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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块五的重量

三块五的重量

对生活失去希望的我准备自杀,被邻居小女孩打断。

邻居小女孩十分穷苦,但十分乖巧懂事,非常积极向上。

我渐渐被她救赎,重新开始热爱世界,热爱生活。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很可爱的小女孩遇害了。

我步步为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付出生命,也要给小女孩报仇。

1

邻居老太太敲开我家的门。

「妮儿,能帮忙照看下孩子吗,我这腿疼得受不了,实在得去医院,孩子自己在家我不放心……」

老太太身后躲着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我。

「不好意思,我没空。」

我特别不喜欢小孩。

现在的孩子一个个都熊得很,我不愿意找这个麻烦。

老太太快哭出来了:「妮儿,求求你,这孩子很乖,有一口吃的就行,她不会烦你的。要不是没办法,我也不会把自己的孙女放在别人家……」

小女孩见老太太哭,也跟着哭。

她踮着脚给老太太擦眼泪:「奶奶别哭了,我可以自己在家等你回来,我会乖乖的。」

我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好了好了,别哭了,那您从医院回来记得把她接走啊。」

「唉唉唉!我一回来就把她接走,快谢谢阿姨。」

老太太把小女孩推进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

小女孩站在原地,保持着紧紧揪着衣角的姿势,有些不知所措。

「进来吧,冰箱里有吃的,想吃什么自己拿,电脑可以玩,但是不能吵到我,不然我就揍你,听见了没有!」

她低着头,圆溜溜的大眼睛朝上看了我一眼,又快速垂下来,点了点头。

我回卧室继续躺着,天花板上结了几丝蜘蛛网,在那里无风摆动。

我掂着手里的药瓶,算计要是这一整瓶都吞下去,多久才能起效。

心情有点烦躁。

要不现在就吞了吧,正好家里有人,不至于等到我都臭了才被人发现。

我拧开瓶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

哗啦——

哗啦哗啦——

哗啦哗啦哗啦——

2

别误会,我还一片都没倒进嘴里。

「哗啦哗啦」是从客厅传来的。

我腾的一下坐起来,更加烦躁了。

我就知道,这小孩看起来老实,其实都是装的!

都叫她别打扰我了,她还搞出这么大动静!

看我揍不揍她就完了!

我杀气腾腾冲出去:「你妈没教过你在别人家要……」

话没说完,就见她拿着垃圾袋,正在收拾客厅里成山的垃圾。

茶几和沙发上已经收拾完了,她这会儿正踮着脚捡餐桌上的方便面盒子。

被我吼了一嗓子,她像个惊弓之鸟,惊恐地望着我,一动都不敢动。

甚至还在瑟瑟发抖。

我也尴尬的不知所措,火气一下就灭了。

憋了半天,终于心虚地问她:「中午吃饭了吗,饿不饿?」

她捧着我吃剩的泡面盒子,「我可以吃这个吗?」

「不行。」我上前把泡面盒子抢过来扔掉,「这都放发霉了,吃了会坏肚子。」

她无措地捂着肚子,显然是饿了。

「我们点个外卖吃吧,你想吃什么?」

她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我看了看卡里的余额,六百零三块,一咬牙,点了个最贵的外卖。

妈的,吃顿好的再上路。

反正这钱留着也没用!

外卖送到,我和她一人一半,她看着眼前摆了一整个茶几的好吃的,激动得直舔嘴唇。

「吃吧,我请客,不用客气。」

然后我俩就像饿死鬼一样开始狼吞虎咽。

酒足饭饱,她一把抱住我:「阿姨你真好,这是我第一次吃得这么饱!」

我捏住她没什么肉的脸蛋:「叫姐姐!」

3

吃完饭,这孩子就又开始自发帮我收拾屋子。

我干坐着也不太好,只能被迫跟她一起收拾。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曲瑞瑞。」

「你几岁了?」

「我八岁了。」

八岁?这小身板看上去最多也就六岁嘛。

估计平时确实是吃不饱,所以才营养不良得这么严重。

「你爸爸妈妈呢,他们不管你吗?」

「我妈妈去世了,我爸爸跟后妈结婚了。」

我顿住,心里像是被刺了一下。

我悄悄转头看她,她在用抹布擦茶几,情绪好像没什么变化。

我不知道她是因为太小不懂这些,还是因为已经习惯了,才能做到这样若无其事。

虽然我也没有了爸妈,但至少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我还是被爸妈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我根本想象不到她这么小就遭遇这些事,是怎么捱过来的。

总之我很心疼她。

我失神地往垃圾袋里扒垃圾,结果一只蟑螂爬了出来。

我顿时灵魂出窍,尖叫着抱头乱窜。

最后还是她跑过来,一拖鞋把蟑螂拍死,救了我一命。

虽然我不想活了,但如果是被蟑螂吓死的,那可就太窝囊了。

「没事了姐姐,已经拍死了。」

我死死躲在她身后,突然觉得这小身板还挺高大的。

4

我俩用了整整一天才把家里收拾干净。

曲瑞瑞跟我混了一天,也不怕我了。

「姐姐,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把家里搞得这么脏啊,你这样会找不到男朋友的。」

「找个屁的男朋友,瑞瑞,我告诉你,男人都是臭狗屎!都是王八蛋!你长大以后不要轻易找男朋友知道吗!」

一想到那个劈腿好几个女人的狗男人,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说这些了。走,洗澡去!」

我拎着瑞瑞进浴室,洗了两个小时都没洗完。

好家伙这孩子身上脏的,活活搓出三斤泥!

洗完我才看出来,这灰不溜秋的小黑孩,原来还挺白净的。

眼睛又大,睫毛又长,呼扇呼扇的。

又白又可爱,就是太瘦了。

养胖一点应该会更可爱。

她那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也穿不了了,我给她拿了一条我的短裙套上,腰上系一条腰带,刚好当小裙子给她穿。

再给她梳个漂亮的小辫子,往镜子里一照。

「啧啧啧,这是谁家的小公主啊,真好看!」

瑞瑞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又激动又欣喜。

等老太太来接她的时候都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她孙女。

「奶奶你看,姐姐送给我的裙子!」瑞瑞欢快极了。

「瑞瑞,我不是说不让你麻烦阿姨吗!妮儿,不好意思啊,明天我就把衣服洗干净给你送回来。」

我揉了揉瑞瑞的脑袋:「不用了,反正我穿着太小了,就送给她吧。」

瑞瑞抱着我的腿,仰头望着我。

「姐姐,明天我还可以来找你玩吗?」

「当然可以。」

送走了瑞瑞,我再次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的蜘蛛丝已经扫掉了,床上也换了新床单,香香的。

我摆弄着药瓶……

算了。

明天瑞瑞还要来找我玩呢。

后天再说吧。

5

瑞瑞可真是个小天使。

在这个狗都嫌的年纪,她居然又乖又懂事又勤快。

在她强烈要求下,我俩又用了一整天把换季的衣服收起来,把当季的衣服拿出来洗一遍挂在外面随时穿。

瑞瑞蹲在我旁边规规矩矩地叠衣服,我偶尔会盯着她看好一会。

我突然发现,因为瑞瑞的到来,我家竟然在短短的两天时间就内从里到外焕然一新了。

在这之前,我还以为一辈子都收拾不完了。

我收拾了很多穿不下的衣服送给瑞瑞。

但是她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肯要。

她说:「姐姐,我学习不好,你以后帮我补习功课好不好?奶奶天天在外面捡废品供我上学,我成绩还这么不好,我想考个一百分让奶奶高兴高兴。」

「没问题。」

好歹我是 985 毕业的高材生,给二年级的小朋友辅导个一百分不成问题!

给瑞瑞补完课,把她送回家。

我对着整整齐齐的衣柜,愣愣地出神。

最后把那个药瓶放进了抽屉里。

……瑞瑞还需要我给她辅导功课呢。

等瑞瑞考了一百分再说吧。

……

很快瑞瑞就拿回来了个一百分。

老太太领着瑞瑞上门来感谢我。

一进门就把一大兜子菜塞给我:「妮儿,这是我自己种的,纯天然的,可干净可好吃了。」

瑞瑞扑到我怀里,往我手里塞了什么东西就跑了。

我展开手掌一看,是几个硬币,三个五毛的,两个一块的。

一共三块五。

我知道瑞瑞家很穷,穷到她几乎没吃过零食,也几乎没有什么零花钱。

这几个硬币够瑞瑞「挥霍」好一阵子。

我赶紧把硬币还给老太太,却又被推了回来。

「这是瑞瑞自己攒废品卖的钱,她说这是学费。妮儿,你别嫌少,我们,我们就这个条件……」

这几个硬币忽然变得沉甸甸的,压在我的心口上,酸的要命。

晚上,我掂着这几个硬币,忽然想起瑞瑞今天跑走的时候,穿得裤子都破了。

我也没钱给她买裤子。

明天去找个工作先挣点工资,给瑞瑞买几套衣服再说吧。

6

我抱着只要工资够给瑞瑞买衣服的心态,开始出门找工作。

结果面试竟然比我想象中的顺利,并且拿到了一个高薪 offer。

我出了面试的公司,深深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原来……也没那么难。

我心情超好,买了一大堆好吃的去瑞瑞学校接她,打算晚上庆祝一下。

却看到她跟别的小朋友打架。

辫子也扯散了,衣服也扯破了,脸也哭花了。

我赶紧上前把几个孩子扯开,把瑞瑞保护在身后。

「我看谁再敢动一下!」

那几个孩子见我来了,呼啦一下都跑了。

回家路上,瑞瑞一直低着头,眼圈红红的,也不说话。

我也不追问她,到家用温毛巾把她的小花脸擦干净。

又重新梳了头发,换了衣服。

她忽然扁着嘴巴转过来看我。

「姐姐……」

「我可以叫你一声妈妈吗?」

我愣了愣,伸手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可以啊,当然可以啊。」

她的嘴唇颤了两下,终于——

「妈妈哇啊啊啊啊!」

她嚎啕大哭,我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心都快碎了。

后来我天天都接送瑞瑞上下学。

她会一边大喊着:「我妈妈来接我啦!」一边朝我跑过来。

她拉着我的手,昂首挺胸,蹦蹦跳跳的。

好像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畏畏缩缩,战战兢兢的小女孩了。

……

我发了第一笔工资,给瑞瑞买了好多好多衣服。

又带她去游乐园嗨了一天。

她快高兴疯了,对我又是亲又是抱。

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还带她去看了动画电影,她看得津津有味,最后的评价是:

「当公主可真幸福,有爸爸妈妈,还有好吃的,还有那么多漂亮裙子。」

我问:「那你想要公主裙吗?」

她回答得很果断:「不想,姐姐给我的买的衣服已经够穿了。」

但哪个女孩子不想要一条属于自己的公主裙呢。

「等下次我发了工资,给你买一条公主裙吧。」

瑞瑞脸上的笑意都绷不住了,却背着手教育我:「你不能总是这么乱花钱呀,要学会攒钱才不会吃苦哦!」

我笑起来:「求你了,就这一次,给你买一条公主裙我就开始攒钱。」

瑞瑞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行吧,下不为例啊!」

看着她满脸幸福的模样,我当时就在想,要是一辈子都不结婚,就把瑞瑞当闺女养,好像也挺好的。

7

但变故来得很突然。

瑞瑞的奶奶去世了。

瑞瑞家突然多了很多陌生人。

我带瑞瑞回来的时候,一个男人上来就要拉她:「瑞瑞,谁让你到处乱跑的!走吧,跟我回家。」

瑞瑞往我身后躲,我赶紧护住她:「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他爸爸。」

我看向瑞瑞,她点了点头。

一个陌生女人又跑过来拉住瑞瑞:「哎呦瑞瑞,妈妈终于看到你了,我就说把你接到我身边,你奶奶非不同意,看看这瘦的,都皮包骨头了!我的好瑞瑞,跟爸爸妈妈回家,我们一起生活好不好?」

这应该就是瑞瑞的后妈了。

我对这个后妈的印象很差,因为她眼里的感情实在是太假了。

但我还是留不住瑞瑞。

我没有瑞瑞的抚养权,她只能跟她的爸爸走。

虽然瑞瑞很舍不得我,但她对新家还是十分期待的。

临走前她穿着一身很漂亮的新裙子来跟我告别。

「姐姐,我有爸爸妈妈了,我要跟爸爸妈妈一起生活了!」

「姐姐,谢谢你。」

我抱了抱她:「我要谢谢你才对。」

她疑惑:「为什么谢谢我?」

我捏了捏她被我养出肉肉的小脸:「到了新家,要照顾好自己。姐姐的号码背熟了吧,要常联系哦,有机会姐姐会去看你的。」

……

瑞瑞跟父母去了外地生活,我的工作也忙了起来。

一开始她还隔三差五地给我打电话,说新家里有好多好多玩具。

说爸爸妈妈对她特别好,她有自己的房间,每天吃的东西都很好吃。

说妈妈还生了个弟弟,虽然弟弟总是打她,但是她很喜欢弟弟。

后来她的电话就渐渐少了。

我也能理解,小孩子忘性大,有了新的生活,交了新朋友,融入了新的环境,以前的人和事就会渐渐抛在脑后了。

不管怎么说,只要她过得好就好了。

没多久瑞瑞奶奶的房子被卖掉了,我又见到了瑞瑞的爸爸。

不知道那个小没良心的过的好不好,我赶紧上前询问。

「瑞瑞爸爸,瑞瑞过得好吗,她长高了没有,穿多大码的衣服,学习成绩有没有下滑啊?」

她爸爸正忙着带买家看房:「没空没空没空,别耽误我的事!」

我只好作罢。

我想,终归瑞瑞在自己亲生父亲身边,再怎么样也会比在奶奶身边过的好些。

不过瑞瑞爸爸也太凶了,我还想让他帮忙把瑞瑞的公主裙带回去呢。

结果第二天警察就给我打了电话。

瑞瑞去世了。

去的时候身上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8

我匆匆忙忙赶到瑞瑞身边的时候,她已经被火化成了一盒小小的灰,草草掩埋。

我甚至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警察说是邻居发现瑞瑞在家里哭闹得厉害,瑞瑞父母又没在家,所以才报了警。

之所以给我打电话,是因为当时瑞瑞手里攥着我的电话号码。

把我叫来只是例行公事询问一下。

警察说:「曲瑞瑞是误喝了百草枯,不治身亡的。很多小孩都把百草枯当成饮料,不小心误喝过。」

加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瑞瑞是死于他杀。

所以这只是一起安全事故,不需要立案。

警察说,「请节哀。」

节哀?

我踉跄着跌倒在地。

那一道照亮我生命的光没有了啊!

我拿什么节哀!!!

我失魂落魄地回了家,从抽屉最里层翻出了那瓶药。

拧开瓶盖,毫不犹豫全倒进了嘴里。

拯救我的小天使回到天上去了。

我要去找她。

我听人说这东西苦得很,从舌尖苦到心里。

但我嘴里甜得发腻,像是吞了一把糖果。

我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了一点,发现本该是白花花的药片,竟然变成了五颜六色的糖粒。

最后还从嘴里掏出来一张小小的纸条。

上面是瑞瑞歪歪扭扭的字迹——

「姐姐,要珍惜生命,好好活着啊。」

我蹲在床脚,抱着药瓶恸哭到崩溃。

瑞瑞啊,我的瑞瑞啊!

那么可爱,那么好的瑞瑞啊!

9

我去了瑞瑞父母家。

我不相信,曲瑞瑞连安眠药都认识,她绝不会误喝百草枯这种东西。

瑞瑞的后妈张凤兰开门,警惕的上下打量我。

「你谁啊?」

「我是瑞瑞以前的邻居,听说瑞瑞去世了,我来送送她。」

我举了举装着钱的信封,张凤兰马上眉开眼笑迎我进门。

我一进屋,就有个小男孩用玩具枪朝我开枪:「iuiuiu!打死你打死你!」

「去去去!上一边玩去!」张凤兰把男孩赶开,给我倒了杯水。

我环顾四周,整个房子里一张瑞瑞的照片都没有。

不,应该说是任何关于小女孩的东西都没有。

更不用说瑞瑞的遗像了。

我甚至连给她上炷香的机会都没有。

我死死咬着牙根,忍着泪不让自己哭出来。

张凤兰一坐下就开始哭:「哎呦我可怜的瑞瑞,那么小就没了妈,又被她奶奶抢走过苦日子,刚到我身边,没享几天福就这么去了,我这心啊,疼得不行不行的啊!」

小男孩在一边道:「妈妈,你不是说姐姐是拖后腿的赔钱货,早死早利索吗?」

「曲嘉乐!你再胡说我就揍死你!」

张凤兰眼睛一横,踹了他一脚。

我站起身:「能让我看看瑞瑞的卧室吗?」

「这……」

我颠了颠厚厚的信封,张凤兰马上把我带到他们家唯一的儿童房里。

一张乱糟糟的单人床,一地的恐龙、赛车、玩具枪。

瑞瑞从不会让自己的房间这么脏乱。

她喜欢的也不是这些玩具。

这明明是个男孩的房间。

我回头看着张凤兰,她表情里闪过一抹不自然。

我不屑于戳穿,把信封扔到了茶几上。

「既然看过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我头也不回的离开。

刚走出楼门,就听见张凤兰趴在窗户上朝下骂。

「杀千刀的小表子!拿冥币随礼!你@#¥*%」

10

张凤兰骂得难听至极。

连楼下乘凉的几个老太太都听不下去。

「哎呦,小曲家的媳妇又发疯了!那小闺女活着的时候,就听这媳妇天天又是骂又是打的,小闺女遭罪了呦!」

我站住脚步,不动声色地在旁边坐下,默默听她们说话。

「是嘞,那小闺女又灵又乖的,这小曲两口子连口好吃的都不给她,天天让她穿得破破烂烂的,我最后一次见着她,瘦的都没人样了。」

「他们家最近又是买车又是买房的,咋还苛待个小闺女嘞?」

「你不知道吧!我听说这小闺女名下有套房,他们把房子要过来就开始嫌她了!」

「天娘诶,这小闺女不会是被故意药死的吧!我看这事小曲媳妇干得出来!」

「我看像!我侄子在医院工作,看见那小闺女了。听说她还剩最后一口气才被小曲送到医院去,一到医院,小曲马上就签了那个捐器官的书。你说喝药死的五脏六腑都毒穿了,还能有啥好器官能捐,就剩一对眼角膜了!听说卖了整整十万块!」

「造孽啊,那怎么不报警啊!」

「这怎么报警啊,小闺女都火化了,啥证据都没有,有啥用啊!」

……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那个小区的。

只觉得浑身发冷,眼前都是黑的。

恨得快要把心口抓烂。

瑞瑞的眼睛那么漂亮,呼扇呼扇的,竟然就被这么挖走卖掉了!

畜生!

都是畜生!

他们怎么能做出这样狠毒的事情来!

瑞瑞那么听话,那么可爱,有口吃得就能喂饱的小家伙。

他们怎么下得了手!

11

我给那个联系我的警察打了电话。

他再三确认,没有直接证据,只凭证人口供无法证明瑞瑞是被人害死的。

所以,只能任由张凤兰和曲长春挥霍着,用瑞瑞的命换来的钱?

那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让瑞瑞死得这样不明不白呢。

不就是证据吗,那我就给他们证据好了。

……

瑞瑞奶奶房子的买家又来看房,我上去打招呼。

「你好,我住隔壁,听说这房子卖给你了,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啊。」

买家也很客气地跟我打了招呼。

我打量了一下屋里的环境,惊讶道:「这房子都卖了,原房主的东西不搬走吗?」

买家:「前房主说这些东西搬走太费劲,都不要了,让我自己处理。」

我欲言又止点了点头:「哎,也难怪……其实……哎,算了算了……」

我摆了摆手要走,买家赶紧拦住我:「等一下等一下,这房子,是有什么问题吗?趁我还没付全款,你快跟我说说!」

没付全款吗,那就太好了啊。

我叹了口气,神秘道:「你还不知道吧,这房子的原房主是个老太太,老太太临死前把房子留给了孙女,但老太太儿子不乐意,就把孙女药死了!」

我指着他脚下:「就是你来看房的前一天,就在你站的那个地方,活活灌药药死的!」

「啊!!」买家惊叫着跳到门外:「这事我怎么没听说!」

「这种事怎么可能有人跟你说!她儿子为了尽快把房子变现,估计便宜了不少钱吧?」

买家点了点头:「是啊,便宜好几万呢!」

「是吧,都变成凶宅了,他肯定要赶紧转手啊。」

「这种事竟然敢瞒着我,这房子我不买了!太晦气了!」

买家骂骂咧咧地给曲长春打电话。

我面无表情离开。

顺便带走了那张瑞瑞举着一百分拍的照片。

第二天我拎着行李去了曲长春他们小区。

我软磨硬泡,花高价租到了曲长春家正对门的房子。

从今往后,我就要跟曲长春张凤兰做邻居了。

张凤兰认出了我,张嘴就开始骂。

我不搭理她,只低头摸了摸曲嘉乐的头:「小朋友,要去上学啊,要注意安全哦,千万不要被坏人拐跑了呦。」

张凤兰马上不骂了,恶狠狠瞪了我一眼,把曲嘉乐往怀里一拽,赶紧走了。

曲嘉乐扁着嘴:「妈妈我想喝饮料。」

张凤兰:「喝什么喝,快走!」

下午曲嘉乐放学,张凤兰还没来,我早早就已经等在了校门口。

一见到曲嘉乐出来,我就笑眯眯地给他一瓶饮料。

「姐姐请你喝饮料,很好喝的。」

曲嘉乐拧开瓶盖就喝。

张凤兰赶来,尖叫着跑到跟前,一把打掉曲嘉乐手里的饮料。

「你给我儿子喝的什么东西!你要干什么!」

我冷冷的笑:「只是瓶果汁而已,你以为是什么,百草枯吗?」

12

张凤兰的眼神闪了一瞬,「我告诉你,离我儿子远点,不然我就报警!」

「你报啊,要是警察来了,咱们就正好掰扯掰扯瑞瑞到底是怎么死的!」

张凤兰脸色更加不自然了,她连拖带拽地把曲嘉乐带走。

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准时出现在曲嘉乐校门口。

张凤兰每次看见我都像看见鬼一样,把曲嘉乐远远的带走。

我反正什么都不做,就只是站在那里,朝她招手,朝她笑。

有一次正好赶上学校提前放学,张凤兰不知道。

没人来接曲嘉乐,他只能在学校门口等。

我就蹲在曲嘉乐身边吃雪糕。

把曲嘉乐馋得直流口水。

「想吃吗?」

他点点头。

我笑:「可是你妈妈,不是不让你吃我的东西吗?」

他撅起了嘴:「妈妈坏!之前不给姐姐吃好吃的,现在也不让我吃好吃的!」

我眼神一暗,继续问:「那妈妈之前有没有打过姐姐啊?」

「有啊,铲子,扫帚,擀面杖,都打过。」

「那爸爸不管吗?」

「爸爸也打,跟妈妈一起打。姐姐总哭,可讨厌了,我也打她,谁让她来跟我抢家产的!」

我忍住心口的剧痛,拿出十块钱给他:「嘉乐真乖,这个钱给你拿去买好吃的。我告诉你哦,要是爸爸妈妈惹你不高兴了,你也可以打他们,只要你打他们,他们就会让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了,你打得越厉害,他们就越听你的话。你看你姐姐,不就是这么被打听话的吗。」

曲嘉乐恍然大悟,仿佛打开新世界的大门,高兴的要命。

我站起身,冷着脸离去。

当晚,我就听见隔壁传来张凤兰的尖叫,和曲长春的怒吼。

紧接着是曲嘉乐嚎啕大哭的声音。

又过了十几分钟,我家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我的门没锁,曲长春冲进来直接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就特么是你天天跟踪我儿子,教唆他打我们俩是吧!」

曲长春像条红了眼的狗,冲我龇牙咧嘴。

我摔在地上,在绝对力量面前我没有任何胜算。

所以我笑着拿起手机:「警察叔叔,**小区*单元 302 有人入室伤人。」

13

入室伤人证据确凿,是要坐牢的。

曲长春一下就怂了。

「你别报警!有什么事好商量!」

我捂着头:「我头疼,想吐,晕,我要去医院验伤。」

曲长春:「赔你五千块钱行不行!」

我:「呕!难受!」

「一万!」

我:「你这是入室伤人,入室就已经够判了,而且还伤了人,我要报警!」

曲长春咬牙:「那你要多少!」

我:「听说你们换了辆新车,是用卖瑞瑞眼角膜的钱买的吧?」

「你不觉得那个车灯很大很亮,很像瑞瑞那双漂亮的眼睛吗?你们从车前经过的时候,不觉得就像是瑞瑞在看着你们吗?」

曲长春眼神闪烁:「你放什么狗屁!」

我指向他身后,「你看,瑞瑞现在就在看着你呢!」

曲长春一回头,吓得往后跌了一下。

瑞瑞的照片被我放大到整整一面墙那么大挂在那里,那双明亮好看的眼睛,带着浓浓幸福的笑意看着曲长春。

「你特么有病吧!」曲长春一步步后退,惊恐地看着我。

我笑得无辜:「瑞瑞去世,你们家连她的遗照都不摆一张,我出于好心,帮你摆一张,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曲长春往门口跑,我叫住他:「你入室伤人的事还没解决呢,就想这么走了?」

「那你要多少!十万,我赔你十万行不行!」

我:「十万,是瑞瑞眼角膜的价格吗?」

曲长春还不算蠢,死死咬紧牙关不承认。

但那都不重要,我松了口:「那你去取现金吧,我不接受转账,半小时内我见不到钱,警察就会找上门,到时候万一把一些旧案牵扯出来就不好了。」

14

曲长春心不甘情不愿地取了钱送到我家。

临走还不忘撂下狠话:「你特么给我等着!」

第二天,我家门上就被泼了一层粪,门口还堆了各种臭的要死的垃圾。

我直接踹了曲长春家的门,「张凤兰,曲长春,出来!」

张凤兰在门内奸笑:「小贱人,敢惹我们,你还嫩得很!」

我:「看来曲长春还是不长记性,昨晚他入室伤人的视频我已经保存下来了,要是不想让他进去,就马上进来把门口给我清理干净。不然曲嘉乐有一个坐过牢的爸爸,以后想考公务员,想进事业编,就是做梦!」

张凤兰开门指着我骂:「我们已经给你钱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揪着张凤兰的头发就把她按到我的门上:「给我处理干净!不然多少钱都不好使!」

她贴了一脸粪,尖叫起来,引来不少人对我们指指点点。

反正我没做亏心事,我什么都不怕。

瑞瑞都不在了,我还在乎什么!

我什么都不在乎!

我就是要他们付出代价!

最后张凤兰没有办法,请了人来把我的门口清理干净。

她恶狠狠地瞪我,要是眼神能杀人,我可能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她越恨我我就越畅快,我故意挑衅:「怎么,很生气啊,是不是想给我灌一瓶百草枯毒死我啊?不过可惜,我不是瑞瑞那种乖孩子,我不会乖乖张开嘴让你毒的。」

「你!你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张凤兰冲上来就要跟我打架,我指着她:「别动,不想让曲长春进去,就老实点,别招惹我!」

张凤兰被我气得直哆嗦。

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对于瑞瑞受过的苦来说,还远远不够。

远远不够!

15

晚上,隔着墙我听见张凤兰跟曲长春哭。

这房子啊,最让我满意的一点就是,不隔音。

曲长春说:「等妈那套房子卖回钱来,咱们就搬走!」

想搬走啊,哪有那么容易。

我把瑞瑞的照片放大贴在大门外面。

大门外面再加一层防盗门,防止他们把照片撕下来。

我要他们每天出门就能看见瑞瑞,我要他们每天生活在瑞瑞的注视下。

我看他们还能不能过得安宁!

我还每隔三天就给他们家寄一套公主裙,里面附赠一张瑞瑞笑靥如花的照片。

他们收了三次之后,在深夜悄无声息地搬了家。

曲嘉乐也不去学校了,估计是在办转学。

人去楼空?

这怎么能难得倒我呢。

我早就在曲长春的新车上装了定位器啊。

当曲长春在新家小区门口看见我的时候,惊恐的像是见了鬼。

「你特么还阴魂不散了是吧!」

曲长春怒不可遏,冲上来就要打我。

我就站在门口保安亭旁边,好几个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拍着我。

但曲长春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把我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

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我被打得头晕眼花,满脸是血。

不过我不觉得疼,我反而笑得很开心。

曲长春被激怒得更厉害,抓起旁边的石头就砸在了我脑袋上。

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上次那个联系过我的警察就坐在我旁边。

「醒了,意识清楚吗,能接受我的问话吗?」

我点点头,却扯动了伤口,疼得我倒吸冷气。

「我叫张硕,现在开始对你进行询问,请把你知道的如实告诉我。」

他拿出录音笔和本子,开始问:「张凤兰说你长期骚扰他们一家,有这回事吗?」

16

我一脸茫然:「我没有,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张硕:「她说你跟踪曲嘉乐,教唆曲嘉乐伤人,还把曲瑞瑞的照片贴在门上吓唬他们,经常往他们家里寄公主裙和照片恐吓他们,他们搬了家还跟踪他们,是不是?」

我皱眉:「我没跟踪过曲嘉乐啊,我的工作就是在学校门口销售儿童服装,只是刚好我被分配到了曲嘉乐的校区啊。」

「而且我在我自己家门上贴曲瑞瑞的照片有什么问题吗?这是我自己缅怀曲瑞瑞的方式,碍着他们什么事了吗?」

「曲瑞瑞是个很可爱的小孩子,她生前最喜欢公主裙了,我给她买几条公主裙寄到她父母手里,希望她父母烧给她,这也违法吗?」

「还有他们搬家,我都不知道他们搬去了哪里,我怎么跟踪呢?曲长春把我打成这样,我才是受害者啊。」

「警察同志,曲长春把我打成这样,他是施暴者啊,为什么你要像审犯人一样来审问我呢?」

张硕合上本子:「刘子静,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劝你最好不要。」

「我做什么了?我又没犯法?难道我挨了打,还要被抓进去吗?」

他仿佛已经将我看穿:「你怀疑曲长春一家害死了曲瑞瑞,所以你在报复他们,是不是!」

我不是怀疑,我是确认,我确认就是曲长春和张凤兰毒死了瑞瑞!

「所以你要抓我吗,可你不是说,没有直接证据,是不能随便抓人的吗?」

张硕语塞,气得撂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吧!」就要走。

我抬眼盯着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叫住他:「警官,你知道对这个世界充满绝望,孤独到想死,是什么样的滋味吗?」

张硕回头看我,有些不明所以。

我又说:「你知道一束耀眼的光照进黑暗,把你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又是什么感觉吗?」

他继续沉默。

我眼含热泪转过头,笑着问他:「那你见过天使吗?」

我的泪滚落下来:「我见过,她很可爱,很乖,很暖心。她笑起来很好看,有两个小酒窝,她很瘦,她会喊我妈妈。她还给过我三块五的巨款……她仿佛带着光,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结果她自己掉进了黑暗里,她还没穿上我给她买的公主裙呢……」

张硕叹了口气,走了。

他不会懂。

不会有人懂。

没人能理解瑞瑞对我的意义。

更不会理解我对曲长春张凤兰切齿的恨意!

他们毁了我的光。

我不可能放过他们。

17

因为这算是民事纠纷,加上我主动提出和解,所以曲长春不会被抓进去。

但和解的条件,是要他们放弃瑞瑞奶奶那套房子的继承权。

我查过了,瑞瑞奶奶临终前留下了遗嘱,把房子赠与瑞瑞,瑞瑞死后由曲长春继承。

但曲长春还没来得及去办过户手续。

所以这房子现在还不是他的。

曲长春两口子冲我大吼大叫,疯了似的骂我。

张硕厉声喝止:「这是在派出所,你们两个安静点!」

我虚弱地看向张硕:「警察同志,本来看在瑞瑞的面子上,我不想为难他们的,但是既然他们不想和解,那现在我们就去做伤情鉴定吧。对了,我想问一下,如果鉴定结果是轻伤,我坚持要追究责任的话,曲长春是不是要判三年?」

张硕抿唇不说话,但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警告。

我看向曲长春:「三年虽然不长,不过你说你判三年的话,你老婆会不会带着你儿子改嫁?让你儿子跟别人姓,管别的男人叫爸?等你出来之后,你老婆儿子都跑了,他们都把你当过街老鼠一样看,得多惨?」

曲长春刷的看向张凤兰。

张凤兰马上摆手:「长春,咱们过了这么多年,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我叹了口气:「哎,我知道你老婆那方面需求挺高的,每天晚上都要缠着你来一下子,你说你真被抓进去了,她能忍住?就算她不改嫁,也不知道要给你戴多少帽子呢!」

张硕咳了两声,「你少说两句吧!」

我一摊手:「我说的是事实啊,警官,你知道我一个单身女孩,住他们隔壁,房子又不隔音,每天晚上听他老婆叫得那个带劲,我有多不好意思吗!」

我又看向曲长春:「而且你说你不在曲嘉乐身边,别的男人怎么对你儿子都说不好呢,你看瑞瑞,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吗?」

18

曲长春脸色狠狠一白。

拳头都攥起来了。

「好,我答应放弃继承那套房子!」

其实那套房子不值钱,面积小,地段不好,没有升值空间,也不在拆迁规划里,撑死了卖二十万。

二十万换三年牢狱,加上妻离子散可实在是不划算。

不然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曲长春说不定宁愿蹲监狱,戴帽子都不会放弃这套房子。

我和曲长春当着张硕的面,一手签放弃遗产继承书,一手签和解书。

出了派出所,我对曲长春晃着手里的放弃遗产继承书:「费尽心机害死瑞瑞,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怎么样,好受吗?」

他们俩恨得咬牙切齿,但在派出所门口,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愤愤离去。

瑞瑞奶奶的房子没人继承,很快被收归国有,成了法拍房,但这都是后话了。

曲长春和张凤兰估计是没什么积蓄了,过不起租房的生活,只能重新搬回了我对门,继续每天跟我大眼瞪小眼。

不过曲嘉乐不见了,而且也转学了。

估计是送回张凤兰娘家避避风头。

看来他们最在乎的是曲嘉乐啊。

那可太好办了。

曲嘉乐一点都不难找,因为我早就加了曲嘉乐的好友。

这傻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还跟我一起打游戏呢。

七岁的孩子,就已经把智能手机玩穿了。

瑞瑞八岁,连智能手机的边都没摸过。

一想到这,我的善良之心就完全泯灭了。

我跟曲嘉乐混得称兄道弟,成功让他把位置分享给了我。

我对着屏幕上的小红点笑了起来。

「找到你啦,小家伙!」

19

曲嘉乐没有出城,他还在这座城市里。

只不过距离有点远,坐车到他那边要几个小时。

大概张凤兰的娘家人也知道有我这么个疯子的存在,所以不敢让曲嘉乐出门。

我俩就隔着一道栅栏蹲着玩了一下午游戏。

临走的时候,我站起来抖了抖腿,一不小心把他伸出来的手机踢到了路边,正好一辆车经过,把手机压碎了。

「哎呀!对不起嘉乐!我不是故意的!」

我把手机捡回来给他看,他气得把手机摔在我身上:「都怪你,你怎么这么讨厌啊,你赔我的手机!」

「好好好,我赔我赔。」

我当即掏出两千块钱。

一打子红票票在曲嘉乐眼前晃,他眼睛一下就直了。

估计是在盘算这些钱够他挥霍多久。

「不过,想让我赔你钱,你得给我写张纸条。就写『爸爸妈妈我想你们』行不行?」

「行!」

曲嘉乐跑回家,写了个纸条给我,我笑眯眯地把钱给了他。

我还没走远,就听见曲嘉乐对隔壁叫:「刘小胖,咱们去游戏厅啊!我有钱,你看看!这么多钱!哎呀这破栅栏能关住我吗,你等我翻出来找你!」

我眼看着曲嘉乐从栅栏里翻出来,跟刘小胖打打闹闹地跑远。

我又坐几个小时的车回家,上楼就敲开曲长春家的门。

他们俩都在家,正在做晚饭。

见到我,他们俩眼中都压着不小的恨意。

恨不得把我煮了吃了。

「呦,做饭呢?我下午去找嘉乐玩了,这是他让我给你们带来的。」

曲长春和张凤兰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两人冲过来夺过我手里的纸条,摊开一看。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

曲长春一把就拽住了我的衣领:「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张凤兰则赶紧给曲嘉乐打电话。

但怎么打都打不通,只能给娘家打电话。

「妈,嘉乐呢,嘉乐在你身边吗?」

「嘉乐在家呢,怎么了火急火燎的?八筒!」

「妈你别打麻将了!我联系不上嘉乐,你快回家看看!」

几分钟之后,那头传来喊声:「完了闺女!嘉乐不见了!」

张凤兰慌了,「老公!嘉乐不见了!」

20

我火上浇油:「哎呦,嘉乐不见了啊,会不会被坏人抓走了,万一被灌一肚子百草枯可怎么办啊!」

曲长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是你!你把嘉乐抓走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疯狂地笑着:「我不想怎么样啊,我只是想让曲嘉乐感受一下瑞瑞的痛苦,顺便让你们感受一下我的痛苦而已!」

我用力挣开曲长春揪着我的手:「快去找曲嘉乐吧,说不定现在还来得及。」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开我自己的门。

就听见背后脚步声朝我冲来。

「小 jia 人!你去死吧!」

然后冷冷的触感突然没入我的皮肉。

好疼啊。

我僵硬地转过身去看他,却被接二连三地捅了好几刀。

张凤兰捂住嘴,紧接着马上缓过神,拿了一条绳子勒住我的脖子,不让我发出声音。

他们俩合力把我拖进屋,曲长春把刀比在我脖子上,恶狠狠地盯着我:「说,你把嘉乐藏到哪去了!」

黏糊糊的血从我的嘴里流出来,我呲着满嘴的鲜红笑着:「那你先告诉我,瑞瑞是不是你们毒死的?」

张凤兰朝我肚子上使劲踹了一脚:「嘉乐到底在哪!你说啊!」

我闷哼了一声,真得好疼啊。

「你们当初,也是这么对瑞瑞的吗?」

曲长春快要被我逼疯了,「瑞瑞,瑞瑞,瑞瑞!满嘴都是瑞瑞!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是想替瑞瑞报仇,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放过你们,第一个是曲嘉乐,第二个就是你,第三个就是张凤兰!」

「那我现在就弄死你,我看你还怎么替那个小崽子报仇!」

曲长春又给了我一刀,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长春,别管她了,快去找嘉乐,万一嘉乐真的被这个疯女人灌了毒药晚了就救不过来了!当初瑞瑞不就是……」

张凤兰马上闭了嘴,曲长春直接从我身上跨过去,往门外走去。

我一把抱住他的腿,「所以瑞瑞确实是你们俩合谋毒死的,是吧!」

「是又怎么样!一个女孩,又不是儿子,还想跟我争财产,死了又怎么样!就是我把她毒死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那就一命偿一命!」我照着曲长春的腿一口咬下去。

我用力咬合着齿关,恨不得把他的肉撕烂。

曲长春杀红了眼,对着我一刀一刀扎下来。

我仿佛看见了瑞瑞就站在我身边,笑着朝我伸出手。

我紧紧攥着三块五毛钱的硬币,也朝她伸出手。

瑞瑞啊,我给你报仇了!

我来找你啦。

番外一

最后,我身中二十几刀,当场身亡。

曲长春和张凤兰被匆忙赶来的张硕当场抓获。

张硕铐着曲长春出门,正碰上举着烤串吃得不亦乐乎的曲嘉乐。

「嘉乐,你不是,不是被……」

张凤兰也被铐着,挣扎着冲曲嘉乐哭:「你这个死孩子,你去哪了,你去哪了啊!」

曲嘉乐看见自己爸妈被铐起来,有些怕了:「我……我去游戏厅了……」

曲长春和张凤兰懵了,浑浑噩噩地被扔进了警车。

张硕从我家门上,客厅上,还有我的身上都找到了摄像头,从中提取到了曲长春和张凤兰杀害我的视频证据。

经过判决,曲长春多次故意伤人,故意杀人,致曲瑞瑞与刘子静死亡,非法买卖人体器官,证据确凿,情节恶劣,手段残忍,数罪并判,判处死刑。

张凤兰故意杀人,致曲瑞瑞死亡,非法买卖人体器官,与曲长春合作杀害刘子静,属从犯,证据确凿,数罪并判,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曲长春被处决那天,张硕来到我的墓前,把那三块五埋在我的墓碑下面。

还把瑞瑞的照片和我摆在了一起。

恶人终有恶报。

我要去找我的光了。

番外二

我叫张硕,是一名警察。

曲长春连环杀人案是我独立经办的第一个案子。

也是我这辈子都无妨释怀,也无法忘记的案子。

被害人刘子静在去世前一天,给我邮寄了一部手机,里面记录了她和曲瑞瑞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有文字,有照片,有视频。

林林总总,存了竟两个 G 之多。

我花了整整一晚,把这些东西仔仔细细看完。

我才明白刘子静口中说的「天使」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说得没错,曲瑞瑞真的很可爱,也很可怜。

任何一个善良的人遇到曲瑞瑞这样的天使,都会被治愈,会发自内心地疼爱她。

可是很不幸,曲瑞瑞的人生毁在了两个人渣手里。

我突然理解了刘子静无法接受曲瑞瑞去世的心情。

但作为警察,我不能认同刘子静不惜一切代价报复曲长春一家的行为。

刘子静遇害当天,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找到了一份能证明曲瑞瑞是死于他杀的证据,让我下午八点来拿。

等我赶到的时候,刘子静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而曲长春还在疯狂地往她身上捅刀子。

我当即逮捕了曲长春和张凤兰。

但刘子静已经身亡。

身中二十几刀,离世的时候竟然是满脸的微笑。

那一瞬间我懂了,原来这就是刘子静留给我的证据。

她用自己的命,证明了曲瑞瑞的确是死于他杀。

等到同事把车开来,押送曲长春和张凤兰回局里的时候,正碰上了他们的儿子举着烤串站在人群里看热闹。

一看见被抓的是自己的父母,曲嘉乐懵了。

曲长春夫妻俩也懵了。

「嘉乐,你不是,不是被……」

张凤兰被铐着,挣扎着冲曲嘉乐哭:「你这个死孩子,你去哪了,你去哪了啊!」

曲嘉乐有些怕了:「我……我去游戏厅了……」

曲长春和张凤兰一下子傻了,浑浑噩噩地被扔进了警车。

我从刘子静家的门上,客厅上,还有她的身上找到了大大小小十几个摄像头。

里面记录下了曲长春入室伤害,杀害刘子静,和亲口承认毒害曲瑞瑞的的全部证据。

曲长春被处决那天,我来到刘子静的墓前,把她最后还死死攥着的三块五埋在了她的墓碑下面。

还把曲瑞瑞的照片和她摆在了一起。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刘子静的复仇思路整理清楚。

大概她从一开始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复仇的。

她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终将曲长春和张凤兰绳之以法。

我感到心痛,迷茫,和愧疚。

我不知道这样的代价对她来说是否值得。

但我想,恶人终有恶报,才是她最想要的。

现在,她去找她的光了。

那个小天使,一定在等着她。

(完)

作者:萧小白

我发现我的男友在镜子后面,藏了一个女人。

不,不止一个。

冷藏箱里还有更多,还有我认识的。

她是我最好的姐妹,她的红色指甲油还是我帮忙涂的,

如今那几根漂亮的手指,从猫砂盆里探出尖儿。

「我好庆幸,庆幸你也和她一样,喜欢小猫。」

被打昏前,男友温柔地对我说。

1

520 那天求完婚后,我的男友陈逸带我去他买下的婚房参观。

我走到主卧,看到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正对着床。

我有些意见:「我看过风水学里说,镜子不宜对着床。而且我们晚上如果起夜,黑漆漆的,看着镜子里自己多吓人。」

平时什么事都顺着我的陈逸,却在这面镜子上很较真。

陈逸搂住我,凑在我的耳边解释:「这是我们的婚房,我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问题。放心吧,我早就请风水师布置过房子的格局,这样还能镇宅。」

我还是觉得不舒服,但看他不容反驳的神情,就没再坚持。

走出主卧前,我感觉脊背发寒。

回头再看向镜子,里面只有我难看的脸色。

我明明感受到了有人在窥视着我。

离开婚房前,我又多看了几眼那面镜子。

没什么异样,但我总觉得其中藏着一双眼睛。

怨毒地看着我。

2

新婚之夜,浑身是血的女人,湿答答地从镜中爬出。

她仰头直勾勾地盯着我,声音如砂纸摩擦般嘶哑:

「救救我……」

我被吓瘫坐在婚床上,无力地挣扎着。

她满是血液的手掌抓住我的脚踝,留下鲜红的手印。

啊——

我猛然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气,看到自己卧室熟悉的装饰,这才明白过来刚才是在做梦。

我捂着胸口,噩梦带来的惊吓难以平复。

我打电话和陈逸再次提了把镜子弄走的事。

他不耐烦,叹了口气:「思思,你又不相信我吗?」

感受到他的不满,我慌张地连连道歉。

他嗤笑:「小笨蛋,我怎么会生你的气?你可是个喜欢小猫的好女孩啊。」

我如释重负,像陈逸这样的好男人,我不能再误会他了。

3

我之前是因为闺蜜的话才误会陈逸的。

陈逸是个好男人,长相帅气性格温柔,年纪轻轻就是高档宠物医院的医生。

他也是个好对象,温柔体贴,尊重我的意见。

而我只是个普通女孩,因为性格内向连朋友都没几个。

我能和陈逸有所交集,还是半年前,我的猫雪饼突发猫鼻支,我焦急地带它到陈逸所在的医院就医。

那天刚好是陈逸接诊。

我问过陈逸为什么当时要追求我,他桃花眼一眯,温柔道:「因为我喜欢爱猫的小姑娘。」

在所有人眼里,这是个白马王子爱上灰姑娘的故事。

但我的闺蜜张珺,对此有所怀疑。

她觉得陈逸是骗婚 gay。

「半年了,你俩在一起半年了。昨晚求完婚那么好的气氛他都没和你那个,而且你看他这人多重视打扮啊,几个男的像他这么精致……」

而我是迟疑的,陈逸应该是尊重我。

后来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一直盯着陈逸。

陈逸很会察言观色,在他的追问下,我只好说出了张珺的猜测。

他气极反笑,给我看了他的微信。

聊天记录里,张珺用露骨的言语勾引陈逸,被他严格苛责。

怎么会这样?张珺是我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好姐妹。自从我们共同的闺蜜婷婷失踪后,我也只有她这一个朋友。

这么多年的情谊原来也抵不过男人的诱惑吗?

我一下子泪如泉涌,止也止不住。

陈逸温柔地把我揽进怀里,轻声安慰。

他是个很好的男人,我不能再误会他了。

4

但我还是偷走了陈逸的婚房钥匙。

也许是因为那个梦,我始终放不下心。

我去搜索过那栋公寓,网上说曾有女人在公寓里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曾害怕地将视频转发给陈逸,他选的婚房,应该会注意到这种事才对。

然而陈逸回复得轻描淡写,只说这就是个都市传说罢了。

还有些责怪我的意思。

我有点不高兴,又去搜索了派出所关于少女失踪案的新闻。

果然确有其事,这两年间已经失踪的三个女人了。

但是每次警方进入公寓搜查都一无所获。

一层阴霾笼罩在我的心头,不管是那面镜子还是这桩失踪案,都让我无法安心地住进那套婚房。

陈逸的态度也让我很不高兴。

明明是好几起命案,可他却觉得我在小题大做。

我必须得去调查一番,但不能让陈逸知道。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趁机偷走了他外套口袋里的钥匙。

回来后陈逸忽然提到雪饼的近况,还让我拿些视频给他看。

我只当他关心雪饼的健康,就照做了。

他满脸笑意地看着我的小猫,仔仔细细地看了许久。

按理说宠物医生这样是很正常的,但我的直觉感到很不适。

总觉得他俊朗的笑容下,隐藏着瘆人的欲望。

5

晚上饭后,我借口说要和同事去逛街。

陈逸本想送我,但我说害怕同事爱上他,又要删除一个微信好友。

男人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后,他乐呵呵地走了。

随后我打车前往那栋公寓。

再次进了婚房,发现这里看似装修豪华但有些旧,不像新房。

我毫不犹豫地进了主卧。

先是开着手机,想找找有没有针孔摄像头之类。

检查完其他地方后,我将目光锁定在这面镜子上。

它被半嵌入衣柜之中,一排木质柜门之间,一面镜子显得特别突兀。

我在衣柜里四处摸索着。

发现镜子左侧的那面柜子底下,有被凿出的小洞。

里面似乎有着一条电源线。

陈逸果然瞒着我。

这面镜子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不得不怀疑这个完美男友了。

正准备伸手进去取出电源线,我却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靠近。

我吓得起身踉跄了一下,跌入他的怀里。

「怎么突然过来了?」

他吻了我的额头,脸上笑容十分温柔。

6

厨房里传来羹汤的香气,是陈逸在里面忙活。

我没想到陈逸已经搬进来住了,在他的询问下,我只好说是因为看了网上的消息害怕,所以再来婚房看看。

陈逸笑我还没结婚就这么紧张,新婚之夜该怎么办。

但他也没和我争执,很体贴地去厨房做起了羹汤,说给我压惊。

还说今晚留我过夜,住一晚就不害怕了。

我佯装害羞地点点头。

闻着厨房里传来的香气,我抽纸擦了擦身上的汗水。

我不由自主地开始害怕起陈逸。

他万一在汤里下毒怎么办?

怎么会这么巧,上次来的时候他还未搬进这里。

是因为最近我一直在质疑镜子的事吗?

思绪驳杂混乱,心跳得剧烈。

我的心思又飘到了那面镜子上。

确认陈逸还要做好一会儿菜,我又走进了主卧。

我快速把电源线拉出来,插到了附近的一个插座上。

周围没有什么变化,就当我疑惑地将视线转回到镜子上时,被吓了一跳。

原本普通的镜面映出的不再是我的面容,而是一片幽暗的空间。

我尝试拔了插头,镜子又恢复原样。

这居然是一面双面镜!

想想自己要是和陈逸结婚后搬进来,换衣服、睡觉、新婚之夜……

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所以陈逸一直不让我移开这面镜子,就是因为这镜子后的空间。

他到底在这里面藏了什么?

突然,客厅传来陈逸的呼喊声。

「思思,过来喝汤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磁性温柔。

可我却要做足心理准备,才能带起笑意见他。

7

先哄着陈逸喝了一口后,我才喝。

如往常般称赞陈逸的厨艺,然后大口喝完了汤。

陈逸还在慢条斯理地喝。

我心中已然盘算出一个简单的计划。

既然确认了他有问题,我也就拼了。

我起身走向厨房,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佯装手滑,把碗里还剩了几口的汤洒在他身上。

「老公对不起,你去厕所洗洗吧,不然身上都是味道。」

陈逸无奈地进了厕所。

而我在听到厕所里响起水声的时候,立马把厕所的门关上反锁。

「思思?」

陈逸在里面拍着门喊我。

我没理会他,紧张得手忙脚乱,急匆匆跑回主卧。

镜子很重,我拿了阳台的晾衣杆插入镜子充电线的缝隙之间。

靠着杠杆原理,成功撬开了镜子。

露出镜子背后的那道玻璃门。

我深呼吸以平复心情。

陈逸,你到底瞒着我什么呢?

我只是转动门把手,就轻易推开了这扇门。

下一刻,映入眼帘的场景让我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里面居然是和主卧一模一样的房间。

但是堆积了很多的冷藏箱和工具箱。

这里面一定就是陈逸隐藏着的秘密了吧。

我着魔般地靠近箱子,正准备打开查看。

房间的厕所里却突然蹿出来一个人影!

我被吓了一跳。

这人披散着头发,满眼血丝,形如枯槁。

见到我后,她先是一愣,随即双眼陡然瞪大,发出瘆人的尖叫声。

她突然朝我冲了过来!

我整个头皮发麻,不知该做什么让她冷静下来。

然而女人在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滞住。

她的脖子被一双修长的手掌扼住。

女人蠕动着嘴唇想说些什么,但她挣扎没多久就昏死过去。

被她身后那人随手扔到了床上。

我忍不住地颤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陈逸……」

8

他甚至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揉揉手腕,语气依然温柔。

「思思,你真的很聪明。」

他嘴角挂着笑意,而我步步后退,警惕地看着他。

「你怎么出来的?」

「这是我买的房子,所有房子的钥匙我都有。」

我还想再说什么,陈逸动作很快一个跨步过来,把我背到身后的手抓住。

「想拖延时间报警?」

陈逸神色阴冷,却仍带着笑。

他夺过我的手机扔到一边,把我整条胳膊往后一拧,剧烈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发出惨叫。

膝盖被他绕到身后一顶,我瞬间无力地跪坐在地上。

陈逸另一只手掏出湿巾捂住我的口鼻。

我使出浑身力气拼命挣扎,仍被他牢牢地钳制住。

以前他这样大的力气,都是为了保护我、帮助我。

我也不知道此刻心里的情绪是难受更多些,还是害怕更多。

我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

朦胧间,他凑近我的耳边,抚摸我的泪痣,温柔地说:

「我好庆幸,庆幸你也和她一样,喜欢小猫。」

9

我是从饥饿中苏醒的。

睁开眼的一瞬间,一张枯黄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我猛地惊起,把她推开。

是先前发狂的那个女人。

但她现在看起来有了些理智。

她见我醒了也不再多看,走到另一个角落安静地吃东西。

看到我眼神落在食物上,她警惕地收起自己的食物,往角落里挪了挪。

而我面前没有。

我试探性地询问:「陈逸呢?」

那个女人听到陈逸的名字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才嘴唇微动:「上班去了。」

「周末来看我。」

「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来看我。」

「给我吃的,说他爱我。」

显然我们是被陈逸囚禁了。

我有些心疼这个女人,她也不知道被关了多久。

我起身想要走到她跟前。

一瓶水和面包砸到我身上,示意我不许前进。

然而我昏迷太久,浑身乏力,被这么一砸竟然把我砸倒撞到旁边的冷藏箱。

我再次注意到这几个好奇已久的箱子。

女人本来要过来看我有没有事。

但看见我伏在冷藏箱上,便发出一声尖叫就瑟缩成一团。

我愈发好奇了。

陈逸一定藏了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

即使我做足准备打开了箱子。

看到这些东西的瞬间,强烈的恶心感还是涌上咽喉,我踉跄着跑到厕所里呕吐不止。

几乎把刚才吃的全部吐了。

箱子里是五颗人头,三个年轻的女孩和一对中年男女。

10

我吐了好一阵,几乎要把胆汁都给吐出来。

吐完后,我开始不受控制地流泪。

「别害怕,她们都是家人,不会伤害我们的。」

「而且他会,爱我们。」

女人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

我抬头,她眼神懵懂呆滞,虽然如今面黄肌瘦,但仍能看出底子很漂亮。

「我不是害怕,我是难过。」

「那里面有一个人,是我的好朋友,婷婷。」

「她说她要和一个帅哥结婚了,之后请我和张珺吃喜酒。」

可是她如今……

我念及至此,又是一阵恶心,接着吐了起来。

女人一直在旁边陪着我。

等我整理完情绪,洗漱完,外面似乎已经是夜晚。

这间暗室并没有通电,光线只能靠主卧透过镜子进来。

我从厕所出来后,就走到女人面前,问她叫什么。

她警惕地看着我,说自己叫安琪。

为了取得她的信任,我开始和安琪讲述自己的故事。

从在宠物医院遇到陈逸,到求婚后来到婚房,每一个细节如数交代。

还好不负所望,安琪是可以沟通的,她的精神没有彻底崩溃。

在听完我的故事后,安琪也有所触动。

她也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一年前安琪和伪装成金融精英的陈逸在一起,也是以看婚房为由被陈逸骗进来囚禁。

陈逸每周会进来给她一些水和食物,但是量不多,她根本没有力气逃跑。

而且也做不到。

她已经被关了半年了。

我按她的指示发现了卧室里的摄像头。

「他一直在监视我们,看到我们绝望发疯,他就会兴奋。然后……」

安琪撩起衣服,露出身上密密麻麻的淤青。

「那五个……」

我回想起那些头颅即使死后也万分恐惧的神情,便感到不寒而栗。

安琪也蜷缩了起来,在我的劝导下才缓缓开口:

「那是他不喜欢了,不喜欢了的玩具就要拆掉,放到收纳箱。」

「不过玩具拆掉会很臭,所以要用猫砂盖住。」

她像想到什么似的,身子颤抖起来,我极力抚慰后,她却露出释怀的笑:

「好久以前他说安琪现在也不好玩了,他找了个新玩具。」

安琪漆黑的眼眸注视着我,开心地笑着。

我一阵恶寒。

11

陈逸是个疯子,是个杀人如麻的疯子。

我现在确定了这点。

但安琪显然也已经不是正常人。

她抱着这些头颅亲昵地叫着姐姐、叫公公婆婆。

我想要说服她与我合作一起逃出去,她却一下发起狂来。

她突然伸手拧住我腰间的软肉,人也猛地张嘴咬住我的脖子。

两边都是剧痛,我顾不得她的安全。

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再用脚把她踹开。

没想到她看着凶狠,实际上力气却不大。

很轻易地就被我踹到墙角。

「对不起!」我下意识道歉,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然而她也一记蹬腿踹到我的胸膛。

「别过来!你想抢走我的能量对吧!安琪打不过新玩具,也要把新玩具能量耗完。」

无论我怎么劝说,她始终龇牙咧嘴地面对我。

无奈,我只好回到另一个角落。

吃着手里的面包,我想安琪应该本性是好的。

只是经历了陈逸的折磨,精神不稳定。

而我刚关进来身强体壮,她担心我威胁到她的生存也正常。

我不再多想,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合上眼后我就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之间,我隐约听见黑暗中有人发出痛苦的呻吟。

我起身看去,安琪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阴影。

她捂着肚子,来回地翻滚。

我轻轻地走向她,她看到我过来,叫得更惨烈:

「别把我拆了,我还能被玩很久,不要抢我的能量。」

然后下一刻她愣住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止痛片和巧克力。

「你应该是生理期到了吧,这个牌子的止痛片很管用。」

「巧克力也能补充能量,我不会害你的。」

我用最温柔的态度慢慢将安琪软化。

她终于放松了警惕,抱着我入眠。

她在梦里呓语:「姐姐,再多给我一块。」

12

第二天一早,我伸了个懒腰就看到玻璃门上映出一张女人的脸。

我顿时一惊,仔细看后,赶紧把安琪叫醒。

是一个打扮潮流的年轻女人正对着镜子疑神疑鬼地看着。

安琪用力地拍着玻璃门,但她毫无反应。

暗室的隔音实在太好了。

我上前抚慰安琪,她彻底绝望:「没人会来救我们了。」

而我胸有成竹地告诉她:

「今天我们必然能出去,把陈逸解决了。」

陈逸进来后,那个女人指着镜子和陈逸说着什么。

他看起来很无奈,温柔地靠近安抚她。

她就好像之前的我,对那面镜子提出质疑,被陈逸糊弄。

但不同的是,我当初选择偷偷调查。

而她……

忽然,女人和陈逸看起来和好了。

陈逸把她搂进怀里,两人紧紧拥抱在一块。

就在安琪面如死灰之时,女人猝不及防地从包里取出一根黑棍。

猛地戳到陈逸的腰际。

随即他便浑身颤抖地倒下。

他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似乎根本没想到会被自己的猎物反咬一口。

女人解决完陈逸后,就把棍子放在一边,开始研究起镜子。

在她成功给镜子通电后,就和镜子中的我们对视上了。

我和她相视一笑。

镜子打开后,安琪还是一脸不可置信。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张珺,我的好姐妹。」

13

我要来看婚房的那天,早就和张珺报备过了。

我们约定好了,如果我一夜未归,她就去报警。

不过我也没想到张珺会亲自带着防狼电棍来救我。

「我也没打算和这个变态硬拼,谁知他这么快又来约我增进感情。」

「为了不让他怀疑,我这个『小三』当然得过来演戏啦。」

看到瘫软在地上的陈逸,张珺还是不解气地又踹了他两脚。

然后才拖着他扔进暗室。

张珺看到了冷藏箱里的婷婷,原本泰然自若的神情一下崩溃。

她抱着婷婷嚎啕大哭起来。

「你这个傻女人,让你恋爱脑!」

「都说了以后没有好男人,我们三个买套房子一起住不好吗?」

「你看你现在,都不漂亮了。」

张珺忽然间想到什么,怨恨地看着陈逸。

她问我:「刀是不是在厨房?」

我摇摇头,紧紧抱住了她。

「别做傻事,让法律审判他吧。」

张珺最后还是听进了我的话,没有动手去杀陈逸。

从暗室出来,她把冷藏箱也带上了。

关上门和镜子后,我如释重负地瘫在床上。

安琪也是如此。

张珺却还不解气,忽然提出去监控那儿看看陈逸自食恶果后,会是什么反应。

我原想安心等警察来将他缉拿归案。

听了张珺的建议,加上报复心理作祟,我也答应了这个提议。

14

陈逸醒来后身子依然发麻。

他挣扎着起身,原本熨得平平整整的衬衫,如今皱得像从洗衣机里刚拿出来。

原先帅气的发型,现在也是乱得像鸡窝。

他很久没这么狼狈了。

陈逸起身环顾四周,周围光线昏暗,几个冷藏箱和工具箱占据了房间大半面积。

这是……

陈逸忽然焦躁起来,他冲到门口用力地捶门,拳头不知疼痛般狠狠地砸着门。

然而毫无效果,这是他亲自定制的防弹玻璃。

曾经那些女孩对着门,绝望地嘶喊。

现在,他也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不,不要!我很帅!我很有钱!所有女人都会爱我。」

陈逸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冲到冷藏箱那儿,打开箱子。

他抱住箱中的一颗头颅。

脸上露出狰狞的笑,仿佛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阿姨。」

他伸手轻抚那颗头颅眼角的泪痣。

随后重重地往它脸上甩了一巴掌。

这下似乎打开了陈逸的某个开关,他发疯似的一下又一下地扇耳光。

「贱人!贱人!你去死!」

到后面,耳光变成拳头,拳头变成脚印。

那颗原本还能看清容颜的头颅,现在被他打得彻底变形。

「啊——」

整间暗室回荡着陈逸疯狂的嘶吼。

然而吼了一会儿后他忽然瘫坐了下来。

他整个人抱膝痛哭了起来,哭声凄厉哀绝。

「妈妈你怎么不来救我?」

「爸爸你为什么不看我!」

我们用着陈逸的手机看暗室的监控。

房间里他发狂的模样和绝望的喊声令我们三个女人都愣住。

这个看起来斯文得体的男人,内心深处原来是扭曲的变态。

我不想再多看杀人犯。

他再有苦衷,再有心理问题又如何。

他害死那么多条无辜的生命,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我聚精会神地看着监控。

突然间张珺猛然扑到我身上。

「小心!」

我来不及思考,下意识躲闪开。

下一刻我看到电棍就狠狠戳到了张珺的身上。

拿着电棍的人,正是安琪。

恐惧、愤怒、不解一瞬间涌上心头。

我想要质问,她却先一步解释。

「思思对不起,我太爱他了。」

15

什么狗屁!

眼见她又要拿电棍戳我。

我眼疾手快用被子包住自己。

避免被电后,我再用力一甩,六斤重的棉被扔到安琪头顶罩住。

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被被子盖住,发出刺耳的尖叫。

随后「咣当」一声,听到了电棍落地的声音。

看来她被自己电到了。

安琪想从被子中挣脱,但我不会让她如愿。

我上前揪住被子的一边,绕着圈把她缠得严严实实。

最后将她扑倒在地。

为了防止她挣脱,我还很不雅地跨坐在她身上。

「安琪,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背叛?」

安琪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因为我爱他,我发现我看不了他受苦,我宁愿那些痛苦都发生在我身上!」

「我就是他的玩具!让他高兴是我活着的意义!」

「你……」我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会有人被囚禁被折磨,见识了那么多的死亡,还会爱上杀人犯的?

忽然我脑海中闪过一个名词,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是指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

这个情感造成被害人对加害人产生好感、依赖性、甚至协助加害人。

想到这里我又觉得她可怜。

好端端的一个姑娘被祸害成这样。

安琪忽然勾出一抹笑。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挑了下眉。

「陈逸是最爱我的。」

我不想和她纠缠这件事,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打 110 催一下警察。

背后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我想也不想地回头,但脖子瞬间被一条皮质项圈套住。

我双手拉着项圈,努力让自己不被勒紧。

但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了。

陈逸从背后将我死死禁锢住,姿势看起来像热恋情侣般暧昧。

「思思,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我有所有房间的钥匙。」

「看来,你都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啊。」

16

我万万没想到原本还在暗室里发狂的陈逸,会突然恢复正常,并且杀我个措手不及。

陈逸轻抚着我眼角的泪痣,温柔得好像抚摸他治疗的那些宠物。

另一手却毫不留情地将项圈勒紧。

我越来越难以呼吸。

身子也无力了。

这个时候我脑海中闪过的想法是,如果我死了,他下一步必然要囚禁张珺。

她那么外向开朗的人,被关进那间暗室。

一定受不了的。

「咦,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可没展示过你这么有力气。」

我不理会陈逸的调侃。

拼尽全力给他一个肘击。

但却被他轻易地挡住。

他轻吻了一下我的泪痣,随即毫不费力地拧动我的手腕。

「啊!」

简直要痛入骨髓。

我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死去。

忽然间身后传来一个爆响。

那面镜子碎裂了。

「砰」的一声,一个中年男人的头颅咕噜噜地滚落在地。

陈逸失声叫道:「爸爸!」

17

我抬头看到张珺在床上站起。

她也从麻痹中恢复了。

张珺从床上一跃而下,一把捡起地上的电棍,就要戳向陈逸。

然而陈逸把我抱在了他的身前。

他捡起地上的镜子碎片,贴在我的脖子上。

我感受到自己被割出血了。

陈逸邪笑道:「放下电棍,不然你又会失去一个好姐妹。」

张珺不甘示弱也捡起碎片贴在安琪的脖子上。

安琪满心期待地看着陈逸。

陈逸勾起嘴角,嘲弄地看着她:

「你觉得我会在意一个玩具的死活吗?」

安琪眼神里的光瞬间暗淡下来,她喃喃道:

「对,我是玩具,玩具应该讨好主人,玩具没有别的心思……」

我冲张珺喊道:「快跑!去找警察!」

她落下眼泪,仇恨的眼神盯着陈逸。

然后把电棍放到了地上。

陈逸继续命令:「现在开门进暗室,然后把门关上。我不想你打扰我们。」

「不!你快跑!」我用力挣扎着。

然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珺一步一步迈入那充满血腥的暗室。

「你们还真是姐妹情深啊,和婷婷一样。」

「她当时哭着求我放过你们的时候,我都差点感动了。」

我呼吸一滞,陈逸竟然早就知道我们和婷婷认识。

「怎么这么惊讶?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恨不得把一切都给我。」

「还挺无趣,她是我玩过最没意思的。」

「你以为你和张珺谋划的这个局天衣无缝?」

「只是我觉得有趣,从头到尾,陪你们玩玩罢了。」

听完后,我心如死灰。

从一年多以前,婷婷失踪后,我和张珺就发了疯一样到处调查。

最后查到了陈逸这个可疑人物上。

他当时是以婷婷学长的身份接近她的,婷婷也没和我们说过她谈了恋爱。

我和张珺半年前开始策划这个局,想要搜集证据。

没想到,还是栽在了他的手里。

18

陈逸打算带我走。

一方面是躲开警察,一方面是他认为心如死灰的我,应该很好玩。

我确实想要放弃了。

如果他把我带走,警察来了肯定会救下张珺和安琪。

这样她们就安全了。

而我,也可以去陪伴婷婷了。

不顾地上安琪祈求的眼神,陈逸就要拖着我离开。

突然,我看到了地上的头颅。

心里燃起了希望。

我问陈逸:「你不把你爸妈带走?」

他脚步一滞,英俊的脸陡然狰狞。

我被扇了火辣辣的一耳光。

「贱人!我没有爸妈!」

我不以为意继续嘲弄道:「恋爱的时候我问你父母的事,你说他们去了国外,原来国外就是在冷藏箱里啊。」

他又给了我一拳。

「刚才你在监控里害怕地叫爸爸妈妈,看来心里还是渴望亲情的。」

我被他扔到地上狠踹。

「你父母应该都讨厌你吧,不爱你,不在乎你……」

我感觉我的肋骨都被打断了两根。

说不出话了。

还好我的目的达到了。

陈逸捂着脑袋喃喃自语:「不是的!她不是我妈,妈妈很爱我。」

「那个贱人,爸爸说她的泪痣很漂亮,可他后来瞎了。」

「他瞎了!他看不到我被那个贱人关起来,贱人说我是老母狗生的小狗,只配啃骨头。」

「我去抢贱人养的那只狗的狗粮,那是我吃过最好的东西。」

19

我看着这个一贯体面帅气的男人,发疯、哭泣、抓狂。

我忽然想到过去有那么一段时间。

我是喜欢过他的。

我没有和张珺提起。

佯装的完美,也能达到让人心动的效果。

但是后来我梦到了婷婷。

那时候是我和初恋约会,我不会化妆,眉毛画得像蜡笔小新,底打得惨白,好像女鬼。

是婷婷温柔地帮我卸妆重画。

教我穿衣搭配。

她还用卷发棒给我卷了个好看的发型。

她对着镜子的我,鼓励道:「你看你这么好看,不要再没自信了。」

「他肯定会非常喜欢你。」

醒来后我对陈逸的心动就烟消云散了。

「砰」的一声,外面大门被猛然撞开。

警察们全副武装地鱼贯而入。

看到陈逸被警察扣住,张珺也被救了出来。

我松了口气,安心地闭上了眼。

20

再次醒来时,我在医院的病床上。

浑身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倒吸凉气。

「别动!医生说你得在床上躺两个礼拜呢。」

在床边守着的张珺也被惊醒。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骨裂……」

「不是,我是说陈逸他们。」

张珺没好气地白我一眼:「自己都这样了,还管他。」

「那个家伙目前在六院监禁呢,据说神志一直不清醒,他那老相好也在治疗。」

「说来也气人,这件事被新闻发到网上后。居然还有网友说他因为童年阴影导致的心理扭曲,这也正常。」

「害死这么多人还正常?我看他们的圣母病真是无可救药。」

听完张珺的话,我也紧张起来。

「那到底能不能判他死刑?」

她摁住我,让我别动,和我讲了讲目前的情况。

现在的关键就是判定他是否算精神病患者,得等六院出结果。

张珺一边削苹果,一边感叹:「你说我是不是也不正常了?」

「我是了解完他的经历后,突然想到,如果一切归根溯源,是不是该怪他的后妈?」

「没有经历这一切的话,他是不是会是个真正的完美男友?」

她的话把我也问住了。

刚才我也刷了刷网上那些话,有恨不得他立马死刑的,也有可怜他身世的。

我想了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缓缓开口:

「正常人本来就不会变成杀人犯,而心理问题是可以治疗的。」

「他名牌大学毕业,资源条件好,人也聪明。想要去治疗是很容易的事,但他却通过伤害别人去发泄自己的痛苦。」

「他应该得到惩罚。」

两周后,我彻底康复回家。

我和张珺也去法庭参加陈逸的庭审。

他被认定为心理障碍,并不算精神病人。

最终一锤定音,他被判死刑。

那天晚上,我和张珺点了烧烤炸鸡啤酒,痛快地享受了一番。

喝醉后,我们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执行死刑之后,我们去了趟婷婷的墓。

凭借陈逸变态的收藏癖,警方找到了所有的尸骨,送回给家属。

婷婷父母早逝,我们便为她安排了后事。

我们选了张大学毕业时为她拍摄的照片。

那时候她还不认识陈逸,笑容明媚阳光。

「希望来生你找了男人立马和我们说,让我们把关。」

「如果没有好男人,就让我们一起到老。」

「愿你一路顺风。」

我和张珺挽着手离开了墓园。

「晚上吃小龙虾和肉蟹煲吧!」

「又吃?快点去健身!」

此后,我又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一切安好。

全文完

作者:东风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