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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暖阳

守望暖阳

我正躺在床上和游戏里的野王连麦亲热,没想到去洗澡的老公忽然折了回来。

他听到我说要给野王发腿照,气得冲上前来,夺过我的手机就摔到了地上。

「我只是和朋友口嗨而已,又没有真的上床,用得着这么激动吗?」我对着他大吼。

1,

我叫于果果,河北邢台人,91 年出生,今年三十一周岁,学历是中专,职业是家庭主妇。

我和我老公相守十年,因为我迷恋上了虚拟的网络,迷恋上了游戏里的野王,把婚姻用一年多的时间作没了。

当财务公司来我公寓收房,让我搬出去时,我一脸不可思议。

我怒气冲冲的打电话,质问我游戏里认识的曾经的同居男友林肯是怎么回事。

他居然接了,他冷冷地说:「大妈,你忘记上次你喝醉了,自己在质押协议上签的字,把房子抵押了三十万吗?」

「钱呢?」我仔细的想了想,似乎确实有一次我醉酒后,林肯让我又签字又刷脸搞了一通,但是酒醒后我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你又买护肤品又买包,早就花没了!」林肯冷笑着说。

「你骗我身体,还骗我的钱!」我不争气的泪水直流。

「大妈,就你那老树皮一样的身体,我还真的没有兴趣,至于钱嘛,是你心甘情愿包养我的,要不然我怎么会牺牲自己陪你?我警告你,以后别再找骚扰我,否则我去你父母小区贴小纸条写你的光荣事迹!」

林肯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我看着自己曾经布置温馨的小窝,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推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被赶出公寓后,我发现卡里只剩下几百块钱了。

我决定把我曾经买的那些奢侈品包包和首饰,都去典当行当掉,换成钱来应急租个地方住。

没想到!

经过典当行的人鉴定后,我的所有的包包和首饰,都被人换成了仿品,每一件都不值钱!

不用说,肯定是我和林肯同居的那段时间,被他给偷偷换掉的。

我绝望之下,拨打了 110,警察同志给我做了笔录后,表示会尽快查证。

但是,所有的购买票据都被林肯销毁了,我不抱太大的希望。

这一刻,我感觉到天旋地转。

我的眼前,掠过我老公那真诚的面孔、我两个孩子那可爱的笑容、我公公婆婆那殷勤的神态,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我为对婚姻不忠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真的是大错特错,错的很离谱!

2,

我和老公结婚十年,离婚之前一直住在公婆家里。

平时儿女由公婆照顾,饭菜家务他们也全都包了,小日子过得十分闲适。

只是我老公开了奶茶店后,每天都在店里忙里忙外,几乎没有时间陪我,我经常感觉很孤独很寂寞。

每次我和他撒娇想要浪漫,他就说老夫老妻了,那些都是虚的,等奶茶店的生意做大后,他就天天陪我。

他把家里所有的钱都交给我,让我没事多约闺蜜们出去逛逛街买买东西打发时间。

我觉得我和我老公三观不合,他完全不懂我想要什么,我们的婚姻就像一汪死水,一点激情都没有。

这时候我迷上了打游戏,在王者荣耀的世界里,我发现了一个新的天地。

那些游戏打得好的,基本上都是十八九岁二十岁出头的弟弟。

他们一个个都像没见过女人似的,我随便撒个娇卖个嗲发张漂亮的网图,他们就像像闻到肉味的野狼,纷纷上前来撩我。

人到中年,脸上的皱纹让我很恐慌,这些弟弟们的撩拨让我重新焕发了第二春,我很喜欢被他们围着撩的感觉。

我化好浓妆,再利用我精通的 PS 技术,,把现实中因为生儿育女而变得沧桑的中年妇女换脸成我妈都不认识的甜美少女,发到游戏群里去钓他们。

我告诉他们我二十岁出头,身高一米七,喜欢穿 JK,喜欢穿黑丝,是细腰长腿的大美女。

我和他们每个人说话的时候都很暧昧,反正我又不是真的想和他们生活,只是单纯的享受和小男生们调情的快感。

晚上吃完饭,我八岁的女儿拿着作业本跑过来问我说:「妈妈,这道题怎么做?」

我皱了皱眉,冷着脸对她说:「你是大孩子了,自己的事要自己做,怎么能靠妈妈呢?」

我女儿委屈看了我一眼,没敢说话抹着眼泪走了。

其实我心里很疼我的一对儿女,但是每次看到他们都会提醒我,自己已经三十多岁这个残酷的事实,会让我网络公主的美梦破碎。

我走进卧室,关上房门,打开手机,看到游戏群里一群人正聊的热火朝天。

我马上发出去一张可爱卡通美少女的表情包,上面是我自己配的字:我是果果,野王哥哥我们有时间一起睡觉。

那些打游戏的男孩子们瞬间都兴奋起来。

有弟弟喊道:「果果姐姐发黑丝照片。」

「我也要看!」

「我想看果果姐姐穿 JK 的样子。」

……

看到他们被我勾引的神魂颠倒的模样,我立刻发出一张精致的果盘加果汁照片,羞答答的说:「人家要喝果汁了,我最近好喜欢喝果汁呢。」

「我不喜欢果汁,我喜欢喝奶,果果姐姐。」有个弟弟不怀好意的说。

「我和果果是老乡,我还没喝到呢,你喝什么?」另外一个男生吃醋了。

「你们是老乡还不赶紧见面,见了面一起搞事呀,喝什么奶?」有人在那里打趣。

我故意羞答答的装作什么也不懂的样子:「搞什么事?去酒店开黑双排打游戏吗?」

那些男孩子们更加兴奋起来,大喊着要看我的美照。

我知道这时候一定要给他们一点甜头,就随手发了几张网图还有几张 AI 换脸的美艳的照片,再加上几张 PS 过的腿照。

发完几秒后就撤回,留下那些弟弟在那里激情的哇哇大叫,各种夸我美。

我真是太享受这种被一群年轻的男生围着的快感了,真的是又享受又刺激。

3,

这时候,我婆婆在外面火急火燎敲我房门,喊着我的名字。

我很不悦的走过去,隔着房门没好气的问:「妈,你有什么事?」

我婆婆急的说话磕磕巴巴的:「小港刚才不小心把鼻子给磕破了,怎么止血都止不住,你快看看吧。」

小港是我儿子,今年刚刚五岁,我自然很疼他。

我赶紧走出去看了看,儿子的鼻子在流血,不过没有我婆婆说的那么严重。

我赶紧找了棉球,给他进行了止血。

血止得差不多了后,我婆婆对我说:「小港流了这么久鼻血,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果果,你开车送去医院再看看吧?」

听到我婆婆的话,我很是无语,我觉得这是老太婆惯用的伎俩。

她每次都看不惯我在家里闲着,各种给我找事儿。

小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作为妈妈我也很疼他,但是鼻血已经止住了,肯定就没什么事了。

我强忍着怒气对婆婆说:「妈,鼻血已经止住了,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吧。」

「可是万一还有内伤怎么办?」 我婆婆继续喋喋不休的说。

我瞅了一眼手机的微信界面,那群打游戏的弟弟们正热火朝天的讨论着我的美照,还一直艾特我说着各种撩拨的话。

我懒得理我婆婆,安抚好孩子后,回到自己房间,转身砰的把门给关上了。

在我发火后,我婆婆终于消停了,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继续躺回床上,打开微信,享受着那群弟弟对我的赞美和调情。

这时候,一个微信名为「林肯」的男孩子在群里发了不悦的表情。

他是我在游戏里认的野王哥哥,二十一岁,我几乎每天都在和他一起打游戏唱歌聊天,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甚至进聊天室同看一部剧。

迄今为止,虽然我们还没有视频过,但是单独待在一起连麦和看剧的时间已经超过 1600 个小时。

他打游戏很秀,能免费带我飞,让我在游戏世界里做野王的女人,又对我千依百顺,我当然不能放过这样的男生。

我马上在微信群里对着他腻腻歪歪发出一张卡通美少女图:「林肯哥哥,人家好想你哦。」

林肯见我对他不一样,瞬间心花怒放,说:「我也想你。」

其他的男生立刻起哄,有个打游戏比较菜、我不太看得上的弟弟说:「果果,你这个女海王。」

我立刻发飙说:「我和我林肯哥哥是亲情,是兄妹情你明白吗?不是每一种感情都像你这种龌龊的人想的这么肤浅。」

其他的弟弟们见状,就和我一起攻击那个骂我女海王的弟弟,他不说话潜水去了。

看到这群小男生都被我玩弄于鼓掌之中,个个都喜欢我,那种感觉美妙到极点。

我喊他们一起五排,打游戏的时候,有一把怎么打都打不过对面。

我打开游戏界面的全部可见打字撒娇说:「人家是小妹妹,对面的哥哥们干嘛这么打女孩子,好疼哦。」

对面的钟无艳(游戏里的一个角色)打出一串问号。

我继续卖萌说:「对着女孩子不要这么凶嘛,人家好怕怕哦,求哥哥们让着我。」

「有病就回家吃药,绿茶婊。」对面的钟无艳对着我开骂。

我以前每次撒娇打滚卖萌都会被对面夸,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的男孩子加我,我也享受其中,乐此不疲,被人这么骂还是第一次遇到。

「人家那里绿茶了?女孩子打游戏本来就弱嘛,哥哥们呜呜呜你们队友骂我……」我继续在那里卖嗲。

结果那个钟无艳骂我说:「我看你真的有病?网络公主吗?滚回家吃药吧,一辈子没见过男人吗?冲谁撒娇呢?现实中一定是又老又丑的老太婆吧……」

她对着我一顿国粹问候,我第一次感觉到这招这么不好使,又怕和她对骂有损我的淑女兼美女的形象,只好气得闷闷的不再说话。

一把游戏打完,输的很惨,还被对面骂了一顿教做人。

我心里正有火没处发的时候,卧室反锁的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我老公脸色很难看的走了进来。

4,

「回来了?」我抬了下眼皮,准备抱着手机去书房。

自从沉浸在网络中做团宠后,我觉得我这个沉默寡言又不懂浪漫的男人越来越没有共同话题。

甚至有时候想,当初怎么会瞎了眼嫁给他呢?外面的天地那么广阔,小奶狗小狼狗那么多。

他似乎在收敛着怒气,问我说:「小港鼻子流血,你为什么不开车送他去医院?我爸妈抱着他去楼下拦出租车,正好我从店里回来碰见,才开车把他送去。」

「儿子不是已经止血了吗,没事吧?」我也有些担心起来,问道。

「没大事,医生给开了凝血的药,现在我妈陪他回房间睡觉了。」我老公坐下来,给我解释说。

「我早就知道没什么事,你妈每次说话都很夸张,故意挑拨我们夫妻关系。」我心怀不满道。

这倒不是我冤枉我婆婆,我曾经亲耳听到过她和我老公说他每天累死累活的为了家,而我天天游手好闲不工作也不是个办法,让我去上班之类的。

幸亏我老公明白事理,没有听她说。

「果果,其实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们所有人做的都是在为这个家好。我宁愿自己劳累也不愿意你辛苦,但是我希望你能帮助我爸妈照顾好孩子们。」我老公坐在我面前,对我说。

我盯着手机屏幕,准备进入新的游戏界面,没声好气的对他说:「你有完没完?是我要和你过一辈子还是你爸妈?你天天这么耳根子软听你妈挑唆我们怎么过日子?」

说完后,我站起来狠狠把卧室的门摔上,自己去书房睡了。

摔门的那一刻,我听到我老公一声重重的叹息。

我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叹息的,我闺蜜的老公都比他有钱。

要不是我老公没本事赚不了大钱,我用得着打游戏请个陪练都不舍得、只能卖萌求野王带我飞吗?

5

这件事过去后,第二天一大早,我老公就端着我婆婆做好的鸡汤面来和我道歉。

他说昨天因为孩子流鼻血,他和他妈都太紧张才会对我发脾气,所以今天早上他妈特意给我做了我爱吃的鸡汤面。

我接过面,心里多少也有点愧疚,就决定原谅他和婆婆。

结果刚吃完面,打开游戏群,就看到网名叫酒窝的女群主在群里和人大谈护肤经。

她说了一堆赫莲娜黑绷带 LP 蓝鱼子纪梵希黑曜石海蓝之谜鎏金系列瑞妍密集精华之类的,我完全插不上话也不懂。

因为我老公没钱。

我手里攥着几乎家里全部的钱,但有一笔三十万是买房的首付款,剩下的除去一家人的开支和两个孩子的教育经费后,就不剩下什么。

那些几千块一瓶、几万块一套的护肤品我根本就买不起。

酒窝聊完护肤品,又在聊包包,什么一线爱马仕二线香奈儿 LV,三线古驰普拉达 BV 一大堆,我不知道她说的对不对,因为我平时压根就接触不到这些。

说实话,我心里真的很妒忌。

但酒窝的性格很强势,我只好酸酸的说:「有个有钱的男朋友就是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酒窝却不以为然说:「我从来不靠男人,我买的这些东西,花的都是我自己努力赚的钱。」

「女孩子本来就是弱者,不是人人都像你那么能干能赚到钱。」我一半感慨一半讽刺说。

「我从来不信什么女人弱者论,我一向认为只要肯付出就会有收获,老天从来不会亏待努力的人。」她振振有词的说。

我真是懒得理她,她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如果她像我这样摊上无能的老公、普通的家庭还有一大家子要养的老老幼幼,就不会说这种风凉话了。

我躺在床上,准备剪辑几个视频继续撩小哥哥,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还是我婆婆。

我婆婆说:「果果,过两天就是清明节,我今天和我爸要回趟老家,下午就回来,你记得照看着小丽和小港,中午给他们做饭吃。」

「行。」我冷冷的回了一个字。

我公公和我婆婆走了,两个孩子在客厅里吵吵闹闹,我尽量耐心的照顾他们。

到了中午,我系上围裙给他们做饭吃。

我做饭其实还是很拿手,只是这两年做得少。

我正在开放式厨房炒菜呢,就看到小港指着电视机屏幕,学着上面的人说的一个新词问姐姐:「什么叫黄脸婆?」

小丽指了指我说:「妈妈这样,就是黄脸婆。」

我听完后,心里一凉,放下锅铲看了一眼镜子里没化妆的自己。

果然是年纪大了后,皮肤又干又差,变得很松弛,加上生孩子脸上也有一些斑点。

稍微做一个表情,眼角的细纹堆积在一起,看起来真的是个地地道道的黄脸婆。

我想起游戏里那一堆追着我喊美女姐姐的小奶狗小狼狗们,很惶恐也很害怕;想起女群主酒窝经常用的那些高档包包衣服还有护肤品,又觉得心理很不平衡。

凭什么?

凭什么同样是女人,我要过这样的生活!

想到这些,我对我老公多了一些怨恨,要不是他没有本事,我怎么会因为舍不得买高档护肤品,变成现在他们嘴里的黄脸婆?

我稳下心神,给孩子们炒了鸡蛋和肉、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牛奶给他们,我让姐姐看着弟弟,自己在旁边看手机,不过怕他们出事故,眼睛也一直没离开过他们。

到了半下午,小港哇哇哭了起来,我和小丽哄他也不顶用。

我看了看,才发现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喝了我婆婆放在冰箱里的临期牛奶的原因,小港拉肚子了,拉的裤子里满是粑粑,又脏又臭。

我和小丽帮他脱裤子,结果弄的地板上全是。

我看着两个的孩子,想起我婆婆动不动买一些临期牛奶,只觉得老公赚不来钱,生活一地鸡毛,气就不打一处来。

弟弟哭,姐姐也跟着哭,我哄完姐姐哄弟弟,家里一顿鸡飞狗跳。

这时候我老公陪着我公婆回来了。

我公婆忙着收拾家里,安慰姐弟。

我老公则把我拖回卧室,冷着脸对我说:「果果,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连孩子都照看不好?」

「还不是因为你没本事,你妈就知道买临期牛奶给孩子喝,把孩子弄成这样。」我愤愤然的说,我既心疼孩子,又十分责怪我老公的无能。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就出去了。

我跟着出去看了看,孩子已经换好衣服,也被哄好了,就回房间继续躺回到床上。

这时,我看到女群主酒窝在分享精致的下午茶,心里越发觉得不是滋味。

我就继续在群里分享诱惑的表情包,还有各种撩人的照片,继续引得那群打游戏的弟弟们为我争风吃醋、尖叫连连,这下心里才好受了一些。

就算我是黄脸婆又怎么样?还不是一群弟弟们被我迷得神魂颠倒。

6,

清明节过后,我女儿学校要开家长会。

恰好我婆婆病了,我公公陪她去医院看病。

我老公店里忙说是走不开,让我去给女儿开家长会。

我化好浓妆,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正准备出门,就接到我闺蜜孙意浓给我打电话。

「果果,我们今天去蒸桑拿吧?」她喊我说。

「去不了,我要给我女儿开家长会。」我无奈的说。

「你真的不去吗?听说今天桑拿房来了个新的男技师,做全身穴位按摩很有一手呢。」她神神秘秘的说。

「可是……」我有些犹豫了。

「这个男技师是个小奶狗,长得特别像王一博,眉清目秀的,听说他还特别喜欢像我们这样的美女姐姐,你想他的手……多舒服对不对?」我闺蜜继续神神秘秘。

我听完后,顿时被激发了征服欲。

确实,这是一个证明我自身魅力的时候。

我点点头答应着,给我老公发了短信,让他去学校给女儿开家长会后,就拿了车钥匙出门接上我闺蜜,一起去了桑拿房。

蒸完桑拿后,躺在按摩床上,享受着长得酷似王一博的小奶狗弟弟舒适的按摩服务,还有一口一声的美女姐姐,我的心花都怒放了。

他不停的夸我年轻,又夸我貌美,甚至还说我长得特别像一个叫唐嫣的女明星。

在他的花言巧语攻势下,我义无反顾的办了张卡支持他的工作。

他给我做按摩的时候更加卖力了,说像我这么好看的美女姐姐给我做几个小时都不累,惹得我闺蜜都有点小妒忌。

从桑拿房出来后,我和我闺蜜又去横扫了商场,我一口气花了卡里仅剩的一万多,买了一瓶 LP 的反重力精华、一瓶赫莲娜的 50ml 黑绷带和两件漂亮的 JK 套装。

我感觉整个人都脱胎换骨,心情美美的,说不出有多快活。

这,才是我想要的有品质的生活啊。

结果,回到家里,迎接我的又是我老公的那张臭脸。

两个孩子正在客厅里看电视,我老公在做晚饭,我走到他面前,拿出衣服在身上比划问他美不美。

他却完全不理这一茬,而是有些不悦的问我为什么下午没有给女儿开家长会,傍晚还忘记了接儿子放学。

「你怎么能什么都怪我?我不是给你发过短信,让你去给女儿开家长会吗?儿子不是一直你爸妈接吗?」我对我老公真的越来越失望,他似乎除了找我茬别的什么都不会做。

「奶茶店特别忙,我看到短信的时候女儿家长会时间都过了。我妈急性肠胃炎被医生留住院,他们打你电话嘱咐你接儿子没打通,才又打给我。」我老公无奈的说。

我想了想,大概是桑拿房信号不好所以电话没接到。

我见我老公不给我好脸色看,也挺生气的,就把今天在商场买的玩具拿给儿子和女儿后,就回卧室去了。

我晚饭也没出去吃,我老公只好给我端了进来。

晚上我躺在床上玩游戏,他就照顾儿子女儿洗澡睡觉。

等到做完这一切后,他和我说他准备洗个澡去医院陪床,我公公年纪大了,熬夜怕给累病了。

我漫不经心的答应了一声。

恰好这时候我的林肯找我,我和他说今天家里就我一个人,空虚寂寞冷,不知道该怎么度过。

他听完后笑了笑,给我发语音说:「我来陪你连麦睡觉。」

他虽然只有二十一岁,却特别懂女人心,一下子就把我给说娇羞了。

我们连上麦后,他笑着问我现在还冷不冷,我撒娇说有你的陪伴人家不冷了。

「那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一下?」他笑着撩我。

「奖励什么嘛?亲你一口?人家可不要,我们只是兄妹情哦,你不要多想。」我的声音并不好听,但是夹着喉咙的时候也有几分温柔。

这点我倒是很羡慕酒窝,她声音好听的就像黄莺出谷,说话贼拉直接,骂起人来更溜,那些一起打游戏的弟弟们没几个不怕她,谁也不敢招惹她。

「哪个胸?」林肯饶有兴味的问道。

「你好讨厌哦,真是个老司机。好吧,我给你发几张人家的腿照吧。」我风情无限的说。

「真的吗?」林肯哥哥顿时来了精神。

「人家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说清楚,我们只是兄妹情,你不要多想哦。」我柔声柔气的说着,就从手机里翻拍好的照片。

「不多想,我只会做事。」林肯笑嘻嘻的说。

「你要做什么?来给我暖床吗?我好冷好需要一个人暖床哦。」我继续和他调情。

结果一抬头,冷不防看到我老公阴沉着脸站在门口,肩头还搭着浴巾。

我不禁大惊失色,问道:「你不是去洗澡了吗?」

「你刚才在和谁聊天?」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点感情。

「和……和游戏里的朋友而已,不熟。」说话间,我赶紧把语音聊天给关了。

「你给不熟的朋友发黑丝腿照?让他来给你暖床?」我老公冲上前来,夺过我的手机,狠狠给我摔到了地上。

老实人发起脾气来还真可怕,这是结婚十年,我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大发雷霆。

我被吓傻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质问他说:「陈子初,你想怎么样?你是不是想把孩子们都吵醒,让他们看到爸爸妈妈吵架?」

他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打我,但最后狠狠扇了他自己一巴掌,双手捂着头坐在床上,问我说:「果果,这些年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做什么了?我只是和朋友口嗨而已,又没有真的上床,用得着这么激动吗?」我真是不理解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小气。

要是真的这么在乎我,平时也没见陪过我。

「邱果果,我什么都可以容忍你,但我是个男人,我真的无法接受你给我戴绿帽子。」他紧紧的攥着拳头,气得浑身发抖。

「我都说了只是口嗨而已,你上纲上线有意思吗?再说十年前,我当时和我男朋友分手,要不是你趁着我伤心趁虚而入,我怎么会嫁给你这样的男人?」我愤懑道。

见他不说话,我继续说:「这十年里,就算你不能给我好生活,我也为你生儿育女,天天窝在家里做个贤妻良母,我哪里对不起你了?我的朋友天天聊的都是香奈儿爱马仕,我嫁给你我得到了什么?你现在这么指责我?」

终于,我老公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他穿好衣服准备去医院和公公替班,出门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果果,我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我心里很不以为然,我又没有真的出轨,只是在网络上和陌生人调调情而已,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吗?

7,

我老公去了医院后,我继续和林肯连睡。

他问我家里的男人是谁,我就说是我爸,他也没有怀疑。

我们两个说着各种露骨的话,一直说到半夜两三点才睡。

第二天,等我起床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我去厨房做饭,发现我公公已经送孩子们吃过早饭去上学了。

我老公打电话给我,让我转两万块钱给他,说我婆婆要做好多项检查缴费。

我这才想起他给我的两三万块钱,昨天都给我花的精光。

我如实和他说了,他倒也没有怪我,让我从三十万定期里先取给他。

我一听,顿时就炸了。

这三十万说好是买房子的首付款,现在居然要取出来给婆婆看病?

我觉得我老公太搞笑了,真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话一点谱儿都没有!

这笔钱动了,我们以后怎么买房子?

再说我不信我公婆活了七十多岁,手里连两万块存款都没有,说白了还是不舍得花自己的钱,只想占儿子和儿媳的便宜。

我在电话里和我老公吵了起来,说着说着我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我觉得我过的这是什么日子啊,我真的太委屈了。

我老公安慰了我几句,答应我不取就不取,他再想别的办法,就把钱挂了。

我越想越生气,他想办法那就说明将来这笔钱,还是要我们来还,我辛辛苦苦跟他这么多年三十多岁了还要陪他还债,想想就觉得憋屈。

我给我闺蜜打电话,约她一起吃午饭。

我们一起去吃日料,坐在包间里,我忍不住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

她听完后,也一直跟着我一起数落我老公还有我公婆,觉得他们都太不是人了,一家子刻薄我。

发泄完后,我哭着问我闺蜜说:「意浓,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你还这么年轻,总不能就这么葬送自己的青春吧?果果,你这段婚姻我真的是看不到一点光明,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选择离婚。」我闺蜜痛心的说。

「离婚?」我愣住了,我倒是从来没想到这个。

「对啊,你知道现在我们这个年纪的女人出去比得是什么吗?不比包不比表,比得是谁带的男朋友年纪小。」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对我说。

「是吗?」我陷入了思考之中,离婚之前从来不在我考虑的范畴内。

「当然。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你看我们去按摩,连那个年轻帅气的男技师都夸你长得像唐嫣,又美貌又有智慧,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子真得要一辈子困在婚姻的牢笼里吗?外面还有很多帅气迷人的弟弟等着你。」我闺蜜滔滔不绝的对我说着。

我听完后,想起游戏里的野王林肯,他年纪小长得好看游戏打得好还特别会撩,和我无趣的丈夫完全不一样。

我又想起游戏里那群天天捧着我追着我调戏我的弟弟们,瞬间觉得我闺蜜说得好有道理!

就算我没有女群主酒窝长得好看、没有她能干也没有她有钱,但是我拥有一群迷弟啊,他们每天都追着我要照片要视频要黑丝,这点酒窝永远比不上我。

和我老公离婚后,没有了孩子和家庭的拖累,就算我不能过得更好,至少也不会比现在过得差!

在我闺蜜的再三劝说下,我决定回家去和老公摊牌。

回到家里打开游戏群,正好看到酒窝说最近工作太忙,每天都两三点才吃中午饭,不过也很充实。

我就私聊她说我也即将要重新开始我全新的生活。

她问我:「你要离婚?」

我很惊讶她居然知道我是已婚妇女的事情,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就问她怎么回事。

过了很久她才说:「我看你发群里的照片 PS 痕迹很重,男的看不出来,但我能看出来。似乎……似乎是个有点年纪的小姐姐,所以我猜你结婚了,看你平时在群里的聊天,似乎婚姻不太幸福。」

我想了想,就和她坦白承认了。

她劝我不要一时冲动离婚,如果真的和公婆关系不好,可以选择搬出去住。

我觉得她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她完全没有办法理解我现在过得有多难受多痛苦。

她难得的和我聊了很多,劝了我很久,跟我说婚姻不易,一定要考虑清楚。

她说的话,我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甚至我觉得她劝我纯粹是有私心,她是想让糟糕的婚姻束缚住我,让我没有办法变成和她一样的白富美。

8,

晚上,我老公回家后,我提出和他离婚。

他非常惊讶,也很难过,一直恳求我如果他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一定改,希望我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不要离婚。

我很坚决,完全不为所动。

他恳求我,并和我说奶茶店的经营现在已经上了正轨。

他向我保证,一定会把奶茶店经营好,将来让我过上好日子。

他说的我一句也不信,疫情这几年,实体店生意有多难做我用脚指头都猜得出来,他纯粹是想稳住我不要离婚罢了。

我死活不肯答应,并向他发出最后通牒,如果他肯和平离婚,两个孩子的抚养权我都不要;如果他不肯,我就起诉,到时候他也许连孩子的抚养权都拿不到。

我很疼我的儿女,但是我也很清楚,我一个人现在没有足够的能力来照顾他们,让他们过上好的生活。

最后,在我的一哭二闹三恐吓下,他终于同意和我离婚。

他愿意净身出户,卡里三十万定期一分也不要,以后每月也会给我三千块抚养费,直到我再婚。

我们住的这套房子是公婆的,但是有一套买来准备出租的六十平公寓他会过户给我。

他说他希望我以后能过得好,毕竟我还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我们办离婚那天,正好赶上婆婆出院。

公婆连忙来说好话,希望我不要抛弃两个孩子离婚,没妈的孩子们都特别可怜。

我婆婆说得声泪俱下,就只差给我跪下了。

我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因为没有谁可以阻止我迎接即将到来的美好生活。

对着两个孩子又亲又抱后,我含泪离开了他们。

9,

和老公办完离婚后,我没有丝毫留恋的搬到了公寓里。

我的生活真的是过得越来越好!

我每天饿了就点外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玩到几点就玩到几点,想撩拨几个小哥哥就撩拨几个。

我加了一堆游戏群,里面从十几岁到几十岁的男人,只要能和我搭上几句话的,没有一个不拜倒在我温言软语的撩拨、还有充满诱惑照片之下。

桑拿会所里,我也成了常客,都和那个长的像王一博的男技师打得火热,在他的眼里我简直是美艳如仙女一样的存在,那感觉真好。

我还把前夫给我的那三十万定期取了出来,去买了一堆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高档护肤品,还买了两个 LV 一个古驰包包。

当我把这些晒到群里后,我本来以为酒窝会对我刮目相看,认为我和她是一类人。

没想到这时候她已经不关注这些,准备自己投资开公司当老板。

这让我很是失落了一阵子。

我觉得我无论再怎么努力,好像都没有办法活成我理想中她那种样子。

我越发的沉浸在被年轻的弟弟们撩拨的网络游戏中,这半年里,在我的苦心「经营」下,我网络上的「裙下之臣」只多不少,但是和我最亲密的还是林肯。

他提出要来邢台见我一面,我犹豫了很久,在我闺蜜孙意浓的鼓励下,决定和他见面。

毕竟,现在大家现在比的不是包不是表,是谁带出来的弟弟小。

见面那天,我特意涂了厚厚的粉,化了特别浓艳的妆,但是脸上的皱纹似乎还是遮不住。

我只能尽量少做表情,来防止皱纹太明显。

在车站见到林肯后,我心里大为满意。

他看起来身材高挑,长得浓眉大眼又有几分清秀,浑身上下散发着年轻的气息,看起来真的又迷人又帅气。

他看到我,似乎也有些惊讶。

他第一句话是问我:「你是果儿?你不是说你二十岁吗?你到底多大年纪了?体重多少斤?」

我知道隐瞒不下去,只好用夹着嗓子娇滴滴的说:「我是果儿,我今年也才三十岁,体重……是有一百三十多斤,但是我个子高,真的有一米七,其实我不算胖。」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奇怪,拎着行李箱似乎有要走的意思。

我连忙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他说:「这是我买给你的苹果 13ro,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林肯哥哥你喜欢吗?」

「你是……富婆?」他上下打量着我,问。

我把背着的 lv 包包挪到身前,无比娇羞的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算是默认了。

他的态度好了一些,跟着我一起回到我的公寓。

我请他吃了一顿豪华的海鲜大餐后,没有意外的,我们两个上了床。

那种久违的感觉,让我一下子就沉迷其中不能自拔了。

我闺蜜孙意浓说得不错,林肯这种人帅又会撩的小鲜肉和我老公那种木讷的中年人,真的完全是两种感觉。

和他一起后,我感觉自己浑身也充满了活力,像是回到了十八岁。

就这样,我们两个同居了。

我们住在我的公寓里,每天除了打游戏就是聊游戏群,要不然就是搂搂抱抱亲亲热热一番,吃的永远都是外卖,卫生隔几天喊钟点工来打扫。

我们两个第一次矛盾冲突,是我去看望女儿和儿子。

我婆婆把他们带出来见我,他们抱着我哭喊着要妈妈,哭得我的心都碎了。

我把林肯介绍给他们,让他们叫叔叔,他们都表现的很排斥。

尽管如此,我和林肯还是带着他们去游乐园玩了一天。

傍晚,我婆婆来接他们的时候,我取了五万块钱给我婆婆,让她把钱给孩子们花,孩子们想吃什么就给买,千万不要苦了孩子。

我婆婆推辞半天后,拗不过我就把钱收下了。

回去后,林肯就一直甩脸子给我。

我柔声细语的哄他,没想到他说:「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了,也没见你对我多大方。你孩子们有爸爸有奶奶照顾,用得着你一下子就给五万块钱吗?」

说着,就要收拾行李离开。

我见他真的生气了,连忙拿了两万块钱给他,让他自己去买点喜欢的东西,这才安抚好他。

但以后再去见孩子,我就自己悄悄去了,给钱也是私下给。

过了一段时间,林肯买了酒菜回来,说是他的生日,要跟我庆祝一下。

我喝的醉醺醺的,自己也不知道做了什么。

后来想想,他就是趁着那次,哄我刷脸和签字,质押了我的房子。

我和林肯在一起后,消费非常大。

我们还买了很多奢侈品什么的,吃饭穿衣都要最好的,很快我手里的钱就花的差不多了。

但是林肯不知道,他以为我还很有钱。

那天,他忽然和我说他妈妈病了要做手术,想要和我借十万块钱。

我不是不给他钱,我是真的没有多少钱了,但我又不能表现出来,怕他向往常一样闹着离家出走。

他说我没有同情心,气得晚饭都没吃就上床睡觉了。

到了半夜,他的手机微信一直在响个不停,他睡得很死没有听到。

我觉得很奇怪,他家里人总不会凌晨给他消息吧?

我尝试着用他的生日和出生年月试了几次,居然解锁了他的手机。

打开微信,赫然看到一个和他情侣头像的女孩子不停的在给他发消息。

「林肯哥哥,你没事吧?」

「你怎么不回复我了?」

「不会那个老女人识破你了吧?」

……

老女人?说得是谁?

我抱着怀疑的心情把他们的微信聊天记录看了一遍,看完后气得我浑身发抖。

这个女孩子是林肯游戏里新认识没几天的女生,他们现在在谈恋爱。

他还和那个女生说自己是被我骗了,本来以为我是个貌美如花的小妹妹,结果来了后发现我是个黄脸婆。

他本来想一走了之,结果发现我好像有点钱,为了骗我的钱,就假装也喜欢我和我同居了。

现在他和那个小女生商量,最后再骗我十万块后,他就抛弃我去找那个小女生。

不仅如此,他还和那个女生说我生了两个孩子后,皮肤老的就像老树皮,身上一股子难闻的老女人味,和我上床又恶心又难受,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我只觉得一股子凉意,从头顶直接蹿到脚后跟。

原来,一直以为林肯都是在骗我!

我的心态都要崩了,我一把把林肯从床上揪起来,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听完后,先是犹豫了一下,说了几句好话骗我。

见我不肯相信后,他就彻底的原形毕露,冷笑着对我说:「邱果果,如果不是为了钱,我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

「难道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我气得瑟瑟发抖。

「废话!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恶心,你看看你满脸的皱纹,谁给你的勇气骗我说你二十岁?谁给你的勇气发黑丝发 JK 发那些恶心的你妈都认不出是你的照片来骗我?你必须赔偿我十万块精神损失费,否则我有你好受的!」他指着我,一改往日的惺惺作态。

我自然不肯给他钱,他不由分说,上前来对着我就是一顿暴揍。

我哪里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被他打得浑身淤青,鼻青脸肿。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抓了手机跑出去报警。

他见状连忙收拾了他的行李,还拿了我几件贵重的东西跑了。

警察赶到的时候,他连影子都没有了。

我被带到医院验伤,又被带到警局做笔录后,才知道他所有的信息包括身份证都是假的。

从一开始,他就想骗我,并不是真心想和我谈恋爱。

10,

从警局回到家里,我身上的伤仍旧是痛得要命。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游戏群,惊讶的发现群里全是我的素颜生图!

那有些赘肉的身材,全是妊娠纹的肚皮,有着深深的鱼尾纹的满是斑点的暗沉的脸……加上是用苹果原相机拍的,比我本人看着还老,看起来完全是一副老女人的模样。

发图片的是一个新的微信号,但是不用说我也猜得出是林肯的小号。

他在群里说:

「你们看吧,这就是你们的果儿女神,完全就是一个中年大妈骗你们的!之前有个叫林肯的就被她骗还不肯给精神损失费。」

「对着这样一个比你们妈还老的女人,你们下得去手吗?」

「骗照大妈真恶心。」

他还公布了我的住址,我的身份信息,让群里追捧我为女神的弟弟们如果不信可以上门来看。

那些原本对我追捧不已的弟弟们看到照片后,一个个都在发呕吐的图片,说各种各样人身攻击的难听的话。

「想到看过这样一个大妈的黑丝照,我真是做梦都会被吓醒。」

「真是个恶毒的老巫婆,是丑得找不到男人了吗,网上来骗色!」

「看到她这张老脸我就想吐怎么办?」

「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果儿是第二个网络乔碧罗大妈!」

……

这些弟弟们当初对我有多迷恋多喜欢,现在就有多讨厌多厌恶。

看着那些恶毒的话,一瞬间我知道我网络公主的梦彻底破灭了。

我感觉那一刻想死的心都有。

就在这个时候,财务公司来收我的公寓,我才知道我的房子被林肯给抵押出去了。

现在因为还不上抵押款,财务公司要拿房子抵债。

从警察局出来后,我想起我以前其乐融融的家庭,想起我和我老公十年相濡以沫的感情,想起他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我真的很后悔。

网络和游戏真的会害死人,我用我的亲身经历奉劝大家一句,千万不要沉迷在虚幻中不能自拔,否则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打了我闺蜜孙意浓的电话,但是一直没有人接。

我找了一家破旧的旅馆养了几天伤,但是,日子过的很痛苦。

因为游戏群和圈子我都被骂得退了,游戏我也不敢上了,一个人度日如年。

身上的伤稍微好点,我去孙意浓的家里找她,发现她已经搬家了。

我又去按摩房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到她。

还正巧她在,老板就告诉我房间号,让我自己去找她。

刚走到虚掩着的门外,里面就传来我闺蜜孙意浓和那个酷似王一博的按摩小哥哥的声音。

孙意浓:「邱果果这几天一直给我打骚扰电话,真是个**!」

小哥哥:「你没接那个疯婆娘的电话吧?」

孙意浓:「当然不接了,我好不容易挑唆她离婚,看她过上了抛夫弃子的悲惨生活,怎么会再去搭理她?」

小哥哥:「你为什么挑唆她离婚?」

孙意浓:「谁让她嫁给一个老公对她那么好,她还不满足的?不像我老公三天两头打骂我,说白了我就是见不得她好,见不得她身在福中不知福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小哥哥:「确实是,看得出来她挺自我的。她长得又老又丑,我随便骗她几句像唐嫣她就在我这里充金卡会员,确实挺蠢的。」

孙意浓:「对啊,我比她长得漂亮,凭什么她有那么幸福的家庭,有那么疼她的老公,我没有?」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怀轻蔑的嘲笑我。

我的心冰凉冰凉的,我这才知道我所谓的闺蜜到底有多讨厌我,她巴不得看我倒霉。

至于这个像王一博的按摩小哥哥,不过就是个口蜜腹剑的小人而已。

我猛地站起来,推开屏风,拿起旁边的一盆水对着我闺蜜和小哥哥狠狠泼了下去。

「孙意浓,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我不会原谅你。」我对着她大吼道。

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不以为然的嗤笑起来:「邱果果,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咎由自取,你公婆和你前夫怎么对待你?你怎么对待他们?」

「不用你管。」我瞪着她说。

她继续骂我说:「你连你儿女都不爱,就知道沉浸在虚幻的网络中,跟一群男人搞暧昧做网络公主,你有这个下场你活该!如果你是个好女人,我怎么推波助澜都没用,说到底就是你自己贱!」

她的话让我无从反驳,我想到自己以前是怎么对待我前夫、我公婆还有我的儿子女儿的,悔恨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跟前夫离婚半年多了,我没有再见过他一面,甚至……我和我儿女也只是每月见一次而已,我沉浸在自己的网络公主梦中,早就把他们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一点,孙意浓骂得对。

那一刻,我什么都不想再计较,只想赶紧去见我前夫、我公婆还有我的儿女,告诉他们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只要他们愿意重新接纳我,我发誓我一定要做个好妻子、好儿媳还有好妈妈。

我离开按摩店后,打车赶往我老公开的奶茶店。

我赶到的时候,发现店门口正在放鞭炮庆祝。

我打听了一下,是这半年来,我老公的奶茶店生意做得特别好,他把周围两家店都买了下来,把三间店铺打通,装修后重新开业。

店里现在不仅卖奶茶,还卖各种甜点蛋糕。

我打从心底里为他高兴。

我看到西装革履、精神焕发的老公从店里走出来,连忙冲上前去和他认错。

「老公,我回来了,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好不好?」我伸出双臂,紧紧的搂着我老公,真心实意的哭着和他忏悔。

「果果,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他迟疑了一下,推开我,但还是很关切的问道。

我三言两语把被骗的事情说了一遍后,抹着泪水对他说:「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重新过我们的生活可以吗?」

我本来以为我老公会欢天喜地的接纳我,没想到他摇摇头,叹口气说:「对不起,果果,我现在有新的未婚妻了。」

「什么?你在捉弄我对不对?」我心存侥幸对他说。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到有个女人从店里走了过来,亲昵的帮他整了一下领带,对他说:「子初,今天店铺开张,你是老板必须要穿戴打扮的整整齐齐。」

我老公……不,应该说是我前夫,他挽着那个女人的胳膊,对我说:「果果,你当初抛下我和两个孩子,我妈又卧病再在床,爸爸也身体不好,店铺又因为疫情的原因遭遇了困难,在这个时候,是我的店员安妮站出来帮我、陪着我走到今天。」

说到这里,他深情的看了安妮一眼:「如果没有她,也不会有我的今天。」

那个叫安妮的女人声音真的很温柔,她说:「别说这些傻话。」

我前夫揽她入怀,满脸柔情的说:「谢谢你在我最低谷的时候,帮我照顾父母和孩子,陪我在店里起早贪黑一起打拼,让我有勇气坚持下去。」

我看到他们亲昵的样子,十分惶恐,我摇摇头对我前夫说:「你对她只是感激,你可以给她钱,为什么要给她婚姻?难道你忘记了,你娶我的时候曾经说过,一辈子只爱我一个!」

我老公看着我,坚定的说:「我确实曾经很爱你,果果,但是在你背叛我的时候,我已经放下了。」

「孩子不可以没有妈妈!老公,我真的知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和我复婚吧。」我哭得声泪俱下,当众给我老公跪下了。

没想到我老公异常决绝:「抚养费我会按时支付,也欢迎你经常看孩子,但是我们两个已经回不去了。我们以后尽量少联系吧,我怕我新妻子不开心。因为,生而为人,我们要忠于婚姻。」

说完,他让我婆婆扶起哭的像泪人一样的我,转身带着安妮走开了。

「婆婆,求求您帮忙和子初说说好话吧。」我抓着我婆婆是手,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果果,对不起,我也帮不了你什么。」我那善良的老婆婆,取了一些纸巾递给我,无奈的说道。

这时候,店铺的剪彩仪式开始了。

知道内情的店员们对着我前夫和安妮起哄说:「老板、老板娘,亲一个亲一个!」

这时候,我公公带着我儿子和女儿走出来。

我儿子和女儿都拍着手笑嘻嘻的说:「爸爸亲阿姨,爸爸亲阿姨!」

看得出来,他们都很喜欢这个叫安妮的女人。

热闹是他们的,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寂寞寥落的我。

那一刻,我知道我和前夫彻底完了。

就在我绝望的准备离开时,有两双小手握着我的手,轻轻的说:「妈妈,我们想你了。就算有了阿姨,妈妈也是最亲的,你一定要经常来看我们。」

我低头一看,是我的儿子和女儿。

我抱着他们,泪水夺眶而出。

不忘初心,守望暖阳。

(全文完)

作者:花与梦

我在一栋鬼屋似的废弃楼里,忍受着蚊虫的叮咬,透过望远镜窥视着对面桥上的女子。

女子虽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但经过前面六天的蹲守,光是那瘦得弱柳扶风的身材就能让我确信,是她。

今天的她身穿鹅黄色裙子,缓缓从桥的这头走到那头。

我跟随她的脚步,慢慢移动手里的望远镜。当她走至桥顶的「桥」字位置时,我记下了此时的时间。

而此时的我并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帮助客户完成她的杀人计划。

1

我不敢说自己是一个私家侦探,毕竟国家不允许这种职业存在。所以,我对自己职业的描述,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小角色。

我的业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出轨、窃取商业机密、查人老底这种老掉牙的差事,生意一般,但也够我一人吃喝。

偶尔也会接到一些有趣的任务,比如帮客户匿名买猫狗,上门调解家庭婚姻矛盾等。

甚至还有一次,我莫名其妙地受到一个年轻人委托,替他去给亲戚的孩子开家长会。我全副武装,帽子口罩手套一应俱全。三十多度的盛夏,我在某中学没装空调的教室里汗流浃背,还被虎视眈眈的班主任留下谈话。

那次真是给我的职业生涯抹上了屈辱的一笔。我不仅被全班家长视为怪物,还不得不被灌输了一个不认识的孩子的学业规划。

但这些都没有我这次接到的任务来得奇怪。

电话那头的声音怪怪的,不男不女,是变声器的效果。

「你好,是薛冰吧?」

「薛冰」当然是我的化名。除了认识超过十年的人,没人知道我的真名。

「哪位?」

「我是老三介绍的,想拜托你个事。」

我不知道老三是谁,我的客户找上门来的时候也都不会用真名。

不过谁都会认识一两个老三,他说是老三介绍的,很正常。

「请讲。」

「事情很简单。我需要你帮我盯一个人。」

「可以。我的收费标准老三跟你说了吧?先预付一半款项。」

我在业界的声誉不差,所以大多数客户都不会担心我拿了预付款后人间蒸发。

「没问题,我听老三说过,对你绝对放心。」

「理解万岁。请具体说一下情况。」

任务确实如对面所说,很简单。

每天晚上八点至十点,在联声桥蹲守某个指定的目标人,记下对方位于「桥」字位置的准确时间,精确到五秒以内。

任务为期一周。

我看着发送过来的照片,一个面容瘦削的女孩,看着二十七八岁。

「好。收到钱就干活。」

2

刚踏进这个行业的时候,我也像大多数新手一样,接到任务忍不住会好奇,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但多年以来,我早已养成习惯,给钱就干。只要不伤天害理、违背良心,我才懒得理会客户那些乱七八糟的动机。

这次的任务我同样没兴趣知道背景。甚至希望以后这种轻松的活多多益善。

第二天吃过晚饭,我前往联声桥附近踩点。

这是座老桥,至少有三百年历史,解放后改名为联声桥。桥堍立着文保单位的石碑。周围全是老国营单位的家属小区,还有几幢待拆不拆的废楼。

我戴上手套,走进一栋无人居住的废楼,里面很黑。从第三层的楼道窗口望出去,正对着桥的侧面。

我找到最佳角度,确信不会轻易被发现。做下标记,就走了出去。

快速将方圆一公里排摸了一遍,没什么异样。我放下心来,回到废楼,正好七点。

盯梢第一天,早开工一会儿也没事,以免错过目标。我咬了两口面包,将楼里捡来的凳子搬到标记处,拿面包袋擦了擦,一屁股坐了上去,

桥上人不多,自从新区开发后,这一带近几年变得愈发萧条,出入的基本都是老人。一到晚上,连着十几二十分钟没人走过也是常有的事。

我聚精会神地盯着人际寥寥的联声桥,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在错认了两个女孩后,正主终于出现了。

我透过望远镜仔细端详,她比照片里还要瘦,脖颈细长,肩背单薄,穿着墨绿色的上衣,白色裙子。

她走得很慢,说是挪动也不为过。我耐心地等到她终于登顶。

。

她过去了,依旧移动缓慢,我的镜头始终没离开她微微颤动的背影。

等到最后一分钟,她再没出现过。我收拾好烟头,回了家。

刚踏出淋浴房,电话就来了:「冰冰,把时间报给我。」

被这个人妖似的声音叫成「冰冰」可真恶心。我皱了下眉,把劳动成果报过去。

「很好,谢谢。」

我腾出一只手迅速擦干身子,光脚走出浴室。

又应付了几句,对面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到一边。

3

女孩每天都很准时,登上桥顶的时间差不会超过五分钟。

第七天,看着那个鹅黄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我完成了此次工作。

我非常细致地把现场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把破凳子扔回原位,借着月光把凌乱的脚印抹平,最后检查了一遍,确保没留下任何痕迹后,离开了大楼。

回到家刚洗完澡,客户的电话如约而至。

「冰冰,把时间报给我。」

「。」

「很好。辛苦了。」

「尾款记得打过来。」

「不急,我要加单。」

我向来最反感临时加单这种事,这会打乱我的节奏。我不客气地回道:

「那得加钱,而且比两次单独的任务更贵。」

「没问题。」

「你先说说,还要我做什么?」我打算先听听内容,然后随便找个借口拒绝。

「有件东西,我需要你去放在联声桥的桥顶上。」

「就这?」我还当自己听错了。

「对,就这。」

「……不会是炸弹吧?」

「哈哈哈,冰冰你可真幽默。」

我可不觉得有什么好笑:「我告诉你,要是什么危险物品,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放心,绝对安全。我一会儿就把信息发给你。」

也许一半出于好奇,我将信将疑地接了这个任务。补的那部分预付款到账后,我收到一张图片。

打印出来后,我坐下细细研究。图片上是一个白色相框,里面装着一张照片,一男一女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对着镜头甜蜜地笑。我认出女的就是那个我盯了一周的瘦削女孩,男的没见过,看着五十来岁,一副事业有成的样子。

相框背后冒出茶色的一个角,像是纸。图片底下还有几行字:

绿水公园湖心小卖部往东 30 米,左边第二棵树。明天上午十点。

我笑了,搞得跟电影里交赎金的片段一样。

第二天,晴空万里。我穿戴整齐,早早来到公园,绕湖跑了十公里。很久没运动了,往常不会超过一个小时的距离,今天居然跑了七十分钟。

拉伸完后,我去小卖部买了瓶水,坐在一旁的长椅上休息。

出于职业习惯,我到哪里都戴着手套,避免在任何地方留下指纹,此刻两只手都黏糊糊的,我摘下手套,摊在长椅上晾晒,一双手则用水冲洗了一遍。

还差十分钟就到十点了,我边甩干手上的水,边四顾寻找。

周围的三把长椅上都坐着人,但怎么看,这些带小孩的家庭主妇,年逾古稀的华发老人,都不像是我的客户。

而不远处那一棵棵树,静静地竖直立在那,树叶随着风轻轻摇动。我没看到有任何人接近过它们。

十点钟,我戴上手套,起身朝那棵特定的树走去。

到了,我踏入草坪。树下的草长势茂盛,联合泥土一起把树根牢牢覆盖住。

我用脚拨开一掌高的草,若无其事地绕着树转了个圈。突然,脚尖踢到个硬物,还伴随着沙沙的声音。是个黑色塑料袋,我环视四周,小心翼翼地打开塑料袋往里瞧。

里面放着一个白色相框,还有一张纸。我确认树下再没其他东西后,拎着塑料袋回了家。

我痛痛快快洗了个澡,一身清爽走出浴室,回到塑料袋旁边,戴上手套,我不想赤手触摸别人的东西。

相框和昨晚图片上的一模一样,背后绑了个茶色的信封,我摸了摸,里面装了些细密坚硬的尖锐物体。

我把相框放到一边,拿出那张纸。纸上写着具体放置时间和细节。这时,电话响起:

「冰冰,东西拿到了吧?」

「嗯。」我手里还拿着那张纸。

「好,你就按照里面那张纸上写的时间和地点执行,千万不要早到或晚到。还有,记住,别忘了戴手套!」

挂了电话,我把纸上的信息印进脑子里,和打印的图片一起放进抽屉。

4

晚上九点,我再次来到那栋废楼。

第二天,三楼的那个位置没被侵扰过,仿佛一直在等我回到这里。

第三天,我看着窗外的寂静。今晚的联声桥格外冷清,二十分钟里,只过去一对老夫妇,和一个步履匆匆的中年妇女。

第四天,我来到桥顶,正好是客户规定的时间。我突发奇想,这时如果同样有个人在监视我,那么他记下的时间就是。

第五天,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居民楼里偶尔传出的狗吠。我从塑料袋里取出相框,摆到「桥」字正上方的桥栏上。

第六天,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明明有三个字,客户却唯独对「桥」字情有独钟。密密匝匝的枝杈树叶,遮挡住了路灯绝大多数的光,可偏偏在那个位置,漏网之鱼似的留下了一片光斑。

第七天,在一片黑暗中,相框特别醒目,女孩不可能看不到——如果这就是客户的目的的话。

第八天,最后看了一眼照片里女孩甜甜的笑容。我把空塑料袋塞进口袋,离开了联声桥。

第九天,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至于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我并不关心。

第十天,第二天,我收到了全部尾款。这一单,确切地说,是两单生意,给我带来了丰厚的报酬。我提前付了房租,换了垂涎良久的新款手机,还去心愿单上的高级餐厅吃了一顿。

第十一天,我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接任务。本以为每一天都会像水一样,被时间的河床载着向前徐徐流淌,没想到,奇怪的事情再次找上门来。而且这一次,向着更离奇的方向行进。

第十二天,当那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再次在电话那头响起时,我并没有感到意外。干我们这行的,也会有自己的主顾。客户信任你,时常找你办事并不罕见。毕竟都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任务,委托的人越多,客户的风险也越大。

第十三天,「冰冰,最近好吗?」

第十四天,「你应该不是专程打来问候我的吧?」

第十五天,「行,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上次的任务完成得不错,这次的任务再次交给你,我很放心。」

第十六天,「不会又是盯人吧?」

第十七天,「怎么?不喜欢这么轻松的工作吗?」

第十八天,「倒也不是,就是有点无聊……具体说说吧。」

第十九天,这次的任务相比上次的废弃楼一周游,确实条件好了不少。而且一天完工。但内容大同小异: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在目标人的公司楼下等待。

第二十天,「你就坐在车里,等我指示。」

第二十一天,「等等,我没车!」我感觉受到了侮辱。

第二十二天,「车我会提供给你,明天傍晚六点,还是绿水公园,我把车停在后门口,钥匙在上次那棵树下……」

第二十三天,我记下车牌号,心里虽充满了狐疑,但看着须臾而至的预付款,心一横,管他呢,赚钱要紧。

第二十四天,我准时赶到公园。傍晚六点正是晚饭时间,公园里人不多,只有极少数的几拨人迎着夕阳,围坐在草坪上野餐。

我径直走到目标树下,假装系鞋带,随手把树下反射着阳光的车钥匙放进口袋。

我听从客户的要求,从公园后门出去。后门比正门狭小了不少,铁栅门也半关着,只留着仅够一人穿过的空隙。

外面停着一溜车,我照着车牌号,找到一辆黑色的旧车。车脏得恰到好处,外观也很完美,属于看过一眼绝对留不下印象的影子车。

我上车打着火,发动机颤抖着发出轰鸣。我调好座椅和后视镜,略微熟悉了一下车内功能,缓缓开上了路。

目的地距离公园十几公里。那是一栋丑得惨绝人寰的商务大楼,设有空中走廊,把几栋子楼互相衔接。从上空俯视,整座建筑就像一颗切开的海胆,所以被戏称为「海胆大厦」,它原本的名字——T 大楼,反而渐渐被人遗忘。

路上有点堵,我来到大楼已将近七点,只见一辆接一辆的车从大楼的地面和地下涌向出口。

正对着大楼有一排停车位,我把车倒进最边上的位子,熄了火。

我不知道盯的是谁,照客户所说,我此次的任务就是听从指示。我打开车窗,点了根烟,看着三三两两的男女从大厦一楼的玻璃门出来。

我已经快十年没正经上过班了,早忘了这种规律的朝九晚六是什么感觉。

天彻底黑透了,路灯亮起来,我的车在树荫掩护下,更加不引人注目。除了少数几个还亮着灯的办公室,基本不再有下班的人走出来。

我在车里坐得屁股生疼,手被手套捂得发木,再加上肚子饿,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八点半了,我刚想点燃第十根香烟,电话来了:

「冰冰,你还在吗?」

「在。你到底让我等什么?」

「抱歉抱歉,我估计错误,目标今天不在那里。」

「什么?所以我这几个小时是白干了?」

「哈哈,不会不会,不管目标出不出现,钱我还是照付的。」

「那我现在怎么办?」废话,当然是去吃饭啊。

「你先走吧,车留在那里就行了,一会儿我去开走。」

交代了停车地点,我直奔附近的小饭馆。已经很久没饿得这么前心贴后心的了。

风卷残云地吃完,我摸着凸起的肚子,松了松被汗浸透的鸭舌帽,准备打车回家。

电话再次响起,我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又搞什么鬼?」

「冰冰,我刚收到消息,情况有变。你还在附近吗?」

「我说不在有用吗?」

「我没法过去取车,需要你把车开到一个特定的地方。」

「行吧,到哪里?」

「沿 W 路一直往西开,开到 F 路交叉口左转 200 米,看到右手边的工地后,直接靠边停好,然后你就能走了。」

客户又补充道:「尾款在驾驶座上,茶色信封。」

我安慰自己,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压下一肚子疑问和火气往回走去。

楼上的办公室又暗了几间。我戴上手套,坐回车上,发动车子驶离了「海胆大厦」。

5

W 路的支路中,F 路是最新的,开发不过半年,另一头还是断头路。整条路只有路面是完好的,两边全是工地,说是废墟也不为过。

我把车开到指定位置的工地旁,下了车。整条 F 路除了各个工地自己的监控以外,没有一个探头。

没有人,没有路灯,没有行驶的车,那辆黑车仿佛正被黑暗一口口吃掉,我离它越远,越感觉它根本不存在。

我走回 W 路打车回了家。

到家接近十一点,这一晚上,感觉啥都没干,却累得要死。

我洗完澡躺到床上,拨出一串熟悉的号码,嘟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小薛?好耐冇见啊!」是小赵吊儿郎当的声音。

开了几句玩笑之后,我问他:「你认识一个叫老三的吗?」

「老三?哪个老三?我可认识不止一个老三。」

「我也不知道是哪个老三。我最近接到几个奇怪的单子,都是同一个客户委托的,说是老三的朋友。」

「都什么事啊?」

我给他详细描述了联声桥和海胆大厦的任务。

小赵和我一样,也是游走于灰色地带的社会边缘小人物,在这个行业里,我只有他一个谈得来的朋友。我们的联系周期不固定,但基本都是在夜里。

「我总感觉,虽然这两个单子,我没干多少事,可是又好像干了很多事。」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个客户,你见过没有?」

「没有,男的女的,多大岁数,这些我都不知道,他每次打电话都用变声器。」

「哈?这么神秘?」小赵和我一起感叹了一番,就转而聊起了其他。

我一连在床上躺了两天,睡得酣畅淋漓。这天中午被小赵的电话吵醒。

「小薛,我刚发你的链接看到了吗?」

我草草浏览了一下,这是一条寻人启事:女子失踪,至今未归,有线索者致电 XXXX 云云。

「怎么了?这人你认识?」

「你仔细看详情,我怀疑这和你前天的任务有关。」

照片上的女子名叫田晓甜,二十五岁。前日(8 月 4 日)如常前往 T 大楼某公司上班,据公司同事说,当天白天一切正常。五点半下班后,田晓甜和几个同事留下加班。一直到八点半,同事陆续下班,田晓甜最后一个离开公司。此后再也没人见过她。

等等,T 大楼,不就是我前晚逗留了好久的「海胆大厦」吗?

「可是,这女孩我从没见过啊……」

「我也只是怀疑,你前晚在那边,恰恰就有人失踪,没这么巧吧?」

「你帮我查一下失踪女孩的信息。」

「行,我试试。」

小赵在信息搜寻方面很有一手,在一些涉及信息的任务里帮过我不少,我常亲切地喊他黑客老师,但他总是婉言谢绝这个光荣的称号。

几个小时后,我收到一个视频。视频中以道路为对角线,右上部分是大楼的自动玻璃门,左下部分是一排停车位,最右边的那辆黑车,只有前半辆出现在画面里,驾驶座隐约坐着一个头戴鸭舌帽的人。

我一直很不上镜。我看着视频里的自己,自嘲地想。很快,视频中的我接了个电话,下了车。只留下一辆空车和夜晚的寂静。

长达十几分钟的毫无动静让我分了神,突然,镜头里出现了一个女孩。

是田晓甜!

我把进度条往回拉了一点,女孩不是从大楼正面的自动玻璃门出来的,而是大楼背后。难道是后门?她为什么不走正门?

我来不及细想,田晓甜已经来到了镜头右下方。我死死盯着她,不敢漏掉一点蛛丝马迹。

她来到了我留下的黑车侧面,四下看看,似乎在确认没人注意到她。接着,身影一晃,消失在镜头之外。

又过了十几分钟,我回到车里,把座椅上的东西放进口袋后,开车驶离了海胆大厦。

我又等了两分钟,直到视频结束,田晓甜都没再出现。

6

小赵拎着啤酒来到我家,关于田晓甜消失后的去向,我和他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还有没有其他视频?你黑一个也是黑,黑十个也是黑。」

「真没有了,那边就这么一个监控。」

「偌大的海胆大厦,正门口就一个探头?」

「角度都不对。玻璃门顶上虽然也有一个,但连你的车都怕不到。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你要不要听?」

「这时候还谦虚什么,说!」

「你不是说客户让你在海胆大厦来来回回了两趟吗?我怀疑就在你离开去吃饭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些事。」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太离谱了。我打算先听听小赵的看法。

「小薛,你说你的车停在最边上,那在车的后部,有没有通向外面的小路?」

「没有,车屁股后面种了很厚很硬的灌木,人过不去。「

「也就是说,是条死路?」

「可以这么说。」

「好,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小赵向我靠近,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田晓甜就躲在车里——比如后备箱,当你第二次回到海胆大厦的时候,毫无知觉地开车把她带了出去。」

居然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然后我把车停到 F 路,转身回家。田晓甜从后备箱爬出来,开车离开……」

「这姑娘可以啊!」我和小赵不约而同地感叹。

「那么问题来了,给我打电话的是谁?」

「要么是她的同伙,要么是她自己。如果是她自己……那也就是说,她就是你的客户!联声桥和海胆大厦的任务,都是她委托你做的!」

我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不会有同伙。她让我第二次回海胆大厦的时候,把尾款放在了车里。所以我更倾向于整件事都是她在导演。」

「对了,你还记得联声桥女主角叫什么吗?」

「不知道名字,但我有她照片。」我从抽屉里翻出打印出来的相框照片。

「这是什么?」小赵指着图片中,相框后面露出的一角茶色。

「是个信封,绑在相框背后。」

小赵沉默了一会儿,拿出随身携带的电脑,噼里啪啦一顿操作后,把我扯到屏幕跟前。

7

【本报讯】【警情直通车】7 月 24 日晚 22 点 15 分,市人民医院接到送诊。伤者为女性,28 岁,送医时已休克,有明显中毒症状,后不治,于当夜死亡。据医生介绍,该死者为氰化钠中毒,由于剂量大,虽送医及时,仍未能生还。医院立即报警。

警方即刻展开调查,据死者父母所述,死者于 7 月 24 日晚 21 点 40 分左右回到家后,进入房间闭门不出。21 点 50 分,死者突然冲出房间,呼吸困难。其父母赶紧拨打 120 急救电话。

经过调查,警方于死者位于联声桥小区的家中找到关键线索。在死者房间内,有一带血迹的茶色信封和一带血迹的空白信纸,信纸上钉有 20 根大头针,个别针头同样带有血迹。经鉴定,三处血液样本均与死者 DNA 吻合。同时,鉴证人员证实,从信纸上提取到氰化物成分。目前……

8

我震惊地看着小赵。小赵一脸严肃地回看我。

「懂了吗?你的客户,田晓甜,杀了这个女孩。而你,无意间充当了帮凶。「

是的,田晓甜这步棋走得漂亮。先委托我摸清女孩的路线时间,后再让我把凶器放到女孩的必经之路,让女孩自己杀了自己。

我们猜想,白色相框仅仅是为了吸引女孩,说不定照片里有什么故事。等女孩把相框连同信封一起拿回家,一定会迫不及待拆开信。这时,信纸上的大头针就会戳破女孩的手指。而信纸应该浸泡过高浓度的氰化钠,这时候氰化钠就会通过伤口进入血液,分分钟导致女孩的死亡。

「那,田晓甜,她就不怕我报警吗?」

「你会吗?」

我确实不会,我这几年干的事,离良民还有段距离,报警绝对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小薛,我奇怪的是,警方为什么没摸到你这条线?」

「我第一天就排摸过了,联声桥附近没监控,也没什么人,按理不会找到我。」

「然后,你在第二个任务里,成功帮她离开……可是,她到底去了哪里?」

我和小赵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9 尾声

快五点半了,同事们开始蠢蠢欲动,纷纷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我尽量不引人注意,把桌上的细碎物品收进包里。手机支架被收起后,角落里的半盒大头针映入眼帘。

我没犹豫,把它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办公室走得还剩三个人,我假装很忙,留下来一起加班。

公司里没人知道,今天是我在这里上班的最后一天。我现在的心情就和得知那个贱人死的那天一样轻松愉快。

贱人仗着年轻,两年前拆散了我父母,害得我母亲抑郁症复发跳楼自尽。她死不足惜!

也是挺讽刺,要不是我利用她和我父亲的那张丑陋的合照作诱饵,她也不会顺着我给她铺好的路走向死亡,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不知道她用被戳伤的手指打开那张空白的信纸时,心里作何感想?知不知道自己几分钟后将死于非命?有没有过哪怕一丝后悔?

为了搞她,我几乎花光了积蓄。光是不留痕迹地得到那一小袋氰化钠,就花了我几个月的工资。

不过没事,钱没了还能再挣。

六点了,薛冰拿到车了吧?这个薛冰办事能力不错,从不多问一句,省了我好多事。

虽说我自认没留下任何痕迹,我也相信薛冰就算发现了真相也不会报警,但仅凭我和那个贱人之间的关系,警方查到我是迟早的事。

所以,我必须利用薛冰完成我最后的金蝉脱壳计划。

至于我那个始乱终弃的父亲,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从明天起,田晓甜将不复存在。我将拥有新的名字,新的身份,在新的城市重新展开人生。

「晓甜,还不走?」办公室的张姐站起身,准备撤。

「嗯……这个表格做完就走。」

今晚的车当然是用假身份证租的,从绿水公园开到这里差不多半小时,算上下班高峰的拥堵,七点前应该能到。

我看了看办公室仅剩的一个同事,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

明天公司就会发现,我入职时填的紧急联系人是假的。母亲去世后,我就没有亲人了。

我撕开话梅糖的包装袋,抓了几颗放进口袋。这么旧的车,后备箱指不定啥味道,说不定会晕车。

七点了,薛冰应该到了吧?我假装出去上厕所,从楼梯间的窗口向下望去。那辆不起眼的黑车正稳稳停在最靠边的位置,开着一条缝的车窗口飘出一缕缕白烟。

八点半,最后一位同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顶着通红的眼睛站起身来。

「晓甜,还没干完呐?」他路过我的工位,径直向外走去,「明天见哦!」

「嗯,明天见!」

等他的脚步消失在走廊里,我拨通了薛冰的电话。

「冰冰,你还在吗?」

……

十几分钟后,我走出大楼,把剪碎的电话卡扔进下水道,向空无一人的黑车走去。

(全文完)

作者:胖金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