束了吗?
我深深的看了眼窗外蔚蓝的天空,二妮?不,我的名字叫林田,二妮是那群人渣取的名字,当年,我大学刚毕业实习的时候错被周婷冒充的人接走,从那以后,我的人生在没有了光亮。
前前后后,我失去了三个孩子,直到生不了,原以为不会生孩子我没用应该就可以放走了,却没有想到,那些人,根本不配为人。我成了他们赚钱的工具,每天都像是一个行尸走肉的活着。
死?我怎么会没想过,可是想到父母,我又怎么舍得?爸妈就像是我的信念,是他们支撑着我装傻充楞求活路,求逃的机会。
三年,在那里我度过了三年的噩梦,日日都在苟活,日日都在想着家人,却没想到,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爸妈却没等到我。
我缓缓看着自己满是疱疹的手臂,苦笑,外面真好……什么都是明亮的,只是可惜,我是黑的,黑的腐烂,黑的发臭。
那天,我故意从地窖拿出来的老鼠药当着周婷面放在她床头的橱柜最显眼的地方,然后在有意告诉她满月的时候全村人都会来吃席。
果然,她按自己意想中走了,而自己也终于按计划的逃出来了。毕竟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傻子而已,傻子,是不需要防备的!
然后,我自由了,回家了,可是我的家呢?
警官问我的以后?我低头看着染了脏病的残躯,呵……来吓周婷前喝下的一整瓶农药的我,此时各个脏器传来的疼痛以及这残败的身体还有以后吗……
(全文完)\n作者:鬼小七
1
我是在两周前察觉到异样的。在我结束了为期三个多月的外派任务,终于回到了自己家的第二天。
头天晚上我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整个人困迷糊了,几乎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了,倒头就睡。
第二天中午醒来,浑身酸软,一点也不想起床,但是肚子发出了抗议,实在是饿得不行。于是我睡眼惺忪地点了外卖,在等待送餐的间隙爬起床洗漱收拾。
而就是这时,我发现了异常。
我是独居,三个多月没回来,桌子上多多少少肯定会积灰吧?可是我的房间里却很干净,桌子上没什么灰尘,地板也是擦过不久的样子,尤其是出差前被我清空的冰箱,居然多了零零碎碎几样食材。
当然如果仅仅如此,我还不至于感到惊慌,我的家门密码住在附近小区的闺蜜也有,我们两个坚定的单身主义者为了能互相照顾——确切地说是为了方便确认彼此都活着,前年买房的时候特地挑了两个挨着很近的小区。
至于为什么不买在一个小区,那当然是为了适当保持点距离了,总之,新时代的女青年就是这么拧巴。
她是知道我近期要回来的,所以我想当然地认为几个月未见,我的冤种闺蜜突然爱意大发,提前帮我收拾了一下家里。
然而当我拨通她的电话后,却得知她近几天根本就没来过我家,不仅如此,她昨天也刚刚去外地出差,根本不在市内。
再三确认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我顿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密密麻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吓得我一个激灵,站在客厅中央死死地盯着防盗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谁啊?」
「你的外卖到了。」
听到门外的回应后,我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此时我完全不敢开门,只能让对方将外卖放在门口,等到门外没有了动静,猫眼里也看不到人影后,我才战战兢兢地打开了门,迅速伸手从墙根处将外卖袋子拿了进来。
但是,在我关门一刹那,我竟然瞥到在通往电梯间的拐角处,露出来了半只脚。
我迅速关门反锁,剧烈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影视剧里各种惊悚的片段轮番在脑海中上演,我大脑急速运转,一边平复着惊惧的情绪,一边靠在墙边,目光在屋内逡巡。
50 平左右简约装修的一居室一览无余,我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因为恐怖片的荼毒,有着严重的缝隙恐惧症,在装修的时候沙发和床全都是选的落地的,因此不存在底下藏了一个人这种可怕的事情,我的家暂时还是安全的。
随便扒了几口饭,我仔仔细细将房间收拾了一遍,除了冰箱里的果蔬外并没有发现别的东西,这让我稍稍松了口气,心想可能就是闺蜜的恶作剧,故意吓我的,反正我们俩互相吓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于是我干脆不再去想这件事,换了电子锁的密码后就将这事儿抛之脑后了。
2
可是之后几天发生的事情,让我差点崩溃。
先是晚上回家,我在门口看到了一个快递盒,里面是几个毛绒玩具,起初并没有太上心,因为我的工作性质,经常会有品牌方寄东西过来。
但是一连几天,每晚回家都会在门口看到没有寄方信息的快递,里面是毛绒玩具之后还有手办、人偶娃娃这类的东西,而我在朋友圈发的认领信息始终无人回应。
一开始快递里的东西还算正常,到了后来却越来越不对劲,缺胳膊少腿的玩偶,写了红字的巫蛊娃娃,甚至还有被开膛破肚的死老鼠。
我再怎么迟钝,此时也被逼疯了,直接找了物业要求查看楼道监控,物业起初态度强硬,说是没有权限查看监控,直到我将那堆邪门的东西摆到他们眼前,他们这才支支吾吾说楼道的监控只是个摆设,压根就没有运作。
我生生被气笑了,但也无可奈何,根本没空跟他们扯皮,只能自己买了个摄像头装在了门口。
但是对方似乎对我的行动了如指掌,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直到小长假我窝在家里,工作到深夜实在饿得不行,便点了外卖,没想到又在外卖袋子里发现了白纸红字写满了诅咒的纸条。
而最让我脊背发凉的,是纸条上那句「我正在看着你」。
我看了监控,却没发现任何异常,外卖员没有任何举动,大大方方暴露在摄像头下,我打去电话询问时,对方理所当然地矢口否认,甚至觉得我是在冤枉他,故意找茬搞他,反应比我还激烈。
3
心烦意乱地挂断电话,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工作了,我看着那张刺眼的纸条,后脊发凉,实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招惹到了这种神经病。
原本觉得安全的家,此时却让我感到无比恐惧,总觉得角落里,窗帘后,视线被挡住的地方,有一双双邪恶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冒出了逃离的念头,但是当手指握上冰冷的门把手时,我瞬间清醒了过来,此时已是深夜,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窥视着我的影子,现在是不是就在门外,安静地等着我打开这扇门呢?
我缓缓退回屋内,拿起手机点开了连着门口摄像头的应用软件,好在摄像头并没有拍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楼道内空无一人,电影里可怖的情景并没有出现。
我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都是锁死的,然后打开了屋子里所有的灯,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我完全没有睡意,或者说根本不敢睡,于是拨通了闺蜜的电话,一边接受她愤怒的吐槽,一边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告诉了她。
听完我的叙述,她似乎比我还紧张,异常严肃地说她明天就买票回来陪我。
我很感动,被这一连串诡异事件挑拨得异常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些,但还是拒绝了她,我知道她这段时间工作也很忙,请假并不容易。不过我答应她明天就先搬去她那边住,等搞清楚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我俩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神经逐渐放松,困意汹涌而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梦境光怪陆离,我在梦中被变态杀人狂跟踪追杀,熙熙攘攘的街头,幽闭黑暗的楼梯间,逼仄狭窄的洗手间,甚至卧室床头,似乎只要一睁眼就能看到一双充满恶意的猩红眼睛死死盯着我,避无可避,无处可逃。
当我又一次被黑影捉住,拖进血迹斑驳的洗手间,当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子即将刺进我的身体时,我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喘着粗气从梦魇中惊醒。
「咚!咚!咚!」
伴随着我剧烈的心跳,一阵急促又格外有规律的敲门声骤然在我耳边响起,一声一声重重地敲击着我的神经,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也彻底打破了我的心理防线。
「谁?!你特么谁啊?!」
我歇斯底里地冲着门口吼道,几近疯狂地抄起厨房刀架上的菜刀,快步走到门口,狠狠地一刀劈到了防盗门上,刺耳的声音响起,门外的敲门声瞬间停了。
我出离愤怒,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什么叫恐惧了,红着眼凑到猫眼前,却对上一只充满恶意的眼睛,让人心底发寒。
我咒骂一声,拎着刀就准备出去看看是哪个神经病在装神弄鬼。
「江琳!江琳!不要开门!」
闺蜜焦急的喊声从卧室中传来。
刚刚扭开反锁键的我瞬间清醒了过来,赶忙再次将门反锁,走进了卧室,拿起了床上的手机,微信语音竟然还在通话中。
「没事吧?」闺蜜着急地问道。
「嗯,没事儿,我、我没开门。」我声音沙哑,握着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一阵阵后怕,如果不是她及时叫住我,这会儿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吓死我了,」闺蜜喘着粗气,声音颤抖:「幸好没挂语音,你先冷静一点,千万不能开门,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在引你。」
「嗯,我知道。」我缓缓吐了一气,瘫坐在床上,「我先看下监控。」
这次监控终于派上了一点用场,捕捉到了一个人影,只是对方全程低着头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正脸。
而更让我心底发毛的是,这个人至少在我门口站了大半个小时,从动作上看,他刚开始还试图打开密码锁,无果后才开始疯狂敲门。
「报警吧。」闺蜜看完了我发过去的监控视频,冷静地说道。
「没用,他并没有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而且对方敢这么明目张胆恐吓我,恐怕也早有准备,报警恐怕并没有什么用,搞不好还会激怒他。」
我一遍遍看着监控画面,终于捕捉到了一丝线索,他穿的鞋,跟我刚回家那天拿外卖时,在走廊拐角处瞥到的半只鞋子非常相似。
「那你准备怎么办?这事儿太邪门了。」
「我要亲自把他揪出来,问问他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4
闺蜜的再三劝说并没有起什么用,这样无缘无故的恶意彻底激怒了我,我连夜制定了计划,而闺蜜无可奈何地被我绑上了贼船。
第二天天刚亮,我拉着行李箱直接出了门,我不知道对方是做什么的,但他对我的行踪似乎很了解,有可能就在附近监视着我。我的想法很简单,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将对方引出来,然后瓮中捉鳖。
昨天晚上我已经联系了两个异性朋友,让他们早早等在闺蜜家的小区里,如果对方的目标是我,说不定就会跟上来,只要抓住他,所有的疑惑也就都能得到解答了。
刚开始计划很顺利,我故意在小区门口停留了许久,然后才打车离开,因为没到高峰期,路上车不算太多,所以我很快就发现了跟在车后的黑色沃尔沃,为了确定就是那个神经病,我还特意交代司机绕了一个大圈子,而那辆车始终跟在后面。
我给两个哥们发了信息,将勉强能看清的车牌号一并发了过去,本以为马上能拆穿对方的真面目,没想到他还挺警觉,我刚在闺蜜家的小区门口下车,他就没有片刻停顿地直接开车离开了。
我有些失望,但并没有气馁,好歹得到了一条非常有效的信息,有了车牌号,至少有了个调查方向。
我将行李箱放到闺蜜家里,请两个哥们去了附近的早餐店吃饭。
说到得想办法通过车牌号查查对方身份时,其中一个哥们咽下了口中的包子,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说道:「不用那么麻烦,你不是说那辆车是跟着你从你们小区出来的吗?那你们小区停车场那边总得有记录吧?咱们直接去找你们小区的物业。」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心底有了个猜测,对方不仅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对小区的环境似乎也非常熟悉,昨晚深更半夜敲门吓唬我,今早我一出门就跟了上来,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一直就在附近,那很有可能他就是住在小区里的人。
我喜出望外,招呼两人赶紧吃完饭,然后开车折返小区,在路上我又忍不住吐槽那人对我的行踪也过于清楚了,连我什么时候点外卖都知道。
开车的哥们闻言挑了挑眉,玩笑般说道:「该不会是在你家安了监控吧?」
「那不可能,之前我仔仔细细检查过了。」我笑了笑,浑不在意地点开了手机上的监控软件,想让他俩看一眼昨晚的监控视频,感受一下我昨晚受到的惊吓,然而当我看到实时监控的画面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此时此刻,我的家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5
我彻底懵圈了,赶忙让朋友将车停到路边,三个人凑在手机前看着监控里的画面。
「这个人跟你好像。」朋友皱着眉说道:「身材,发型,还有这穿衣风格,就好像是另一个你。」
「别胡说。」我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看着画面中女人的动作,是的,此时站在我家门口的女人虽然带着口罩看不清面容,但是确实跟我很像,她似乎一直在尝试打开门上的密码锁。
「这女人是想进你家?」另一位朋友疑惑地看着女人的动作,扭头问我,「你说昨晚监控里拍到的是个男人是吧?会不会是看错了?」
「不可能,」我摇了摇头,调出了昨晚的监控视频,「你看这个,身高至少一米八几,而且你看他的脚,这俩根本就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事情发展愈发诡异,我们三个人看着监控里女人的动作,面面相觑。
「算了,不管在搞什么幺蛾子,抓到问问就知道了。」我拍了拍朋友的肩,让他启动车子驶向我们小区。
车子刚刚驶进停车场,我便看到监控中的女人似乎放弃了,准备离开,此时手机信号也变得特别弱,画面变得断断续续。
我焦急地指挥朋友将车停到了我们单元楼下的停车位,着急忙慌下车准备上楼,却被朋友一把拉住。
他表情严肃地指了指旁边车位停着的另一辆车,我一看车牌号,赫然就是早上跟踪我的那辆车,只不过此时车上空无一人。
我们三人再次面面相觑,这时手机上的监控画面又有了动静,我看到那个女人走进了电梯间,没过多久,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又推开了楼梯间的门,出现在了监控画面里。
变故突发,来不及多想,我们决定兵分三路,我去一楼电梯口等着那个女人下来,两个朋友一个从电梯上到我家所在楼层,另一个从楼梯爬上去,那个男人似乎是怕被发现,没有坐电梯,那大概率还是会爬楼梯下来,顺利的话他们两人正好可以将他包围。
可是我在电梯口等了好半天,也只见到几个外卖员下楼,那个女人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与此同时,朋友那边却很顺利,两个人顺利找到了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并最终合力将男人制服,绑在了五楼的楼梯间。
6
我在电梯口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人,于是在接到朋友的电话后,暂时放弃了这边,坐着电梯直奔五楼。
「你们特么谁啊?」不等我走进楼梯间,先听到了恶人先告状,谩骂声不堪入耳,让人大为光火。
我被他的无耻气笑了,直接踹开过道的门,轻轻推开挡在我面前的哥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满脸横肉的男人冷笑道:「这话该我问你吧?你谁啊?一天天监视跟踪,大半夜装神弄鬼吓唬人,还有脸问我是谁?」
看清我的脸后,刚刚还在破口大骂的男人突然闭了嘴,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这个贱人刚刚不是跑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嘴巴干净点,骂谁呢?!」我朋友听不下去了,上来就是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腰上。
我皱着眉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从他的话中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我确实从未见过他,根本没有过任何交集,更别提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了,但是他看我的眼神和话语,好像对我很熟悉的样子。
我拉住了还想揍他的朋友,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目光凶狠,满脸愤恨的男人,「你到底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恐吓我?你要不说我们直接去警局。」
「呸!臭货拿了老子的钱,收了我的东西就想翻脸不认人了?你想得美。」
我一头雾水,跟朋友面面相觑,又突然想起刚刚出现在我门口的女人,心底生出一个荒谬的猜测,我再次调出监控画面,将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在他恶毒的注视下开口问道:「你要找的是这个人吧?」
他瞟了一眼监控画面,狞笑着说道:「装什么?这不就是你吗?你给老子发的视频里有你的照片,老子不可能认错人。」
「什么视频?」我眉头紧皱,觉得这事儿越发离谱了,「还有你刚说我拿了你的钱,收了你的东西,我什么时候拿过你的东西?」
「咋的?直播间哥哥长哥哥短骗我刷了十几万的礼物,现在不认账了?」男人面目狰狞,试图挣脱捆绑。
「微信天天跟我卖惨,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疼,为了哄你开心我给你送了多少东西,现在有了别的大哥就干脆把我拉黑了呗?我告诉你,没有用,要不是给你寄过礼物,我还真不知道你家在哪,到了现在还想装无辜,门都没有!」
我大概明白了,这个冤大头是被人骗了,但是我实在不懂,他怎么就肯定那个女人就是我呢?直播啥的我根本就没玩过啊。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朋友眼疾手快地将不知什么时候挣脱的男人踹倒在地,随着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我们三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瓶子中的液体洒落在地,冒着白烟,发出令人寒毛直竖的滋滋响声。
不用问都知道这玩意有多危险,如果不是朋友那一脚,这瓶东西刚刚就泼到我的脸上了,我一阵后怕,看着男人越发疯狂的表情,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朋友狠狠踹了男人几脚,再次将对方绑在楼梯扶手上,一边安抚我一边直接打电话报了警。
7
我搓了搓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莫名其妙的无妄之灾让我一肚子火,我上前直接甩了那个还在满口喷粪的男人两个巴掌,嘲讽道:「就你这猪脑子,活该被骗。」
「哦,不对,说你是猪脑子可能有点侮辱猪了。」
我站起身,在对方恼羞成怒的眼神中讥讽道:「首先,我根本就没玩过直播,更别说骗你钱了;其次,我出差三个多月,期间根本就没回来过,怎么可能收到你送的礼物?」
「最后,就在刚才,你特么不是开车跟在我身后看我出的门吗?我又没有分身术,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家门口?你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一想这合理吗?」
听到报警后一直在疯狂挣扎的男人一愣,终于消停了下来,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确实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他是怎么坚定地认为我就是骗他的那个女人的,于是我再次开口问道:「你说她给你拍的视频有我的照片,视频在哪?」
「手机里。」男人抬头再次打量着我,过了片刻才喃喃说道:「不对不对,你们的声音不一样,我怎么没听出来呢。」
朋友从男人口袋里搜出他的手机,用指纹解锁后,看到了手机屏幕上还在实时播放的我家门口的监控视频,只不过那角度好像是从楼道正上方拍摄的,朋友脸色铁青地扭头看着男人问道:「你什么时候装的?装在哪里了?」
「两周前,装在楼道的灯罩里了。」男人非常配合,似乎是想明白了,比我们更想知道真相。
而他说的时间,正巧是我出差回来的前一天。
我点开了他的相册,在里面找到了他说的视频,一个嗲嗲的女声一边介绍一边全方位展示房间布置,画面我非常非常熟悉,那特么就是我家!而镜头扫过床头柜的瞬间,我之前拍的写真照赫然入镜。
我活这么大,就没有这么无语过,如果怨气有实质,我估计自己身边已经是黑雾缭绕了,只想大喊一声晦气,特么简直离了大谱了。
合着我出差那几个月,有个女人堂而皇之住进我家,不仅开直播赚钱,还将我的房子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给她的榜上大哥们看,甚至明目张胆地用我的地址收快递点外卖呗?
骗完钱骗完感情自己拍拍屁股走人,给我留下了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我特么究竟是招谁惹谁了啊?
我的朋友也被无语到了,好半天不知道说啥好,不过人家脑子还在线,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她是怎么进到你家的呢?」
问到点上了,我也想知道她是怎么进到我家的。
不过我们已经无法从这个男人身上得到更多的信息了,这个大冤种说他在逛直播陪聊的软件时被那个女人软萌的声音吸引,然后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对方,之后就越陷越深,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当他以为两人感情已经非常到位,提出要线下见面时,那个女人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同时还不忘忽悠大哥给她买名牌礼物,之后见大哥刷不动了,就开始晾着人家。
然而大哥也不是好惹的,提出要按曾经寄礼物时她给的地址去找人,结果这个女人拉黑了大哥的一切联系方式,直接玩起了失踪。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荒诞到让我怀疑人生,女人的真实身份一时半会儿无法确定,也无从知晓她到底是怎么进到我家的,只能寄希望于警方那边能帮忙找出这个人了。
不过还有一件让我非常纳闷的事情,这个女人消失和出现时机未免卡得也太好了吧?几乎是完美地躲开了这个危险的男人,又完美地将自己做的事情嫁祸到了我的头上。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想到这里,我心里悚然一惊,看着那位被捆着满脸生无可恋的男人问:「你说你两周前就找到了这里,你是怎么知道我家的具体地址的,还有你刚来的时候没有见到人吗?」
男人皱了皱眉,有点困惑地说道:「没有,她把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联系不上她,不过之前我给她买礼物,她给过我地址……但是我顺着收件地址找上门时,却发现那家根本就没人住,连猫眼都没有,完全是个毛坯房。」
「那个房子的门锁很好开,我就撬门进去了,虽然没找到人,但是那间房子的基本格局跟她视频里那个房子的格局是一样的,卧室窗外的景色也很相似,都能看到你们前面那栋楼的厨房和次卧,只是角度有点差别,我就是按照这个角度一层一层找下来的,大概确定就在 7~9 层。」
「为了确定到底是哪户,我假装成查电表的,去那三层都看过。7 层正在装修,8 层和 9 层敲门都没有人,所以我就守在了单元楼附近,等着她出现。但是她一直没有出现过,我也不能一直在这边盯着,就买了摄像头分别装在了 8 层和 9 层的楼道里。」
大哥一脸得意,我却只想甩他一个耳光,这个大哥的脑子真是薛定谔的脑子,智商是时有时无。
「后来 9 楼的监控拍到是个男生在住,而 8 楼却一直没有动静,我基本上确定那个女人就住在 8 楼那户,不过她一直都没有出现,我等得快没耐心的时候,有个跟她身形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拉着行李箱住进去了,而且长相还跟她视频里露出来的床头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这可真是巧呢,我翻了个白眼接着问道:「你给她发过照片什么吗?」
「发过啊,我们还视频过呢,不过她害羞,一直没有露脸,不过身材很好。」大哥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羞赧。
呵呵,我觉得我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但是不得不说那个女人相当聪明,她应该是在收到这个冤大头的威胁信息时就有所防备了,而且这两人在交往过程中,对彼此的了解是完全不对等,这个冤大头自以为跟对方感情很好,实则被人耍得团团转,对方的关键信息一点都不知道。
反倒是那个女人对他的情况相当了解,估计在他出现在这个单元楼的头一天,女人就已经凭借长相发现了他,干脆利落地躲开了他的纠缠,而我就非常倒霉的成了她的替代品。
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8
当我将事件脉络刚刚理清时,警察也过来了,听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顺了一遍,连警察都觉得这事儿特别荒诞,但是又相当危险,倘若不是我还算理智,说不好还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警察将那个还在叫嚣的怨种大哥押上了车,并且上楼将他安装在楼道灯罩内的监控器一并拆走,我跟朋友们也一起去了警局做详细的笔录。
大哥基本上是全招了,铁证如山,由不得他抵赖,他当时试图泼我的危险液体经过化验,确认是浓硫酸,同时警方不仅从他车上找到了老鼠药这类危险物品,甚至还在后备箱里发现了一把锋利的西瓜刀和铁锹,意图为何一目了然。
警方告诉我这些发现时,我头皮都要炸了,炎炎夏日凭空吓出了一身白毛汗,都不敢细想如果之前我贸然打开门,或者今天没有顺利逮到人,那我会遭遇什么,一个爱而不得的男人竟然能疯狂到这种程度,简直难以想象。
不过那个女人的真实身份一时却无法确定,对方的自我保护意识太强了,看似跟男人说了很多,但是却没多少有用信息。名字是假的,地址是假的,与男人联系的社交账号也都注销了,警方一时也没办法,只说会让网警那边尽快追查,让我回去等消息。
从警局出来时已经是傍晚,我站在街上看着车水马龙的街头,第一次觉得生活了将近十年的城市竟然如此陌生,如此危险,明明我什么都没做过,却还是会莫名其妙地卷进这种危险事情中,让人防不胜防。
家是暂时不敢回了,我准备先去闺蜜家暂住几天,缓缓再说。
吃了顿丰盛的压惊饭后,朋友将我送到闺蜜家的小区,两人安慰我几句后便离开了,我洗漱收拾完,便想赶紧将手上的工作搞定,然后跟老板请两天假,我觉得我迫切需要缓两天。
但是在行李箱翻找一通,却发现早上出门太急,不仅没带电脑,连手机充电器都没带出来。
犹豫半天后,看着还不算太晚的天色,我准备回去拿一趟东西。左右那个变态男人已经被抓住了,那个骗他的女人又跟我无仇无怨,现在她恐怕是躲都来不及,应该是没什么危险了。
9
我打车回了自己小区,这个点儿小区里人还挺多,电梯等了很久才下来,走出电梯间的时候我心里还有些打鼓,不过刚刚下班的闺蜜打来的电话,让我不安的情绪稍稍舒缓了一些。
我一边跟她吐槽今天的遭遇,一边打开了家门,直奔书桌,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和各种充电线装好,准备离开卧室前又听到闺蜜念叨多拿点衣服,夏天太热,换的勤快。
我心想也是,可当目光不经意间瞥过衣柜时,一股电流直直窜上大脑,头皮都要炸了!
衣柜门的缝隙里露出一小节裙角。
我无比确定那绝对不是我的衣服,我从来没有买过粉色的裙子!
「江琳,你怎么了?收拾好了吗?」耳机里传来闺蜜疑惑的声音。
我咽了口唾沫,强压着惊恐,努力控制自己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声音,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收拾好了,现在就去你那边,程峰他俩就在楼下等着我请他们吃饭呢。」
「江琳,你那边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闺蜜瞬间听懂了我的暗示,因为我们几个人刚刚还在群里聊过今天的遭遇,她早就知道我们已经吃过饭了。
「嗯呢,他俩想吃火锅,你就只能看我们吃了。」我抱紧怀里的电脑包,强行拖着已经发软使不上劲的双腿朝门口走去。
「你别慌,我现在就报警。」闺蜜焦急地安抚道。
「嗯嗯,好啊,那等你回来。」我大脑一片空白,僵硬地扯着嘴角,连鞋都没换,直接走到了电梯间,手指颤抖着按下电梯键。
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我一头冲了进去,火速按下了 1 楼和关门键,在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听到了一声拍在电梯门上的巨响。
终于到了一楼,我近乎瘫软地爬出了电梯,门口等电梯的邻居被面色煞白、浑身颤抖的我吓到了,连忙叫了保安过来。
我牙关颤抖,喉咙挤出一丝尖利的嘶喊:「我……我家里进了个杀人犯,现在她还在这栋楼里!你们、你们快把楼封了!」
我的话音刚落,聚在电梯口的人群一阵惊呼,保安听到杀人犯这三个字也慌了,一刻也不敢耽误,迅速停掉了电梯,锁住了所有的通道口。
报警及时,警察来的非常快,还是下午那一拨人,领头的女警一脸汗水冲到我面前,一边安排同事赶紧排查,一边安抚着我的情绪询问刚刚发生的事情。
我语无伦次地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她,一边颤抖着掏出手机,试图调出监控面面给她看,她领会到了我的意思,但是我门口的监控并没有拍到任何人出入,甚至连我刚刚进屋的画面都没有。
「监控被黑掉了。」女警皱着眉拍了拍我的肩,声音柔和,「别怕,你做的很好,楼封的很及时,她应该还没跑出去,我们同事下午也查到了一些线索,很快就能把她揪出来了。」
我眼眶发热,蜷缩着身体使劲点了点头。
10
警方很靠谱,当天晚上就将人找到了。
因为事情的严重性,警察彻底搜查了一遍我的家里,竟然在我的床垫底部发现了一个豁口,里面的东西已经没有了,但是找到了一些粉末残留。
警方推测,这就是那个人非得冒险回来的理由,对方很可能在这里藏了东西,但之前被那个变态男人盯着,我又一直住在这里,没有机会进来取走东西。
与此同时,警察在我对门的邻居家门框上发现了针孔摄像头,这就是对方为什么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甚至知道我家电子锁密码的原因。
今天下午抓住那个变态男人时,警方上来拆灯罩里摄像头的行为,还有我开门时按的密码可能都被她看到了。
她可能以为我今晚铁定不会回家,于是铤而走险黑了我的摄像头,闯入我家企图拿走她的东西,但是没想到我因为要取落在家里的电脑,又回来了。
警方查了单元楼各个出入口的监控记录,我跑下来后没有人再出入这栋楼,警方判断那个女人很可能就住在这栋楼里。
因为兹事体大,警方非常重视,挨家挨户开始排查,最终在 19 楼的一户人家里发现了猫腻。
后来我听女警说,他们差点就让对方从眼皮子底下逃脱了,因为叫开那户人家门时,屋里只有两个男生,满头大汗,好像正在居家健身。
当时没发现什么异常,他们的人都准备走了,但是一个鼻子特别灵的实习女警,在其中一个比较纤瘦的男生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氛,跟我家衣柜里的香氛味道非常相似,这才抓住了那个出现在我家的「女人」的真身。
那根本就是个男人,只是身材瘦弱,跟我差不多高,再加上声音纤细,穿上女装化上妆,乍一看就是女人。
而这也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靠着这个本领在声音直播领域混得风生水起,再加上本身作为男人,将男人的那点心思拿捏得死死的,妥妥一朵解语花,骗钱又骗感情,将各个冤大头耍得团团转,等把人口袋掏空了就转移目标,开始狩猎下一个猎物。
警方不仅从他现在暂居的窝点找到了几套风格截然不同的女装,还搜出了两人没舍得处理掉的粉,甚至在他的手机和电脑里发现了更恐怖的事情。
像他这样模仿别人,并且伺机住进别人家里的人不在少数,甚至还形成组织,美其名曰寄居蟹。
这些「寄居蟹」,专门挑经常出差或者长时间空置的房子住,而且手上还不止一个备选房源,随时可以换地方,而他们就是利用这一点,从事各种违法交易,直播诈骗还算轻的,电诈、甚至黄赌毒,无恶不作。
他们都有极强的伪装本领,住在目标房子前,会对房屋主人进行长时间的观察,模仿他们的穿搭风格、生活习惯等等,借此迷惑安保和邻居们,不让周边人起疑,大量的年轻独居女性成了最完美的受害者。
他能将我模仿得那么像,也是对我进行了很长时间的暗中观察……
那些我认为安宁又舒适的独居生活,竟然一直在被监视着。
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栗。
在住进我家之前,他借着买房的名义让中介带他看毛坯房,然后中介带他看我对面的那套房子时,他就在那户门上安了摄像头,监视着我这边的一举一动,自然也看到了我输入的密码,在我出差后观察了一阵子就鸠占鹊巢,住了进来。
后来跟那个冤大头大哥视频时,他不小心将我床头的照片拍了进去,大哥后来疯魔了,就凭这点线索顺藤摸瓜找到了这里。
他发现之后,就已经在准备转移阵地了。
没想到,还没等他找到下一个落脚地,大哥就找了上来,随后我也出差回来,大哥的疯狂他通过监控见识到了,不敢轻易露面,也一直没有机会拿走藏在我家的东西。
直到今天下午,警察的出现刺激到了他,而且他知道之后小区物业一定会加强安保,那些当摆设用的监控一旦投入使用,他再想来拿东西就更难了。
于是他找到了组织的同伴,黑掉了我的监控,再度潜进我家。
11
在我的再三请求下,我在警局见到了那个打破了我的平静生活,差点就将我推进深渊的男人。
与影视剧中从面相上看起来就穷凶极恶的反派不同,他非常的普通,见到我时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上去非常人畜无害。
「抱歉啊江小姐,吓到你了吧?」不等我问出心中疑惑,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声音温和地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我愣住了,想不明白做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后,他为什么还能轻描淡写地说出抱歉这两个字,好像自己做的事情,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小失误而已。
女警拍了拍我的肩,我深吸一口气坐在了他对面,看着他纤瘦的手腕上银光闪闪的手铐,尽量平静地问道:「为什么选中我?」
「哈……」他轻笑一声,揶揄地看着我说道:「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我比较喜欢你罢了。光鲜亮丽,独立自主,目标明确,明天忙忙碌碌,行色匆匆,但是又好像很快乐,我很好奇。」
我皱了皱眉,不解地看着他,接着问道:「这不就是大部分人的日常生活吗?」
「可能吧,可惜我不是大部分人。」他勾了勾唇角,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你习以为常的生活是我梦寐以求,不敢奢望的,我们就是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被家人抛弃,被社会唾弃,不见天日,没有什么所谓的未来。所以我很想体验一下你的生活。」
我不理解,也不想去理解,每个人的生活都不容易,但我相信只要你足够努力,你总会离自己想要的生活越来越近。
倘若他能将心思用在正道上,或许他根本就不需要费尽心思去当一只寄居蟹,侵占别人的空间与人生,他自己能活出独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我听着他怨天尤人的话语,失去了继续询问的欲望。
一个如此简单又可笑的理由,就将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陌生人的生活搅得一团乱,甚至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这样的纯粹的恶意让我心底发寒,因为根本无从防范,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都可能会成为你的噩梦,这是多么的可怕。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这段魔幻的经历成了朋友们之间的谈资,但是我却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回自己家,在闺蜜那边待了很久。
我曾想过搬回去,毕竟那是我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一方小天地,但是每当想起那个本该是我安全港的地方,我却始终没有独自回去的勇气。
闺蜜陪着我回去收拾东西,那个家显得格外陌生,而当我打开衣柜门,看到里面翻得乱七八糟,甚至沾有不明污渍的衣物时,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又恶心又害怕。
我最终还是将那套倾注了全部心血的房子卖掉了。
后来我搬到了闺蜜所在的小区,离得非常非常近,这让我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独自在家时,都会不由自主地看向门口,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默默地窥视着我。
作者:酒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