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归来不见君
归来不见君 凤凰蛊:美人无归路 我是盛名远扬的琴女,他是野心勃勃的王爷,自我抱着琴入了王府,他偏爱我,宠溺我,还承诺要给我一个名分。 直到我亲眼见他娶回了另一个女人做王妃时,我知道这个承诺不会兑现了。 后来他篡位成功,赢得了皇后和孩子,我才幡然醒悟,自己只不过是他精心摆布的一枚棋子而已…… 1 十四岁那年,我是这北宁城
第 3 / 4 部分
「锦瑟,正好你来了。」萧忆然看着我,吩咐道:「带上你的琴,随我们一块入宫吧。」
我微微愕然,「王爷,这能行吗?」
其实我是惊慌而又期盼的。
沈芊月莞尔一笑,说道:「锦瑟妹妹一块去吧,夫君不想冷落你。」
「中秋佳节是团圆的日子,父皇不会生气的。」
如此,我欣然答应了,「好,我这就去取琴,随你们一块入宫。」
在路上,我一个人坐在一边。
沈芊月的肚子日渐大了些,看起来约摸三四个月,萧忆然要护着他,便不能只顾及我。
「王爷,宫中也有乐师,为何要让我带上琴呢?」我询问道。
他笑说:「你是对自己的琴艺没有信心吗?」
「不是,我的琴艺自是一绝,当然,宫中的乐师更胜于我。」
「就是父皇点名让你指教一下宫中的乐师,本王才要带你进宫去。」
「真的?」
「本王何曾骗过你?」
我浅浅笑着,心中欢喜摇曳。
进了宫,一直逛到了晚间。
听说中秋家宴是皇后布置的,看起来气派十足,金碧辉映,好过鸿音坊千倍万倍。
我身在其中,见识到了不少妃嫔贵人,只觉得她们珠翠衬托,个个美得让人眼花缭乱。
以我的地位,不能与萧忆然和沈芊月并坐一块,只能拿个垫子,坐在最后。
萧忆然十分贴心,给我拿了一些果盘,生怕我一个人闷得慌。
不久,家宴开始。
皇帝与皇后入席,此间杯觥交错,笙簧迭奏,将繁华唱了个遍。
萧忆然正对面坐着一个轻傲肆意的男人,此人便是当今太子——萧瑾平。
他喝得面上微醺,身子微微支撑,一眼就留意到了我,「这位就是七皇兄养在府中的锦瑟姑娘吧,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我刚拿到嘴边的点心赶紧放了回去,起了身,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数,「锦瑟见过太子殿下,陛下,皇后娘娘。」
曲乐一停,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萧瑾平走了过来,一手指着我,面朝着高高在上的皇帝。「父皇,儿臣觉得这锦瑟姑娘不错,懂得乐理,也很乖巧,不如让她留在儿臣宫中吧。」
闻言,萧忆然立即站了起来,语气有些激动,「她是本王府里的人。」
「不是妻,也不是妾,一个琴女罢了,七皇兄何至于如此小气呢?」萧瑾平桀骜不驯,很明显是在为难。
「锦瑟胆小,怕是会伺候不了太子殿下。」
「跟着本宫长长见识,不就胆子大了?」
二人争执不休,引得皇帝愠怒,「这是家宴,你们兄弟为了一个女人吵闹,成何体统?」
萧忆然沉默,似有怒怨藏在胸口,目光紧盯那得意的萧瑾平。
而萧瑾平似乎也不肯善罢甘休,眼神示意了一旁的皇后。
皇后道:「听闻忆然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琴女,惹得朝堂非议,倒不如将她交给太子,还可以给宫中添一位乐师,陛下,您看如何?」
皇帝喝了杯酒,淡淡地来了一句,「就交给皇后做主吧。」
我怔住了,久久不能言语。
9
家宴结束之后,我只想跟随萧忆然回到王府。
奈何,萧瑾平看穿了我的心事,命奴才将我拦住。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忆然和沈芊月离开了。
那一刻,我的心跌落到了深渊,对萧瑾平更是气愤不已。
「你为何要这么做?」我颐指气使道。
萧瑾平邪魅地笑了笑,「锦瑟姑娘,本宫喜欢你的琴艺,难道不行吗?来人,将她带回去好好看管。」
说完,他就这么拂袖而去。
而我被几个奴才架住,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
从那一晚,这偌大的东宫就像是困缚我的牢笼,让我动弹不得。
期间,萧忆然曾派人偷偷递信给我,叫我好好待着,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他的计划,需要我来配合。
可我心里很慌,很害怕,就怕这重重深墙,永远隔开了我与萧忆然之间的距离。
我告诉萧忆然,我想离开东宫,回到他的身边。
可他却十分坚定,叫我万万不能回,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我看着这满桌子的信,没有多少字眼是在担心我的安危,而是在反复提起时机,心中泛起苦涩滋味。
从前,我一直以为他待我与别人不同,可没想到,我也成了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任其摆布。
而这个摆布我的人,还是我最亲近的男人。
我无奈一笑,将信收好。
有一日,萧瑾平在我房里发现了密信,等我赶到的时候,他将我一掌打翻在地。
那一瞬间,我除了瞪着他,毫无能力反抗。
萧瑾平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本宫供你吃穿,供你享福,你就这么不识好歹,还惦记着萧忆然呢?」
我隐隐咬牙,知道不能与他斗,「太子殿下,你只是为了听曲,大可不必这样圈禁我。」
他阴笑一声,「你以为本宫留你在东宫,只是为了听曲啊?」
我愕然的看着他,暗自琢磨着:不对,他知道萧忆然看重我,目的是萧忆然。
「本宫确实欣赏你的本事,不仅能弹琴,还能收拢萧忆然的心,可那又如何?本宫一句话,你照样乖乖的落在本宫手里。」
「你是太子殿下,我明白。」
「你不明白。本宫就是要抢走属于萧忆然的东西,不论是地位还是女人,让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永远不配与本宫争。」
我紧紧握拳,没有理会这个疯子。
「老老实实地待着吧,只要你在本宫手里,萧忆然就不敢怎么样。」
我看着他得意的离开了房间,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他是将我当做把柄了。
只要我在东宫一日,他就能够多一日威胁到萧忆然,为了不让他的诡计得逞,我打算替萧忆然篡位。
九月末,听闻陛下重病,除皇后与几位贵妃需要侍疾,就连太子也不得入寝殿,正好这个时候,萧忆然的信来了。
他告诉我,太子与皇后已经收买了御医,准备在药里下毒,逼得皇帝让位,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按照计划,他打算以护驾的名义闯进皇宫,这样就可以让太子和皇后原形毕露,至于篡位一事,也就水到渠成了。
为了让计划顺利的进行,我趁着夜色,一个人拿了一把匕首,偷偷地离开了东宫,这一举动,已经落入了太子近侍的眼中。
以我的猜测,近侍肯定会误以为我是得到了萧忆然的命令,先下手为强,这才匆匆带着匕首离开,并且将这件事告诉太子。
实情是,我并没有去皇帝的寝殿,而是走到附近就偷偷躲了起来。
果不其然,太子上当了。他带着几个人一直寻找我的踪迹,只可惜被我耍得团团转。
在寝殿附近,我让一早被收买的宫女出去叫唤,只说一个带着刀的女人冲进了寝殿,试图杀人。
太子根本来不及思索,火急火燎地闯了进去。
结果他前脚刚到,林晋一干人等就出现了。
我躲在暗处,能够看清里头的一切情形。
皇后正在给床榻上恹恹躺着的陛下喂药,看到这一幕,吓得两手一抖,一碗药滑然落在了地上,滋滋地冒黑烟。
而太子神情慌乱,还没有意识到暴风雨已经来临了。
皇帝听到动静,阴翳地皱了皱眉,「这是做什么?」
林晋快人一步,跪下禀告道,「陛下,末将方才巡逻的时候,发现宫外有聚集的军队,正打算告知陛下,谁曾想半路抓到了一个人。」
皇帝是个疑心深重的人,「谁?」
「江御医。」林晋顿了顿,接着道:「末将质问他为何鬼鬼祟祟的,他却神色异常,闭口不言,末将觉得古怪,便从他身上搜到了一些毒药。他见事情隐瞒不了了,便告诉末将,皇后与太子交代他,要让他在药里下毒,令陛下神志不清,这样太子就可以趁机夺位了。如今证据确凿,陛下可以亲验。」
说着,林晋将那包毒药拿了出来,呈在皇帝面前。
皇后母子心虚不已,还没有来得及辩解就被皇帝一眼识破。
「陛下饶命,这定是他人污蔑!」
林晋果断道:「江御医就在门外,可以立即审问清楚。」
皇帝见状,怒火中烧,「岂有此理,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林卿,给寡人将这些人通通拖下去,严刑拷问!」
「是!」林晋迅速起身,命令禁军将这母子二人直接带走了。
我看着计划成功,终于松了一口气了。
接下来,轮到萧忆然出场了。
10
不过两刻时间,萧忆然来到了寝殿外。
四周早已寂静,只有一对相顾无言的父子。
不知过了多久,萧忆然走到了床边。
而我就坐在台阶上,等他了结一切再一起回去。
萧忆然面色平淡,突然跪了下来,「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还请您恕罪。」
皇帝重重地咳了几声,布满血丝的眼珠忽而睁大了许多,透着怒气,「一个个都是混账东西,寡人不想看到你们,滚,快滚!」
可惜,萧忆然不为所动,只是无奈笑了笑,往前靠近一些,「父皇,您已经老了,不要总是动气。」
「只要寡人还活着,谁都别想觊觎皇位,你们这些个不孝子,寡人定不会轻纵你们。」
「父皇啊,为何您总是对儿臣咄咄逼人?就像您从前对母妃那样,母妃虽有着强大的母家,但她性子柔顺,与世无争,视您为亲夫,可却被您冷落,只能郁郁而亡。儿臣只是与母妃太过相似,也要遭受您的偏见与误解,无论做得有多么好,始终比不过萧瑾平。」
「你住嘴!」皇帝一时冲动,险些从床上滚了下来。
好在萧忆然眼疾手快,将他扶了回去。
萧忆然看着他,眼里有委屈,也有哀伤,藏满了自己的心事,连语气都是透着一种孤独,「儿臣能文能武,赤诚仁厚,得母妃教诲,只为忠君,得外祖父母器重,只为庙堂之责,而萧瑾平呢?他兴风作浪,花天酒地,无疑就是一个金漆饭桶,为何父皇您就是不辨妍媸呢?」
皇帝瞪着他,激愤起来,「寡人要你闭嘴,你听到了吗?」
谁料他气脉逆涌,又重重咳了几声,竟咳出血来。
看着这一幕,萧忆然紧皱眉头,伸手轻拍皇帝的胸膛,让他好受一些。
皇帝已经气若游丝,两眼倦意地看着萧忆然,仿佛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或许只有这一刻,萧忆然才能够靠近自己的父亲,显得百般珍惜。
「父皇,其实有很多时候儿臣都想阻止皇后母子的诡计,只可惜您总是疏远儿臣,令儿臣为难。起初,儿臣也不想参与这些尔虞我诈之中,可是儿臣不得不这么做,您知道为何吗?」
皇帝的眼睛眯了眯,光芒越发暗淡。
「倘若儿臣不夺皇位,您一定会继续纵容皇后母子,任他们在朝中联手打压我外祖一家,可他们对您忠心耿耿,您却视若无睹。在暗处他们总与儿臣作对,费尽心思要将儿臣除去,甚至不惜利用锦瑟,下毒害您,您也只是将他们关押起来,一一审问,父皇,您可真是偏心啊……」
萧忆然自顾自地说着,没有等来回应,等他抬起头的时候,皇帝就这么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似乎已经在某一瞬间离开了。
他探了探皇帝的鼻子,察觉到自己又恨又敬爱的父亲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去,面目一怔,指尖颤抖的将皇帝的眼皮阖上。
在这无尽的夜里,他长叹道:「父皇,其实十二岁之前您也是很疼爱儿臣的,至于你为什么突然转变,一定是因为您在那时候就已经察觉到儿臣得知您纵容皇后绞杀母妃一事吧,儿臣虽然恨您,但从未想过要一命抵一命,你我父子一场,就在今日化解仇怨吧,愿下一世,你我不再是亲人。」
我听着萧忆然饱含悲凉的话语,心中浸满了苦涩。
一直以来,我除了他的爱便一无所有,显得自己像个可怜人,但我没想到,他失去了父母,也是一个可怜人。
过了一会,萧忆然走了出来,他的神情像是忍过极大的痛楚后,慢慢变成了一种释然。
我看着他,许多安慰的话哽在了喉头,直到他一把抱住我,身形微微颤抖,令我心中柔软的一塌糊涂。
「王爷,一切都过去了,未来一定会变好的。」我轻声细语,拍着他的后背。
他点了点头,「嗯,我们回去吧。」
「好,我们回去。」
这一夜,我们走在皇宫的长道,一切的腥风血雨,戛然而止。
11
皇帝驾崩,举国哀悼,变徽之声响彻满城。
皇后母子罪行凿凿,褫位入狱,文武百官见风使舵,扶萧忆然继任皇位。
新帝改元常乾,推行新策,为前朝之事忙碌上下。
沈家有功,加之沈芊月怀有子嗣,为安其心,得封后的待遇。
自我跟随他们进了皇宫,夜里睡觉的时候,总有一些梦魇的症状。
我问了问御医,御医只说我是心事所困,需要宽心一些。我只管按照御医的吩咐,多走走,多笑笑,一日三副药,总会好起来的。
沈芊月得知消息,连着好些日子来盯着我喝药,喝药前,她一定要验一遍。
我见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不想她为了我而来回折腾,叮嘱她注意身子,她会对我撒娇,要我陪她说说话,毕竟这满宫里的人,她只信得过我。
「锦瑟妹妹,有一件事,你听说了吗?」沈芊月坐在我的对面,一手抚摸肚子,一手将整盘蜜饯推到我的面前。
我摇了摇头,「这些天我都在养病,不曾听到过什么事。」
沈芊月轻叹一声,「陛下想要封你为妃,却遭到文武百官的抵制,不仅陛下头疼,本宫也头疼。本想让母家替你美言几句,谁曾想他们得寸进尺,全都在琢磨着怎么将自家的女儿送进后宫,当他们的一双眼睛。」
「这……」我这个人一向与世无争,没有心眼,对于这些事,自然是一窍不通。
「你不懂吧?」
「是。」我惭愧地点了点头。
沈芊月解释道,「陛下根基未稳,要是拒绝了这些朝臣们的请愿,只怕不利于收揽人心,不过你不用担忧,即便陛下答应了,日后也会想办法给你一个名分的。」
我只是讪讪一笑,「皇后是知道的,我这个人并不看重名分,也不看重荣华富贵,只求自己中意。」
「这怎么能行?」沈芊月有些急切起来,「再怎么说,陛下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有你的功劳,他怎么能忘了你呢,至少本宫不会忘。」
我笑而不语,哪里是我的功劳,分明是萧忆然将每一颗棋子发挥到了极致。
他说给我一个名分,放在从前,我定会感动得一塌糊涂。
可经历宫变一事后,我心中多了一种芥蒂,听着也不觉得那么欢喜了。
虽然我对这件事不怎么上心,但沈芊月不这么认为。
这几日,宫里举行选秀。
萧忆然忙于前朝诸事,没有机会跟着掺和。这差事落到沈芊月一个月份渐大的孕妇身上,属实有些艰难。
正好她想带我去凑凑热闹,碍于我没名没分,显得不合规矩,便赐了我一个琴师的身份,考验考验那些秀女的乐理。
我思忖一下,决定帮她分担一些。
到了后花园,沈芊月依着名册一个个打量,毕竟她是皇后,自是比常人多了一些气派,镇得住场合。
倒是我,除了乐理和诗书,其他的见识只有七八,相形见绌之下,我渐渐顺从她的说法,最后敲定了一些合适的人选,但我看得出来,她是以我的模样和才情作斟酌的。
从那天起,宫里便多了我这么一位琴师。
那些新选中的妃嫔得知我是萧忆然最宠爱的女人,渐渐开始来巴结我,亲近我,令我手足无措。
这些日子她们没少来琴阁,一来,是想见识见识我的琴艺;二来,是想从我这里探得萧忆然的各种喜好。
或许是她们来得太过频繁,这事传进了沈芊月的耳边,这天她特意找了过来,将这些妃嫔一通呵斥。
那些妃嫔好不服气,虽吃了瘪,但还是忍不住嘟囔两句。
「这不是陛下没空理会咱们姐妹几个,特意嘱咐我们多跟锦瑟姐姐亲近亲近,学一下她的琴艺,怎么到了皇后这里,咱们倒成了添乱的了?」
「看来确实是我们多有打搅了,皇后也别怪罪。」
「我们也是仰慕锦瑟姐姐才情,这才几番添扰,在这里赔不是了。」
我听着她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像是假的,莫名失笑了。
萧忆然啊萧忆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我黯然的神情被沈芊月察觉,她走到我的面前,安慰道,「锦瑟妹妹,你别多心,陛下一向信任你,他是觉得本宫怀有身孕不便照料这些个新人,这才让你教她们学琴。」
真的是这样的吗?
如果他真的是这么想的,应该亲口告诉我才对。
我看着沈芊月淡淡笑着的模样,还有她这越发笨重的身子,不免有些心疼她的辛苦,「皇后,现在天气渐凉,你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这些新人由我来照料便是。」
她拍了拍我的手,欣然道:「你一向是个温柔大方的人,做事情也比本宫耐心多了,既如此,本宫就将她们交给你了。」
我点了点头,「放心吧,如我当时教你一样,尽心尽力。」
话罢,她离开了琴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