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27. 归来不见君

归来不见君 凤凰蛊:美人无归路 我是盛名远扬的琴女,他是野心勃勃的王爷,自我抱着琴入了王府,他偏爱我,宠溺我,还承诺要给我一个名分。 直到我亲眼见他娶回了另一个女人做王妃时,我知道这个承诺不会兑现了。 后来他篡位成功,赢得了皇后和孩子,我才幡然醒悟,自己只不过是他精心摆布的一枚棋子而已…… 1 十四岁那年,我是这北宁城

第 1 / 4 部分

归来不见君

凤凰蛊:美人无归路

我是盛名远扬的琴女,他是野心勃勃的王爷,自我抱着琴入了王府,他偏爱我,宠溺我,还承诺要给我一个名分。

直到我亲眼见他娶回了另一个女人做王妃时,我知道这个承诺不会兑现了。

后来他篡位成功,赢得了皇后和孩子,我才幡然醒悟,自己只不过是他精心摆布的一枚棋子而已……

1

十四岁那年,我是这北宁城声名鹊起的琴女,只因我弹了一曲《水云歌》,引来蝴蝶联翩而至,让满城的贵胄公子都成了鸿音坊的座上宾,我锦瑟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一位名叫萧忆然的七王爷,是我这一生过目难忘的贵客。

初见时,他玉容精致,霞姿月韵,温润如玉,不知勾走了多少女子的心。

他环顾周围,目光恰好落在了我的身上,好奇道:「锦瑟姑娘除了云水歌,还会什么曲?」

我的琴艺是跟祖母学的,她曾是宫中乐教,只是后来家道中落,这才沦落至此,论见识,我也不输旁人,「寻常的,不寻常的,诗经中的风雅颂,我都会。」

他微微一愕,笑意更浓,「锦瑟姑娘才情,本王洗耳恭听。」

我巧笑嫣然,自去捧了琴过来,「那就为七王爷弹一曲初见君吧。」

从那一次后,我与萧忆然日渐亲昵,长久相伴。

为了能够时常听我抚琴,他替我赎身,将我带回了王府。

这三年以来,王府里虽没有个像样的女主人,但府中上上下下都认定我就是那个主持中馈的女人。

在北宁朝,青官人得了自由身,是可以嫁与寻常人家做妾的,但也仅仅是妾。

萧忆然曾对我遗憾叹息,「锦瑟,本王真希望你能够成为王妃。」

我抱着琴,将他的手放在我的脸上,对他允诺道:「只要能与王爷在一起,我不在乎身份尊卑。」

「你啊,总是这么大方,叫本王都舍不得欺负你。」他宠溺地抚了抚我的面颊,让我坐下。

我笑着说:「对王爷,我何时何地都会大方,对旁人,我可没这份耐心。」

「好好好,都依着你。」

「王爷说定了,都依着我。」

他笑着,陪我坐在廊下就是一夜,听着我那缠绵入骨的琴声,枕在我的膝上慢慢入睡。

那一刻,我们就像是一对寻常夫妻,虽无良媒婚契,但彼此目成心许,恨不得时光就这么慢,慢得谁也无法察觉。

直到第二日。

王府外锣鼓喧天的动静将我从睡梦吵醒,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满院里大红喜字的灯笼。

我羞赧一笑。

这是他送我的惊喜吧?

昨夜他与我说了那些话,定是在试探我的心意,而今,我的心意终于得到回应了。

丫鬟青青急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连忙在我面前跪下,「主子,王爷娶正妃回来了,他让你带着琴去喜堂。」

「什么?他……娶了谁?」我脑袋里一阵嗡然,以为这是一场梦,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后,发现竟是真的!

青青低声道:「是……是卫国公的大小姐,沈芊月。」

我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云泥之别啊!罢了,他要见我,我就去吧。」

于是我抱着琴,在宾客们那些异样的目光之中走进了喜堂。

大红囍字与一堆新人,刺得我双眼极疼。

「王爷,王妃。」我大方行了礼,将要起身。

「谁允许你起了?」没了大红盖头,沈芊月那副妩媚姣好的模样,甚是得意。

宾客们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这就是那有名的琴女锦瑟吧?竟也沦落到如此地步。」

「连个妾都不如,活该她被人踩在脚下。」

……

周围的冷嘲热讽,萧忆然听不下去了,他一挥袖,语气凛然道:「今日乃是本王大喜,可不要扫兴了。」

「夫君说得没错。」沈芊月附和着,「今日本王妃高兴,有劳锦瑟妹妹弹一曲庆贺良缘了。」

我一怔,顿时明白了一件事,她哪里是要我庆贺,分明是看我的笑话,将我狠狠地踩进泥里,叫我抬不起头。

萧忆然缓缓走来,对着我低声细语:「锦瑟,委屈你了,你就弹一曲《樛木》吧,弹好了就可以回去等着本王。乖,不要任性。」

我隐隐不快,心中翻起一阵苦涩和不甘,连一双眼都被泪意蒙住了,「王爷,这是一首祝贺新郎的诗,你让旁人来弹无所谓,为何是我呢?」

沈芊月插话道:「谁让锦瑟妹妹琴艺一绝呢?难道,你不想祝福我们二人吗?」

「不是。」我虽有不喜,可是为了他的皇室颜面,我只好隐忍,「请各位入座,我弹便是了。」

我坐在角落中,抱琴,调弦,好像人在这里,身躯就是一副空壳,恍惚地弹奏着一曲热烈而又喜悦的《樛木》。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有一个人弹奏《樛木》,见证我与他之间共结连理,哪怕我是个妾,是个卑微之人,可如今,那个人是我。

一曲罢了,我没有看任何人的脸色,就这么在一片叫好声中,独自退场。

2

新婚的夫妻总是情浓意浓。

这些天,我独自坐在清梦院,等不来萧忆然,便在园中谱新曲,听着打扫下人的戏笑声。

「都说风水轮流转,锦瑟姑娘的恩宠,总算是到头了。」

「可不是,王爷与王妃那叫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哪里轮得到她?」

「王妃人可好了,自从嫁过来,赏赐就没少过。」

「哪像锦瑟姑娘,一副穷酸样。」

她们说说笑笑,对我视而不见。

这时,一阵稳健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谁要是再敢乱嚼舌根,就立即从这王府滚出去。」

萧忆然霸道的声音吓得那些打扫下人慌忙跪地。

我寻声一看,不禁嗔怪,「王爷来便来吧,吓唬人做什么?」

「一帮狗眼看人低的奴才,还愣着做什么。」萧忆然呵斥了他们,自顾自的坐在我面前。

他将我怀里的琴拿走,无奈一笑,「本王不是说了吗?本王不在的时候,不许你拿琴。」

我吐了吐舌头,哼了一声,「王爷还说呢,你不来,只有琴能与我作伴。」

他听出了我的醋意,解释道:「今日本王公务繁忙,你可不许闹小脾气。」

「我可没闹,若是闹了,王妃定会狠狠罚我,就是不知道你心不心疼了。」

「你一向懂事乖巧,从不让本王操心,不去惹她也罢。这些日子她学着中馈之事,无暇理会你,正好到了月尾,本王带你去买金银首饰吧。」

这三年以来,每逢月尾时,萧忆然都会带着我去买金银首饰,意在告诉世人,他对我格外疼惜。

如此,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就会以为他的儿子是个沉溺美色之人,根本不会争权夺利。

按照萧忆然的说法,这叫做一举两得。

我知道他这些年权倾一时,风头太盛,并没有多大好处,他宠我,我便顺着他的意。

只是,我难免有些犹豫,「从前还好,只是如今多了一位王妃,王爷就不怕她生气吗?」

萧忆然一怔,不以为然,「本王买个金银首饰,还用不着一个妇道人家点头答应,走吧。」

我欣然一笑,这些天的落寞一扫而空,连忙答应,「好,不如给王妃也买一些吧,我还有一些积蓄,若能给她买个礼物,也是极好的。」

「你啊!」萧忆然轻轻一叹,温柔的看着我,「本王给你的就自己留着,不必总是为了他人着想,锦瑟,你明白吗?」

我点头,「我也希望王爷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他甚是动容,「本王知晓你的心意。」

就这般,萧忆然带着我出了门。

初夏午后的阳光是温暖入怀的,让人觉得心里舒坦。

我跟着他,言笑晏晏,一如往常。

忽然间,有人在身后唤住了我们。

「不知夫君与锦瑟妹妹要去哪里?不如带上我吧。」沈芊月出现在了眼前,一身杏花云雨裙,美得不可方物。

她有着大小姐的矜贵,骄傲,底气,是我花费一辈子努力也得不到的,对她,我多是羡慕,而非敌意。

「王妃。」我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沈芊月淡淡的看着我,笑着说:「走吧。」

萧忆然面色微沉,有些不太乐意,不过他还是走在前头了。

以前我与他走在街上,摊贩与老板的目光总是停留在我的身上,招呼我,夸赞我。

「锦瑟姑娘戴这个真美。」

「这样的衣裳,也就只有锦瑟姑娘衬得起了。」

有时候,萧忆然也会自满的说上一句,「锦瑟五官清秀,身姿摇曳,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然而,今日不同了。

沈芊月美貌艳绝,又是北宁城出了名的俏佳人,只要她一开口,我在一旁怎么也说不上话,往日驻留的目光,一并落到了她的身上。

「这位就是王妃娘娘了吧,呦,可真漂亮,老身从未见过这么标致的女子呢。」

一位卖簪子的老婆婆惊叹不已,笑意漾上了皱纹。

沈芊月拿起一枚玉婵花的簪子,对着我莞尔一笑,「锦瑟妹妹觉得这个怎么样?」

我是最喜欢玉婵花的,当然觉得好,「王妃皮肤白,戴这只一定很好看。」

她转身拉着萧忆然的手,撒娇道:「夫君替月儿带上吧。」

萧忆然莫名一愣,眉眼微蹙,似有犹豫,可还是在将簪子别在她的发上,「你倒也不必如此。」

她笑得明媚,好似不在乎,「我与夫君,理当如此。」

我笑而不语。

四处闲逛时,我瞧见一家卖曲谱的,且有一本极其难得,便赶紧掏了银子,「老板,这本我要了。」

萧忆然走了过来,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扔到了那老板怀里,「就拿这本给她。」

老板顿时眉开眼笑,「王爷好眼光,这仅仅只有一本了。」

他轻轻一笑,「她喜欢就成。」

3

夜间,我们三人回到了王府。

我看得出沈芊月对于萧忆然的依赖与喜欢,即便我有心靠近,可碍于身份,我总是不能僭越。于是,我找了一个借口,打算离开,「王爷,王妃,我想看看这本曲谱,就不叨扰了。」

「锦瑟妹妹。」沈芊月唤住了我,结果一个转身,将我的胳膊一碰,手上的曲谱扑簌簌的掉进了水池子里,见状,她慌了几分,「呀,这书怎么掉了。」

沈芊月挽起袖口,将曲谱捞了起来,翻开一看,上面的墨迹已经斑驳了,「抱歉了,锦瑟妹妹,我并非有意,不如,我改日赔你一本吧。」

我悲戚一叹,感到可惜,将那湿漉漉的曲谱拿了过来,「这也不能怪你。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我转身离开。

萧忆然走了过来,却被沈芊月一把拉住了袖口。

「夫君别忘了,今夜要进宫陪父皇用膳,时辰差不多了,莫要耽误。」

他看着沈芊月那人畜无害的笑容,没有一点愧疚,固然有气,也得忍耐。「但愿你没有下次。」

我走远了一些,还是能够听到萧忆然的声音。

「锦瑟,不必等本王用膳了。」

我只回了一个「好」字。

此时,我头一回觉得王府的夜晚有些漫长,将我孑然的影子一点点掩去。

翌日。

我闲来无事,打算给萧忆然做一件夏衣。

青青就在我的身旁,一边整理丝线,一边唠唠叨叨。

「主子,你是没瞧见那把琴,真是太漂亮了,听说还是北宁有名的魏大师亲手雕刻的呢,上面飞凤走麟,栩栩如生,姑娘瞧了一定喜欢。」

我知道青青是想投我所好,可我平日里十分拮据,哪怕萧忆然为了宠我,将例银添了足足一半,我也总是不舍得花,何况我本就有琴,不必花费多余的银子。

「就因为是大师雕刻,所以才不易得,还是让有钱人挑去吧,我没瞧见也是好事。对了,这事你不许跟王爷提起。」

「为什么啊?」青青撇了撇嘴,「其实王爷最疼主子了,主子心里明白的。」

我十分无奈,「我不是恃宠而骄的人,这些年,王爷待我已经够好了。」

「是是是,主子这个人最大方了。」

我笑着,正好有人打断了我们主仆二人的谈话。

「锦瑟妹妹说什么热闹话呢。」来者正是沈芊月,还带着自己的丫鬟紫苏。

我微微错愕,将东西放下,走到她跟前行了礼数,「王妃怎么来了?恕我失礼了。」

「怎会?」沈芊月盈盈一笑,将我的手轻轻挽起,我俩一同坐下,「终于有个机会能陪锦瑟妹妹说说话,想必,你不会拒绝的吧?」

我摇了摇头,一笑而过,「不会,王妃不必客气,毕竟你才是这王府的女主人。」

沈芊月盯着我,似一种打量,「我曾听过锦瑟妹妹的一些传闻,误以为你和那些贪慕虚荣的歌舞女妓是一样的,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原是我误解了。」

这话令我有些诧异,看不穿她的笑容究竟是滴水不漏,还是出自真诚,不过我没有介意,「我不在乎,王爷也不在乎,这样就足够了。」

「看来你真的像王爷所说的那样,十分大方。」

我更加诧异,「王爷也会向王妃提起我吗?」

「嗯。」她点了点头,「时常提起。你莫要误会,之前我那样对你,是不想叫旁人误解,夫君太过宠溺你,这也是为了你好。」

「原来如此。」我讪讪一笑,「以王爷的处境,我能够理解他,这一点,还请王妃放心。」

「看来锦瑟妹妹不再误会我了。」

「不会。」

这时,沈芊月从紫苏手上拿过东西,放在我的手上,「这是我给你挑的玉蝉花簪,这是我托人给你抄写的曲谱,那一日,当真是对不住你了,你收下吧。」

「这……」我有些不知所措,心想着,她主动与我冰释前嫌,我怎能小气呢,「多谢王妃,曲谱我留下就好了,至于这簪子,还是比较衬你。」

我将簪子替她别好,与她的胜雪的肤色辉映,果然多了几分娇美。

日久天长,萧忆然时时刻刻看着这副娇美容颜,最终还是会心动的吧?

沈芊月似乎很意外我的举动,眉眼带笑,「以后,我能不能跟着锦瑟妹妹学琴,这样夫君也就不会取笑我不如你了。」

「王妃不必学琴也很好了。」我夸赞着,一副认真模样,「不过,王妃若是真心想学,我定不吝赐教。」

「好,有劳锦瑟妹妹了。」

「不必客气。」

我心想着,若是我能与她和气相处,或许萧忆然也会少一些苦恼吧。

4

夜深,夏虫啼鸣,鸟雀栖息。

我拿着蒲扇微微摇,坐在院里看星河。

「锦瑟。」

萧忆然唤了我。

我回头一看,见他衣袍翩翩,笑意淡然,怀里还抱着一把琴,上面飞凤走麟的图案,在月光下很是晃眼。

我顿时起身,走到他面前一看,「王爷,这不是魏大师雕刻的琴吗?莫非……你买下了?」

「不。」他将琴交给了我,解释道:「当日魏大师面见父皇的时候,本王就想拿下这琴了,奈何太子殿下喜欢,五王爷也喜欢,本王也是费了一番周折才得到的,你瞧瞧,可喜欢?」

「喜欢。」我的喜悦之色,溢于言表,「王爷这样惦记我,我很是感动,只是……王爷将这琴送我了,想必太子殿下会不高兴的吧?」

说起这个,他不过是轻蔑道:「他萧瑾平已经得到了太子之位,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锦瑟,你不必担心本王。」

我慢慢靠近他,将额头贴在他的胸膛,希望能够给他一丝温柔,「我知道王爷对太子殿下心有芥蒂,毕竟……那位置本属于你。」

跟随萧忆然这三年,我也明白他内心深处的隐忍与艰难。

他本是林贵妃的儿子,一身荣宠,军功在身,是最有机会成为太子的。

奈何,林贵妃突然暴毙,玉皇妃荣登凤座,其子萧瑾平顺理成章地成了太子。

这里头有多少阴谋诡计是皇帝默许的,谁也不敢揣测。

我只知他身在其位,看似风光无两,实则举步艰难。

萧忆然低着头,目光里脉脉含情,「本王知道父皇一向忌惮我外祖家的实力,于是防备母妃,疏远本王,为了潜藏锋芒,本王只能装作一个糊涂王爷,这其中许多心思,只有你能懂本王了。」

「我明白。」我听着他幽幽的声音,既心疼而又无奈,「只要王爷一有心事,一定会听我抚琴,唯有如此,我才能真切的觉得我陪伴着你,王爷,你别忧心了。」

「好,本王听你抚琴。」他伸手将我的鬓角扶过而后,这样的温柔,唯我独一份。

我点了点头,与他共坐廊下,目光瞬也不瞬地看着他,「今日王爷想听哪一曲?」

「就听《蒹葭》吧,有美满浓情之意。」

「好。」

月下,我撩拨琴弦,琴声如漫漫溪流,玉落银盘,点点滴滴敲打在我们二人的心上。

他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露出了那般沉默而又迷人的笑容,此刻逍遥,实在难得。

弹到一半,他突然伸手搭在我的手背上,「锦瑟,有一件事,本王要许诺你。」

这话令我动作一滞,不解道:「王爷要许诺我什么?」

「你陪伴本王三年有余,抵得上一个妾的位置了,虽然只是个妾。」

「王爷!」

我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目光里漾着惊喜的光芒,「王爷说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