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波澜再起

「如果我能找到证据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肯定也调查过，兴业大厦当天的监控录像我们也都查过了，没什么异常，现场也没发现打斗的痕迹……」

听到周亮这么说，我心里已然明白了大概。

「好的，我知道了，对不起，这段时间麻烦各位了。」

听到我语气有些不善，周亮也提高了音量。

「喂，程晓，我警告你，不要做什么傻事……」

我没等周亮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既然我等不到公正，那我就只好自己寻求正义。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李星海对我也并没有什么怀疑，只不过随着考试日期的临近，他也显得有些急躁。

「听着，如果你不想被人发现或者被你爸抓到的话，最好提前一天就从家里消失。」

「我在家里待着不行吗？你们不是专业的吗？」

李星海有些牢骚，但是语气已经比之前温顺了不少。

「在这段时间里，我就是你，你少抛头露面就少惹一点麻烦，这几天你听我的规划，肯定不会出现什么纰漏，但是如果你执意这么做的话，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听我说完，李星海挣扎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自己这么做被父亲发现的后果，然后紧咬着牙，跺了跺脚。

「行吧，只要你能让我顺利考上还能不让老头子发现，最后我再多给你二十万。」

「成交。」

达成合作的李星海长舒了一口气，心情大好地出了门。

我从李星海家出来，就和王杰汇合到了一起，让他按着我的安排寻找一个僻静的小屋子。

下午的时候王杰不知道从哪搜集来了一大袋子雷管。

这个手艺还是我前几年打工跟一个大叔学的，没想到这个时候正好用上。

「程晓哥，这玩意是我爸之前开矿的时候用的，一直放在杂货间，我正好看见就拿了过来，只不过这批引线比较短，还没有起爆器，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

王杰站在我们的面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之前还在苦恼该制造点大的动静，王杰送来的雷管真的是雪中送炭。

我点了点头，回去之后我和王杰到了后山开始测试雷管的威力。

因为这一批 雷管没有起爆器，如果想要引爆的话就必须手动，但是爆炸范围这么大，一定会波及自己。

「程晓哥，我来吧，你相信我，我跑得快。」

王杰昂着头看着我，脸上写满了坚毅。

我手里拿着雷管慢慢摩挲着，脑海里突然想到一个用不着这么壮烈的方法。

雷管相较于普通的炸药来说，稳定性要好得多，我们只需要把第一级的起爆药换成我们可以操控的东西，这样就不用自己涉险了。

可启动的装置我们思索了很久还是没有很好的方法，就在这个时候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我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雷管丢了出去。

电话是李星海打过来的，问询了一下自己出去需要准备哪些东西。

我随口应付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望着手里拿着的手机，我若有所思。

我在考试的前一天一大早就到了李星海的家里，为了躲开摄像头暴露行踪，我特意绕到了后门栅栏的缝隙，没想到正好撞到了将要出门的李星海的父亲。

李星海的父亲李钟伟是兴业集团的董事长，电视上的他和蔼可亲，不遗余力地发展慈善事业，可走下舞台之后的他就成了东海市的地下皇帝。

这几乎成了人人皆知的秘密。

不过在他们看来，我只是李星海请来的狐朋狗友中的一个，见我手上戴着李星海之前送我的手表，李忠伟皱了皱眉。

「你们这些臭虫，星海就是跟着你们学坏了，赶紧给我滚出去！」

李钟伟站在门口，颐指气使地朝着我喊道。

「爸，你干什么呢，这是我朋友，李强可是东海大学毕业的，是来帮助我学习的。」

李星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

听到李星海的话，李钟伟多看了我一眼，然后冷哼一声就出去了。

见到李钟伟走远，李星海赶紧凑了过来，松了一口气，紧张兮兮地盯着李钟伟远去的背影。

看着李星海惶恐的样子，我内心一阵冷笑，谁能想到这个恶贯满盈的畜生竟然也会有如此惊慌的一面。

而且李钟伟对于李星海也并没有如同他表面上的那种疏离。

我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提醒他该到了出发的时候了。

李星海顺从地回到了卧室整理行李，我站在他的身后亲眼看着他把那个平板放进了书包里。

我开着李星海的车到了门口，突然被管家王叔拦住了去路。

「少爷，老爷交代过说今天不让你出门，说明天有考试。」

我的心里一咯噔。

在临近考试之前禁足，也是希望他少出点纰漏，如果这时候李星海选择回头，我的计划就全完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出满了汗。

「没事，王叔，我和李老师先去熟悉一下考场，一会就回来。」

王叔站在门口有些犹豫。

「可老爷特别叮嘱说……」

「开车，啰啰嗦嗦的，怎么不去死啊。」

李星海猛地踹了一下座位，整个人躺在后座，有些恼怒地骂了一声。

王叔嗫喏地张了张嘴，然后退到了一旁。

一路无话，我朝着事先找好的那个小屋驶去。

路上我把添有安眠药的水递给了李星海，又载着他在市区里多转了几圈，沉迷在手机游戏里的李星海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一直到我从车内的后视镜里看到熟睡中的李星海，我才慢悠悠地向郊区的那个小屋驶去。

晚上七点，我在小屋的门口把车停住。

慢慢地打开了车门，从小屋里探出来明亮的灯光直直地照在李星海的脸上，安眠药的剂量不多，在强光下他睁开惺忪的眼睛，用手遮住视线。

「他妈的，是谁？」

我从逆光中走上前。

「是我。」

「李强，你他妈的抽什么疯，这是哪，快带我回去！」

李星海从座位上坐起，抓起书包就准备下车。

「我不是什么李强，我叫程晓，是程勇的哥哥。」

5 李星海的恶作剧

李星海扒着车门，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接着猛然间想到了什么，甩下书包就从车里钻了出来。

就在他以为马上要逃出生天的时候，我从后面抓起他的领子，一记闷棍就砸了下去。

李星海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

我把李星海扛在肩头上，拿着他的书包回到了小屋，用麻绳把他捆在了凳子上。

然后用碗舀了一碗水从李星海的头上浇下。

也许是刚才的力度太大，我又扇了他一记耳光，李星海颤巍巍地睁开眼睛，发出痛苦的呻吟。

「不是我做的，是他自己自杀的，他收了钱不做事，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他。」

李星海垂着头，惊恐地看着我，挣扎个不停。

我不顾李星海的求饶，从他的书包里拿出那个平板。

见到平板，李星海的身体猛地扭曲，像一条被火烫伤的蜈蚣。

和李星海待的这段时间，我早就知晓了他的解锁密码。

顺利解开之后，我在最近删除里找到了那个昏暗的视频。

和我上次看过的那个视频一样，四个影影绰绰的人站在昏暗的楼道中，逼仄的空间里回荡着一股哄笑和哭喊声。

我这才意识到这次的视频有了声音。

「拉起来！」

说话的是李星海，他面对着程勇，镜头也顺势被推到了程勇的脸上。

程勇的脸肿胀得不像样，脸上的血迹和污渍也混杂在一起。

程勇悲惨的喊声贯穿了整个视频。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只不过这次和上次不同的是，程勇被拉出镜头之后，还有几秒黑漆漆的画面。

一动不动的，只有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屏幕闪了一下，重新退回到桌面。

我拿着平板坐到了李星海的面前，他脸色惨白，身体在座位上不停地挣扎。

「我爸是李钟伟，一旦发现我没回家，肯定第一时间不会放过你的，你死定了！」

我反手给了李星海一巴掌，他一下子怔在原地。

「李公子，看来你老爸好像并没有那么爱你。」

我拿出他的手机，只有几个狐朋狗友发过来的消息。

李星海探着头张望了一下，有些不甘地垂下了头。

「我如果想杀你的话早就动手了，如果你觉得二十万就能买到我弟弟程勇的未来的话，那我就二十万把你的命卖了吧。」

「哥，我错了，我真错了，你放了我，我给你钱怎么样，五十万，不，一百万！」

李星海的眼睛里满是讨好和求饶。

我没理会李星海，只留着王杰在原地看着，我接着准备后续的工作。

我打开李星海的手机，看着李星海手里几十个来自李钟伟的未接来电之后，我打开了变声器打了过去。

「想要你儿子活命就别报警。」

「你要多少。」

李钟伟的声音很沉稳，可电话那头乱糟糟的，混着李星海母亲的哭声。

「二十万。」我剪切了一下李星海的声音发了过去。

不知道是因为我要的金额太少还是李钟伟听出了异常，过了一会才回应了一下。

「好，不过我要听听李星海的声音。」

我播放了一段李星海求饶的录音，李星海的母亲哭喊着抢过了电话。

「儿子，你放心，妈肯定救你出来，你别害怕。」

「明天早上八点，你把二十万装进书包里放到文博花园公交站，只要我这边钱到手，李大公子就能赶上吃个午餐。」

「你就是小海请的那个老师吧，希望你能遵守约定，不然你应该知道后果的。」

我冷笑地挂断了电话，留下李钟伟对着话筒无能狂怒。

按着李钟伟嫉恶如仇的性子，敢在东海市的太岁头上动土，他肯定要动用自己的势力把我揪出来，到那个时候即便他不想消息扩散，警察一样也会得到消息。

到那个时候，才是好戏开场的时候。

「程晓哥，二十万也太少了，李钟伟肯定两百万也愿意给的，而且李星海这种人渣，随便抹了脖子找个坑一埋就行了，哪还用这么麻烦啊。」

王杰在一旁念叨着，似乎有些不解。

我点燃一根烟，慢慢地走到窗边。

到了这个时候早已经不是钱的问题，我就是要告诉他们，在他们的眼中，李星海的命也只值二十万，我当然要的也不是这二十万。

程勇自从我的父母去世之后就一直小心翼翼地活着，好容易考上了大学觉得自己熬出头了，也有勇气站起来望一望这个残酷的世界了。

就在他怀揣着希望拥抱未来的时候被李星海杀掉了。

同样地，我也要让李钟伟体验一下这种感觉。

香烟燃尽，被夹在我的中指在空中弹出一道弧线。

王杰愣在原地，仿佛不知道该如何思考。

我丝毫不怀疑李钟伟会报警，只不过他身边的人就不一定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坐上了路过文博花园的公交车，因为今天正好是考试。

不少学生选择这个时候出行，文博花园公交站正对着十字路口，好多背着书包的学生把这个地方围得水泄不通。

在人群中我发现了几个鬼鬼祟祟形迹可疑的人，大概率是潜伏的便衣。

李钟伟可以不在乎自己的钱，但是他却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儿子。

我坐在公交车上看着藏在一圈便衣背后的李钟伟，他忧心忡忡地看着那个不曾被人挪动的书包，脸上阴晴不定。

我坐在公交车上又转悠了两圈，从怀里掏出手机给李钟伟打去了电话。

「李钟伟你报警了，游戏结束。」

紧接着我看着李钟伟冲出了包围，在人群里张望，冲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喊着。

我看着他惶恐的样子笑出了声，两个月前我也像他一样在大街上手足无措，只不过周围并没有几个在意我的人。

我重新回到了那个小屋，被饿了一天的李星海猛地抬起头，扭动着身子在不停地挣扎。

「怎么样，我爸肯定把钱给了吧，你快放了我，你拿着钱离开这，我发誓回头肯定不找你麻烦。」

「没给，你爸识破了你的把戏。」

「什么？」

李星海茫然地看着我，并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我拿出手机，对面是李钟伟的声音。

「他妈的，小畜生你给我回来，看我回来不打断你的腿，我已经报警了，跟你老子玩心眼，你还嫩了点！」

「程晓，你他妈的在搞什么？」

我把先前给李钟伟打的勒索电话播放给李星海听，当他听到自己说的那句「二十万」之后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想必也是警察在分析了录音之后察觉到了有两个人的声音，而其中一个人就属于李星海，得到这个消息的李钟伟明显就把这一切当成了李星海逃避去国外的手段。

而我要的这二十万不上不下的，像是顽劣的李星海恶作剧的最高上限。

知晓了一切的李星海垂下了头，似乎也料想到了自己的结局。

我在屋子里安装好了雷管，按着我的计算，雷管被厚实的木板阻隔，我还特意把雷管里的火药取出了一部分，李星海肯定死不了。

到了明天晚上，我把视频交给周亮，让法律来惩治这群人渣，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忙完这一切，坐在窗边看着夕阳沉沉西落。

王杰走到我的旁边坐下。

「程晓哥，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起初我对王杰的怯懦也怀有怨恨，只不过在了解事情的真相之后我也有点心疼眼前的这个孩子。

6 大仇得报

又经过了一夜，李钟伟也终于发现了不对，事情没有按着他预想的样子发展，他的宝贝儿子李星海还是迟迟没有踪迹。

我甚至在公交车站上见到了我自己的照片，是从监控的屏幕里截取的，旁边写着提供线索奖励二十万。

我揭掉了那张悬赏，按着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

「你好，我在城郊后山的一个小屋附近好像见过你们发的这个人，长得瘦瘦高高的，当时还带着一个男生，就在一个小时之前。」

电话挂了没多久，李钟伟就带着乌泱泱的一群人赶了过来。

只不过这个时候我回到了小屋里，王杰也按着我的安排早早地跑到了后山藏了起来。

我把李星海的手机重新开机，有几百条未接来电，无一例外都是李星海的母亲打来的。

我回头瞥了一眼李星海，经过两天的折磨后他垂着头没有丝毫动静。

窗外搜寻的队伍一边呼喊着，一边向小屋的方向摸了过来。

李星海的母亲走在最前面，扯着沙哑的嗓子喊着李星海的名字。

旁边站着一脸肃穆的李钟伟，站在一块巨石上向四周张望着。

我从后面走了出来，把电话和雷管连接起来，离开之前给李钟伟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又挂断。

屋内的李星海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带着对生的渴望朝着窗外喊道，只不过让我有些诧异的是他反反复复喊着一句话。

也是只是太激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心想着，一边看着慢慢摸上来的李钟伟夫妇。

或许真的是有心灵感应，站在石头上的李钟伟突然注意到了藏在一片树丛之中的小屋。

李钟伟振臂一呼带头走在前面，几个人马上围了过去，很快就到了小屋跟前。

我站在后山上看着眼前的一切。

李星海的呼喊声戛然而止，李钟伟扒着窗户的边缘往里面探着。

或许是因为窗户都被我用木板重新钉了一下的缘故，从外面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李钟伟走到了门口，从怀里拿出手机，一边喊着李星海的名字，一边颤巍巍地拨打着电话。

接着从小屋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几秒钟之后从小屋里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冲击波以小屋为中心向四周散开，一股热浪轰然而至，把李钟伟他们冲翻在地，不知死活。

我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眼睛里映出一团燃烧的火光。

按着我的计算，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在小屋里的李星海绝无可能活下来！

「终于死了，终于死了！」

王杰站在我旁边放声大笑，他紧紧地攥着拳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因为兴奋在不停地颤抖。

我怕被其他人发现，拉着一脸亢奋的王杰下了山。

这样也好，既然这个头是我起的，那就让我把一切承担下来吧。

但是这一切还没完！

那天晚上站在旁边的施暴者一样是凶手。

趁消息还没有扩散出去，我安排王杰以李星海的口吻联系了一下当时视频里的其他几个人。

「李星海」对自己这几天的失踪的解释是老爷子想安排他去国外，压着他参加完了考试，现在终于解放，要带几个人一起去海边放松放松。

「你把人带到之后就走吧，然后过一个小时之后就向警察举报我。」

「程晓哥，可是……」

王杰的脸上还带着刚才的兴奋，听到我这么说之后，显得有些为难。

「没什么可是的，快去吧，一会消息传出去我们就更难做了。」

王杰犹豫了一会，还是转过身走了。

在王杰离开后，我就回到了家，不过我前脚刚到，后脚就有敲门声。

我打开门，门外站在穿着警服的周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