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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NPC的自我修养

NPC的自我修养 蝴蝶飓风 我怀疑,我是恐怖游戏的 NPC。 一觉醒来,六个陌生男人出现在我家,自称收到邀请来参加我的相亲会。 我的管家告诉他们,要想娶我,先得找出庄园里的五个怪谈。 我在一旁坐立不安:Hello,你认真的吗?这里哪有怪谈? 直到后来我被房子里的鬼怪追得满地乱爬,回想当日所想,只觉世事难料。 不是吧,你

第 5 / 7 部分

这倒霉蛋竟然真敢拿着小阁楼的怪谈去找海伦娜,被她狞笑着一把薅走了假发,最后顶着网格发套痛哭流涕地回了房间。

据白缨所言,当时海伦娜只听到一半就愤怒地让他滚,临走却又反悔把他叫了回来,像个变态一样说:「cosplay?二次元?拿来吧你。」

下一秒他只觉得头顶飕飕凉意掠过,再伸手一摸,光秃秃一片。

「救命,副本里怎么还有假发刺客啊?」

因为这个地狱笑话,我一晚上没睡好,做梦都是海伦娜在拔我头发。

第二天看到白缨时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把公主服换成了正常的衬衫牛仔裤,浓密的头发乱糟糟地堆在一起,看起来竟有几分少年气。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见我好奇地打量他,白缨没好气道,「要不是明天就要打 boss 了,穿裙子不方便,我才不换这一身。」

我摸了摸下巴:「看你准备得这么充分,想必最后一个怪谈和大 boss 的弱点你一定有些头绪了吧?」

白缨被我噎住了,片刻后反问:「难道你有吗?」

我与司徒弋对视一眼,嘿嘿一笑:「我还真有。」

我在杂物间找到了正在归置工具的特蕾西,她灰头土脸地蹲在地上,一边整理一边嘀咕:「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副本上班。」

说完又叹了口气:「妈的,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当伯爵夫人,这狗工作我是一天也干不下去了。」

我站在她身后幽幽地说:「既然提到了伯爵夫人,那就来说说我的高傲在哪里,我可以给你放假,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说到这里,我的高傲已经尽数体现了。」

低情商的特蕾西会让我滚,但高情商的特蕾西已经反应过来,仰着头讨好地抱住我的腿:「夫人请问。」

我满意地点点头:「你一直负责庄园的清洁工作,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她挠了挠头:「最大的异常就是夫人你啊。」

我:?

身后传来一声闷笑,不用看就知道是司徒弋。

我深吸一口气,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鞋跟狠狠蹍在了他的鞋子上。

「不是这种异常。」我露出一个假笑,「我是说,你有没有发现房子里的东西会经常莫名其妙地移动?」

特蕾西歪头想了想:「好像是有,有的是管家挪的,有的是我收起来的,不过……」

她顿了一下。

「有一幅叫『梦中世界』的油画确实很奇怪,画上的内容会变,画的位置也会变。

「这幅画今天在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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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三楼的藏品室找到了这幅画。

按理说,它每天都会变换内容,藏品室内又收集了几百幅大同小异的油画,我不该这么快就把它找出来。

但这幅画今天呈现的画面是……我和司徒弋抱在一起互啃。

我真的会谢。

很难形容司徒弋看到这幅画时的表情,好像有点茫然,又好像是震惊,最后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你是自己交代还是我去找海伦娜?」

我比了个打住的手势,想要甩锅:「你讲不讲理,这怎么就是我弄的了?」

司徒弋试图分析:「这幅画叫『梦中世界』,但我不会做这样的梦。」

我有点不高兴,哼了一声:「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最好一辈子别亲我,反正我也不稀罕你。」

司徒弋顿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眼下兀然浮出一层浅浅的红。

他这人体质奇怪,别人害羞会红脸,只有他,绕着眼周红,活像被我欺负哭了一样,眼尾的泪痣显得更艳了一些。

他飞快看了我一眼,解释道:「我会做亲你的梦,但……不会这么色情。」

我一下被噎住了。

片刻后,我讪讪一笑:「都是误会,我也不做这种梦。」

司徒弋面色平静地看向我,我心理压力剧增,没忍住举手投降:「好啦,我承认,我昨晚是有做这个梦。

「但最多就是亲亲了,没做别的。」

司徒弋深深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发誓,真的,我们在梦里刚亲两口海伦娜就出现了,她非要拔我头发,我逃她追,我插翅难飞。」

他叹了口气:「那这幅画为什么会显示你的梦境?」

「我不知道。」

我走近一些,仔细观察这幅画。

说实话,近距离观看接吻现场冲击力太大了,我只能扭曲着脸忍住羞耻,在画布上一寸寸摸索而过,最终手指停在了一片暗红近褐的色块上。

「这是什么?」

司徒弋皱着眉凑近看,鼻尖微动,轻轻嗅闻:「好像是血,但这上面怎么会有血呢?」

「它既然能呈现我的梦境,说明血有可能……是我的?」

我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想起了两天前被安东尼操纵的幽灵狂追,然后不慎被白缨、白络给绊倒的那一幕。

好像当时确实有磕到一幅油画上,好像也确实流了一点鼻血。

啊这。

我忐忑不安地问司徒弋:「如果这个怪谈也被我搞砸了,海伦娜心脏扛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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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海伦娜不是铁做的人,她没能扛住。

「李·克斯特!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她双眼充血地捂住胸口,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你知不知道我布置这个副本花了多长时间,用了多少心血!你倒好!一口气给我毁了五分之三!我求求你做个人吧!」

我有一点内疚,但不多,刚想开口安慰她,就被她厉声打断。

「闭嘴!别说话!赶快滚出我的房间,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当初就不该听系统的话把你留下,他妈的这次副本结束后它必须要给我精神损失费,不然这大 boss 谁爱当谁当!」

我麻溜地出了房间。

片刻后,司徒弋从里面走出来,对我比了个「OK」的手势,「线索拿到了。」

「是什么?」

「镜子。」

我摸了摸下巴,又想起了什么:「海伦娜人还好吗?」

他同情地摇了摇头:「估摸着是不行了,你让安东尼准备开席吧。」

海伦娜正巧也从房里出来,门刚开了一半,听见这句话又「哐」的一声关上了。

片刻后,房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间或夹杂几句英文骂句。

我和司徒弋面面相觑。

我问:「你听见她说 fuck 和 shit 了吗?」

他微微一笑:「隐隐约约有听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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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的最后一晚,我待在了司徒弋的房间里,白缨和白络也在。

白缨得知我们找到了最后一条线索时还很奇怪:「之前几个怪谈,要么是食人花,要么是恶灵,要么是电锯狂魔,怎么只有这幅画一点危险都没有?」

我咳了一声,想起画上的内容,脸颊微热:「这个其实是最难的,因为无迹可循,我俩也是无意中发现这幅画的。」

「怎么发现的?」

司徒弋睫毛轻颤,一把拔出流萤摆在手边:「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白缨小声吐槽:「女人完全不影响弋哥拔刀的速度。」

白络拍了他胳膊一下,转头正色问我:「你今早说你对于大 boss 的弱点有想法了,是真的吗?」

我点点头,沉吟道:「其实挺简单的,两个月前我就察觉到了异常,但冥冥之中有人让我无法深想,现在看来应该是系统对我的限制。直到你们来到庄园,掣制我的力量有所松动,我才有时间开始思考。」

司徒弋握着我的手微微收紧,我看了他一眼,对他轻轻摇头,他便抿着唇,低头捏着我的指尖把玩。

「那时家中的女仆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变成新面孔,我问起时海伦娜就说被她辞退了,但我日夜站在窗口,从未看到有人走出庄园大门。

「其实那些浇死食人花的补药一开始也并不是用来喝的,而是用来给我泡澡沐浴的,但我闻到那股味道就想吐,不肯下水,海伦娜才退而求其次,让我每天喝一碗。

「再加上你们获得的两条线索,我有特殊杀人技巧和镜子。

「我想,我应该知道我是谁了。」

白络皱了皱眉:「你是说……」

他看了看我,又看向司徒弋,最后收回目光不可置信道:「血腥玛丽?!」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我确实是那个传说中沉迷青春永驻,妄图用新鲜的血液保持美丽的伯爵夫人。

而我的管家助纣为虐,残忍地虐杀了无数少女,只为了填补主人无尽的欲望。

白缨张大嘴,结结巴巴道:「那、那大 boss 是你还是海伦娜啊?」

司徒弋用看智障的眼神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是海伦娜。」

我用手指敲了敲地面:「暂且不提海伦娜瞒着我虐杀少女,就说我自己身上的疑点。

「一开始你们就告诉过我,我要么是被错误投放的 NPC,要么是打出 oe 结局的玩家。

「但无论哪一种,都无法承担大 boss 的身份,因为我是空降的,一个副本可以少一个重要 NPC,却不能缺少大 boss。

「另外,安东尼并不怕我,几天前他还敢操控幽灵追赶我,但他畏惧海伦娜,他想要进庄园避难,大可以用武力胁迫,却不得不接受海伦娜屈辱的要求。

「他已经是重要 NPC 了,在他之上的,除了大 boss,还能是谁呢?」

白络忍不住皱紧眉头:「可知道海伦娜是大 boss 有什么用?我们依然无法知道她的弱点。」

我狡黠地眨眨眼:「不会哦,这也是我让你们过来的原因。

「今晚是最后一次机会。」

白缨不解道:「什么机会?」

「血腥玛丽会诚实地解答疑问,只要你们在零点钟声敲响时默念我的名字,于镜前献祭自己的鲜血与信仰。」

我看向司徒弋,恰好他也望了过来,四目相对间,我一字一句轻而郑重,仿佛承诺。

「那么无论多困难,我都会出现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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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零点时,我们四个人挤在狭窄的厕所里面面相觑。

白缨挠了挠头,看向我:「所以,你要怎么到镜子里去?」

司徒弋挑眉,替我回答了这个问题。

「副本生物受规则限制,无论是错误投放的 NPC 还是被同化的玩家,在系统的设定下,都会遵循角色最基本的逻辑。

「换而言之,如果小饱是血腥玛丽,那她就会继承血腥玛丽的能力。」

时间在分秒间流水而过,古朴庄严的钟楼即将在寂静的夜色中发出今天第一道沉闷的响声。

司徒弋紧紧攥住我的手,手心中温热的湿渍显示出他并没有表面那么从容。

他在害怕。

我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指:「不要担心,我会回来的。」

司徒弋浑身一震,眼眶微红地看着我,菱形唇渐渐抿出一个苍白的弧度:「这次不要骗我。」

我弯起眼睛:「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司徒弋的手指渐渐放松,在钟声敲响的那一刻,他用流萤划破掌心,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在洗手池中积蓄起一层浅浅的水色。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的名字。

我只感觉灵魂脱离了躯体,在那一刻陷入了一种混沌的状态,再清醒时,人已经进入了镜中。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

在这种诡异的状态下,我面无表情地看向镜外的三个人,声音甜腻如酒:「是你们在召唤我吗?」

白缨「卧槽」了一声:「马丽一顿吃几个变声器啊?」

我额头青筋直跳,在心中暗暗记下这笔账,嘴上却道:「我会为信徒解答所有的疑惑,只要你们给出一点小小的报酬。」

白络沉声问:「什么报酬?」

「那就要看你们问的什么问题了。」

司徒弋沉吟片刻,率先开口:「全世界你最喜欢谁?」

「……?」

白缨、白络看不懂,但他们大受震撼。

良久,白缨崩溃道:「恋爱脑给我滚出副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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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十分想回答这个问题的,奈何身体不允许。

我听见自己带着寒意的声音响起:「你们只能问一个问题,确定要问这个吗?」

白缨扯了一下司徒弋的胳膊,赔笑道:「不问这个,他开玩笑的。」

司徒弋抿了抿唇,转头兴致不高地说:「我想问,海伦娜的弱点是什么?」

镜中的我满意地点点头,「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与此对应的报酬是……

「提问者今日百分之百的能力封锁,在 24 小时内他将不能使用任何道具,身体素质会与孩童无异。」

白缨睁大眼,骤然拔高声音:「这不就是等死吗?!」

我面上古板无波:「等价交换罢了,不愿意也可以换个问题。」

白缨有些着急:「那重新来一遍,换我召唤你行不行?」

「不行。」

白缨气急:「那我们不问了!」

与白缨、白络面上的焦躁不同,司徒弋本人反而十分平静,抬手轻轻触碰着镜面上我的侧脸,似是觉得这样的触感很新奇,忍不住微微翘起嘴角:「我答应你。」

「弋哥!」

司徒弋摆摆手:「不必担心,我自有后手。」

白缨这才闭上了嘴。

我满意地笑了笑,双手一拂,无形之中有什么东西从司徒弋的身体中被我抽走。

他的面色陡然苍白下来。

「海伦娜的弱点是……第一任伯爵夫人。」

白络皱眉不解道:「伯爵夫人有很多任吗?」

「不,」我笑了笑,声音中带上几分蛊惑,「一共只有两任,我不过是第二任。」

司徒弋大半边身体斜倚在墙壁上,额间浮出青筋,似是疼痛难忍:「那第一任伯爵夫人如今身在何处?」

我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这便是第二个问题了。」

「不过,」话音一转,我皱了皱眉,有些不耐,「我脑海里一直有声音吵着让我回答你,太烦了,友情赠送你一个问题吧。

「第一任伯爵夫人早就死了,尸骨就藏在这座庄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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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唤仪式结束。

我从那种混沌的状态中脱离,一阵头晕目眩后,重新出现在了司徒弋身边。

站稳的一瞬间,我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司徒弋站立不住的身体:「你怎么样了?」

他侧过身子,整个人顺势倒在我身上,脑袋埋在我的肩窝里,闷声道:「动不了了,要小饱亲一下才能好。」

我心知他是装的,但还是偏头在他脸上啾了一下。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白缨打了个哆嗦,好像被刺激到了,嘀嘀咕咕:「副本里不搞对象判几年啊?」

司徒弋闻言抬起脸,冷笑了一声:「没事就洗洗睡吧,又不是谁都和你俩一样没女朋友疼。」

礼貌白缨:「你吗。」

白缨拉着白络憋屈地走了。

我和司徒弋盘腿坐在靠窗那一片的地板上,身体挨在一起,看着窗外的明月默默无言。

副本里的月亮永远都是一个饱满的圆,但人生从来就充满遗憾,哪能次次都得圆满。

半晌,我打破寂静,懒洋洋地问:「谁是你女朋友啊?」

「不知道啊。」司徒弋握住了我的手,声音愉悦,「但我的女朋友全世界最好看最聪明,我最爱她,也只爱她。」

我的心好像被泡在了那一湾月光里,在爱意浮现的那一刻融化成了水。

「你刚刚问的那个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他微微一怔:「什么?」

「全世界我最喜欢你。」

司徒弋握着我的那只手猛然抖了一下,他偏过头,像是不可置信一般:「你想起什么了吗?」

我摇摇头:「我的记忆受系统所限,总是蒙着一层浓雾。每想起一分,总会被擦去一分。」

我仰头看向他,笑意盈盈:「但我记得那种感觉。

「司徒弋,我自己是总也想不起来的。

「但如果由你转述你记忆里的我,那系统是没有权限篡改它的,它不再是我脑袋里的记忆,而是你给我的记忆,你懂我的意思吗?」

司徒弋定定地看向我,片刻后,突然垂下眼,轻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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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马丽,五年前,我原是无限恐怖游戏的高阶玩家,只要通关最后一个副本「末日降临」,就能攒够积分,从游戏里脱身。

那是一个非常少见的基建恐怖流副本,我和其他十一名玩家要在两年内带领人类 NPC 搭建安全基地、抵御尸潮,并击杀最终 boss 丧尸王,其间,杀的丧尸越多、品阶越高,结算时获得的积分越高。

由于玩家的不可控性,在这样的高自由度副本中,我一般选择独行,那次也不例外。

我告别大部队,一路南下,几经波折后,在春暖花开的江南搭建了末日来临后人类的第一个安全基地——摇光。

副本第八个月,我辞别 NPC,独自前往某座死城猎杀高阶丧尸。

那日细雨蒙蒙,街上了无人烟,零星几个丧尸游来荡去。

我踩着污黑的水洼行走在尸体堆积的街道上,右手持着流萤,剑尖朝下滴血不止。

远远地,我看到了商业广场中央,高阶丧尸抽搐着身体倒在那里,额间一道拳头大的洞。

它的身边,漂亮的青年脱力般靠坐在花坛的边沿,修长的双腿舒展着,正出神望着天际厚重的云层,眼角红色的泪痣如血溅在苍白的脸上。

不是玩家,我没见过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