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归来不见君
归来不见君 凤凰蛊:美人无归路 我是盛名远扬的琴女,他是野心勃勃的王爷,自我抱着琴入了王府,他偏爱我,宠溺我,还承诺要给我一个名分。 直到我亲眼见他娶回了另一个女人做王妃时,我知道这个承诺不会兑现了。 后来他篡位成功,赢得了皇后和孩子,我才幡然醒悟,自己只不过是他精心摆布的一枚棋子而已…… 1 十四岁那年,我是这北宁城
第 2 / 4 部分
只见他点了点头,「是,本王一言九鼎,驷马难追。王妃进门那一日,本王就已经同她明说了。」
「那她……」
「她自然是答应了,你不必担忧,这点小事,本王能做主。」
这天盛阳燥热,沈芊月拎了一盒绿豆凉汤过来找我。
她学了一个多月的琴,虽然有些生疏,但十分有耐心,不过大多时候,她还是喜欢与我说起萧忆然的事情。
我知道,我陪伴萧忆然三年,除了我,没有其他女人更了解她。或许沈芊月来找我,不单单是为了学琴,而是为了了解她的夫君。
「最近王爷总是来锦瑟妹妹这里,想必是你的琴艺又进益了不少呢。」她笑说。
我夷然自若,「王爷偶尔会露出心事重重的样子,除了抚琴,旁的我竟不能帮他分担一点,真是惭愧。」
「锦瑟妹妹不必惭愧,夫君就喜欢你抚琴,我也是。」
「多谢王妃赏识。」
「还这么生疏做什么?」沈芊月忽然看向了我,一笑百媚,「往后你就是夫君的小妾了,该唤我一声姐姐。」
我心中一惊,连忙低头羞赧,「王妃,我并无其他意思,只是希望能够好好陪伴在王爷身边。」
「身为王妃,我怎么会小气?你别多心。」她拍了拍我的手背,动作轻柔。
我笑着,将曲谱摊开一页,不知是不是墨味呛人,我猛地咳嗽起来,脸色越发涨红,「咳咳……抱歉,王妃,你离我远一些吧。」
见状,她有些急切起来,「锦瑟妹妹这是怎么了?不如我让紫苏去把府里的大夫叫过来看一看吧。」
我慌忙摆了摆手,好不容易缓了缓,「无妨,大夫瞧过了,只是有些燥咳。」
「那就好。」她像是松了口气,「锦瑟妹妹可得赶紧好起来呢。」
5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的燥咳总是时不时发作,每每难受之际,喉如火烧,手臂发痒。
起初大夫给的药我还会按时喝下,久而久之我便嫌那些药太过苦涩,耍着小性子不肯喝了。
萧忆然知道此事,对我甚是头疼,「怎么就是不肯喝药呢。」
我躺在椅上,嗔怪一句,「这药太苦了,不如王爷替我喝了。」
他笑了,「傻瓜,本王替你喝了,你能好起来吗?别任性,喝了吧。」
我将那药碗一推,偏是不听哄,「王爷带我出去走走吧,这样或许好一些,这清梦院也不能老是待着。」
「你想去哪?」
我琢磨半天,说道:「听闻最近盛行游湖放灯,王爷,你带我去好不好?」
「好。」
从前我很少向萧忆然撒娇,这一回真是被那苦药折磨得没有法子了。
好在他对我一向贴心,说带我游湖便去准备了。
我想起了十四岁那一年,受诸公子邀请于湖上抚琴,引得一片称快。
不过那都是过去了。
往日夺目的我,如今只是萧忆然的身边人。
惦记着萧忆然喜欢听曲,我决定带上凤麟琴,能在湖上为他弹上一曲也是好的。
我翻找着曲谱,一打开,那燥咳的感觉又来了,我脸色发红,痛咳不已,「咳咳……奇怪了。」
这时,我看着沈芊月送我的曲谱,似乎想到了什么……
为什么我一拿这本曲谱就会燥咳?
将曲谱翻来覆去,我也没有看出异样。
于是,我将门外的青青唤了进来。
「青青,最近有没有人动过我的曲谱?」我询问道。
青青摇了摇头,茫然道:「主子,这曲谱不是一直由你自己保管吗?奴婢也很少碰的。」
「是吗?」我皱了皱眉,暗自觉得不安。
我想到了一个人,那个总是莞尔一笑的沈芊月。
一番思忖后,我从梳妆台抽屉里拿出了一些银子,交给青青,「你去东街找一个叫做许傅的大夫,我与他是旧相识,他一定会来的,记得走后门,不要被察觉了,就连王爷也不行。」
青青微微一愣,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好的主子,奴婢去去就回。」
我摆了摆手,任青青去了。
而我的目光,始终都在复杂的看着这本曲谱,心里那个猜想越发激烈,似乎快要从胸膛冲出来一般。
是她在曲谱里动了手脚吗?
房间里静静悄悄,我久久没有言语。
直到青青将许傅带了过来,我才慢慢回过神来。
许傅是满街有名的大夫,因我接济过他的张姐,所以也算是一个朋友。
对于他的医术,我一向深信不疑。
「许傅,有劳你大晚上跑过来找我了。」我失笑着,抬手示意青青拿凳子过来。
「无妨,锦瑟姑娘觉得哪里不妥呢?」许傅询问时,将药箱放在桌上。
我将曲谱交给他,「你帮我看看,这个东西可有古怪?」
「好。」许傅拿在手上,似乎是行医有了经验,一下子就察觉嗅到了一股子怪异的味道,「这……」
许傅凝重皱眉,将曲谱反复翻看,也是像我这般呛了两下便咳嗽起来,「这东西不妥。」
我见许傅将曲谱拿远了,心下一慌,神色有些不自然,「哪里不妥?」
「你我是朋友,我就不瞒你了。」许傅沉沉一叹,愤愤地锤了桌子,「这墨里掺了天南星,朱砂……十几种伤人的药粉,若是随着气味进入肺腑,久而伤身啊,是谁要这样害你?」
一瞬间,我心中一震,木然不动了。
怎么会!
她为何要这样对我!
表面笑嘻嘻的,背地里却恨不得将我除之后快,好阴险的一个女人!
这时,许傅留意到了桌上的药碗,紧张地将药碗端了起来,也察觉到了异样,「这药是你喝的?」
我乍然抬头,「是我喝的。」
许傅面色复杂,「幸亏这药中和了墨毒,加上你及时察觉,还不至于要了你的命。」
一听这个,我似乎明白了。
如果沈芊月是托人抄写曲谱,那个人无冤无仇的,为何要害我呢?
只有一个可能,这就是沈芊月下的毒手。
可是,倘若她的目的是除掉我,为何只是下慢性毒,而不是用更直接的法子呢?
我冷冷的笑着,眼里既有泪也有恨,「竟然真的是她!」
青青也是恍然大悟,气得直咬牙,「主子,这定是王妃要害你啊,奴婢要去告诉王爷,让王爷替你主持公道!」
说着,青青正要冲出去,被我一声喝住,「慢着!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该由我来解决,青青,你送许大夫回去。」
「主子……」青青也是满面委屈,「奴婢这就去。」
等青青带着许傅离开,我缓缓地起了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沈芊月,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居然这样害我,我绝不善罢甘休!」
6
皇家有螭头舫,专供王亲贵胄水上出行。
从出门到坐船,我一直都是心不在焉,萧忆然也看得出来。
「锦瑟,你这是想什么呢?」他将我拥入怀里。
我看着岸上热闹,灯火阑珊,想起了从前许多日子,「没事,有王爷在就好。」
他垂眸看我,「本王不是一直都在吗?」
「嗯。」我点了点头,好几次想要告发沈芊月,却又欲言又止。
我一直觉得,萧忆然对沈芊月的利用大过于真情,毕竟沈芊月的娘家就是卫国公府,与军方有着莫大的关联。
他想要稳住自己的地位,必须要倚仗这样的肱股之臣,才能做到手眼通天。
说白了,沈芊月才是他需要的女人,而我,不过是平复他所有心绪的琴音罢了。
「王爷,要听星月曲吗?这是我刚学会的。」我仰头看着他。
他似有兴趣,微微点头,「好啊,此情此景,本王愿意听你弹奏。」
于是我抱琴来,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转眼一看,原是沈芊月到了。
她怎么会来?
听萧忆然说,她今日不是回卫国公府见省亲的姑姑了吗?
若是放在从前,我定会客客气气的对她,可自从我心里多了疑影,我便不愿再理睬她。
「锦瑟妹妹。」沈芊月迤然走来,散开的裙摆仙气飘飘,她妆容极好,笑容极美,「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大好呢?」
我暗自冷笑,没有看她的脸色,「这几日病着是看着不大精神,好在王爷疼惜,陪我游湖,心中舒坦多了。」
她有些怔忡,倒也没有多心,「虽说是夏日,但锦瑟妹妹还是要注意身子,好在我听到消息赶来了,你也多个伴。」
我讪讪一笑,抱着琴走了进去。
萧忆然见我身后跟着沈芊月,眉一蹙,自顾自地倒茶。「王妃来了,坐吧。」
「谢夫君。」
沈芊月自然而然地坐在萧忆然的身边,乖巧,亲密,满目柔波,「夫君来游湖,竟不带上月儿,真是小家子气呢。」
萧忆然付之一笑,「你不是回了卫国公府了吗?不必急着赶来。」
「夫君在哪,月儿就在哪。」
「喝茶吧。」
「夫君,月儿暂时不能饮茶。」沈芊月倚在萧忆然的怀里,言语温柔,透着娇气,「月儿有身孕了。」
「身孕?」萧忆然瞳眸一震,恍惚如梦的看着她,似乎这个消息来的太过突然了。
而我,眼睁睁看着她笑意盈盈地扶着萧忆然的肩,手心放在心口的位置,是那么的动人而又惹怜,一手请抚小腹,有了为人母的柔情。
我心中悲澜涌起,可面上还得装作大方的模样,「恭喜王妃。」
萧忆然沉默不语,一只茶杯攥得很紧。
气氛默然了许久,沈芊月开口道:「既然锦瑟妹妹是想恭喜我,不如弹一曲吧。」
我抱着琴,心头在颤,指尖也在颤。
若是从前,哪位客官敢这样轻视我,我只管拂袖而去。
而今,我只能苦笑作罢,「好,王妃要听什么曲?」
只见沈芊月认真想了想的样子,「就听《螽斯》吧,这是一首祝人多子多孙的贺诗,锦瑟妹妹会弹吧?」
我抬着头,满眼氤氲地看着面色凝重的萧忆然,良久道:「会,庆贺王爷,怎能不会呢?」
我低头抚琴,一弦一动,琴声漫过湖水,漫过人群。
许多人为我的琴音停驻,时而惊艳,时而称羡。
坐在船中的我虽没有露面,但有不少人认出了我的琴音,纷纷聚在两岸,如同这夏日的萤火虫一般热闹。
「这一定是锦瑟姑娘的琴音吧?」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听她弹奏一曲。」
「锦瑟姑娘!」
「锦瑟姑娘!」
……
岸上的人正在呼唤我的名字。
而我笑着,反复拨动琴弦,如同拨动我的心事。
这一夜,注定是平静不下来了。
萧忆然看着我,好不容易舒展了眉眼。
我察觉他那一抹微微勾勒的嘴角,就算不满沈芊月,也不想迁怒于他。
就在这时,琴弦突然崩断!
我惊慌失措地松了手,看着指尖被划伤,渗出了血,疼得直皱眉头。
萧忆然见状,急匆匆地来到我的面前,将我的手捧着,「这琴好端端的怎么断了?」
我语气幽幽,「想必是我没有调好弦,只可惜,扫了你们的兴了。」
他不仅没生气,还有些无奈,「琴哪有人要紧,本王带你到岸上看看吧。」
这时,沈芊月缓缓地站了起来,掸了掸衣裙,看向了我们。
萧忆然看不见,但我却能察觉,有一瞬间,她的脸色十分难看。
我曾告诉过她,若是弹奏贺曲中途琴弦断了,那便是不吉。
不出意料的话,她一定是误解什么了。
沈芊月说:「夫君,去岸上买药吧,由月儿来照顾锦瑟妹妹。」
萧忆然看着她,「也好,本王脚步快些,你先看着她。」
「嗯。」沈芊月点了点头。
他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还是离开了。
7
我坐在沈芊月对面,她用帕子将我的手一点点包好,看起来既细心又认真。
正当我想要开口之时,她已经在看着我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关于那曲谱的事吧?」
我顿时将手抽回,目光警惕着她,「果然是你干的好事,你故意将王爷支走,到底想做什么?」
她还是那样笑着,「锦瑟妹妹,我们是该好好谈一谈了,不仅关于你我,还有夫君。」
我不懂她这是要唱哪一出。
她挥了挥手,示意紫苏到外头等候。
紫苏出去后,她凝视着我,「我还没有嫁进王府的时候,就听说了你的存在,我知道,这三年多来,你一直是夫君无法割舍的女人,不过你没有名分,我也不必将你放在眼里,毕竟你我是云泥之别。」
我低着头,幽幽一叹,「这一点不用你说我也明白。可我从未想过与你争,你为什么还要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卑鄙?」沈芊月笑得花枝乱颤,「我一开始那样对你,就是想逼你离开他,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善良,这么听话,看起来一点也不吃醋,哪怕我步步紧逼,你也会将簪子送我,甚至将自己的琴艺教会我,我可真是对你刮目相看。」
我没有作声。
「与你相处一些时日后,我渐渐发现,王爷喜欢你,不单单是因为你的琴艺,更是因为你的人,可你待我如此真心,我却动摇了心思。那曲谱毒性不大,并不是用来取你性命,而是要让你明白,你该离开了。」
「为何是我?」我愤愤不平地看着她。
她沉住气,「你应该明白,我与他成亲,并非是真的两情相悦,而是为了相互依附。我父母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他们已然年迈,自会为我筹谋前程,嫁给夫君,就是最好的出路。而他需要卫国公,我外祖家紧握的一部分兵权,为了得到他想要的,他只能隐忍我,疏远你,你应该能够察觉一些吧。」
我抬着头,目光冷淡,「是,我察觉了。」
她垂着眸,「那又如何呢?锦瑟妹妹,你有才情是好,可你的才情能陪他走多久?他是这北宁的王爷,一个有野心的男人,只有我能助他一臂之力,而你的琴,仅是聊以慰藉他的心情罢了。」
我怒视着她,「可至少他的心在我这,纵然你用尽了手段又如何?」
只见她轻轻一笑,不是在生气,而是觉得我可悲,「你对他的前程无益,倘若有一日,他真的身在万人之上了,你一个琴女出身,怕是连妾都做不成。」
我心头刺痛,坐在地上一阵恍然。
若不是她提醒,我险些忘了自己的出身。
一个琴女,怎么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到时候,即便萧忆然有心,也会遭到天下人唾骂。
我垂着眼眸,怒火荡然无存,甚至有些灰心丧气,「我与他之间,用不着你来置喙,王妃,恕我不奉陪了。」
就在我准备起身离开之际,她一把拉住了我的手,「你是想去找王爷告状吗?」
「不是。」
「锦瑟妹妹,你真的是一个好人。」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我的模样似有几分愧疚,「很抱歉,先前我那样对你,你却一点都不计较,若是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弥补你的。」
我愣怔地看着她,讪讪一笑,「既然我平安无事了,就不会耿耿于怀,但也请你记住,这样的事我绝不允许有第二次。」
我打算走出去,以便缓解郁闷的心情。
这时候,船身突然摇晃起来,沈芊月拉着我的手突然一松,撞到了窗口。
「噗咚!」一声响,沈芊月跌下水了!
「来人!」我大喊一声,火急火燎地爬出去。
外头的紫苏见状,嚷了起来,「救命啊,锦瑟要害我家主子啊,快来人啊。」
这一刻,我看着岸上慌里慌张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扑下水里,心想着先救人要紧。
沈芊月的身影已经瞧不见了。
我虽不会泅水,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
当我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是萧忆然那张沉默的脸色,而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对床的沈芊月身上。
看沈芊月的样子,似乎一直没有醒来,大夫把脉许久,叹了好几次气。
我赶紧爬起来,问道:「王爷,王妃她怎么样了?」
闻言,萧忆然目光复杂地看着我,「不是你将她推入水中的吗?」
我浑身一颤,有气无力地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王爷,我从未想过害她,反倒是她……要害我!」
萧忆然有些诧异起来,「当时这么多人看着,你要本王如何相信你?」
我看着他质疑我的样子,顿时觉得痛心,「王爷不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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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然见我黯然神伤,难免有些心软,便将我扶了起来,「你说,本王会信你的。」
我擦去眼角的泪,解释道:「刚才王爷离开后,湖面上就刮起了大风,吹得人摇摇晃晃,王妃没有站稳,这才摔了出去,我要是想害她,又何必救她呢。」
他舒展眉眼,不再多疑,「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是本王一时心急了,你先回去歇着吧,王妃由本王照料。」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一眼留意到了桌上的琴,我将它抱走,一路走着,走进了看不清的夜色。
从那天起,沈芊月的身子弱了一些,萧忆然时刻陪着她,也就不怎么来清梦院了。
我的琴修好之后,久久搁在那里。
直到中秋佳节,我听着外头热闹的动静,打算出去走一走。
带着青青,我们主仆二人有说有笑,在府门口遇到了准备进宫的萧忆然和沈芊月。
我和青青上前行礼,「王爷,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