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归来不见君
归来不见君 凤凰蛊:美人无归路 我是盛名远扬的琴女,他是野心勃勃的王爷,自我抱着琴入了王府,他偏爱我,宠溺我,还承诺要给我一个名分。 直到我亲眼见他娶回了另一个女人做王妃时,我知道这个承诺不会兑现了。 后来他篡位成功,赢得了皇后和孩子,我才幡然醒悟,自己只不过是他精心摆布的一枚棋子而已…… 1 十四岁那年,我是这北宁城
第 4 / 4 部分
而那些个妃嫔没打算离开,继续听我弹琴。
她们在我的曲谱上找到了一曲《沧海月明》,洗耳恭听。
我从傍晚弹到了晚间,令所有人沉醉其中,直到我一个无意间的抬头,看到了漫天大火。
看着那一片火红,我顿时慌了神,「那不是皇后的凤霞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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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那些个妃嫔不要惊慌,去一些安全的地方待着。
琴阁离凤霞宫不远,我急忙赶去,心中期盼沈芊月千万不要出事。
到了凤霞宫,那华丽宫殿已经被烧成一片,我拉住一个捧着水盆正在救火的宫女,急忙问道:「怎么会走水呢?皇后呢?皇后在哪里?」
宫女慌慌张张的,还带着哭腔,「皇后突然要生了,我们几个急着去传御医,谁曾想……谁曾想有个新来的打翻了火烛,让火烧了起来,皇后还在里面呢。」
我一惊,看着那火势越来越大,没有一个人敢冲进去。
于是我拿了一盆冷水将自己打湿,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在火场里,我看到了已经昏迷不醒的沈芊月,她躺在地上,上半身被压了一根木头,两手死死地护着自己的肚子。
我费尽了力气将烧起来的木头搬开,不料火势太大,顶上一根木头掉了下来,狠狠地砸中我的右脸,滑落至右手。
我顾不上疼痛与灼伤的感觉,好不容易将沈芊月背起来,一路跑出去。
冲出火海的时候,几个宫女围了上来,将沈芊月扶走。
紧接着,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当场倒在了地上。
不知浑浑噩噩地躺了多长时间,我才慢慢醒了过来。
手上的余痛刺激着我。
我试图动一动,随之而来就是令人砭骨的痛楚。
我幽幽叹了口气,察觉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这只手废了,我再也不能弹琴了。」
在这屋里,只有我一个人默默落泪,连桌上那唯一能够抚慰我的琴也无法触碰了。
我擦干泪水,心里惦记着沈芊月的安危,只想见她一面。
于是我急急匆匆赶到沈芊月所在的地方,一进门就看到了萧忆然。
萧忆然听到了我的脚步声,见我脸色苍白,孱弱无力,将我扶着坐下,看着我的时候,满脸心疼,「寡人刚去给你上好了药,你好不容易醒了,不必急着过来,寡人派人送你回去吧。」
我稍稍一怔,然后摇头,「我没什么妨碍,皇后怎么样了?孩子怎么样了?御医是怎么说的?」
他疲倦一笑,「孩子顺利生下来了,是一对双生女,你若是想瞧一瞧,就过去吧。」
「好。」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走到床边。
沈芊月已经醒了,只是还有些虚弱,怀里是她两个睡得香甜的女儿。她看到我脸上和手上的伤,先是惊讶,后是感激,「锦瑟妹妹,你又一次救了本宫。」
我看着她们平安无事,顿时喜极而泣了,「没事就好。」
她看着我流泪,也有些克制不住,「我们母女三人好不容易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结果……本宫这个当娘的还是无法保全孩子。」
我登时一愣,稀里糊涂的,「皇后,你在说什么胡话呢?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她摇了摇头,「御医说,本宫的孩子胎里不足,还带了一种怪病,加上方才突遇大火时受了惊,情况越发不好了,本宫问了御医,最好的办法就是需要一位药人,每日服下大量的补品,割一点血来当做药引,少则一年,多则两三年方可痊愈,本宫身为母亲,割点血算什么?可是御医说本宫月子里亏虚,根本不能这么做。」
我明白了。
以沈芊月现在的身体情况,不适合当「药引」,而萧忆然已经是金贵之躯,更不可能破肤取血……
我看了一眼萧忆然沉默的样子,心里突然萌发一个念头。「陛下,我想陪着皇后说些体己话,可以吗?」
萧忆然明白了我的意思,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我,「好,寡人会派人照顾好你们的,有什么体己话,寡人也不在一旁听了。」
等他离开,我将门关上,只留我们二人。
沈芊月不解我这是意欲何为,疑惑道:「锦瑟妹妹,你想说什么呢?」
我看着她,语气诚然,「皇后,有一件事我想求你。」
「你说。」沈芊月有些吃力,「你是本宫的救命恩人,只要有请求,本宫必定尽全力。」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倦了,累了,想离开了。」我低着头,诉说道:「如你所见,我的右手已经废了,再也不能为他弹琴了。」
「陛下他不会介意的,毕竟你也是为了救本宫……」她的脸上带着愧疚,很深很深的愧疚。
我悲戚一笑,「就算他不在意,可我在意。从前,我能依靠琴陪在他的身边,如今不能扶琴,我还有什么用?」
她激动起来,「怎么会呢?你是一个好人,哪怕毁了脸,伤了手……」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越来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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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脸有多重要啊。
我心知肚明,她亦是如此。
只不过,这些都是我的借口罢了。
方才我想的是,如果真的需要「药引」,不如我来做那个「药引」好了。
只是这个想法,我不能告诉沈芊月,她不会答应的,萧忆然更不会答应。
只有我离开皇宫,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到「药引」,才能够保住她的孩子。
虽说,萧忆然利用了我,让我对他心存芥蒂,可总归我还是爱他的。
因为爱他,我不希望他的孩子出事,所以我决定,爱屋及乌,尽我所能。
这一刻,我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你不是说过吗?我与陛下终究不是一路人,现在的我厌倦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利用,而他眼里的锦绣前途远比我重要多了,既如此,不如一拍两散。」
她突然讽刺地笑了笑,「看来你识破他了,他就是那样的人,哪怕你对他真心,他也会利用你,哪怕我已经慢慢爱上了他,为他生下孩子,可在他眼里最重要的还是权力与地位。」
我看着她头一回露出这么挫败的样子,不免有些恍然,「皇后,你怎么也会这么想呢?在我看来,你是喜欢他的。」
她摇了摇头,「你还记得那一日中秋家宴他让你带琴入宫吗?其实他一早就知道太子想要得到你,这才顺水推舟,设法让你进宫。事后,本宫得知这是他的计划,意图阻挠,可他说了,这是一个好机会,以你的真心是不会拒绝他的。从那时候本宫就明白了,你如此深爱他,他都舍得伤了你的心,更何况本宫呢?今时今日,哪还有那么多喜欢!」
我听闻真相,心头不是滋味,「多谢你告诉我真相。」
「这些日子,他不见你,你不见他,或者就是因为他利用了你,所以让你心存芥蒂了吧,在你说出想要离开的时候,本宫就已经知道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宫愿意成全,他利用你,利用本宫,就该让他尝一回失去的滋味,这一次,本宫一定要帮你。」
我听着她的一言一语,多日以来的沉重心情终于放下了,在这一刻,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就请皇后帮我逃离这深深的牢笼吧。」
面对我的请求,她并没有拒绝,而是尽心承诺道:「本宫会帮你的,待你走后,本宫会替你周全。」
我点了点头。
她突然拉着我,说道:「在你离开之前,能不能给两个孩子取个名字,以你的才情,这应该不难,日后念起她们的名字,本宫也能够想到你这个大恩人。」
我突然一愣,她百般真诚,让我难以拒绝。思忖后,我说道:「一个叫萧心,一个叫萧悦,取两心相悦之意,这样可好?」
闻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名字甚好。」
我看着她们母女三人温馨的样子,一点也不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
泪眼婆娑中,我看着她笑了,又哭了,而我也忍不住吐露真心话,「其实你与他是最相配的,不论是容貌还是地位,我不过是回到了本来的那条路,这怪不得任何人,从此以后,你我各归人海,各奔美好前程,我也衷心祝愿,你们一切安好。」
她拉着我的袖口,从枕头下摸出了一块玉佩,交到我的手里,「本宫还有许多话要同你说,只是你已经决定离开,本宫尊重你的选择,你带着这块玉佩,守卫必定不会拦你,往后的日子,你要照顾好自己,莫再委曲求全了。」
我点了点头,终究还是离开了。
那一夜,我真的离开了。
在一年时间里,我用了一个假名,买通了御医,让他将药方给我,而我负责完成「药引」。
为了萧心,萧悦两个孩子能够平安,我就住在城外的一座山上,偶尔能听到一些皇宫里的消息。
一年后,萧心,萧悦已经痊愈,不再需要药引。
反倒是萧忆然得知我失踪后,害了相思,总是用药入眠。
城中的布告总有一张是贴了我的画像的,可我却不能与他相认了。
按照御医的说法,当了药人,寿命会比寻常人短许多,常年体弱多病,禁不得风吹雨打。
就这般,我一个人熬过了许多岁月,一年又一年,始终没有再进城。
过了三十多载,我已经两鬓微霜,活得平淡许多,在行将就木之际,我听闻城外有一处蝴蝶泉。
我想起了少女时弹琴引来蝴蝶的一幕幕,有些怀念,打算一个人前去看一看。
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有一支皇家的队伍停留在这附近。
我捂住了脸,打算看一眼就走,免得败露。抬头之际,看到了同样两鬓微白的一个男人。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萧忆然。
他已经不复当年模样,多了沉稳与沧桑,似乎这些年没有我,已经不是他了。
而他面前,是一块墓碑,上刻着:锦瑟之墓,沈芊月立。
我心想着,应该是沈芊月为了断去他寻我的念头,才立了这么一个碑吧。
远远的,我隐隐听到他的声音。
「寡人每月都会来这里见你,锦瑟,若你还在,也该轮到寡人为你引蝴蝶了,只是蝴蝶还在,你却不在了……」
就在这时,我看见泉上有一只蝴蝶飞到了碑上,于他的眼前停落。
他定定看着,一遍一遍念着我的名字,「锦瑟,你回来了,你还是不舍得寡人的,你还是不舍得寡人的……」
看着此情此景,我久久没有言语。
萧忆然,我们置身世间两端,我是尘土的蝴蝶,你是高山的风云,这一生都不会重聚了。
(完)
作者:蜉蝣不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