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目击证人
目击证人 孤夜觅凶 最近大学城里有一个女生跳楼了,听说警察已经排除他杀。 但是我知道,这个结论是错的。 因为凶手才给我发了信息。 1 我的全身都在发抖,手机差点掉落在地上,甚至不敢抬起头。 因为我害怕无意之间又对上那双眼睛。 没错。 是「又」。 我见过他,黑色的外套,黑色的口罩,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个时候他正在掐着死者
第 1 / 3 部分
目击证人
孤夜觅凶
最近大学城里有一个女生跳楼了,听说警察已经排除他杀。
但是我知道,这个结论是错的。
因为凶手才给我发了信息。
1
我的全身都在发抖,手机差点掉落在地上,甚至不敢抬起头。
因为我害怕无意之间又对上那双眼睛。
没错。
是「又」。
我见过他,黑色的外套,黑色的口罩,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个时候他正在掐着死者的脖子,死者的半个身子已经在护栏之外。
那天下着雨,我拿着失而复得的 U 盘还来不及窃喜。
看了一眼时间,刚刚好可以去实验室找丈夫一起回家。
轰隆隆的雷声伴着白光让我从门缝之中呆滞地看见死者被利落地扔了下去,她甚至来不及叫出声。
重物落地的声音我没听见。
连续的高烧更是让我头昏脑涨。
可我却知道我要做什么——
不要说话。
这是唯一活命的机会。
他也的确没有注意到阴暗的门缝之中还有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一切,脚步平稳地就要离开。
我安全了。
我的肌肉松了下来,心跳如雷。
随之而来的就是迷茫的空白。
可就在我准备收回眼神的时候,他突然回头。
我对上了他的眼睛。
蓝色的,棕色的异瞳。
瞳孔很小,只占了眼睛的四分之一,转动时眼珠子只能僵硬地移动。
一股凉意从脊骨直至后脑,这一刻我却格外地清醒。
跑!
外面就是杀人犯!
这儿是四楼。
但好在因为窗户破裂,校职工的梯子还在窗户边上,因为暴雨,没来得及撤开。
我没有再犹豫,飞快地推开紧闭的窗户。
狂风夹带着暴雨如同刀子一样砸在我的脸上,冰冷刺骨的空气和高烧不退的体温交织。
往下望去一片漆黑,却仿佛无数双眼睛冷冷地盯着我。
我彻底昏了头脑。
颤抖着顺着梯子往下爬,用最快的速度——
果然到一楼的时候,那双眼睛已经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道目光让我感到窒息。
我闭上眼睛护住自己的肚子跳落到草地上。
梯子就倒在我的旁边,只差一点点就砸到我的头。
我顾不上疼痛了,拼命地往外跑!
大学城因为特大暴雨停电一晚给了凶手杀人的契机,同时也给了我逃生的机会。
与此同时,我也感觉到身后冰冷冷的视线,他就在身后!
我不知我跑了多久,但是隐隐约约的脚步声让我不敢停下来,可惜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我眼前一黑。
最后看见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我的面前。
2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在医院。
「楚楚,你终于醒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我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片刻茫然之后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昏迷了,在离案发现场两公里外的街边。
要不是有学生发现我并及时送我去医院,很可能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
江桓庆幸地抱着我,眼眶微红,向我介绍把我送来医院的学生。
我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张干净帅气的脸,对我点了点头。
「楚楚老师。」
「刘同学。」
我心不在焉,脑海里全都是昨晚杀人案的画面,强扯出一个笑:
「谢谢你。」
「没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刘恺是系里成绩拔尖的学生,但是他也是最不合群的。
就在前两天校长还给我说过,他可能会保送到我这里读研,也不知什么原因,还没确定下来。
没想到没过几天他就成了我的救命恩人。
江桓是我丈夫,他见我醒来就离开去找医生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刘恺两人。
我的思绪一直被昨晚杀人的事牵绊着,耳朵里隐约能听得到他黑色靴子有一搭没一搭敲击地面的声音。
像是雨夜里急促的雨滴声。
「你要走了吗?」
「今天还有课。」
「哦,谢谢你刘同学,找时间我和江桓请你吃饭。」
「不用。」
我张了张口,说实话,我的确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力气了。
我脑海里唯一的想法只有一个——报警。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看向门口,不知江桓回来了没有。
却见那个黑色的身影依旧站在门口,黑色的头发,眼睛,衣服,靴子……就像是一团黑色的影子。
而影子的脸苍白且面无表情地盯着我,和我对视。
「刘同学!」
我的声音尖锐。
他怎么还在
?!
也就是说,在这期间他一直在监视着我的背影!
「老师,昨天晚上于丽丽跳楼了,警察说是被人推下去的,你知道吗?」
他没来由地问我。
一股凉意从脊骨直到脑后,我惊恐地发现眼前的人和雨夜里的凶手如此相似!
或许说……他就是凶手
?!
那他问我这个做什么?是想要确认我到底是不是看见了什么吗?
无边的恐慌笼罩着我。
我咽了咽唾沫。
我听见自己回答他:
「不知道,不是说的自杀吗?」
我一醒来就打开手机看校群了,里面已经炸锅。
他并没有追问,只是怪异地露出一个笑:
「那都是为了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而已,其实大家都知道要真的是自杀,警察不可能还在学校。
「班级群里有人说要是这个时候出现一个证人就好了,昨晚停电监控断了,暴雨把线索也冲得差不多了。
「有个证人会方便很多。
「不过……」
他又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都带着冷意:
「那么晚谁还会去教学楼?能去的也只是凶手吧?你说对不对,楚楚老师?」
3
轰!
我脑袋彻底一片空白。
我甚至忘了怎么回答他的,或许没有。
直到江桓来找我的时候看着我拿着手机,不解地问我要打电话给谁。
我看着刚刚按下去的那一个「1」,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是了,如果我报警了,谁又能证明我是证人而不是凶手?
监控和线索都因为暴雨夜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该怎么解释我夜里去了教学楼拿 U 盘呢?
对了,U 盘。
我慌忙地抓住床边的包,U 盘?U 盘呢?!
要是掉在案发现场怎么办
?!
那样我不就是凶手了吗?
「江桓!江桓!」
孕期女人的情绪惊人地敏感,我急切地抱住了江桓的腰。
脑海里已经乱作一团,暴雨夜,杀人,U 盘,还有可能就是凶手并且已经洞悉到我是目击者的刘恺……
这些都让我感到压抑窒息。
「没事的楚楚,没事的,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江桓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背。
我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
抱着江桓号啕大哭。
医生说过孕妇在怀孕期会出现神经衰弱或敏感的现象,时而崩溃也是正常的。
江桓心疼我,他温声细语,等我情绪渐渐恢复才转身去给我倒水。
我毫无保留地发泄心中的恐慌,高烧才退下的我脑袋依旧感到混沌。
抬起手接过水时尖叫了一声。
水杯瞬间跌落在地!
「楚楚!」
江桓惊愕,视线跟随我看过去,脸色也有些变化了。
我的手机屏幕开着。
上面显示着已读的消息。
陌生的电话号码,没来由的短信。
以及不言而喻的威胁。
江桓看得清楚。
一张照片。
里面赫然是我一脸仓惶的模样,不远处还有掉落的 U 盘,地点就在五号楼教室。
「这不是……」
他看向我:
「你吗?你怎么会在那儿??」
是了,照片之中的五号楼不就是案发现场吗?
那栋于丽丽被扔下去的教学楼。
江桓脸色变得复杂,迟疑地看着我:
「楚楚,你知不知道昨晚五号楼……」
「我知道……我知道。」
我扯着头发,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几乎绝望地看着江桓:
「江桓,我好像被凶手盯上了。」
4
我叫叶楚楚,大学老师。
我的丈夫江桓也是同校教授。
就在昨天,我在下课时忘记拔 U 盘,里面有晚上需要完善的文件。
我让他在实验室等我,因为是一楼,当时也还没下雨,我便独自一人前往。
于是,我目睹了凶杀案。
现在,我被凶手盯上了。
或许下一个他杀的。
就是我。
「你的意思是,刘恺就是那个凶手?」
江桓听完沉默了片刻问我。
「我不确定,但是很像……」
「只有眼睛不太一样。」
我的手在颤抖,江桓握住我的手,似乎想要将自己的体温过度给我,稳住我的情绪。
「不能报警。」
他这么说。
「他既然已经发现你了,那么你最有可能成为他的替罪羔羊,尤其是照片,照片是最直接的证据。
「更何况 U 盘上面有你的指纹,而且你一路跑出来,真的想要什么人证也不是没有,他就是算准了这一点。」
他说着继续:
「可是他既然没有报警反咬一口,那一定对你还有所求,我们不如静观其变,暗地里调查。」
「怎么调查?」
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依偎在他的怀里。
江桓:「在他还没提出条件之前,我们不如先查一查他为什么要杀于丽丽。」
江桓怕我出危险,当然,也担心孩子,想要我先别去学校,他去查。
但是我拒绝了。
我怕要是我不出现,会让凶手察觉到什么,更何况,我还是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那个人就是刘恺。
尤其是眼睛。
我想要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我更想要知道,「他」到底想要些什么。
于是在休息三天之后,我回到了学校,这几天吃药休息,身上也是药味,想了想,还是喷了我最喜欢的香水。
于丽丽「自杀」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学生之间气氛都变得诡异。
老师之间则知道更多的「内幕」。
「听说警察已经在五号楼搜了好几天了。」
「什么听说不听说,直接告诉你们内幕吧,我小舅子的媳妇的侄子就是警察,据说是情杀。」
「好多学生都说经常看见于丽丽和一个男的打电话,时不时就冒出些名牌包。」
「现在的小男生,哪儿那么多钱,省吃省用几个月买了东西,最后还被甩了,因此起了杀心,也不是没有这方面的例子。」
不知道谁拉了一个小群,群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我看着不断涌现的消息,仔细想了想于丽丽其人。
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总是化着可爱的妆。
说起来我和她也有些交集。
我在学生之中算是比较受欢迎的,再加上我家庭优渥,对包包和衣服都有研究。
便被几个小姑娘拉进了一个群里,里面大家哪家代购靠谱,哪个包包其实自己有渠道。
我更多的是起着鉴别正品和水群的作用,有时也会疑惑这群小姑娘经济还不自由,花钱怎么大手大脚。
于丽丽那时无意地回了我一句:「老师我们可是有特殊渠道的,钱根本就不是事儿。」
现在想想,她所谓的「特殊渠道」,难道就如群里所说,让喜欢她的那些男生去省吃俭用买的吗?
我扫了一眼自从于丽丽死之后就炸开了锅的包包群。
找到了和于丽丽在群里群外都是闺蜜的群主,假意地以我因为在医院不了解于丽丽的理由询问了她于丽丽的事情。
刚开始她支支吾吾。
但在我无意透露我有一个包闲置准备低价卖掉,问她需不需要时她开始畅所欲言。
于丽丽是第二天早上被来晨读的社团学生发现的,当即就报警了。
她死前只是和群主说过她要去拿她新买的包包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我假意惊叹,于丽丽的男朋友的确很爱她,毕竟新包价值不菲。
可是群主却说于丽丽早就分手了。
前男友的名字我也知道。
叫刘恺。
我的手一抖,硬生生地打错了好几个字。
心里早已泛起惊涛骇浪,却强压着心中的不适,和对面的人东拉西扯了好一会儿才结束对话。
刘恺……
「刘恺!」
我身后炸开了声音。
猛地回头,果然看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离我只有三步之遥的刘恺!
男生撞到了他的肩膀,脸上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看起来是故意的。
气氛很奇怪。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在的。
还是说,他一直盯着我……
我愣愣地和他对视,下一秒他就扬起来拳头。
砸向了撞他的男生。
走廊瞬间混乱了起来,我也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打架可以这么狠。
一拳一拳地砸在对方的脸上,几乎是按着男生打。
我过了半分钟才回过神,叫着几个男生把人拉开。
被打的男生脸上满是血,却恶毒地看着我……或许我身后的刘恺。
他的目光阴恻恻的,仿佛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丽丽是被你杀死的!
「你骗得了警察你骗不了我!
「是你!是你杀了于丽丽!」
吵闹的空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又感觉到了眩晕感,肚子的翻滚让我感到作呕。
身后是隐隐的喘息声。
像是猛兽磨牙、恶鬼蚕食的喘息声……
5
「我没有杀于丽丽。
「我根本没有杀她的理由不是吗?
「我的确是她的前男友,但关系只持续了三天,那晚大家玩大冒险的恶作剧而已。
「至于那天晚上,我在两公里外吃面,还帮老师叫了 120,老师你就是我最好的人证不是吗?
「至于刚才那个疯子的话,他一直喜欢于丽丽,而知道我是于丽丽男朋友的时候他就开始针对我了。
「警察也因为他的话找过我,可是我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至于我为什么打他,主任你是知道的,我一向很暴躁。」
刘恺轻松地解除了我所有刁难般的问题,这一切疑点在他的解释之下好像真的只是我的多想。
我困倦地闭了闭眼睛。
旁边的教导主任已经开始批评了,并没有发现我的异常。
我再仔细看他的眼睛。
黑色的,眼黑和眼白分布正常,甚至可以说得上灵动。
我好像真的太草木皆兵了。
或许真的是我冤枉了他。
我感到愧疚。
又是眩晕感,我胡乱吃了药,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
我走出来教学楼,雨夜的阴霾笼罩着我。
我实在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凶手。
但比起谁是,我更恐慌那个人是我。
「滴!」
手机再次振动,我几乎已经形成了应激反应,险些把它抖落在地。
女人的第六感。
我甚至已经猜到新消息的内容。
这应该是就是江桓猜的,凶手的「有所求」。
【五百万。】
附带的图片是江桓在厨房做饭的背影。
我死死地盯着图片希望找到一丝 P 图的痕迹,但是结果让我失望了。
这的确就是我家的厨房。
也就是说,在我和江桓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凶手甚至可以随时潜入我的家里。
试想一下你的丈夫在温馨的家里给你准备晚饭,而在他的身后,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一个摄像头对准他的背影……
这个窥视的黏腻感足以让人感到窒息。
如果一千万没有到他的手中,摄像头是不是也可能会变成杀人的尖刀?
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父亲,正在为我奔走的男人,片刻就会倒在血泊之中。
「楚楚老师。」
我被人扶了一把,熟悉却冷漠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抬眸就是刘恺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你好像有些不舒服?」
「谢谢,我觉得我只是有些疲倦。」
「是么?有什么烦心事困扰到你了吗?」
「目前还没有,我只是困了。」
我细声细语:
「要知道孕妇大多如此。」
刘恺听见最后一句话时看着我的目光变得诡异,顿了片刻,礼貌地开口:
「恭喜了。
「江教授还在实验室,要不我送你回去吧,刚好我也顺路。」
怎么会顺路?
他甚至都没问过我家在何处。
我张了张口,眼皮前所未有地沉重。
整个大脑陷入休眠状态。
看来病还没有完全好,或者说孕期的状态让我显得弱不禁风。
我甚至说不出拒绝的话,恐惧在我的脑海里叫嚣着,和睡意交缠着让我的大脑陷入混乱。
他将我「放置」在副驾驶,在彻底有了支点坐下的时候,我的神经终于放弃了工作。
我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时,刘恺已经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我混沌地走了出来。
大抵知道只要那五百万还没有交到凶手的手中。
无论是刘恺还是谁,都不会让我有任何意外。
那道视线还在我的身后,看着我的一举一动,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审视。
我感觉我快要疯了。
被压迫着神经置身在无知之中的狂躁。
我猛地回头,凶狠地看着站在离我几步之遥的人,如同一头就要发疯的母兽。
「你还有什么事吗?」
他无畏地指了指我的手:
「老师,你的电话。」
我一愣,不知什么时候,手机已经在我的手里疯狂地振动了起来。
我险些拿不住。
是江桓的电话。
「喂。」
我的声音嘶哑。
「楚楚,你现在在哪儿!?」
江桓的声音有些急切。
「我在家门口。」
「我刚刚得到的消息,刘恺原本是保送到你那儿的研究生,可是却迟迟没有下书面通告,是因为学院里还有一个候选者,他们准备在这两人之中二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