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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祸国太子妃

祸国太子妃 本宫执笔,画江山 母后生得很美,美到全天下的男人都爱她。 父皇只是站在天下男人的顶点,所以才娶到了母后。 然而就算这样,父皇对她也是极为宽容与放纵。 1 母后每次出游时,身边时常围着一大群对她俯首帖耳的男人,寻欢作乐。 后宫时常有人说母后水性杨花,父皇听了,就会命人将其打入死牢。 朝廷上的大夫们也爱着母后,

第 8 / 9 部分

她手里的灯盏好亮,明晃晃的,刺得我的双眼都睁不开了。

再醒来时,我躺在寝殿里的床上,身侧是正哇哇大哭的小皇子,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拍他哄他,可是我越哄他却哭的越厉害。

哄着哄着,我自己也情不自禁跟着他哭起来。

曾经,我也有一个在我哭的时候会哄我的郎君的,可是我把他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后来,我给小皇子取了小名唤作「阿诚」,我希望他日后,无论是做事还是做人,都要诚诚恳恳,不可欺瞒,否则大祸酿成,便是覆水难收,破镜难圆。

两年后的中秋夜里,我带着阿诚和玉熹宫的宫人们吃了点月饼后,暖棠说想带着阿诚去放灯,其他宫人也说想看,我便允他们去了。

我看他们拿着自制的彩灯高兴的样子,我却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这三年来,我不曾放过一次灯,因为当初那个会带我放灯的人已经不见了,我也没有什么期待了。

我独自一人待在寝殿里,面对着铜镜,看着镜中依旧风华万千的自己,内心一阵苦笑。

我终于明白过来,我和母后是不一样的,她貌美,拥有众人的宠爱,父皇迷恋她,就算她做了再多的错事他都可以姑息。

我也貌美,可是在芜国,却是被众人唾弃的,曾经深爱我的人,如今对我恨之入骨。

我已经两年,没有见到过皇上了,连远远的看一眼都没有。

国殇三年,芜国禁止重大聚会,可笑我一个皇后,两年不见自己的夫君,而辰澜宫的茗漪,据说是经常出入中宫。

有意思的是,近日里来宫中风言风语四起,说是茗漪诞下的二皇子是个傻子,无论别人如何哄他,他都只会傻笑,就算抢走他的东西,他也只是愣愣的傻笑。

更有意思的是,二皇子竟然和之前的二皇子越长越像。

我这么一琢磨,似乎就琢磨出了一个秘密。

茗漪比我晚分娩半月,而我先她半月有喜,那么现在就有两种可能,一是茗漪诞下的孩子根本就是二皇子的;二是茗漪和皇上,在我去醉仙楼之前就勾搭在一起了。

但我更倾向于前者,毕竟她如今的孩子长的很像二皇子而且还是个痴儿,想必是三年前那迷情药没有毒死她,倒是影响了她腹中的胎儿。

而两岁的阿诚,生的是十分的惹人喜爱,越长大果然就越有皇上的影子。

他说话走路都学的很快,不吵不闹,很乖,他甚至常常做一些鬼脸来逗笑我,我觉得,他是皇上给我最大的恩赐。

他整日母后母后的喊着我,却没有叫过一声父皇,悲哀的是,他作为芜国的大皇子,两岁了,却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皇。

「众人都在院里放灯,怎的就独留你一人在此黯然伤神?」

耳畔突然响起了久违的声音,我不可思议的转脸,看见了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庞。

38

「陛下……」

我方喊了一声,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脸上的泪渍还挂着,赶紧抬手打算擦拭,他却一个疾步上来抓住了我的手。

我看着他亲自抬起衣袖揩干了我的泪,这衣袖,两年前,我曾无数次试着抓住它,如今,像梦一样,它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与他四目相对,我发现,他憔悴了,身子也单薄了,身上还有浓浓的酒味,想是刚刚喝了酒。

他的大手忽然抚上了我的小腹,而后他低头看,闷声道:「阿栀,三年国殇已过,朕想要个太子。」

我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的眼,很认真地说道:「阿诚他很乖,学东西也很快,等他再长大一些,就可以做你的太子了。」

话音刚刚落下,他却忽然把我压倒在地,脸紧紧的贴着我的脸,唇瓣在我耳边吐着热气。

他浑浊着声音道:「朕不要他做太子。」

说着便开始吻我,密密麻麻的吻从耳根一直到脖颈。

原来,他还是不信我,他只是想要我给他生一个干干净净的太子,可以十分确定是他的骨肉的太子。

我忽然笑了,眼角划过眼泪。

阿诚就是我和他的亲生骨肉,我不要任何人代替他。

况且皇上这般做,依旧是不信我,他在逃避,而我也不要这种虚假的爱。

衣料被撕碎的声音响在了殿中,我忽然抓着他的大手覆在我的腹部。

他顿时停住了,停住了吻,也停了身下的动作,大掌在我的小腹处摩挲着。

我知道,他看见的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妊娠纹。

自分娩后,它就一直留在我身上。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这是我为他付出过的痕迹,我从来没有嫌弃它,可是现在,在他眼中,却把这当做别的男人留在我身上的痕迹。

他突然抽身,拾起了龙袍,就要离开,我扯住了他,做最后的努力:「陛下,阿诚是你的亲骨肉……」

他甩开了我,走得没有一点留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自朕奉太上皇遗诏登基以来,凡军国重务,用人行政大端,未至倦勤,不敢自逸。绪应鸿续,夙夜兢兢,仰为祖宗谟烈昭缶,付托至重,承祧行庆,端在元良。二皇子为宗室之嗣,天意所属,兹恪遵初诏,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三年后的中秋家宴上,有大公公念旨如此,我作为一国皇后,坐在皇上身边,但这五年来,我实则形同虚设。

昨日里收到从东莱寄来的密信,说母后一月前在薨了,父皇也自刎随她而去了。

母后说,父皇是在利用她,可如今看来,父皇很像芜国的先皇后,他爱她爱到甘愿付出生命,而她心里却装着另一个永远也不可能的人。

这世上,好像已经没有能够用生命来爱我的人了,比起母后,我好似才是最可悲的。

在信中我还得知,其实在东莱后宫中也有一阵腥风血雨,只是在那场乱斗中,母后是最后的赢家,如今在东莱登基的新皇是在我来和亲以后母后又诞下的皇子。

我知道,母后能赢,倚仗着的是父皇的偏爱,有句话说的很好,被偏爱的永远有恃无恐。

倘若,倘若我也有皇上的爱,此刻被封为太子的便应当是琴棋书画已然通透,文武各在优势的阿诚,而不是整日只会傻笑,如今五岁却连话也说不出来的二皇子。

阿诚是宗室之首嗣,无论是从礼法上,还是修德上,他都应该是太子。

可是皇上,如今却为了一己偏私,意欲葬送整个芜国的江山社稷。

我不知他究竟是如何想的,当真是爱茗漪已经爱到了这种地步吗?

39

家宴过后,皇上带着茗漪去挑选即将要放的孔明灯,我则首先到了翩跹塔下。

翩跹塔,是今年皇上特意为茗漪花费了大量的财力物力人力修建的供她中秋放灯的塔,这塔,甚至比东莱母后的玲珑塔,以及芜国皇宫里原本的千层塔豪奢千万倍。

六年前的那个中秋,宫外鹊桥上他为我放灯的时候,我自作多情的遥想过,假若他做了皇帝,会不会也为我盖一座塔。

如今他倒真的盖了一座塔,却不是为了我,多可笑,我越来越觉得,我这一生,像个笑话了。

世人都说,我的美貌逾过母后,可我所拥有的荣宠,却不及她的半生。

「哟,皇后姐姐怎么光站在塔上不上去啊,放心,这塔虽是陛下为我盖的,但也没说不让姐姐上去瞧瞧啊。」

身后忽然响起了茗漪阴阳怪气的声音,我闻言,转身就要走,简直懒得瞧她一眼。

可是刚刚路过她,她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我使劲甩开了她,她嘴上却更加变本加厉:「哟,皇后姐姐哪儿来的这么大的火气啊,小心火大伤身。」

「住口,谁是你的姐姐。」

我以为我能压制住对她的怒火,可是真正与她针锋相对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不能,我恨我当初,没有直接了解了她,竟然打算着让她多活几个时辰。

她如今得势后的每一次登鼻子上眼,都让我恨不得一巴掌把当初的自己给扇死。

「你自是不想做我的姐姐,陛下逼着你做的,你也没办法不是,你若是有胆,便跑到陛下跟前说,说你想要隐居宫外,不稀得做这个母仪天下的皇后。」

我此刻真是想抽她一巴掌,如今乌鸦变凤凰了,真真是把内敛二字都忘的干净了。

她走近了我,依旧搔首弄姿道:「姐姐现在心里想的是抽我吧?可惜啊,没人给你这个权力,妹妹我是陛下一声声喊着的爱妃。」

「抱歉,你自作多情了,本宫怕脏了手。」

「哼,好一个怕脏了手,你当初对我做那些卑鄙事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也会有今日?」

原来,她早己知道了是我把她送上了二皇子的床。

「你想不想知道,为何陛下那日会带着人去醉仙楼啊?」

我愣了神,没有说话。

「是我去找了他,我告诉他,是你带我到醉仙楼去找男人,我不答应,你就给我用了迷情药,强迫我和男人发生了关系,然后你自己在天字一号房里和二皇子欢爱。我其实早就猜到了你的计划,提前就吃了解药,后面的种种不过是我的顺水推舟,你以为是你大功告成,却不知只是落入了我的圈套。」

呵,斗来斗去,我原来谁也没有斗得过。

「你今日,为何要同本宫说这些?」

「我听说,娘娘薨了。」

她此刻嘴里的娘娘,是我的母后,当初同样被她算计过的人。

「我好恨,凭什么你们母女,凭借美貌就能讨得君王欢心,而我却只能给你们做下人,我进宫前也是万千才子追捧的对象,自恃不比任何人差,所以我要比我美的人都去死。」

原来,这就是她一直陷害我和母后的理由了吗,因为嫉妒?

「皇后娘娘,你现在一定很痛苦吧,明明深爱着陛下,陛下也深爱着你,可你们就是不得心心相印,很难受吧?」

「你说……什么?」

她说……陛下也深爱着我……

「呵呵,不要以为我说了句陛下爱你,你就激动的不行,他爱你又有什么用,他不信你啊,不信任,是你们之间最大的隔阂。有我在,这辈子,你都别想让他信你。」

「你什么意思?」

我捏紧了掌心,我总觉得,在这背后,茗漪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你以为,陛下当真如此绝情?不过是我总在一旁添油加醋罢了,我跟他说了许多你无数次与先皇和二皇子幽会的细节,我把你身上的每一个印记都说成是他们留在你身上的痕迹,陛下虽然不会碰我,但我也能让他不碰你!」

阴险狠毒至极,我气不过,心里刚刚萌生出扬手打她的念头的时候,我忽然我看见皇上在她身后。

我不知道皇上来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话,但……也许……这是个机会……

「所以,你诞下的孩子,其实不是皇上的子嗣对吗?」

我故意加大了声音,就等着茗漪中招,可就在这时,皇上在远处说道:「爱妃,夜都已经黑了,咱们去放灯吧。」

他快步过来,一把牵起茗漪的手,而后便带着她直接略过了我。

看见两个纤影远去,我不禁在心底嗤笑自己,多可笑,亏我方才还在妄想他听见了我们所有的谈话,到头了却是他一声柔和的「爱妃」打破了我侥幸的梦。

许久,一盏盏明亮闪烁的孔明灯从翩跹塔上飞出,点缀进了整个夜幕,煞是唯美。

可惜,这热闹,这美好,都不属于我。

40

「母后……」

忽然,一只小小的,柔柔的,软软的小手拉住了我,冰凉的手上瞬时感受到了温暖。

我低头,阿诚闪亮着眼眸看着我:「阿诚也想要去塔上放灯。」

放灯,我看了眼夜空中一盏盏明亮如繁星的灯,我忽然想到,在这芜国城里,有一个地方是属于我的,有我的美好,和最初的纯真。

我躬下身子,揉了揉阿诚的小脑袋,而后对他说:「阿诚,你父皇在塔上,你去找父皇放灯吧,看见父皇后,你记得跟父皇说,母后去了鹊桥,母后要从鹊桥飞到天上去了,记得一定要这样说。」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神经错乱,忽然脑海里就萌生了一种大胆而疯狂的想法。

与其互相折磨,不如干脆放手,说什么爱不爱的,不过是掩饰懦弱的借口罢了。

天真单纯的阿诚不知道我的心思,他「嗯」了一声后便要往塔上跑去,她刚刚跑出几步远,我叫住了他:「阿诚……」

「母后,怎么了?」

那双眼睛,明亮而清澈,闪耀着纯洁的光芒,我想,我会记很久,直到……灵魂的终止……

「阿诚,你记住,这个世上,是有爱的,遇到爱了,要珍惜,不可口是心非,做人做事,要步步小心,要学会审时度势,最爱的人,要坦诚,不可欺瞒。还有……一定要记住了,母后爱你……」

我这一生,尽心尽力爱了三个人,我的母后,皇上,还有我的阿诚。

可是到了现在,我忽然发现一个难以让我相信的事实,我的母后,她不爱我。

她说,这个世上是没有爱的,只有利用和被利用,如今我才醒悟,我也是她利用的那个人。

如果她爱我,就会告诉我该如何保护自己,会默默挡住黑暗,让我生活在阳光之下,而不是亲手把我送进她的故事,看着我一步步沦陷,最后跌入深渊。

多无奈,我为了不爱我的人,毁了爱我的人。

呵呵……

41

当我站在当年皇上为我放灯的鹊桥上时,心中感慨万分。

那年那月那人,竟分外清晰的仿佛历历在目,那些温言细语,那么轻,那么柔,此刻我回想起来,都沉醉得无法自拔。

如今又是一个灯市,街市上不是青梅竹马就是并蒂连理,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少男少女多么美好。

那一年,有个人牵着我的手,无论走哪做什么,他都不松手。

如今,他不牵我的手了,他手里牵着另外的人。

旁人说他爱我,可我却已经感受不到一丝一毫了。

我从鹊桥上往下看,这一看才猛然发现,河水多深呐,当时光顾着看他了,竟然都没有注意。

这么跌落下去,大抵是活不成了吧。

我望着皇宫的方向,心里竟然还有所期待,我打算,等到黎明,如果黎明之时还没有人来,今夜便把香消玉殒这个词用上吧。

说不定我走了以后,皇上会幡然醒悟呢,他也许就会想起,我怀上阿诚的时候,我们还在东宫,他是太子殿下,我是他的太子妃。

可是,我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人来,腿也麻了,街市上的人也渐渐的少了。

我缓缓坐在了勾栏上,闭了口子,一滴清泪滑过我的脸庞。

「阿栀!」

我恍然睁眼,他站在桥头,一脸焦急的看着我,我好久,没有见过他为了我着急了。

「陛下,你来了……」

「阿栀,你别做傻事,你快下来,听话……」

阿栀,多么温暖,多么熟悉,可我却再清醒不过,这不是从前了。

「陛下,你还记得吗,你曾经对阿栀说,若是有女子倾慕你,我便可以打她三百大板,然后把她关进监牢,实在不解气,就算杀了她也行,把尸身丢弃于市,悬头示众也未尝不可。可是现在,你处处护着那个倾慕你的人,你还为了她,说阿栀是妒妇。你说过为了阿栀,哪怕舍弃江山社稷也在所不惜,可是你现在,分明连阿栀的一句话都不信。你还是阿栀的夫君吗?」

「阿栀,别在这儿闹好不好,那么多人都看着呢,你跟朕回去,朕什么都依你,你不就是想要阿诚做太子嘛,朕依你,朕都依你好不好?」

我还以为,他是害怕我做伤害自己的事,此刻才表现的如此紧张,原来,仅仅是因为害怕我丢他的脸面。

终究,又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还是不信我,你究竟要我说多少遍,才肯相信阿诚就是你的子嗣?」

「朕信了,阿栀,朕信了好不好?」

他说着信了,可分明就是敷衍。

我把身体向后倾了一下,绝望道:「阿诚是你的子嗣,我并不一定要他做太子,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从始至终,我没有背弃过你,现在,我用生命证明给你看。」

彻底松手的那一刻,我闭了眼,静等着身体沉入水中,感受那刺骨的冰凉。

我不敢睁眼我害怕自己看到的是他的无动于衷,害怕哪怕到了最后时刻他也舍不得伸手过来抓住我。

别了,这个曾在黑暗中向我展示过一丝温暖的人世……

别了,这世间让我真心爱着的人……

终我一生,我学不来母后的自私快活,也学不来身边人的狠绝毒辣……

后记

「咱们上回说到,这美如天仙的太后娘娘跳了鹊桥,太上皇为了救娘娘也跟着跳了下去,可是这一跳啊,就不见上岸,后来护御使派遣侍卫下河去寻,寻了整整三日,一无所获。」

醉仙楼一楼内,说书先生说着合上了手中的纸扇,堂下却是一片喧哗,纷纷要求他再说下去。

可先生却是故作神秘,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就是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