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阴谋论
无效阴谋论
流量至上的时代，你有没有为了流量杀过人？
我杀过，而且不止一个……
1
我清楚记得那天是 4 月 2 号，清明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刚走进办公室，我的微博账号收到一条私信。
「李先生，你好，我姓陈，是本市兴华中学的一名学生，我请求你的帮助，无论我此后遇到什么事，都请你不要当成意外事件定论，一定帮我追查到底，拜托了！」
这私信乍一看挺有噱头的，然而对我这种从事自媒体行业比较久的人来说早已见怪不怪。
我最擅长用夸张或悬疑手法来渲染文章，因为这样能增加文章的阅读量，而阅读量恰恰是我的财富密码。
所以收到这条私信后，我想当然地以为是哪位无聊网友发来的，根本没放在心上。
谁知当天晚上，同城媒体圈突然传出一条消息，兴华中学一名高三毕业生从五层高的宿舍楼天台坠落，目前生死不明！
我下意识想起早上看过的那条私信，当机立断前往兴华中学，期望能拿到第一手资料。
等赶到案发现场，警方初步的调查结果更让我震惊。
死者：陈霆，男，高三一班的优等生。
死亡结果：酒后意外坠楼。
负责调查此案的路队长拿着一只断锁，眉头拧得很深。
「现在的小孩儿学习压力太大了，我想他应该只是撬门来天台大醉一场发泄一下，谁知道酿成了悲剧。」
但事实真像路队长猜测得那样吗？
我内心的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我无法忽略那条私信。
刚刚在赶来的路上，我已经查过发布那条私信的微博账号，账号主页上显示的注册时间是 2019 年，是个使用了很久的老号，不过迄今为止只发布了一条动态，动态内容是一篇誊抄的文章，字迹工整，颇有学生气。
我找陈霆的班主任验证过文章的字迹，确认这个账号的主人就是陈霆无疑。
显而易见，那条私信正是陈霆发给我的，他早就预料到自己即将死亡！
我不知道警方为什么会那么笃定陈霆死于意外，但他们跟我的结论有冲突也是件好事儿，因为这样才能给我带来热度和流量。
所以等警方离开后，我果断把那条私信放上网，舆论很快炸了。
「刚刚另一位博主说那孩子是意外坠亡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反转了，我就说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
「难以想象这个孩子临死前有多绝望，明明已经预料到自己可能要遇害了，却还是改变不了自己的结局，太心酸了……」
靠网民助力，没过多久，我这条动态就登上热搜榜，很快在全网传开了，之后越来越多的网友站出来质疑讨论。
而我看着数据中心不断喷涌的流量，整个人陷入了难以自拔的狂喜之中。
心里虽惋惜那个少年的死，但干我们这行的人，流量才是一切，所以我接下来要挖掘更多有用的东西来保持热度，更何况我不断的挖掘也是在帮那个少年找出凶手。
只是还没等我行动，我就接到了路队长的电话。
他要求我立刻删除那条动态，因为法医已经连夜检验陈霆的尸体，发现他胃里有未消化的酒液，加上案发现场的一些痕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陈霆就是酒后意外坠楼，如果我继续炒作，后果自负。
我对他的话根本不屑一顾，他有他的专业判断，但我发布的东西也是事实，身为一名媒体从业者，我有责任向公众传达真实的声音不是吗？
更何况我账号上的各项数据还在上涨，那都是肉眼可见的钱，我怎么可能会在这时候罢手。
或许是老天都在帮我，挂断警方的电话后，一位快递小哥突然送来一个包裹，里面的东西让我大吃一惊。
2
那是一只老式录音笔，打开后，里面先传出一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接着是「砰」一声巨响，像是一只玻璃瓶被人重重砸在了地上，除此之外还伴随着一记微弱的闷哼声。
下一秒，一道得意又猖狂的大笑穿透了我的耳膜。
「陈霆，教训你这么多回，还不肯服软是吧？行，那咱们就继续玩儿，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没爸没妈的垃圾，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这人的声音有些稚嫩，应该是陈霆的同学，一张嘴就对陈霆极尽辱骂。
我下意识攥紧了那只录音笔，心也跟着揪紧。
「校园暴力」这四个字几乎是瞬间涌入我脑海中。
我预感这段录音一定能再次引爆网络热度，言语暴力陈霆的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害死他的真凶，我必须把他找出来，于是我屏息凝神继续往下听。
大概过去三分钟后，那些污言秽语终于停止，陈霆歇斯底里的反抗声传了出来。
「胡添，你以为你又算什么东西，如果没有你爸妈，你连垃圾都不如！告诉你，我就是死也不会把保送名额让给你的！」
陈霆的话音刚落，紧接着传出那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好啊，那你就去死吧！」
「啊！！！」
陈霆凄厉的惨叫声结束了这段录音的全部内容，让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可是心惊之余，我又难以抑制的激动起来。
陈霆果然不是意外坠亡，他是被人谋杀的！昨天晚上天台的除了他之外，还有这个名叫「胡添」的学生！
我知道这段录音放上网后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虽然这很可能会给学校和警方带去极大的舆论压力，但我无所顾忌，身为一名媒体人，有流量不抢是傻子。
这会儿正是中午下班时间，上网冲浪的人很多，所以毫无疑问，当那段录音放上网后，我的流量数据又炸了。
评论区短短两分钟就破千条，全是义愤填膺的网友在声讨那个霸凌者。
近几年来，校园暴力事件屡见不鲜，只是受害者因此死亡的少有，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未成年永远是最纯真善良的，再坏又能坏到哪儿去呢？
可是谁能想到，一个成绩优异的好学生居然就这么凄惨的死了，这无论是对他的亲人，还是对社会而言，都是莫大的损失，所以那个霸凌者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
依靠万能网友的帮助，我很快就得到了这个霸凌者的相关信息。
胡添，兴华中学高三一班的学生，家境优渥，父母从事的都是光鲜亮丽的精英职业，而胡添本人也是全面发展的优等生。
陈霆跟胡添比起来，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一个寒门子弟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达到胡添出生时的起跑线上，可就因为一个保送名额，陈霆居然被逼到了绝境。
但我想不明白，以胡添的家境，保送名额对他而言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他为什么要那么在意？
不过无论什么样的苦衷，都改变不了胡添霸凌逼死同学的事实，接下来等待他的将会是法律制裁！
但出乎意料的是，还没等到胡添被警方立案调查的消息，我自己竟先经历了一波暴击。
中午一点，网上所有关于那段音频的讨论内容突然被删除得一干二净，我的微博账号更是直接被禁言了。
考虑到胡添的家庭背景，我认定这件事一定是他父母做的，看来他们是打算跟我来硬的。
如果他们以为我会就此退缩，那就大错特错了。
现在是互联网时代，只要找对渠道，任何声音都能传出去，更何况胡家搞这手还是在给我白送流量。
3
每个圈子都有不同的规则和玩法，但很多富人有一种常规的思维，那就是自以为钱可以摆平一切。
我不是在说他们蠢，我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有什么资格去质疑人家的能力？
只是因为他们恰恰没把这件事当成一件非常严重的危机事件来看待，自以为只要在网上息事宁人就没事了，殊不知在互联网上，这一套恰恰行不通。
越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删帖打压，网友越容易逆反。
所以拜胡家「所赐」，在我的账号被禁言之后，经过我众多老粉的奔走相告，我备用号的流量也开始上涨了。
粉丝们担心我像陈霆一样遭到迫害，这倒不至于，因为我一直都很注意保护自己的隐私。
更何况我这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事儿，胡家的麻烦只会更大。
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无论怎样都不可能草草结束了，我一定会跟胡家死磕到底！
我没想到的是，还没等我着手反击，胡家却先找上门了。
胡添。
除了他之外，还有负责调查陈霆案件的路队长。
我忍不住冷笑。
「路队长，事实已经很明显，陈霆就是被人害死的，你的专业判断出现了极大失误，我不明白你带着这个杀人凶手上门找我什么意思。」
我话一说完，只见路队长微微皱了下眉，刚准备开口，站在他身边的胡添突然握起拳头冲我大吼。
「我不是杀人凶手，陈霆的死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长得很清秀，白白净净的一个阳光少年，如果不是听了那段录音，我真的很难通过这张脸相信他居然是个霸凌犯。
但老话也说得好，人不可貌相，事实摆在眼前，如果每个杀人犯在做了错事之后冲人大吼一句「我没杀人」就能脱罪，那要法律有什么用。
「胡同学，我从事媒体行业这么久，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人，劝你一句，与其嘴硬狡辩，还不如老老实实承担罪责，以你的家庭条件，即便身上染了污点，对你以后的人生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你不是陈霆，你还有很多重来的机会。」
「你就是仇富，不把我逼死不罢休，你这种人和杀人犯又有什么区别！」胡添的反应更激烈了。
他居然还能倒打我一耙，真给我气笑了。
「路队长，你也认为他是清白的？」
路队长看着我，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李先生，警察办案只讲证据，我不知道那段录音是你从哪儿弄来的，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胡同学真的不是杀死陈同学的凶手，因为昨天晚上，他根本不在案发现场。」
「不可能！」
我大叫着从沙发上站起来。
如果胡添不是凶手，那那段录音又是怎么回事！
4
「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就是事实，比起你手里那份来路不明的录音，我们的调查更具说服力。」
我脑子飞快转动着，思索该怎样反驳他，但他根本没给我反击的机会，紧接着就述说了他们目前掌握的相关调查信息。
根据法医的验尸结果，陈霆的坠亡时间是晚上九点半左右，而兴华中学是九点下晚自习。
昨晚下课后，胡添就回家了，他是走读生，从没住过校。
「学校门口的监控清楚拍到了胡添离校，他自九点十分出校后，直到今早八点才进校，由此证明，他昨晚根本就没去过天台。」
我开始慌了，如果路队长说得是事实，那我随时都有可能以造谣诽谤罪被抓起来。
但我心里仍旧存着一丝希望。
或许胡添是通过别的门路偷偷溜回学校杀了人呢？毕竟兴华中学的围墙不算很高，以胡添的身高，很容易就能翻进去。
再者，如果胡添和陈霆的死当真无关，那他父母为什么不通过警方的渠道直接在网上澄清，而是选择大范围删帖呢？
总而言之，我仍旧不相信陈霆的死是意外坠亡这么简单。
「路队长，抛开一切线索和证据不谈，在你眼里，难道胡添真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我发布的那段录音已经暴露得很清楚了，他霸凌陈霆是事实，你敢说陈霆不是在他的霸凌之下心生绝望，所以才走上了绝路吗？」
话音刚落，胡添又一次歇斯底里的冲我大吼。
「照你这么说，如果我现在出了事，是不是也可以认为是你带头网暴把我活活逼死的！」
我看着他笑了。
「胡同学，你之所以霸凌陈霆，目的就是希望他把保送名额让给你，现在他死了，那个名额会自动顺延到你头上，你舍得死吗？」
我知道我这话说得有些过分，但它就是事实，如果胡添真起了那种极端念头，今天就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
而我这番话无疑也彻底激怒了胡添，他突然抡起拳头朝我冲过来。
不过有警察在这儿，他当然不可能成功，路队长拦住了他。
今天的谈话是无法继续了，胡添的情绪这么偏激，我跟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路队长似乎也看出我不打算就此罢手的意图，留下一句「后果自负」后就带着胡添离开了。
「你这种无良博主，无视事实在网上胡编乱造，你会不得好死的！」
胡添被路队长强行拖出门的时候，嘴里还在不停地诅咒我。
但我一点都不生气，如果连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那还当什么网络大 V。
胡添可能想象不到，他那些咒骂能给我带来多大的关注度。
他们前脚刚离开，我就用备用号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谢谢大家关心，虽然刚刚才经历了一波来自霸凌者本人的人身威胁，但我目前一切安好，无论如何，我一定会通过自己的力量为陈同学讨一个公道，也希望广大正义网友能多多支持我！」
人在群体之中很容易失去自主意识，一旦被带起节奏，别人操控起来就更轻而易举了。
所以在我的一番激昂陈词下，这件案子的热度再次起来了。
我承认，我算不上一个磊落坦荡的人，但博取流量和追求正义冲突吗？流量越大，关注这件事的人才会越多。
我满意地看着不断上涨的流量，脑子里开始思考怎样应对胡家的下一波反击。
不料这时候，后台突然发来一条熟人私信。
「胡添开直播了，李哥快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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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添还是那套说辞，他没杀陈霆，他甚至把学校的监控都放上来了。
有网友在评论区质问他既然没杀人，那为什么要逼陈霆放弃保送名额，他随即开始卖惨，口口声称是被父母逼的，因为父母都是精英人士，他们需要一个天才儿子能让他们在外人面前炫耀，所以保送名校对于现阶段的胡添而言，是最容易为父母做到的事。
可没想到，那个名额居然落到了陈霆头上。
从小到大在父母的逼迫下，他的心理压力很大，现在为了一个保送名额，父亲更是天天骂他没用，久而久之，他就把这种压力化为怨恨，接着转嫁到了陈霆头上，由此才会做出霸凌行为。
他在直播间声泪俱下的悔恨道歉，评论区则有不少人带节奏希望大家别再盯着他不放。
而我一眼就看出那些人是他父母买的水军。
好在怀疑他的真实网民还是大量存在的，毕竟人都有一种先天的不平衡心理，胡添的家庭条件那么好，还在这儿卖惨博同情，只会让网民更逆反。
更何况他霸凌陈霆本就是件不正义的事，倘若因为他不是凶手而忽略了他的霸凌事实，这样对吗？
我也懒得再听他哭诉辩解，正准备退出直播间，胡添突然冲我喊话。
「李玉，我知道你现在也在线上，我告诉你，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你现在这么害我，一定会后悔的！」
屏幕前的我愕然僵住，我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听信他的鬼话，但理智又提醒我，万一呢？
路队长信誓旦旦地说胡添不是真凶，这说明除了学校的监控外，他们一定还掌握了别的证据，只是不方便对我透露罢了。
倘若我执着于跟胡添较劲而忽视了真正的凶手，那又谈何为陈霆讨还公道？
但若是就此放过胡添，反而会让网友以为我一直以来都在造谣，到时候我所拥有的流量都会反噬到我自己头上，后果不堪设想。
我心里慌了，混迹互联网这么久，无数同行的经验告诉我，凡事都不能说得太绝对，一定要提前为自己准备好退路。
如果他不是真凶，那我就得开始思考到时候该怎样回应网友的口诛笔伐了。
但让我始料未及的是，还没等我想出万全之策，一位匿名用户突然在网上发布了一段案发当晚的视频！
视频上可以清楚看到陈霆在那天晚上独自拎着一听啤酒走上了宿舍楼的天台，一瓶接一瓶地喝完后，他摇摇晃晃地站到了围墙上。
这时候，他仰天喊出了一句让我怎么都没想到的话。
「李玉，你把我家害得好惨啊！」
然后，他带着满腔怨恨，义无反顾的纵身跳下了天台。
视频证实了，陈霆确实是死于意外，不，甚至不算意外，而是自杀！
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凶手，胡添只是个彻头彻尾的霸凌者罢了，他那晚确实没上过天台！
可是，陈霆却在临死前喊了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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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耳边不停回响陈霆大喊的那句话。
也正是这一声怒喊，我顷刻间成为网友痛骂的对象。
「有病吧，搞了半天居然是贼喊捉贼，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这样祸害两个未成年。」
「亏我这几天到处跟朋友说他是网上少有的正义大 V，让他们都去关注他，现在真是啪啪打脸。」
「这种事情都能反转，这个世界真是没救了。」
短短半天时间，网友给我构建的形象彻底颠覆。
「编造虚假新闻，明明自己才是祸害陈霆坠亡的源头，却蓄意把矛头转向其他无辜学生，堪称国内第一无良博主」
这就是当下所有网民眼中的我。
我想大声告诉他们，我不是那样的人，可我打字的手在不停颤抖，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从不认识陈霆，他为什么要冤枉我！
还有发布那段自杀视频的人，这人究竟又是谁，为什么他当时在拍摄那段视频的时候没有阻拦陈霆！
无数个疑问让我心慌意乱，我拨通了路队长的手机，我知道现在唯一能救我的只有警方了。
路队长对我的来电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李先生，现在收手还不晚，胡家那边承诺不会追究你的责任，只要你公开道歉，这件事会就此过去。」
「路队长，我给您打电话的目的可不是要您夹在中间当说客的，你们警察最清楚这件案子的内幕，我要知道全部内情，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动手脚！」
我不会道歉的，胡添一点都不无辜，他是个霸凌者！
但遗憾的是，路队长并未给我答案，因为现在的事态发展也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他们从一开始到现在唯一确定的只有陈霆并非他杀这一点，至于那段自杀视频，他们目前也在追踪发布者的 IP 地址，他让我耐心等候，一有消息就会立刻通知我。
但我哪里等得了！
做过危机公关的人都知道，如果在网上出了什么紧急事件，必须及时尽快地处理，一旦超过 48 小时，后续就是有再多的补救措施都没用了。
而拍摄视频的那个人明明一早就知道陈霆是自杀的，却一直隐瞒不报，非等我和胡家闹个天翻地覆后再来狠狠插我一刀，这摆明就是冲着我来的，所以怎么可能让警方在短时间之内就追踪到他的位置。
还有陈霆，他为什么要以死冤枉我，这才是我心里最大的疑惑，我可以肯定自己根本不认识他，他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我思绪凌乱地坐在电脑前，微博消息栏不断有网友发来私信，我不敢点开，不用想也知道那些人一定是来骂我的。
现在的数据流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但我一点都不想要，因为它不是我希望看到的结果！
更让我措手不及的是，网上居然有人开始扒我的私人信息了，我的家庭住址，我名下持股的公司，还有我父母的信息，几乎都被他们扒了个七七八八，甚至连住在我家楼上的邻居账号都被他们扒出来了。
在我的情绪濒临崩溃的时候，动态栏突然发来一条最新消息，那是我的一位同行发来的，内容是一篇旧新闻。
新闻是我在三年前采访过的一起猥亵事件，一位十八岁的盲女在街上遭到一名中年男子猥亵，报警处理后，警方却说那个男人没有嫌疑，当场就把他给放了。
可我去问过那个盲女，她很肯定当时确实有人摸自己的后背，于是我就把这件事公开报道了出去，上面附带着那个被警方放走的猥亵犯的全部信息——
陈刚，40 岁，无业游民。
但除此之外，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
他，是陈霆的父亲。
最出人意料的是，这篇旧新闻居然是胡家最先发出来的。
7
胡家当然没那么好心帮我解答心中疑惑，毕竟我把他们坑得那么惨，在网络舆论扭转之前，胡添险些被开除学籍，所以他们现在只想往我身上添一把柴罢了，不然他们把这篇旧新闻发出来时，为何会起一个充满歧义的标题呢？
「无良博主早有前科，三年前无视警方的调查结果，编造虚假新闻博取热度」
他们就是这样评价我的。
我承认，我当年确实是想利用那件事博关注，猥亵事件向来是网上的大热门，尤其那个女孩身上自带的弱者属性，「十八岁花季少女」、「盲人」，这些很容易就能牵动网民的心。
我知道自己若想在网上出名就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所以我冒险报道了。
最后的结果也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我通过这篇报道一跃成为了网络大 V。
但报道中的所有细节都是那个女孩儿告诉我的，根本没有任何胡编乱造的成分，他们凭什么说我无良！
真正无良的人明明是陈霆！
他作为猥亵犯的儿子，不惜一切代价把我推到这般境地，实在无耻！
我开始撰写公关文，先向胡添道歉，表明自己不该对那段录音偏听偏信。
接着用春秋笔法否认自己的过错，我有错吗？没有，我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同情陈霆。
最后，把矛盾转移到那个发布自杀视频的匿名者身上，明明看见陈霆要自杀了，却不上去阻拦，还拍视频录下全部过程，这种见死不救的行为比杀人放火还恶劣。
等网友转移目标都去骂他的时候，我就可以悄然隐退了，然后等过段时间再重新活跃在大家的视线中。
公关文写好后，我仔细校对了一遍，正准备发出去，门铃声响了，又是路队长。
他身边仍旧跟着一个少年，但并不是胡添。
少年自称是陈霆的堂弟陈威，陈霆自杀的视频正是他发出来的。
我勃然大怒，「好啊，你们兄弟两个合起伙来算计我是吧！路队长，你还等什么，赶紧把他抓起来啊，陈霆可是他亲眼看着跳楼的！」
陈威见我发火，赶忙摇头辩解。
「李先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堂哥跳楼那晚，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要自杀！」
「屁话，你如果什么都不清楚，又怎么可能会拍下那段完整的视频！」
说话也不过脑子，把人都当傻子糊弄吗！
路队长皱眉拦住我，让我听听陈威的解释。
「我堂哥在自杀那天早上特意找过我，他说他想在宿舍天台做一件疯狂的事，因为我们宿舍的窗户与天台正好相对，所以堂哥就让我在当晚九点半拿出手机录下全过程。」
陈威坐在沙发上闷头说着，眉眼中透着后悔和自责。
除此之外，陈霆还拜托他录好视频后，务必在事发后的第三天上传到社交平台。
只是陈威在录视频的那天晚上没想到陈霆居然会跳楼。
虽然为堂哥的死感到伤心，但他还是遵从了堂哥的遗愿。
我忍不住冷笑，「就算你是无辜的，但你堂哥呢，我跟他又有什么仇什么怨，他干嘛这样算计我！」
「因为你害死了他爸爸！」
「如果不是你胡编乱造，我大伯就不会死，堂哥更不会失去跟他相依为命的爸爸！」
8
我笑了，到头来，一切又成了我的错。
陈霆自杀赖我，他爸的事也赖我，难道是我逼着他爸去猥亵无辜少女的吗？这一家子人简直不可理喻。
「我再郑重说一次，所有细节都是那个女孩儿告诉我的，我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成分！」
「但如果，她从一开始告诉你的就是一起虚假事件呢？」
坐在我对面的路队长突然开口，他直勾勾盯着我，我心里莫名慌乱起来。
「不可能……」
路队长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给我看了一份卷宗，正是三年前那起猥亵案的相关内容，这份卷宗里还夹着猥亵犯的照片和个人信息。
但姓名栏填写的，却是一个名叫「刘柱」的陌生人。
路队长告诉我，三年前的事其实是一场误会，陈霆的父亲并非真正的猥亵犯，只是受害者的眼睛看不见，猥亵犯动手被发现后，为了脱罪，就把黑锅扣到了碰巧路过那儿的陈霆父亲头上。
最后警方经过深入调查，确定陈霆父亲是清白的，就把他放了。
但不幸的是那个猥亵犯当时狡猾逃脱了，直到去年因为再次作案才被抓住。
只是当年的办案人员怎么也没想到，网上居然会有人盯着他们放人这点大做文章。
而且当年的细节，他们也已经跟那个女孩儿说得很清楚了，只是那女孩儿并未对外说实话。
因为通过那篇新闻，我从一个不知名的小网红一跃成为网络大 V，那个盲人女孩儿也得到了广大的爱心人士捐助，可陈霆的父亲呢？他作为一个真正的受害者，最后又得到了什么？
是左邻右舍的冷嘲热讽，是背在身上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是他终其一生再也不能坦然抬起来的头。
最后，那个男人没能扛住流言蜚语的压力，选择了上吊自杀。
陈霆自小在单亲家庭长大，与父亲相依为命，父亲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他的性情也因此大变。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三年来一直在网上关注着你，整理你所有关于热点事件的看法，他知道你热衷于做各种各样的独到分析来吸引流量，于是，他就以此为切入点，肆机报复你。」
路队长看着我，将整件案子的细节娓娓道来。
陈霆先是发私信引诱我判定他的死不是意外，接着寄录音笔，录音内容有时间差，只是胡添霸凌他的次数太多，导致胡添自己都不知道那段内容是他在什么时候偷偷录下的。
现在警方已经查到装有那支录音笔的匿名包裹的来源，正是陈霆在他自杀当天的下午寄出去的，同城快递，第二天上午正好能送到我手上。
陈霆就是用这支录音笔让我彻底相信他的死不是意外，借我的手把矛头引到了胡添头上，作为一个曾经霸凌过自己的人，陈霆当然不会放过。
接着他开始计划的第三步，那就是让陈威在约定时间上传自杀视频。
与此同时，陈霆还在自己的邮箱内设置了一封定时上传的邮件，收件人是胡添，邮件内容正是三年前的那篇旧新闻。
虽然胡添收到一个已死之人发来的邮件时吓了一大跳，但看完邮件内容后就全明白了，于是他开始帮着陈霆算计我。
确切的说，胡添也不算在帮陈霆的忙，而是在帮自己出一口恶气，毕竟这时候的胡添已经被我害惨了。
这是一出完美的报复计划，我根本就躲不过。
听完路队长的话，我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手。
「可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他、他未免也太冲动了……」
陈威坐在一旁咬牙切齿地说：「你懂什么，我堂哥本想努力学习考上一所好大学的，没想到胡添为了逼他放弃保送名额，在学校时不时地欺负他，甚至拿我大伯的死刺激他，要不是这样，我堂哥也不会崩溃！」
所以，一切祸端的源头，真的是我……
9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好像有人拿着针在扎我的心，那种刺痛，让我难以呼吸，无法自拔。
现在，我只觉全身力气都被抽尽了一样，瘫坐在沙发上无所适从。
路队长临走前，对我发出了灵魂拷问。
「为了流量和热度，罔顾最基本的事实和良知，甚至连警方的专业调查结果都能视若无睹，李先生，这就是你们媒体人的职业操守？流量对你们而言，当真比人的生命还重要吗？」
我闭上眼睛苦笑。
重要吗？曾经的我以为真的很重要，因为那是我安身立业的根本。
可是现在，我突然觉得那些东西都太虚无缥缈了，我沉浸在一团迷雾中无法自拔，然而到头来，我只是给自己制造了一场镜花水月般的虚假幻象罢了。
流量时代的所有信息都是冗杂混乱的，我们可以创造一切，可以接受一切，也可以否认一切，但有一样东西永远不能忽视，那就是「真相」。
我们宿舍有个学人精，我穿什么她就穿什么，我学习她就学习，无论我干什么，都要和我一样。
而且她不仅学，还一定要把我比下去。
甚至现在，我的男朋友，她也想要。
微笑.jg
能忍吗？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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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大二，开学的时候，我们班来了两个转系生，一男一女。
正好我们寝室有室友转出去了，多了一个空位，于是她就住进了我们寝室。
她叫吴心雨，据说是原先系的优等生，自从她住进我们寝室开始，我的噩梦就开始了。
我有早起的习惯，她从入住我们寝室以后就发现了。
「诗淇，我今早起来的时候发现你不在寝室了，你起那么早干什么啊？」她问我。
「我有早起出去背几个单词的习惯，是不是吵到你了？」我如实回答。
「没有没有。」她笑着说。
然后第二天，我就发现她比我早起了一些。
这倒没什么，毕竟我能早起，又不规定说别人不能。
只是在我们一起去上课的时候，她特意和我说：「诗淇，我今天比你早半小时，我也背单词了。」
我？？？
我当时只觉得这人缺心眼吧，但也没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很好呀，加油啊。
但是这只是开始。
一般来说，我们都是以寝室为单位一起行动的，所以去上课也坐一起。
她喜欢挨着我坐，这倒也没啥，我上课认真做笔记，低头的时候忽然看到一颗脑袋放我跟前，吓我一跳。
然后发现是她。
「我想看看你在记什么。」她说。
然后还拿着手机拍了一下。
我就有点不舒服，但是也说不清哪里不舒服。
摇摇头让自己不要多想了。
可是后来，这样的事情发生得越来越多。
早起、做笔记、量体重、背单词、健身、玩游戏、梳妆打扮……
没有一样不要比的。
比就算了，她还告诉我。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全方位监控，没有任何隐私。
让我几乎无法喘息。
我想了很久，于是，在又一次她说她比我多背了一个单词的时候，我板着脸说：
「心雨，你这样一直盯着我要和我比较，让我很困扰，觉得很不舒服，你不要这样行不行？！」
或许是因为我语气太重了，她惊讶了一下，然后就有点委屈。
「诗淇，对不起。」她说，「我刚刚从其他专业转过来，对这边不熟悉，就想想办法快速融入。」
她说：「我看你学习也好，人缘也好，就想着把你当成我的榜样，没有想到让你不舒服了，对不起。」
她的眼睛有点红，我看着她这样，又觉得好像是自己不对。
是我太小气了？
唉……
可是话都说出来了，我也忍不了她天天盯着我，于是就说没关系，并且告诉她我不想比较。
她说知道了，以后不会和我比单词什么的了。
我觉得过意不去，又请她喝了奶茶，这样，我以为这件事情就算是这样过去了。
过了几天，她倒是安分了。
虽然依旧早起，也很努力学习，可是并没有一直盯着我，我觉得松快了不少。
可是才没有过去几天，她又开始作妖了。
2
我买了一条红裙子，在宿舍里穿上，并且和小雨说，我第二天要穿着这条裙子和我暗恋的男神出去玩，并且要对他告白。
可是第二天，我才刚刚打扮好见到了男神，就听到有人叫了我。
「诗淇！」
我转过身一看，脸就黑了。
是吴心雨。
而且吴心雨的身上还穿了一身和我身上一模一样的裙子！
最绝的是。
男神看看她，又看看我，然后笑着说：「诗淇，你和你室友穿姐妹装啊。」
还没等我来得及做出一个尴尬的表情，吴心雨就开口了。
她说：「对啊，秦宇你觉得我和诗淇哪个好看啊？」
我？？？
什么？
what！
她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男神就站在旁边，我真想冲上去揪住她的衣领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说不知道就算了，我昨天在寝室明明说了。
今天，我，许诗淇，要穿着这条红裙子和男神出来玩，并且我要对他告白！
她吴心雨在这个当口穿着一条和我一模一样的裙子！
穿就算了，还特意叫了我。
甚至还问我男神这样的问题！
我要爆炸了！
可是我又不能爆炸，男神还在身边，我只能忍。
还要挤出一个微笑，看向男神，假装我和她早就说好了似的。
男神笑了笑，当了一次端水大师。
他说：「各有千秋，一个可爱，一个知性，都很好看。」
真是难为他了。
我忍。
然后对吴心雨笑着说：「我和秦宇学长还要出去，心雨拜拜啦。」
这下我们能分开了吧。
至少今天不见她了。
可是没想到，她往前一步，走到男神的另外一边，还想要握住他的手说：「我也想出去玩，一起啊。」
我？？？
神经病啊！
不学我早起做笔记背单词，开始学我穿什么衣服，学我喜欢什么男人了？
就在我准备发作的时候，男神开口了。
「这位同学，我和诗淇还有事情，不方便，你还是先回去吧，之后我们有空再一起玩。」
呜呜呜，男神真好。
不愧是我男神。
最后，在秦宇的坚决拒绝下，吴心雨终于被我们抛下。
我和男神出去玩了。
可是玩得不开心，心里老是憋着一口气。
男神的手机也不断地在响，最后我们才出去十几分钟，他就对我说有点事儿，说了抱歉，我们就分开了。
气死我了。
我暗恋了男神一年多，小心翼翼试探，今天终于准备告白，就这样被吴心雨搅黄了！
我直接冲回寝室。
刚巧吴心雨也溜达了一圈回去了。
正好！
我把寝室门一关，就走到她跟前。
「你什么意思！」我质问。
3
「什么？」她一脸的无辜，身上还穿着那条红裙子。
「你这裙子是什么意思？」我气疯了，口不择言道，「之前我不是已经和你说了吗，让你不要学我，你还买和我一模一样的东西干什么？」
室友听到动静纷纷过来劝架。
「就许你穿红裙子，我不能穿？这裙子是给你一个人私家定制的？」她还委屈上了。
我更气了。
我：「你明明知道我这裙子干什么的，你还瞎掺和做什么！」
她：「我干什么了？我不就是穿了一条裙子吗？」
我：「你爱什么时候穿都没事，你干嘛去秦宇跟前转悠？你明明知道我今天要和他告白！」
她：「我正好下楼，然后看到你们，我总不好不打招呼吧？」
她：「诗淇，你告白不成功也不应该把气撒我身上！而且，这条裙子也不是我自己买的，是我朋友送我的。」
说着，她就红了眼，低头抹起眼泪来。
一边抹眼泪还一边说：「我知道，我是中途转专业过来的，和你们不一样，可是诗淇你也不能这样对我……」
看到她哭了，另外两个室友对我挤了挤眼睛，就开始哄她。
我简直气得冒烟了。
这样一顶大高帽子压下来，我还说什么可不是做实了本专业老人欺负新人的事了？
真是厉害啊。
我气不过，打开寝室门就冲出去。
气死我了！
我在楼下走来走去了很久，气始终消不了，我都不知道吴心雨这么干的意思在哪里。
搞什么啊！
我走到第三圈的时候，室友小雨找到了我。
她把我带到奶茶店。
「诗淇，你消消气，我和小舒都站在你这边，这几个月以来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清二楚，可是吴心雨那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如果这个时候再闹，等下她说我们搞寝室霸凌，对你名声不好。」
我喝了一大口奶茶。
我知道小雨说的很有道理，我之后还想继续读研究生，有想准备保研，许多东西都要注意。
「可是我真咽不下这口气。」想想越来越气。
「你们在说吴心雨？」就在我气头上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把我吓了一跳。
我和小雨看过去，是个妹子。
「别误会，我知道你说的这个人，吴心雨，之前她在我们系也是很有名的。」妹子说。
妹子主动坐到了我的身边，笑眯眯看着我。
「你是不是也被她盯着死命比，死命薅了？」
这一下就说到了我的心坎上了。
我立即点头。
妹子冷笑一声。
「她就是这样。」妹子说，「当初和她一个寝室的，都快被她逼疯了。」
「怎么说？」
妹子好像忽然有了宣泄口，直接就说出来了——
「吴心雨这个人啊，她是挺优秀的，可是就是好胜心太强了，什么都要争第一，越是和她亲近的人，越容易成为她的眼中钉。」
「她这个人为了赢，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当初和她一个寝室的寝室长，什么都要被拿来和她比，小到几点起床，大到考试分数，每一样都要比，比到最后她寝室长都神经衰弱了。」
「后来和她说了这事儿，她还说只是把对方当做榜样，没有什么坏心思，然后开始装可怜，没过几天又继续，并且变本加厉，像是特意报复似的。」
「最后，那个寝室长受不了了，申请换寝室，辅导员了解了情况以后，让吴心雨换了寝室，可是还是一样，第二个寝室里的人又开始怨声载道。」
「这事儿在我们系都出了名了。」
「你还不能说她什么，只能说她好胜心强，她除了爱比以外，好像也没干什么坏事，可是每天被人 24 小时盯着当假想敌，谁受得了？」
「所以，当初她转系以后，我们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是的，吴心雨转了系以后，压力就到我这儿了……
我就是接任的大冤种。
我越想越气。
「难道我就要这样一直被她盯着，被她当假想敌？」
现在才大二呢，之后几年都要这样？
而且现在我们俩都摆到明面上来，都已经明棋了，她之后还不更肆无忌惮？
那我可不得疯！
妹子说：「不过，想对付她也不是没有办法……」
4
什么办法？
我立即来了兴趣，有对付她的法子，我求之不得。
「你想想，她那么强的好胜心，什么都要比一比，怎样能让她最难受？」妹子笑着对我说。
这还不明显？
就是让她永远比不过。
气死她。
我恍然大悟。
「可是要怎么实现呢？」我想着就顺口说出来了，「她比的可不仅仅是学习，她什么都要比。」
妹子说：「也不是什么都要比她好，比如说早起这种事，无关痛痒，她更在意结果。」
结果，什么叫做结果？
比如学习成绩。
比如今天她问秦宇的，我和她哪个更好看。
我大约有些明白了。
我看了妹子一眼，她也对我笑笑：「加个微信吧，你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给你提供帮助。」
我们加了微信，我才知道，原来，她就是第一个被弄得神经衰弱的寝室长。
怪不得深有体会。
没多久，我们就分开了。
我和小雨一起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想要怎么办。
只是想要弄出一个计划来，还是挺难的。
需要一定的时间。
就这样，我们走回到寝室楼下的时候，我看到了秦宇。
他也看到了我，和我打了招呼。
他对我告白了。
这是我没想到的。
小雨在一边都尖叫了。
他挠挠头说白天找我出来，就是想要和我告白的，没有想到中途有事耽搁了。
于是我们就理所当然地在一起了。
说出来还有一些好笑，就是……或许是因为吴心雨的事儿，我对他的告白，好像也没有那么激动。
如果是昨天，甚至今天早些时候，我肯定会开心得跳起来。
我们又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我就回寝室了。
寝室里面已经平静了下来。
吴心雨也没有哭唧唧了。
小舒直接跑过来恭喜我。
刚刚小雨已经把这事儿和小舒说了。
我们三个人一片喜气洋洋。
只有吴心雨坐在那里静静看着我们。
正好，期中考试要到了，这一次考试占最终总分的 20%。
等到考完试，我再想想怎么收拾她。
……
从闹翻当天开始，吴心雨就再也无所顾忌，第二天，我穿了另外一身衣裳，回头就看到她穿了一身一模一样的。
发觉我的视线，她还挑衅笑笑。
可是能是因为我的心中有成算，所以也无所谓。
我上课认真听讲，她想要看我笔记被拒绝了，还找小雨要我的笔记。
体育课，我跟着一起跑步，她哞足了劲儿一定要超过我。
连我去称量体重，她都要偷看一眼。
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
盯着我的目光都极具威胁性。
就好像我是她的生死仇人，她一定要死死把我压在下面才罢休。
有时候我真觉得她是不是精神有点问题。
因为我期中考试要 k 书的事情，我特意和室友们说了，这几天要看书晚一些，他们都没有什么意见，吴心雨也是。
但是，从当晚开始，她就一定要比我学得晚。
只要我在看书，她就一定在看。
只有我关灯了以后，她才会再看十分钟或者半个小时，然后才去休息。
而且，从那天开始，我就时不时感觉到有人盯着我。
我知道是她。
特别是在半夜的时候，我们只是开了一盏小灯，这种感觉更是让人感觉毛毛的。
这天晚上，我忽然觉得肚子疼，于是想去厕所，刚刚起身，一回头——
就看到她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真是眼睛发光的那种目光炯炯。
在这样的黑夜里，把我给吓了一跳。
她或许是看到我的样子，还笑了笑。
看起来真是恐怖。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但是我是不可能承认我被她吓到的，那样不就代表我怂了吗？
于是我直接就去上厕所了。
回来的时候，她还盯着我，我觉得毛毛的，心里说了一声晦气，然后就关灯爬上了床。
今晚就先别看书了，之后再说吧。
我拉上了床帘子，打算玩会儿手机就睡。
寝室里静悄悄的，我正好刷到了一个恐怖推文，我点进去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恐怖，好像身边的所有东西都开始不对劲起来，根本不敢转身，随时感觉在身后有人盯着我看。
正在我紧张的时候，我又听到了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
好像就是在我身边响起的！
听起来好像就是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靠近我，甚至那东西现在就站在我帘子外面，看着我。
我心跳如鼓点。
怕得要死。
「哗哗。」
帘子又发出了响动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拉扯我的帘子，我更怕了。
没事的没事的，是我自己吓自己，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
「哗哗哗。」
可是响动声更大了。
那东西好像要扑进来了！
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我想了想，只要我回头看一眼就知道什么也没有了。
于是，我心一狠，猛地回头一看。
身后的确什么都没有。
我刚刚要松一口气，视线往下一扫，然后就看到在我帘子下方边缘，有一双眼睛！
目光炯炯。
正死死盯着我。
5
「啊！」
我再也控制不住，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诗淇你怎么了？」
室友的声音陆陆续续传来，然后有人开了灯。
帘子被拉开，我快被吓哭了。
这会儿定睛一看，发现吴心雨就站在我的床边。
刚刚看我的也是她。
「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黑灯瞎火的掀开我的床帘干什么！」
她站在那里，小雨和小舒打着哈欠，也一起看着她。
吴心雨就站着，她看着我的手机，说：「许诗淇，你是不是拿着手机偷偷学习呢？」
啥？
我快要爆炸了！
她是神经病吗？
本来就被吓了个半死，现在还听到她这话，我简直想冲下去暴揍她一顿。
我也要这样干了，最后是被小雨拦住了。
而吴心雨现在还搁那儿装无辜呢！
所以，她大晚上的，掀我床帘偷看我，就是为了确定我有没有在偷偷学习。
这还是我发现了。
如果没发现呢？
我忍不住抖了抖，是不是每天晚上我睡着了，她都要来检查一下我？
我终于知道之前那个寝室长为什么会被弄到神经衰弱了。
我这样一想，也有点神经衰弱了。
我好想换寝室。
可是又不甘心。
我长这么大，还没这么委屈过。
于是，最后只憋出一句话：「睡吧。」
睡吧，等明天起来再说。
可是第二天，等来的是更加劲爆的一个消息。
秦宇在和我一起吃午饭的时候，犹犹豫豫，好像想说什么。
「怎么了？」我问他。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拿出来，说：「诗淇，我本来不想和你说的，可是她越来越过分了。」
「我想过要不要拉黑她，可是她是你室友，我又觉得不好……我其实不大明白，她这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了一眼他给我看的页面，是他和吴心雨的聊天记录。
里面都是吴心雨对他的告白。
就算是他告诉吴心雨他和我在一起了，吴心雨也还依旧说真爱无罪。
「现在是我喜欢你，我没有要求你的回应，你不能控制我喜欢你。」
「你们又没有结婚，只是谈恋爱，说不定哪天就分手了呢。」
「我这不叫第三者，我这是勇敢追爱。」
这一条条下来的，看得我头皮发麻。
无耻！
真是无耻！
「还不止呢。」秦宇打开游戏。
因为已经加了微信，所以秦宇玩游戏的时候，她也能看到。
秦宇打开消息列表。
吴心雨无数次申请和他组游戏 c。
「她好像特别喜欢用小乔。」秦宇说。
呵呵。
我真是被气笑了。
班里谁不知道，我可是年级第一小乔，曾经 k 全年级无敌手。
所以，她用小乔，去对我男朋友告白，还要求和我男朋友组 c。
她可真有脸。
我气得吃不下午饭，回到寝室就看到她正在拆快递，从快递盒里拿出了一个手机壳。
一看就知道和秦宇手机壳是一对的。
俗称情侣手机壳。
再看看她发的朋友圈照片。
左手比 2，右手张开。
乍一看好像只是一个开朗的表情。
可是这其实是我和秦宇在一起那天拍的情侣照……的女方部分，也就是我的部分。
我叫许诗淇，诗淇=十七，大家也喜欢这样叫我。
秦宇对我表白，我们确认关系那天，也是 17 号。
那会儿我们确认关系后就拍了一张情侣合照，我们想了好久，最后我左手比 2，右手张开是 5，加起来是 7，他站在我身边，在我脑袋上竖起大拇指，算是 1。
这样，合起来还是 17。
也是 521，我爱你。
没想到，我俩之间的暗号，就这样被她学了去。
而且是把我和她抠图复制粘交换一下，就能变成她和秦宇 521 情侣合照的那种学。
好。
真好。
气到了这会儿，我忽然就不气了。
所有的愤怒都消失了。
微笑.jg
如果说之前我还想着要不要对她下狠手，那么现在，真是完全没有任何犹豫了。
6
她不是喜欢学吗？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了想，给之前的被她弄得神经衰弱的寝室长阿月发了消息。
没过一会儿，她回给了我一个 ok 的表情包。
然后我就去午睡了。
在我爬上床的时候，我看到吴心雨也爬上床了。
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2 点，我们 2 点半要上课。
于是我快速收拾东西，并且和一边一样手忙脚乱的小雨说：「小雨，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出去买东西啊。」
「好啊，诗淇，你要买啥？」小雨一边穿鞋一边说。
「这是个秘密。」我对小雨挤挤眼睛。
小雨看看吴心雨，然后点点头，然后我俩就一起去上课了。
我其他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在「不经意」回头的时候，看到她正看着我们，身体偏向我们这边，似乎想要偷听到什么东西。
呵。
我没理会，和小雨准备好就先去上课了。
而且我们走得很快，确认她没有跟上以后，我才和小雨说了我和阿月的计划。
小雨点点头，表示会帮我。
「讲真，我也忍不了了。」她说。
小雨可是我们班出了名的好脾气。
把她都给逼到这份上了，学人精的威力太大了。
上课前 10 分钟我们到了教室，刚刚进教室，就发现了吴心雨的视线。
好家伙，就等着我呢。
我和小雨不动声色，两人找了后面有且仅有的两个空位坐下。
这样吴心雨想要坐过来一起上课，那也是不能够了。
让一个学人精不知道自己想要死命薅的对象在干什么，可不得挠心挠肺？
果不其然，我看到上课她不断回头看我。
似乎是想要看看我在干什么。
小雨还给我看了聊天界面。
是吴心雨给她发的——
吴心雨：小雨，今天你和诗淇要去买什么啊？我也想买东西，要不我们一起吧？
我呵呵了。
才吵过架不知道？
还想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还一起去买东西？
小雨也不惯着她，直接回复——
小雨：诗淇让我给她保密，你就别问了，我和诗淇还要学习，有什么事情下课再说吧。
在小雨发完之后，我看到吴心雨又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看吧，看也没有用。
下午的课结束了，我和小雨就要走，吴心雨立即堵了上来。
「干什么？」我看了她一眼。
吴心雨：「诗淇你今天要去买什么啊？」
我：「这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她还想说什么，我更不客气：「我可不想被你学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机会。」
说完，我就要带着小雨走，可是她拉住了小雨，说是有事情要和小雨说。
我和小雨早有预料，于是我对她点点头，就先走了。
可是走到外面拐了个弯又从另外一边蹲到了门口。
从这个地方，吴心雨看不到我，但是我可以听到他们说话。
然后我就听到了——
吴心雨：「小雨，你就告诉我吧。」
小雨：「我真不能说，诗淇好不容易弄来的机会，她之后想保研，这事儿做好了对保研有帮助，她让我不要告诉你，我不能说。」
吴心雨：「什么？对保研有帮助？小雨，你说嘛，我求求你了……」
小雨：「你不要为难我，我先走了。」
然后又是一番拉扯，但是最后小雨还是走脱了。
我也赶紧溜。
我俩在教学楼外碰面了，她笑着对我点点头。
没错，刚刚她和吴心雨说的，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
故意让吴心雨挠心挠肺，着急上火。
看她那样子，我真是出了一口恶气。
不过，这只是开始。
7
看着从教学楼里出来看到我们又想追上来的吴心雨，我和小雨赶紧溜。
看她追不上，我可高兴了。
其实我也不是去买什么东西，而是租相机。
这是我和阿月中午的时候就沟通好了的计划。
她也在刚刚给了我一个确定的回复。
租好相机我也不拿回去，让秦宇帮我保管。
今天晚上没有课，结束了下午课程之后我都没回寝室。
小雨是自己回去的。
我看看聊天记录框——
小雨：我回到寝室了，她在这儿呢，问我你去哪里了，我说不知道。
看到了这个记录以后，我默默在心里倒数了三个数。
当数到 1 的时候。
「嗡嗡。」
我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聊天记录框上出现了吴心雨的消息。
吴心雨：诗淇，你怎么不回寝室？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看着，并没有回复。
而是拿了手机，找了一面看不出任何特征的墙，连带着我稍微露出书本边缘的书包一起，拍了个自拍。
然后配图发了朋友圈。
我：不能再废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努力奋斗！
很快，就有人点赞评论，各种调侃我。
吴心雨的评论立即就到。
吴心雨：诗淇，你这是在哪儿呢？
我想了想，回复吴心雨：快乐星球。
8
还不够，我把状态修改成了「元气满满」，并且配字：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做完了这一切以后，我就把手机开了静音放在书包里，拿出书复习。
我现在是在距离学校不远的一个 24 小时自习室里。
她不是喜欢比吗？
那么就让她尝尝永远也比不上的滋味。
……
我们宿舍楼是晚上 23 点关门，我掐着时间在 22 点 55 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
来到这里还要拍一张自拍，配图发朋友圈，并指定分组可见（带有吴心雨）。
我：披星戴月。
下方立即就出现了吴心雨的评论。
我没理会，而是看了看之前我看书时手机静音时的未读消息。
除了其他一些朋友的以外，就全都是吴心雨的。
吴心雨：快乐星球在哪里？是哪个新开的店吗？
吴心雨：诗淇，我也想去，你带我一起吧。
吴心雨：诗淇，你可不能这样，我是把你当榜样，想融入新环境才想着和大家一样的，我对你道歉还不行吗？
吴心雨……
看下来我都无语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我一边看一边往寝室走，还没走近，就看到了等在寝室门外的人。
那不是吴心雨是谁？
她看到我，立即就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就在楼道里质问我：「诗淇，你今天去哪里了！」
我？？？
我说：「不是说了吗，去快乐星球了。」
「你骗我。」她说，看起来快哭了，「我查了附近，没有叫做快乐星球的！」
嗯？
我也就随口一说。
还真去查？
有时候我真觉得她脑袋构造有点问题。
寝室楼道里静悄悄的，所以她说话的声音就显得很大。
我已经看到有几个寝室悄咪地打开一丝门缝。
「你说啊！」她继续问我，看起来非常着急。
「我说了，我就是去快乐星球了，你不信算了。」我说完就直接走进寝室了。
能让她气得跳脚的地方，那不是快乐星球是哪里？
可是就算是进了寝室，她还是不依不饶，一定要我说出来我去干了什么。
一边的小舒实在看不下去了，说了一句：「诗淇去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都知道了。」她死死盯着我说，「许诗淇在做一个对保研有帮助的事情！」
「做就做啊，你那么气干什么？」小舒怼她。
「这不公平！」吴心雨说，「你应该把项目说出来，告诉我们所有人，让所有人公平竞争。」
我翻了个白眼，没理她，去洗漱了。
回来了她还要继续在我跟前说。
我吓唬她，说如果她还继续这样，我就把这一段录下来，让所有人看到。
她这才闭嘴。
我猜她也知道她在之前系的名声，所以来这边以后稍微珍惜了一点。
就只对我们寝室的我，定点精准薅。
我晚上没有看书，而是直接睡了，只是睡之前，我特意把手机屏幕设置成为一直亮的那种。
然后调低亮度，把它放在床头，看起来好像是在看手机的样子，之后就睡了。
之后她干了什么我不知道，因为我已经睡着了。
只知道，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我看到她还坐在下面书桌前。
似乎是听到我的动静，她转过头来，用那双熬夜过头的死鱼眼狠狠盯着我看。
看起来好可怕。
9
小雨也看到了，被她吓了一跳。
「吴心雨，你昨晚该不会没睡吧？」小舒说。
我看到吴心雨点点头，她依旧在看我。
她说：「我学习了一晚上，我今天白天还要学习。」
说完，她又说：「诗淇，你也一夜没睡吧。」
我摇摇头，看了看手机，说：「没有啊，我睡得很好，只是手机亮度忘记调节了。」
可是她明显不信，只是哼哼了两声，然后就阴沉地去洗漱了。
留下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
最后小舒抖了抖，又看看我，挤挤眼睛，我能明白她的意思，真是不想和她住一起了，太恐怖了。
10
我们去上课了。
因为还有几天就期中考试了，所以大家都挺用功的。
我在下课以后，就去找了教授。
当然，是在吴心雨的目光中去的。
阿月在他们系非常优秀，否则当初也不会被吴心雨盯着。
之前我和阿月商量了一下，说是来一个各系联合名师采访。
之后弄好了就登在校刊上。
经过我俩以及其他一些人的努力，这件事情就确定了下来，之前我去租相机，也是为了这事儿。
当然，这和保研没有什么关系。
是我和小雨故意那样说的。
目的，当然是为了做到吴心雨做不到的事。
她不是爱学吗？
学不了不就憋屈了吗？
她不是爱比吗？
永远比不了，那可不就难受了？
她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我和教授约定好时间采访了以后，还拍了一张合照。
同样，也是发朋友圈，指定好友可见。
用来对付学人精的，当然是凡尔赛，而且是不能轻易被模仿的凡尔赛。
我不仅把和教授的合照发朋友圈，并且配上了一些作里作气的文字，还和秦宇一起吃饭，也拍了照片，发了指定好友可见的朋友圈。
甚至，今天我爸来看我，我都要故意当着她的面坐进我爸车里。
并且大大方方把我爸给我买的东西抱回寝室里。
这估计刺激到她了。
所以下午课结束以后，她行动了。
我照例和小雨小舒他们分开单独走，但是不过多久我就发现有人跟着我。
于是我假装蹲下来系鞋带，然后偷偷观察，果然发现了吴心雨的身影。
她可真是精力旺盛。
于是我故意七绕八绕，把她给甩掉了。
并且又拍学习自拍。
我猜她快气吐血了。
因为秦宇给我发消息了。
看着那些截图。
她像是疯了一样，一直不断追问秦宇我现在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我可以拉黑她吗？」秦宇问我。
「当然可以。」我说。
微笑.jg
再然后，我就被辅导员找了。
11
我来到辅导员办公室的时候，吴心雨就站在一边。
她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已经哭过了。
我？？？
我不就是不告诉她我干了什么，不告诉她我去哪里了吗？
我被她全天候 24 小时盯着当假想敌，我还没哭呢，她哭什么？
还哭着来对辅导员告状？
我还没告状呢！
「许诗淇，吴心雨说你有有助于保研的项目，不告诉其他人，有没有这回事？」辅导员问我。
我摇摇头：「没有啊。」
我又笑笑，看着辅导员说：「周老师，学校的事情你一查就知道了，我还能瞒你？」
辅导员也点点头，看向吴心雨：「你听到了？我之前就和你说了没有，现在问了许同学，好了，别哭了。」
可是吴心雨立即说：「她撒谎！」
「我真没有。」我平静说。
「那你那天出去买了什么东西？」她红着眼说。
「买一点私人用品啊，这不是很正常吗？」我答。
「你之前都喜欢待在寝室，现在除了睡觉都不回来，你在哪里？在外面干什么？」她继续质问。
我看向辅导员：「周老师，我没有打扰任何人，并且在宿舍楼要求的时间内回寝室，这不违反规定吧？」
辅导员点点头。
「你还和张教授拍照，如果不是有什么事情？你们怎么能一起拍照！」她大声说。
我说：「原来是这事，张教授人很好，你如果想和他合照，去问问他，我想他会同意的。」
「你撒谎。」她看起来快哭了，「我去问了他，说有没有什么项目，他说没有，你们就是背着我偷偷研究保研！」
这下连辅导员都看不下去了。
「吴同学你冷静一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都是一场误会，说开了就好，你们先回去吧。」辅导员当了和事佬。
我看着，这事既然已经闹到了辅导员这里了，那么也没必要继续遮掩，这一通话下来，谁不知道我和吴心雨关系不好？
这样想着，我就说：「周老师，我想了想，既然吴心雨总觉得我有问题，这样下去也不好，为了大家好，让我或者她其中一个换寝室吧。」
之前大一一年我们寝室都好好的，现在她来了弄得鸡飞狗跳的，而且这一次还是她挑事，我想，就算是换寝室，也会让她走。
如果她走了，那么这事儿也就算了。
我之前的所有计划都会终止。
这算是我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12
「吴同学，你觉得呢？」辅导员问她。
「我不换！」她说。
说着又开始哭。
「我不要。」她哭着说，「周老师，他们看我是刚转过来的，都一起孤立我，我很难受。」
「我们没有孤立你。」是她逼我们离远点的。
「如果你觉得我们孤立你，换寝室或许是对你最好的选择。」我说。
「不，我绝对不换！」她说，「我就要跟你一个寝室。」
我看看辅导员。
他也头疼。
最后，他让吴心雨先出去，和我单独说：「她毕竟是刚转过来的，而且坚决不换，硬是换了她到时候她说不定要干什么，你们两个人先谈谈，看看能不能解开误会。」
既然辅导员都这么说了，我也就点点头。
并且说了一句：「周老师，今天这事儿你也看到了，我什么都没干。」
他点点头，表示明白。
只是误会是不可能解开的。
毕竟这事儿一直都是她在执着。
正常人谁会因为这种事情搞到这个程度。
我在回去的路上，和阿月说了吴心雨不愿意换寝室的事情。
阿月：她怎么可能换，换了寝室她怎么知道你最近又买了什么，在打什么游戏，谈什么男人，怎么样拍照，晚上有没有在学习？
说的也是。
我没想那么多，继续之前让吴心雨难受的生活。
没过几天，期中考试来了。
或许是因为这些天一直认真复习的缘故，我手感特别好。
没过几天出了成绩以后，成绩也和我预想的一样。
各科都在年级前三。
每一科都比吴心雨好。
这就是我对她的报复。
让她知道，我和之前的那些人不一样。
有的人，拼尽一辈子也只能做一个复制品。
永远比不上正品的复制品！
一直把别人当假想敌，一直学别人，她永远不可能有自我，甚至别人根本不理会她，她只会自己难受。
这样，她应该明白了吧。
也会适可而止了吧！
可是……她炸了。
13
「不可能！」她死死盯着我，「我每天都在学习，甚至熬夜，你怎么可能考得比我好？」
小舒就看不下去了：「还不许别人考得好了？诗淇之前成绩也不差，最近努力复习，考得比平常好不是很正常吗？」
「不……」她似乎愿意相信这个事实，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说：「你是不是去问老师考题了？」
我？？？
吴心雨：「在期中考试之前你就和各科老师来往密切，还合照什么的，一定是你问了他们考题，或者让他们给你加分！」
小雨：「心雨，你可别乱说，诗淇不是这样的人。」
吴心雨：「她就是，她有保研的项目还不告诉我呢！」
之前我和阿月弄名师采访那事儿，只是为了让吴心雨难受，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联想。
真有个「聪明」的小脑瓜。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无论我怎么说你也不会信。」说完之后，我就要出去。
「你去哪里？」她一把抓住我。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
「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我很生气。
我真是受够了。
「我以为这些天的感受能让你明白，一直盯着别人不仅仅别人会不舒服，你自己也很难受。」
「有好胜心不是什么坏事，可是你把你的好胜心不断加在别人的身上，一定要学别人，还一定要把别人比下去，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会让别人很难受。」
「哦，不对，你知道别人难受，可是你还不控制自己，反而变本加厉！」
「吴心雨，我真的很讨厌过这样的生活。」
「你能不能大发慈悲放过我？」
14
说了一通，我觉得舒服了很多，也不想再在这里看她那样子，转身就出去了。
我正和秦宇腻歪着呢，小雨的电话就打来了。
「快去看看学校论坛。」她听起来快气死了，「吴心雨在诬蔑你！」
我立即去看。
刚打开，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个帖子。
标题：xx 系大二学生许诗淇与多名教师暗中勾结，伪造成绩，老师还私自给她可以帮助保研的项目开后门，辅导员周某对此一清二楚却包庇！
帖子内容说的是我如何讨好教授，然后成绩突飞猛进的事，还把辅导员一起拉下水。
还说我们寝室 3 个人对她一个人进行寝室霸凌，孤立她。
到了下面，说我作风不良，每天都很晚才回寝室，还说我公然进老男人的车里，收老男人的礼物，替秦宇不值得。
甚至，她还说一开始是她先喜欢秦宇的，我后来去插了一脚。
我看完这些都气笑了。
秦宇就在我旁边，他也气死了。
我和秦宇早就认识了，彼此暗恋一年，他和我表白然后我们才在一起的，那时候吴心雨还没转系过来呢！
还有说我公然坐进老男人的车里？
我看着放出来的照片，那是我爸……
怪我，我平常在寝室提起我爸，都叫他：虎哥。
小雨小舒都知道，但是吴心雨不知道，她就把这个当我把柄说我。
呵呵。
这个帖子一下子激起千层浪。
学校直接让人来调查。
调查到最后，我们啥事没有，一切都是吴心雨自己的臆想。
她已经疯魔了。
她还不信，一直在不断到处拱火，说我们一起欺负她。
这样，我们系就捂不住了，扩展到了整个学校。
而我，也和阿月联系好了。
在某一天，所有证据全部摆到了台面上来。
首先是秦宇室友的话。
「秦宇在一年前就喜欢许诗淇了，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吴心雨是谁，这些我们都知道，这里有我们兄弟的聊天记录，可以看看时间。」
然后是小舒晒出了我的全家福。
「什么老男人？简直搞笑，诗淇爸爸来接她也不行？」
再之后是小雨。
「我们没有任何一个人孤立吴心雨，是她一直莫名其妙把别人当假想敌，我们都要被她搞得神经衰弱了。」
「而且，那个什么保研项目，偷偷开后门，修改分数什么的根本就子虚乌有，和老师们拍照是诗淇和几个系的同学一起做的名师采访。」
这个时候，阿月他们就下场了。
首先做实了名师采访的事，然后列举了一下许诗淇之前在他们系干的事情。
最后，学校的调查报告也放了出来。
一切真相大白。
学校联系了吴心雨的家长，让她家长和她好好沟通一下，说可能是孩子心理压力太大，导致变成这样。
吴心雨已经给身边的人造成了困扰，所以辅导员让她搬出了我们寝室，也转出我们班。
至于她之后住哪里，在哪个班读书，这和我们没有关系。
15
闹成这样，是我没有想到的。
我和阿月的计划，是想让吴心雨难受，让我们出一口气，并且让她知道一直照搬别人，一直和别人比较不仅会让别人不舒服，对她自己也不好。
没想到她最后一定要大闹，现在闹得全校都知道了。
但是我不会可怜她。
或者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是她先去学校论坛上恶意攻击我，我不是包子，一定会反击。
在吴心雨搬走以后，我和小雨小舒抱在一起，到了这一刻我们终于能放松下来。
不需要时刻被人盯着，干什么也不需要一直被别人比较，睡觉都能睡得安稳，不用担心半夜会不会有人来偷看你有没有在学习。
我们三个都泪眼汪汪。
这几个月以来，我们真的是太难了。
晚上阿月发消息过来，说一起去吃火锅。
我带着秦宇一起去了。
大家都很放松。
最后，我们围着火锅举杯。
「干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