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6. 武则天穿越成林黛玉

武则天穿越成林黛玉 本宫执笔,画江山 神龙元年,冬至,上阳宫。 今年的雪似乎下得特别早,一个耄耋老人坐在宫门前的藤椅上,出神地盯着一颗枇杷树,那是她十几年前栽种在这里的。 老人名叫武瞾,世人称之为武则天。 她石破天惊,以女子身份走上了权力巅峰,最终却仍难被男权社会所容,即将病逝于这冷冷清清的上阳宫内。 不过她并不后悔,

第 5 / 9 部分

武则天点头,「我自是深知如此。娘娘当年入宫,是为了满府荣耀。我如今,却是为了能活下去。」

武则天及其坦诚。

他沉吟片刻,「忠顺王与当今虽非一母同胞的兄弟,可二人向来十分亲厚。当今最信任的人便是忠顺王。而忠顺王心中一直有一个不能忘怀的故人,姑娘与此人生的十分相似。恐怕陛下出于对忠顺王爷的爱护之心,也会成全他这份眷慕之情的。」

话虽婉转,但拒绝之意已经十分明显了。

武则天认为,大概北静王心中也有个时间计量,此时大概并不是和忠顺王挑明立场的时候。

但大事往往成于变局,她正想要继续游说。又听北静王道,「元妃娘娘与已故废太子本是青梅竹马,当年陛下并不知情,娶了娘娘之后,废太子郁郁而终。此事在陛下心中一直是一个结。陛下重情,虽与废太子政见不合却仍看重兄弟之情。更何况是一直感情深厚的忠顺王呢。姑娘此路恐是行不通。」

原来与元妃有故事的是先废太子,而非北静王。

武则天有些颓丧,但却不气馁,她知道北静王侠肝义胆,又与宝玉是至交,绝对不会对她的事情袖手旁观。

她垂了头,一副无助神情。

沉吟片刻后,北静王道,「本王倒有一法相助姑娘,只是要委屈姑娘,委身于我做个侧妃。」

武则天以不想连累北静王为由,并没有当场答应,而是留下了一个开放性答案。

北静王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反倒叫她生出几分疑惑来。

北静王与忠顺王明争暗斗多年,一直分属于不同的利益集团。贾府出事,北静王静观其变,为得应是保护贾府。

可若是在黛玉这件事上做得如此激进,那便是要借由她的缘故,帮衬贾府,顺便和忠顺王开战。

若果真如此,那自己就是被人利用的棋子,背个红颜祸水的骂名,最终还会在葬身这场政治斗争中。

多年的斗争经验,告诉武则天,此路此刻行不通。

若忠顺王当真是将她当做替身,兴许生存空间会更大一些。

武则天决定,铤而走险。

22

三天之后,武则天被送进了忠顺王府。一青烟色软顶小轿从侧门抬了进去。

如此对待名臣之后,忠顺王府果然是好大的气派。

若是黛玉遭此羞辱,大概会气不过寻死觅活。可武则天,能屈能伸,神色十分平静。

忠顺王妃见她垂首站在一旁,态度恭顺。免不得嗤笑道,「听闻姑娘乃是林大人独女,自幼饱读诗书,是那贾府里最有才情的姑娘。」

武则天听得她话中的讽刺之意,不急不慌的行了一礼。「王妃谬赞,黛玉不过是识得几个字,不做个睁眼的瞎子罢了。不敢与贾府姊妹相提并论。」

忠顺王妃未料到黛玉如此沉稳谦逊,一肚子的为难主意竟是无处施展。只得清了清嗓子,「如今,你既进了王府,前尘往事便皆要忘个干净,安心伺候王爷。」

未等武则天回话,忠顺王妃身边的管事嬷嬷厉色道,「王妃仁厚,不肯与姑娘说些重话。老奴跟在王妃娘娘身边多年,又年长了些,便就托个大,奉劝姑娘两句。咱们王府规矩大,可不准哪个姨娘、通房生出二心来。若是朝秦暮楚,或是生出什么不安分的心思来,王妃仁厚,咱们可都不是吃素的。」

武则天抬起头来,和那利嘴的嬷嬷对视了一眼。见她一脸横肉,十分凶悍。再瞧那忠顺王妃,四十岁上下的年纪,两鬓间却生了不少白发。一对细眉微微蹙着,虽是病恹恹的眸中却藏着几丝狠戾。

真是好一对悍主恶奴!

「瞧嬷嬷言谈举止,便可见王府规矩。」武则天态度恭顺,言辞中却流露着几分不屑。

「黛玉虽自幼父母双亡,但却家教严谨。嬷嬷口中朝秦暮楚一类,且别说见过,便就是听都难得听见几回。黛玉今日不过是头一遭来了王府,嬷嬷便这般疾言厉色。王妃果然仁厚,才纵得下人如此。」

这完全出乎忠顺王妃意料,她一时愣住。那老嬷嬷也是横惯了的,哪里被人如此顶撞过,登时气的涨红了脸。抡起袖子,便要给黛玉些教训。

哪料武则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一双眼睛坚定地望向她。「今日,我只是乘了一顶青烟色小轿从侧门进了王府,怕是与嬷嬷口中的姨娘、通房身份不相干的。」

王府纳妃,按礼制自也有一番规矩,便就是抬个欢场女子或是戏子也要是八人抬的大红喜轿自侧门而入。

忠顺王妃用青烟色的二人抬小轿,本意是为了羞辱黛玉,却不料被她反将了一军。

一时间不知如何回话,却见武则天又道。「既然王爷和王妃如此费力的请我来王府做客,我便也要拿出客人的本分,绝不过问主家事情,亦不给王爷、王妃添乱。还请问王妃,如何安顿我这个自贾府请来的客人。」

23

未见王妃回话,武则天却听得身后一阵拍手声。回头去看,见一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一面款步而来,一面拍手叫绝。「好一个贾府来的客人!」

忠顺王妃忙在嬷嬷的搀扶下起了身,唤了一声王爷。

武则天见状,也屈身行了一礼。

忠顺王伸手虚扶了一把,笑道,「听闻林姑娘才情了得,却不知口才亦是了得。如此烈性,怪道北静王会不惜与我针锋相对,要将姑娘讨回去。」

武则天有些诧异。

朝堂之中必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变局,所以才使得北静王如此冒进。

忠顺王妃只关心内宅方寸之地,听说北静王和忠顺王抢黛玉,却是喜上眉梢,和那老嬷嬷互换了一记眼色。

「那王爷可是要将我,再用那青烟小轿送走?」

武则天目光灼灼地看向忠顺王。

虽然在男权社会她不可避免地会变成男人手中的棋子,但她绝对不会做一个任人随意摆放的棋子。

进了忠顺王府,她自然是要捞到足够的政治筹码才能离开。

忠顺王剑眉一挑,未回应武则天,而是对忠顺王妃道,「打发人去将别院整理好,另派几个得力的下人,请林姑娘暂居别院吧。」说完又转头看向武则天道,「这次,便请姑娘坐华盖马车。」

如此这般,武则天应是猜对了。

忠顺王并非好色之徒,与贾府讨了黛玉也不过是借此挑起事端。

贾府若是不将黛玉送出,便借此结了梁子,静待时机秋后算账。若是送了黛玉,贾府亦是颜面扫地威信全无,一个剩下空壳子的国公府衰败是迟早的事儿。

这件事儿,里里外外都是忠顺王赢。

不过横生出个北静王,大概是忠顺王也没猜到的。

果然是几方势力在角逐,而眼下忠顺王还不想和北静王撕破脸。北静王也是看破了这一点,才如此大胆争抢黛玉。

信息的不够全面,让武则天无法窥见事态全貌。虽有一种无法掌握大局的窘迫感,但也让她对未来每一步地走向都充满了期待,更对自己未来的事业更有了动力。

武则天被忠顺王安置在别苑足足有半个月后,忽然传来消息说贾府风波平息,贾政官复原职,一时间贾府兴旺如初。王熙凤很快便送了拜帖来看望林黛玉,见了面便是一顿哭诉。

武则天这才知道,所谓的风平浪静不过是个假象。为了度过这次危机,本来就外强中干的贾府,更是雪上加霜。

「陛下为了以示惩处,平息众怒,加重了府上的岁供。恰逢今年春旱秋涝,庄上也收不上什么。一大家上百口人要吃喝,又无其他进项,当真是难死我了。」王熙凤愁眉苦脸,泫然欲泣,拉着武则天的手,欲言又止。

瞧她的举派与言辞,便可推测她想求武则天。

武则天不急不慌,听着她又发了两炷香的牢骚。只笑而不回话。

王熙凤没办法,只得单刀直入,「如今谁不知道,忠顺王爷宠你,为你特重修了这别苑。看在老太太和姑妈的面子上,妹妹也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且帮着老爷谋了江南织造的缺吧。」

24

江南织造是个肥缺,贾府能有如今的财富,自也因祖上有人曾在此任职。

不想着如何保住根基,却想着重回巅峰。未免太冒进了。

贾府这一代的子孙,果然是没有能力守住祖上根基了。

武则天可不想为这样的贾府,将自己置于漩涡之中。于是沉吟片刻后,说道,「我自入了这别苑,便未见过王爷的面,何来宠幸?凤姐姐着实抬举我了。况且,府上为何有今日?便就是舅舅补了这肥缺,也不过是另存隐患罢了。」

本来贾府就是贪得太多,惹了皇帝的怒,还想要走旧路,根本就是加速灭亡罢了。

王熙凤也知道这个道理,可一时半会也没别的办法。指着贾宝玉,贾琏等人重振家业,也不太现实。

看王熙凤拧眉沉思,武则天又缓声道,「我倒是有个主意。」

「妹妹你说。」王熙凤抬眼看向武则天,目光炯炯。

「姐姐瞧我,如今在这王府如何?」

王熙凤听说,忠顺王知道林黛玉身子不好,便特意向圣上特批,请了太医住进这别院为林黛玉悉心调养。

如今瞧她面色红润,人也比往日胖了些,精神极好,人说起话来也底气十足,神采飞扬。想来是过得极好的。

她刚要说话,却被武则天抢了先。「自父母亲皆西去后,我便一直寄养在贾府。老祖宗待我犹如嫡亲孙女一般,贾府众人更是待我不薄。可府上一遇危难之时,我便是第一个被牺牲掉换取利益的棋子。姐姐可曾想过,若有朝一日,陛下动了真格,真要抄了贾府又该如何?」

这可怕的后果王熙凤没敢细想,武则天却没有想要停下的意思。「恐怕府内男丁充军流放,女眷会被押入教坊司或发卖为奴。姐姐是何等金贵人物,如何受得了这样的日子。姐姐想着如何救贾府,倒不如想着如何脱离贾府才是。这世上,难道只有男子才能顶天立地,踏入仕途,女子便不可么?」

王熙凤自幼聪慧过人,又颇有手段与抱负,却因「女子无才便是德」而没有读过什么书,很是羡慕男子能够读书策论,也有过想与男子同堂争辉的念头。

可嫁人后渐渐习惯了依附贾琏,渐渐地消了幼时那可笑的念头。

如今听了林黛玉这番大逆不道的发言,又重燃起了野心。

「宫中既设女官,为何职责又与普通宫女无异?我们为何不能让女官也能站在朝堂之上,品论朝政。」

王熙凤被这话吓坏了,她伸手捂住黛玉的嘴。「好妹妹,你这是在浑说什么。若叫旁人听了,是要掉脑袋的。女子临朝,是霍乱朝纲。」

武则天不以为意,「若天下原就是女子为君,是不是男子临朝便是霍乱朝纲?规矩本就是人定的,自也可是人打破的。如今贾府已是苟延残喘,倾巢之下安有完卵?横竖都是死,不如走条旁的路,为自己搏一搏,兴许就谋出生路了呢。」

武则天的话虽然大胆,可却很有道理。加之王熙凤本就是爱玩弄权术,喜欢权势的人,一时间被她鼓动得心意大乱。

武则天抓住机会又道,「姐姐若是怕担不起后果,不如我先走这条路,若成功了,姐姐便同我一道,若是不成,姐姐还安心做你的贾府二奶奶,如何?」

这稳赚不赔的买卖,王熙凤很是心动。干脆答应,「那妹妹都需要我做什么?」

「姐姐消息灵通,我只需姐姐不定时地将朝中与京中的一些重要消息告知于我便是。」

王熙凤爽快答应。

自此武则天安插眼线的任务,顺利完成。从忠顺王府突围的第一步已经顺利达成。

25

自那日与武则天一番叙话后,王熙凤足做了好几日的思想斗争。

虽是一时被武则天鼓动起来,可冷静下来,又觉得眼前荣华难以舍弃。她也不觉得贾府就真能够落得抄家的下场。

直到她坐胎不稳,滑胎将养的空隙,贾琏置了外室偷娶尤二姐。

她一颗心彻底冷了下去。

「为藏他那龌龊的心思,竟怪到了我的头上。指我生不出儿子!」王熙凤裹着貂裘大衣歪在贵妃榻上,一张脸苍白如纸,满眼却都透着愤恨。

一旁伺候的平儿塞了个白银雕花手炉给她,劝慰,「奶奶还在病中,仔细气坏了身子。二爷不过是在气头上说了些气话,哪里都当真了。」

贾琏贪色,自过了新婚燕尔那短暂的日子后,这些脏事便没断过。

从前也不过是荒唐些,再不敢娶了的。如今对着尤二姐,很是不同。更听闻,她如今也怀了身孕,倘或是个男胎,怕是要谋她这二奶奶的位置了。

林黛玉说的没错,与其在这烂了根基的贾府里挣扎,倒不如出去争一番天地。

但她是极要强的,贾琏因尤二姐让她颜面扫地,她自也是不肯就此罢休了。于是变心生一记,主动将尤二姐接近府里头。

放在自己眼前折磨,总比放在瞧不见的地方让她做大的好。

王熙凤一面周旋在内宅的龌龊事中,一面转移庄铺银钱,为下一步做打算。

武则天这边因有了王熙凤这个帮手,消息来源增多。

可到底王熙凤的渠道还是有限,她干脆借由紫鹃和雪雁,将自己的女性独立思想渗透给了别苑一些有觉醒意识的丫鬟仆妇,再借由她们向外渗透。

自己也是不遗余力地借着各种社交机会给京中的名门贵女洗脑,第一个被她洗脑的就是面临和亲危机的探春。

武则天以思念探春为由,请王熙凤在来探望自己的时候将探春带来。

探春与黛玉原本并不交好。

探春如今也领了管家的差事,与王熙凤、薛宝钗成了贾府的三大管家。管理理念上时常与想要维护旧习和旧「家长」利益的薛宝钗有冲突,二人时常闹不愉快。

因此反而很是想念颇有学识又思想叛逆的黛玉。

听王熙凤说黛玉想念自己,便即刻来了。

王熙凤最精于世故,早就猜透了武则天的心思,抛砖引玉道,「原都说我管家管得好,可到底吃了读书少的亏。于破旧立新、兴利除弊上,还是三妹妹更有办法。」

探春叹了口气,「二嫂子谬赞了。我便是想法再多,又如何扭得过那位有太太撑腰的宝二奶奶。」说着,一脸遗憾地看向黛玉。「原我就说,二哥哥该做林姐夫的。若是林姐姐当家,绝不会眼看着这些蠹虫为所欲为,必是会支持我的新政。」

王熙凤上前打圆场,「你又浑说这伤心事……」

探春忽而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又想到和自己相爱不能相守的南安郡王,叹了口气。「这世间对女子当真不公平。」

武则天看气氛烘托得刚好,便道,「妹妹曾说过,自己但凡是个男人,可以出得去,必早就走了,立一番事业。如今这雄心壮志且去哪儿了,何必为这些小事烦心。」

黛玉素日悲春伤秋,满心满眼只有宝玉,虽才情了得却少了些许格局。

如今说出这样的话,探春颇为惊讶。又听黛玉道,「何必困于这壹宅壹院,贾府的根基早就烂了,若要救贾府,可不是改革内宅制度便行得通的。他们男人在外不好好做官,为何不准我们女子试一试。」

26

探春眼睛一亮,「昨日二奶奶也与我说了同样的话,竟不承想,林姐姐也这么想。」

王熙凤忙道,「这还是你林姐姐提点了我,方才使我顿悟。你琏二哥那个不争气的,我也算是看透了,费心费力看管着他,倒不如自己谋个前程。」

武则天点头,「探春妹妹也是,将自己的贴己钱来贴补府上,还不如留一些打点宫中,疏通上下关系。近日宫中不是又新召女官的,妹妹不若去试试。若能留在皇上或是皇后娘娘身边,做个得力的女官,还去那劳什子的什么国和什么亲。但凡你留得下,立得住,与南安郡王的姻缘总有转机。」

探春有些动心。

王熙凤又道,「这些年,太太对你如何你自是心中有数的。家中女孩为何独挑了你去和亲?」

还不是因为探春是庶出。

这话王熙凤没有说透,但探春听得明白。

武则天也垂了眼眸。

探春作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决定入伙武则天和王熙凤。

武则天的条件也很简单,宫里女官实行的是举荐制,武则天希望探春能在半年内站住脚,然后举荐自己。

毕竟忠顺王和北静王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出力举荐她,她也没有能力打通其它人际关系,只能将这一希望捆绑在事业心极强的探春身上。

她吃准了探春会为了实现人生理想,努力挤进皇宫。更吃准了孤立无援的她,会想尽办法将她这共同盟军拉进去。

当探春的时机成熟时,她在坊间煽动的舆论火候也够了,那改革女官制度的基础便算有了基石。

武则天想做的,远远不止是一个女官而已。

27

看似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然而人生的美妙之处便在于常有意料之外。

一直无暇顾及黛玉的忠顺王,忽然连续半个月都住在别苑。虽未对黛玉做出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但日日对弈,时常关怀,倒是极尽温柔的。

倘或此时的黛玉仍是从前的少女,恐怕早已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