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波澜再起
波澜再起 孤夜觅凶 一个人砸向距离我不到十公分的地面,摔得血肉模糊。 手腕上还戴着我昨天亲手送的手表。 程勇,我的弟弟,今天是他十九岁的生日。 9 点 45 分,我发消息告诉他我临时加班,需要晚一会才能到。 10 点 53 分,他在我的面前坠亡。 1 坠落 他 1 米 83 的个子此刻缩成小小的一团,在原地抽搐。 肚子
第 1 / 3 部分
波澜再起
孤夜觅凶
一个人砸向距离我不到十公分的地面,摔得血肉模糊。
手腕上还戴着我昨天亲手送的手表。
程勇,我的弟弟,今天是他十九岁的生日。
9 点 45 分,我发消息告诉他我临时加班,需要晚一会才能到。
10 点 53 分,他在我的面前坠亡。
1 坠落
他 1 米 83 的个子此刻缩成小小的一团,在原地抽搐。
肚子像气球一样肿胀起来,在地上渗出红红白白的东西。
我猛地扑过去把他抱在怀里,程勇瞪着眼睛,张开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鲜血从他的喉咙里涌了上来。
他猛地挣扎了几下,瞳孔里失去光彩,整个人没了生气。
我抱着程勇的尸体愣在原地,周围的人拿着手机围了过来。
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带走了程勇的尸体。
几天之后我等来了弟弟自杀的结果。
2 「自杀」的弟弟
我的弟弟程勇从小就是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自从三年前父母出意外去世,我退学供他读书,他就变得沉默寡言,每次跟我打电话也总是报喜不报忧。
高考结束后我答应程勇说要给他过一个难忘的生日。
没想到临时加班,我晚了一个小时才到了程勇兼职的兴业大厦楼下的便利店。
我急急忙忙地赶了过去,没想到等待我的却是程勇的尸体。
在殡仪馆接待我的警官叫作周亮,斯斯文文的脸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刀疤。
周亮摘掉了帽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请节哀,根据我们法医的初步判断,这孩子应该是自杀的。」
周亮抿着嘴,有些不忍地把白布覆在程勇的脸上。
「这不可能,我弟弟一定是被人杀害的。」
我下意识地反驳道,明明程勇刚考完试,按着他以往的成绩,马上就要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周亮也不生气,指着程勇的尸体说道:
「这孩子是从楼顶坠亡的,现场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而且从尸体上看,他的腿骨关节有很严重的骨折,这也符合人体坠亡时抵抗地面反作用的本能反应,另外,坠楼会造成内脏破裂……」
「别他妈说了,我说了,我弟弟不可能自杀的!」
周亮愣了一下也不多说,留了一张名片说了几句安慰我的话就离开了殡仪馆。
我瘫坐在地上,抱着头无声痛哭。
几天后,我抱着程勇的骨灰从火葬场出来。
回到家里,我对着弟弟的遗照一杯一杯地喝着酒,顺手点燃了一根烟,当烟还没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通知消息里提醒有人匿名地发送过来一个视频。
视频只有短短的几十秒,刚点开之后是在一个昏暗的楼道里。
镜头很抖,但是在闪光灯的照射下大致可以看清是有四个年轻人,中间的年轻人跪在地上,手腕上戴着我精心挑选的手表。
是程勇!
视频没有声音,静默的画面里面的人影也只有上半身。
其他几个人手里拿着啤酒,时不时地朝着程勇踹上几脚,或许有些不尽兴,还拿酒洒到了他的身上。
我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狠狠地咬着牙齿。
程勇跪坐在地上,缩着身子不住地颤抖。
这时候有两个染着黄头发的男人把程勇架起来,另外一个人扒下了他的裤子,因为是背对着镜头,我也看不清他的脸。
他从怀里掏出打火机,打了几下之后朝着程勇递了过去。
一秒,两秒,我死死地盯着进度条上的数字,直到被烟头烫到才反应过来。
程勇的身体不停地挣扎,然后脚猛地一伸,正好把眼前的人踢倒。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就扑上去,旁边的人摁住程勇,他骑在程勇的身上殴打起来。
过了没多久,程勇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
紧接着两个人架着程勇走出了画面,屏幕就彻底黑了下来。
程勇在学校几乎和其他人没有起过什么争执,这群人到底是谁?
而发给我这个视频的人又是谁?
我顾不上想那么多,拦了一辆车就奔向警局。
起码这个视频能告诉周亮程勇绝对不是自杀的!
我火急火燎地冲到了警局,恰好遇见周亮从外面回来。
车子还没停稳我就冲了上去,告诉他我的弟弟程勇是被人害死的。
周亮的声音有些无奈:「程晓,你冷静一点,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已经认定过了。」
事到如今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拿着手机对着他大声叫嚷着。
「看这个视频,他是被人害死的!」
周亮接过手机,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交还给我。
「程晓,你还是等明天酒醒了再来吧。」
「你看啊,这视频里就是……」
我点亮手机,正准备向周亮展示一下,却发现视频不见了。
匿名发送的是个看完即毁的视频,而那个邮箱地址也是临时注册的。
「而且,我们在程勇的手机里复原了一些数据,里面有着不少负面情绪,只不过可能他平时没有表达出来而已,你的心情我们非常能够理解。」
「可是,人死不能复生。」
周亮抿着嘴,脸上也闪过一丝遗憾。
接着周亮给我看了一下程勇手机里的一些截图,不过大多数都是一些牢骚话,并没有什么讯号能透露出他轻生的想法。
只不过案发当天的一条留言引起了我的注意。
「哥,对不起,爸给我的压力太大了,我感觉我活着太累了,根本没人理解我,我不想活了,下辈子我还想当你的弟弟。」
可明明父亲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啊。
我拿着手机,眉头越皱越深。
「我们在坠楼的地方观察了一下,并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加上他也一直有轻生的念头……这样好了,你先回去,等我们后续的调查,一有情况我第一时间会跟你联系。」
周亮说完跟我摆了摆手就扭头回到了警局。
我几乎要疯了,朝着周亮大喊大叫,却被民警拦在了门口。
证据!
我只要找到那个给我发视频的人,就能揪出来视频里那几个迫害我弟弟的凶手!
回到家里,我登录上了程勇的社交账号,在最近联系人里找到了一个叫王杰的人。
从聊天记录上看应该是和程勇在同一家便利店兼职的。
我依稀记得之前程勇有一次加班太晚在同事租住的房子里过的夜,名字好像就叫王杰。
我按着记忆翻到那天和程勇的聊天记录,刚好看见王杰家的地址。
我从程勇的手机里看王杰的运动步数,从案发之后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我按着地址到了王杰的家,敲了半天的门里面才传来一句沙哑的声音。
「谁啊?」
「你好,你隔壁点的外卖,暂时还没回来,他让我先放到你这里。」
过了一会,我听见趿拉着拖鞋的声音,门被从里面打开,探出来一张憔悴的脸,大夏天还穿着长袖。
王杰见到我之后有些惊讶,正准备把门关住。
我找准机会把胳膊伸进门缝里卡住,然后猛地一推,把王杰推倒在地上。
还没等他喊出声,我先行一步就拿刀抵住了他的脖子。
「我是程勇的哥哥。」
我的话刚说完,王杰整个人就耷拉下来。
「对不起,是我害了程勇,你杀了我吧。」
「我想知道程勇到底是怎么死的?」
王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垂下头,整个人瑟缩成了一团。
「对不起,如果我当时能勇敢一点,能制止一下,事情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王杰继续说着那些怯懦的说辞,我一着急,拽着他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拖起。
「我问一下,视频到底是不是你发的?」
王杰可能被我的样子吓到了,抽了抽鼻子,有些犹豫,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视频里的人都是谁?」
「李星海,还有他的几个跟班,他爸是兴业集团的老板李钟华。」
「可这和程勇有什么关系?」
「李星海学习不好,他爸觉得他不争气,每天回家的时候也打他,本来说安排他去美国留学,但是他舍不得在国内有帮子捧着他的感觉,他想自己争口气不用家里的关系,就想着说找个人顶替一下,那天就找到了我,给我三千块钱让我找找有没有学习好的、没钱的人,说他愿意花二十万买个名额。」
王杰的声音有些颤抖,口水也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他的样子让我想到了一个叫巴甫洛夫的狗实验,似乎提及和李星海的只言片语,王杰都会变得惊恐害怕。
「所以你就带着他们找到了程勇?」
王杰跪在地上慢慢地爬过来抱住我的腿,声泪俱下地说着后悔之类的话。
啪!
我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他捂着脸又踉跄地坐到地上,半晌都没有再说话。
「哥,对不起,我知道是我害死了程勇,我也想过自杀,可是我不敢。」
昏暗的房间里回荡着王杰的哭声。
我又给他一个耳光,让他告诉我那群畜生的地址,我要去杀了他们。
王杰哭着摇着头,跪倒在我的面前。
「哥,你不能去,程勇跟我说过你有多不容易,他也说过毕业之后就早点挣钱,让你也过过好日子,他肯定不希望看见你现在这样。」
听王杰说完,我愣在了原地,难道真的就像这样放任这群人渣?
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
「李星海,一定要死!」
「哥,你不能……」
「放心,我有自己的方法。」
3 成为凶手的枪手
王杰解释说那段视频是他偷偷用李星海的手机发的,怕被发现就只发了一个阅后即毁的版本。
我拿过王杰的手机看了看李星海的朋友圈,照例是每天花天酒地,好像程勇的死对他没有一丁点的影响。
不过最近的几条朋友圈倒是怨气满满,想必是在家里又挨了一顿打。
「有没有靠谱一点的家教老师,要那种一天提升五十分的,有点脑子的,推荐有红包。」
「程晓哥,你去吧。」
王杰拿着手机看了半天,然后有些犹豫地说道。
「什么?你让我去教那个杀了我弟弟的人渣?」
我面露愤怒,有些难以置信。
「程晓哥,我之前听程勇说过,你当时的成绩比他还要好,我们都知道是李星海对程勇下的手,但是到现在我们也没有关键的证据,你去他家,正好可以调查一下程勇的线索,况且这样的人,不赚白不赚。」
王杰说着,就把李星海的地址给我发了过来。
「可这样不会暴露么?」
「没事,我之前在他面前一直是被欺负的角色,他怎么也想不到是我们给他设的局。」
看着王杰单薄的短袖下偶尔露出的触目惊心的伤疤,想必在学校也没少受到李星海他们的欺负。
第二天下午,在王杰的引荐下,我和王杰到了害死程勇的凶手李星海家里。
李星海对于我这个不速之客似乎有点意外,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地看着王杰,像是等待着什么。
王杰涨红着脸,扭过头瞥了我一眼,然后整个人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围着李星海转圈,嘴里时不时地发出几声狗叫,用头轻轻蹭着李星海的脚踝。
李星海满意地大笑起来,背过身瘫坐在沙发上,把脚搭在沙发上。
王杰匍匐在地上,慢慢地把脸凑到了李星海的鞋子上,然后伸出了舌头,口水沿着下巴跌落到了地毯上。
李星海嫌恶地咂了下嘴,王杰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立马趴到了地上,整个人瑟瑟发抖。
「好了,王狗,这位是?」
王杰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偷瞄了一眼李星海,喘着粗气回应道:
「这老师是东海大学毕业的,我刚看见你发的那条朋友圈正好就想起来了,好像和上次那个程勇是同一个地方的,主要是帮人作弊的。」
王杰说起程勇,我明显察觉到了李星海脸色一变,眉头紧皱。
「说起死人干什么,还偏偏死到兴业大厦,因为这个事,我爸还臭骂了我一顿,真晦气。」
我站在旁边用手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大腿,才忍住冲上去打他的念头。
「你是东海大学的?你学的什么专业,靠不靠谱啊。」
「汉语言文学,我听王杰说你这马上也要考试了,这时候按部就班地学,你觉得还有可能吗?你放心,你这种情况我见得多了,没什么纰漏。」
我站在李星海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证。
「这样啊,那文学院的孔教授你也熟悉吧,方不方便我打一个电话问问?」
李星海拿起手机,漫不经心地翻着通讯录。
「熟悉,孔先生还是我的答辩老师,你问他认不认识李强就行。」
虽然我话这么说,可内心却慌张得不行,我们料想到他会有所怀疑,所以专门制作了一下我的假证件和假履历,还提前安排好了我找的托,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个恶贯满盈的畜生竟然会直接联系到孔教授。
李星海有些不置可否,拿起电话放到了耳边慢慢地走到窗边。
王杰心虚地朝我看了看,我轻轻摇了摇头暗示他保持冷静。
可是我自己的心像是快要爆缸的引擎跳动得厉害。
明明只是一个电话的工夫,对我和王杰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李星海打着电话,围着客厅转了一圈慢慢地又走到我们跟前。
「好的,孔老,您多注意身体,我们回头再联系。」
突然他把电话扔到沙发上,猛地冲上来,把王杰的头摁倒在地上,青筋暴起,歇斯底里地朝着王杰喊道:
「王狗,你他妈的真的活腻味了,敢骗到老子头上了,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不是,对不起,我真不知道,对不起……」
王杰被李星海死死地摁在地上,满脸惊恐,不住地摇头。
「好了,别演了。」
站在一旁的我突然开口,李星海手上的动作才停了下来,拍了拍王杰的脸慢慢站起身。
「好的,李老师,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不然王狗恐怕也跟你说过我的手段吧,不过这个能行吗?」
王杰摸着自己的脖子咳嗽了两声,心有余悸地看了看李星海。
「嗯,你放心,这种事情我们团队做过很多次了,对于你们来说,我们的存在就像是游戏里的外挂,虽然不合法,但是合理,有需求就有市场,不过我要五十万。」
「那如果有什么纰漏呢?」
「如果你的成绩没提高五十分以上,我赔你五十万。」
「好的,成交。」
李星海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能提出这种条件,毕竟在他心中,就算我这边出了纰漏,他父亲那边也会帮他处理好一切,顶多就是骂一顿的事。
「王狗,线是你牵的,事你也得给我办妥,先给你说好,这事可不能让我家老爷子知道,不然我可以跟你保证,你一定会比我死得早。」
王杰连连点头,带着我走出了门。
「程晓哥,刚才是怎么回事,可真把我吓死了,还好你认识那个孔教授。」
王杰拍了拍胸口,时不时地回头看看李星海是否追出来。
「我不认识什么孔教授。」
「那怎么……」
「且不说李星海到底认不认识孔教授,就算他认识,一年那么多学生,哪可能记得有个叫李强的,刚才他的表现很明显就是诈我们的。」
说实话我是真的没想到李星海这个小畜生心思有这么缜密,如果当时我没绷住,恐怕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回去之后王杰给我找了不少试卷和真题,起码在考试之前的这段日子里我还不能有什么破绽。
虽然之前荒废了几年,但是我的底子还在,刚开始的时候分数不怎么高,在李星海跟前也总要先提前记一记答案才行。
「李老师,现在能不能透露一下你们的手法是什么啊,好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啊。」
李星海眯着眼睛坐到我的旁边,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进门的时候甚至还哼着歌。
「这个还不能告诉你,不过我们会在考试前一天把详尽的计划告诉你,这也是怕泄露太多出现什么纰漏。」
「嘿嘿,好的,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李星海举着平板漫不经心地说着,这时候可能手误碰到了什么,平板里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声。
「求求你们,我哥还在等着我。」
李星海脸色一变,赶忙把平板扣住。
可这时候我的心却无法平静下来,因为刚才的那个声音分明就是程勇。
在他死之前肯定也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李老师,你怎么了?」
李星海见我面色阴沉,忍不住凑近问了一句。
「没事,可能是空调开得有点低,今天是遇见什么好事了吗?」
我扭过头挤出笑脸。
「也不是特别大的事,之前在我爸的公司有个不长眼的傻子自杀了,我之前见过几次面,警察非要说跟我有关联,现在可算是结案了,没有那么多的事了。
「哎,李老师,说起来,那个傻子跟你长得还挺像的。」
李星海看着我,露出森冷的笑。
4 复仇前夕
回去的路上我拨通了周亮的电话。
「程晓,我很明白你的心情,但是这个案子已经结束了,毕竟你之前不是也不知道你弟弟有轻生的想法么?」
听着周亮的回答,我愣在了原地。
确实在父母离世之后我以为只要能让他在生活上有保障就行了,可他在学校遭遇了什么我也是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