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5. 祸国太子妃

祸国太子妃 本宫执笔,画江山 母后生得很美,美到全天下的男人都爱她。 父皇只是站在天下男人的顶点,所以才娶到了母后。 然而就算这样,父皇对她也是极为宽容与放纵。 1 母后每次出游时,身边时常围着一大群对她俯首帖耳的男人,寻欢作乐。 后宫时常有人说母后水性杨花,父皇听了,就会命人将其打入死牢。 朝廷上的大夫们也爱着母后,

第 7 / 9 部分

「给你两个选择,一,作为先皇的贵妃,入墓陪葬;二,作为芜国第一美人,被送去敌国和亲,平息边疆战乱。」

他的声音,清冷至极,没有一点温度,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在狠狠地剜着我的胸口。

而这一幕,仿佛是场景的重现。

二十年前,也是在这座宫殿里,那个男人用长剑指着母后,给了她两个选择。

如今,是我了。

32

「我可以……」

我一面说着,一面努力抑制住逐渐颤抖起来的身体,我向前移了一小步,剑尖刺破了下巴下的肌肤,虽然不深,但是痛入骨髓。

「回到你身边吗?」

说完话,我含着泪,真诚的看着他。

他给的两个选择,我一个也不会选,倘若他不要我了,那干脆一剑杀了我。

我知道这对他而言也是一个抉择,可是我心中笃定着,这一生只跟着他,我不会做先放手的那个人。

他沉默了,凌厉的眼神盯着我,半晌,他抛开了长剑,跃马而下将我拥进了怀中。

「阿栀……你为何要这样折磨孤……为何……」

他拥得很紧,一股温热从我的后颈淌进后背,是他的眼泪。

最后一刻,他还是心软了,皇后说得对,他学不了他父皇的狠绝,却把她的痴情更加的升华了。

假使当初,母后也没有在两条路中选,她的结果,会不会也不同。

终究,是造化弄人,一切姻缘生,万般不由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畴昔之夜,宫中有内官以下上,欲谋篡,先皇一时气攻心而崩。今有太子,聪慧过人,得天庇佑,且于昨夜,是其虽从边来,平之内乱,斩宦者令。今太子登基为帝,普天同庆,着,减税三年,为表欢庆。

钦欸!」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东莱公主贤良淑德,端赖柔嘉,仰成皇太后慈谕,特册皇后,晓喻六宫。

钦此!」

翌日清晨,朝堂之上,宣读了两道圣旨,我与刚登基的皇上,荣服加身,携手步上大殿。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满朝百官跪拜左右,整齐着声音称臣道。

此刻,于我而言本该是万般荣耀的,可我脑海中,总也抹不去昨夜里先皇寝殿中的那一幕。

先皇的尸体安详的躺在地上,尸体上方,是自缢的皇后,他那所谓的结发妻子。

果然是爱的痴情,就算死也要连同一起。

而此刻牵着我手的新皇,昨夜是他举兵篡位,发现先皇已死后,他立刻斩杀了先皇最亲近的大公公,对外宣称是宦官作乱,他只是为了平定叛贼才带兵进宫。

而今日,他又力排众议,要封我这个先皇的贵妃为后,文武百官,谁要是说一声不服,谁就尸首异地。

他说,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我跑掉。

32

他不知道他父皇的死更多的是因为我,他到现在都觉得,是他夺位气死了他的父皇。

我有罪,然而我却没有勇气告诉他,我想就这样苟活着,做他的妻,他的皇后,一生一世,相濡以沫,一往情深。

夜晚的玉熹宫,格外的热闹,喧嚣之后,是内殿之中,我与皇上相对而饮。

这一次的合卺交杯之酒,似乎更有深味,没有了第一次的青涩懵懂。

可我竟然,有些怀念当初那个单纯少年。

如今在他的眼中,我看不出那最纯粹无邪的情分,眼底朦胧的,更多的是无奈和妥协,是他的人格和自尊向他内心的不甘和不舍妥协了。

圆床之上,自然也没有了第一次的小心,甚至连温柔都算不上,他扯开我衣裳的时候,那么粗暴。

他的吻,炽热凶狠,可就在我的锁骨刚刚感受到他唇瓣的温热时,他停止了。

他在我身后,一动不动,我紧紧的捏着床单,感受到身后传来彻骨的寒冷,脸上甚至不禁表露出了慌乱。

我很清楚,在右边的锁骨上,有一个消不了的牙印,结的痂已经脱落,可是印记依旧很明显。

那是一个月前,先皇留下的。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牙印,渐渐的又开始用力,他狠狠的摁着那里,我看见了他的双眼,怒不可遏的弥散出的怨气。

我与先皇并没有实质的发生什么,然而我知道此刻向他解释是徒劳,就像上次一样,叫他如何相信。

我成为先皇的贵妃整整一个月,说没有发生什么,这恐怕是人间最轻浮之语。

我以为今夜的暧昧会就此结束,却不料皇上突然又发起了狠劲儿。

他凑到牙印前,硬生生地咬破了那里。

刺骨的疼痛,似乎拨断了我心中的某根弦。

「啊……」

我终于忍不住的叫了一声,忽然小腹涌起一股暖流,疼痛不已。

他也停止动作,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咬我肩膀,我反而下身流出血来了,他有些慌张的起身,冲着殿外大喊道:「传太医!」

我垂眸看了眼床单,发现已是鲜血淋漓……

太医来时,整间屋子都已经被铁锈般的血味所覆盖,皇上坐在床边,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满脸愁容。

他以为是他自己不小心弄伤了我,可我心里清楚,这血是什么。

我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有来月事了,之前只是怀疑,现在我倒是可以确定了,唯一遗憾的是,胎儿恐怕不保。

太医把过脉后,阴着脸,沉默不语。

皇上此刻没有保持沉稳,他推了一把太医,厉声道:「朕是让你来给皇后看病的,不是让你来表演哑戏的!」

太医被吓的一哆嗦,闻言,立马作揖道:「回皇上,皇后娘娘这……恐怕是小产的迹象……」

太医连话都说的小心翼翼,好像稍有不慎就会被砍头似的。

我知道他在害怕些什么,他担心我这肚子里的胎儿不是皇上的,害怕说出我已孕后他会受到牵连。

我倒是能够保障肚子里的胎儿是皇上的亲生骨肉,可我也害怕他不信,我若说我已有两个月的身孕,此刻也算是空口无凭。

果然,皇上一听说了「小产」二字,脸色便变得更为难看,他半晌不说话,太医也不敢有所动作,就一直保持着作揖的姿态。

皇上阴着脸,不看我,好像在沉思什么,许久,他忽然嗤笑了一声,而后挪步出了殿。

「皇上……」

我企图叫住他,可刚一开口,我就发现我的嗓子发不了声了,我想下床去拦住他,可是身体好像被束缚在了床上,无论如何也起不来。

我努力挣扎,猛然坐起时忽然眼前一黑,而后便没有了知觉。

33

当我再次醒来时,床边跪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她穿着宫人的服饰,眉清目秀的很是可人。

见我醒来,她忽然露出了高兴的神色:「娘娘,您终于醒了,您都已经躺了三日了。」

「三日,这三日,陛下来过吗?」

我开口询问,然而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幸好还能勉强将话语表达出来,可是眼前的宫女听了,却沉默不语。

看来,皇上是真的误会了。

许是见到我有些失落,这宫女于是开口道:「娘娘,奴婢是皇上亲自挑选过来侍奉您的,奴婢叫暖棠,日后便跟着娘娘您了。」

暖棠,可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我的手忽然不自觉的抚摸到了小腹上,心里好像想到了什么忽然膈应了一下,我抬头,用着试探的眼神看向了暖棠。

她好像是懂了我的意思,忽然眉开眼笑道:「对了,娘娘,奴婢给您熬了安胎药,这安胎药啊,奴婢每日都在熬,就等着娘娘一醒来就能喝到呢。」

她话音落下时,已经端了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到了我眼前,当那股苦涩的味道袭来的时候,我皱紧了双眉。

「娘娘,所谓良药苦口,您可不能因为这药味儿苦就不喝,这可是安胎药啊,保胎儿的,许太医为了保住娘娘您腹中的胎儿,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呢。」

「暖棠,保胎是陛下的意思吗?」

看着暖棠刚刚从碗里舀出的一瓢被她吹过递到我眼前的药,我试探的问道,可她却又一次沉默不语了。

是啊,我在奢望些什么呢,现在皇上心中,只会认为我怀着别人的孩子,他怎么可能让太医保住别人的孩子呢。

如今,他能放宽心不让我流掉这孩子,怕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吧。

「暖棠,我想见陛下。」

「你想见陛下,陛下可不想见你!」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娇纵的声音,这声音于我而言,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果然,我看向门口时,与我四目相对的,也还一张熟悉的脸。

是茗漪,她没死……

她竟然,没死……

34

此刻的茗漪,通身上下也都不是一个半月前的茗漪了,她穿着华丽的服装,身后跟着很多宫人,其中一个小太监还立在她身边,端着她的一只手。

她说话时的傲气,倚仗着的会是谁的偏袒呢?

「皇后娘娘应该很好奇,我为什么没有死吧?」

茗漪走过来,却忽然打掉了暖棠手里的药碗,药全都洒落在了被子上,我连忙拉扯被子,却不小心扯到了小腹,好痛,钻入骨髓的痛。

「放肆,谁允许你对娘娘这么无礼的?」

暖棠一气之下冲着茗漪怒吼道,可是很快茗漪的一巴掌就落在了暖棠的脸上。

「放肆,又是谁允许你对本宫怎么无礼的?」

「你一声『本宫』是说给谁听的?」

我忍着剧痛,伸手把床上的药碗向着茗漪的方向扔了过去,不巧,因着浑身无力,药碗竟然连碰都没碰到她。

她见我如此,究竟是稍微收敛了一点性子,但说话却更加尖酸刻薄了:「自然是说给皇后姐姐身边这不懂事的婢子听的,姐姐,毕竟妹妹现在是贵妃,小宫女可不能对妹妹我无礼啊,更何况,妹妹身子里还怀着皇上的龙嗣呢,姐姐方才用药碗丢妹妹,要是伤着妹妹了可怎么好,伤着妹妹我无妨,要是伤到了龙嗣又该如何?是姐姐不小心了吧?」

好一个贵妃,好一个龙嗣,我竟不知道,他们两个早就已经勾搭在一起了,可笑我还以为皇上待我当真就是忠贞不二呢。

一句两句姐姐妹妹的,叫的好生亲切,那迷情药竟未毒死她,真是老天不睁眼。

「那你方才以下犯上,打翻本宫的药碗,又该如何算呢?」

其实我想说的,远不止这些,但此刻能够表达出来威慑她的,仿佛也只有这个皇后的身份了。

只是不知,如今在这宫中,我算不算是空有头衔,我一个皇后,连宫中什么时候多了个贵妃都不知道。

一个月前,当先皇后听说先皇要封我为贵妃时,她的心痛,和我此刻是一样的吗?

35

我冷眼看着茗漪缓缓朝着我这边走近了,她微微躬了一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床被,而后竟很不屑道:「妹妹方才是不小心碰上的,算不得以下犯上吧?」

她言罢,还挑衅似的勾唇笑了,浓艳的妆容,把她衬托得简直庸俗不堪。

我实在是见不得她这副鬼脸,便卯足了全身的力气,只当是替暖棠报仇的扇了她一巴掌。

可是巴掌洪亮的声音刚刚落下,我侧眼便看见皇上出现在殿中。

茗漪捂着脸,倒是不言语了,一面很是无辜,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的眼睛好像要浸出水来,这时皇上快步过来,竟然把她拥入了怀中,低声与她耳语着,仿佛是在安慰她。

而床上很明显的一大片污渍,却完全被他无视了。

心好痛,我从来没有想象过他怀中搂着别的女人的场景,如今竟是当着我的面,搂的还是我过去的婢女。

他们……怎么可以如此……

「陛下……」

可我还是卑微的用力伸手妄图拉住他的衣袖,却被他发觉,而后闪开了。

「朕不希望,你成为一个蛇蝎心肠的妒妇!」

话音落下,他带着茗漪豪气的离开了寝殿。

蛇蝎心肠,他说我蛇蝎心肠,说我妒妇,为什么……

为什么啊……

心好像被人撕裂,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一时间,我觉得整个人世都抛弃了我。

看着寝殿的大门,我竟无语凝壹,母后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在后宫之中应该怎么争宠,怎么勾心斗角。

母后好像,从来都没有失宠过呢……

「娘娘……」

暖棠走过来,忽然抱住了我,我这才发现,小丫头已经哭红了眼。

这丫头,倒像是一件小棉袄一样,可是,我的心怎么就没有热乎起来呢。

以后漫长的十月怀胎里,皇上没有来过玉熹宫一次,可茗漪所在的辰澜宫却是独得恩宠。

我主动去找过他,可每次都是不见,他甚至不用找理由,直接「不见」两个字回绝。

我去找他的次数多了,他干脆就禁我的足,连续三个月不让我出玉熹宫。

他此举,究竟是为了气我,故意做给我看,还是真的爱上了茗漪,从今以后的温柔都只给她一人?

分娩时,皇上也没有来,我疼得全身战栗时,却只能叫出一声声「陛下」。

我总期待着,能够在迷迷糊糊中看到他,或者是听到他的声音。

可是没有,每一次睁眼看到的都只是无尽的失望,一次一次的失望,快要磨灭了我的耐心。

36

当孩子出生后,一声声的啼哭仿佛是一支支尖锐的利箭,一次次穿空我的心。

我沉沉的睡过去,再醒来时,暖棠抱着一个婴孩整吟吟的笑着,见我转醒,她欣喜道:「娘娘,你快看,这小皇子,长的和皇上简直一模一样。」

她红润的双颊好像在说:这孩子和皇上长得像,一定是皇上的孩子,现在皇上不能再误会你了。

我起身抱过孩子,仔细看他,真的和皇上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眉宇,脸部五官的张弛,活脱脱的一个小皇上。

暖棠看着他,喜笑道:「这小皇子,分明才刚刚出生,五官都没长开呢,就已经可以看出像谁了,这要是长大了,恐怕和皇上两个人站在一起,连娘娘你都分不清谁是谁了。」

她这一说,倒把我给惹笑了,我笑着问她道:「陛下来看过……他吗?」

我是想问,他有没有来看过我,可是话到嘴边,我是问她皇上有没有来看过孩子。

我怎么敢奢求他来看我呢。

然而没有回应,暖棠沉默,沉默说明了一切。

就算是我产子,他也不来吗?他真的,一点也不关心我的死活吗?在他的心里,究竟还有没有我哪怕半点位置?

半个月后,我正在跟着奶娘学如何逗乐襁褓之中的孩童,忽然暖棠莽莽撞撞的跑进了殿里,嘴唇附在我耳畔说道:「辰澜宫方才有人来报贵妃分娩,皇上去了。」

我放下了手中的拨浪鼓,心好像一下子就从云朵上跌落到悬崖边,脑袋空白了半晌。

反应过来时,我似乎有些疯癫,一把从奶娘怀中抱起了孩子,不顾着周围宫人的劝阻就跑出了玉熹宫。

我要去辰澜宫,我要去见皇上,这一次,无论如何,我要告诉他,我十月怀胎诞下的孩子是他的亲骨肉。

跑去辰澜宫的途中,我差点跌倒,但怀里抱着我和皇上的孩子,我不敢有一点松懈。

夜很黑,没有人掌灯,但我依旧努力辨识着前路,含着泪,我不停的跑,只求能见上他一面。

幸而,我在的时候,茗漪还没有成功诞下孩儿,皇上抱臂倚在殿外的一棵杏树上,他的表情,似乎也不是十分焦急殿内的情况。

这十个月来,我第一次见着他,一时控制不住,我竟然泪目了。

委屈和不甘一下子全都涌上了心头,抽泣的声音似乎是有些大了,终于他看了过来,眼神和表情都是那么的漫不经心。

我鼓足了勇气抱着孩子走过去,他破天荒的没有走开躲着我,到了他面前,我小心的开口道:「陛下,小皇子和你长得很像,你看一眼?」

「抱着你的孽种,滚远点。」

他说……这是孽种……

「陛下,这是你的亲骨肉啊,你看一眼,看一眼就知道了,他的眉毛,眼睛,鼻子,都和你长的是一模一样,你看看啊!」

我拼命的把孩子往他手中塞,可他就是不接,孩子已经号啕大哭,他却忽然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踉跄,跌坐在地,幸好孩子被我护得周全,没有伤着。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皇上,他如今对我,已经残忍到这种地步了吗?

可我就是不甘,这是他的孩子,他凭什么不认。

我起身,带着哭腔道:「陛下,这真的是你的骨肉啊,臣妾怀胎十月,十月之前,我们还没有到督察院,还没有那些事情的,臣妾没有和其他男人发生关系,臣妾一直好好的护着他,你若不信,我们可以滴血认亲,或者用其他什么办法,你信臣妾,你信臣妾啊……」

东莱的那些男人,爱母后爱到没有尊严,如今的我才是,爱一个男人爱到没有尊严。

「贵妃娘娘生了,是个小皇子!」

我伸手去拉皇上的衣袖,本来就快抓到了,可是他听了这句话一个转身,然后箭步进殿,一下又离我很远。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好生羡慕茗漪,我分娩的那一晚,殿外没有他守着,也不见他如此为我焦急。

37

当我失魂落魄的抱着孩子回到玉熹宫时,暖棠一个人掌着灯站在殿外等我,见我来,她急忙迎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