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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平元玉史

平元玉史 凤凰蛊:美人无归路 「皇姐,靖朝只能有一个女帝,天下也只有一个顾哥哥。」 说这话时,成柔披着顾邺的外袍,笑容甜美,眼中却尽是冰冷。 她贴近我耳边,轻声道: 「皇姐想要的,妹妹也恰巧都想要呢。」 1 靖朝女子当政。 我和成柔同母异父,皆为皇储公主。 只是,她自幼被养在江南,直到我十四岁时,母上才下旨,接她回宫。

第 2 / 4 部分

「得嘞。」仁公公笑得灿烂,看来兴致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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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开南宫时,成柔正侧坐在窗边,手里半抱着那把檀木七弦琴,看样子伤是好得差不多了。她听见脚步声,转头望我,在看见我手中那箭头浑身一颤,厉声道:「你来干什么?」

我笑着将箭头给她,她后退了些,迟迟不伸手去接。

我也不打算为难她,便顺手把那箭头放在她的床头,俯视着她,抬手扶上她光洁的脸蛋。

她睫毛在颤,我说:「不必害怕,本宫是来送你贺礼的,待你到了东夷,不论你吃了什么苦……受了什么罪,难熬时便看看这箭头,想想你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我抚上自己襟前金丝镌绣的青鸟纹,黑红色衣袖擦过她的肩,强迫她同我对上视线,「再好好想想,本宫是怎么坐上的这位子。」

她发疯地推开了我,失去了平日里娇美的样子,失控地嘶吼:「就算你坐上这个位子又如何?你爱顾哥哥——」

她在一瞬间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笑颜如花,「可他爱的是我!」她扬了扬手中的琴,神情得意,「我知道你与他一起长大,那又如何?你坐上这位子,有用吗?」

「我偏要后来者居上……我要抢走你的一切!」

「成裕,我迟早要把你从上面拉下来的。就像我抢走你的顾哥哥一样——」

她凑到我跟前,笑得更灿烂,声音似勾魂的线,说出的话却如刀子划在我心间,「我只恨,辜负了母上的期望,只恨,马场上的银针没能置你于死地……」

「啪——」

我扬手打了她一巴掌,她受力倒在一旁,手中的琴应声而落,弦崩裂弹在她身侧。

她捂着脸,伸手去拿。

我垂眸看向银丝卷成的弦,轻笑了声,「好啊,我等着。」

她抱住琴,眼眶泛红,但脸上仍挂着笑。

我不屑地挑了挑眉,拂袖离去,心中却哽咽。

是啊,我与他一同长大又如何?

他爱的不是我,母上期望的也不是我……可赢的是我。

赢的是我,就够了。

成柔和亲那日是个晴天,邦交盛典办的盛大,我承了母上的权,虽挂着长公主的名,东夷使者对我,也是敬重。

我抬手接了敬来的酒,面上是威严之色,我道:「今时吉日,我大靖公主与东夷王结为连理,日后大靖与东夷,可要彼此帮扶才好。」

使者连声道好,迎亲队伍踏上红毯十里,百姓涌在路的两侧,争先看着热闹。

我回眸斟酒,举满杯向顾邺方向,摇晃两下,反手洒在玉桌之上。

我动了动唇,无声吐出几个字,「顾卿可不要借酒消愁啊。」

他朝我浅浅一笑,回:「劳烦长公主挂心。」

9

平元十三年,我接掌皇权,顾邺继相,辅佐我治理朝政。

转眼春去秋来,我们除朝堂政事,再无说过一句其他。

可即便如此,我们二人的关系,也是越来越剑拔弩张。

综檀纱轻笼在垂帘幕上,我透过它,隐隐地看见三阶金台下列坐的满朝文武。

「臣启奏,近日江淮频发大涝,淹田毁粮百姓叫苦不迭,请长公主大开国库,赈灾济民!」

我闻声望向行出臣列捧了奏折进谏的男子,旁侍的仁公公眼尖地传上奏折,送到我面前,我接下垂眼细读,回:「观卿这折子所奏,是灾不在天,在人。」

抬手把奏折放在檀木台捧上,仁公公接了便退下,我回了眸子,望着台下众臣,眼中凉薄之意透过帘幕汇到一人身上,他却隔着帘幕同我对上视线,朝我微微一笑。

「顾相,可有话讲?」

他穿着绛紫色官服,用金冠高高束起的发半倾泻在身后,随着他弯身行礼的动作掉落在肩头,「臣认为,长公主所言极是。」

他礼毕直身抬头,白皙的脸上是一对剑眉星目,细看便是飞斜入鬓的眉衬上清水样的眼,可眉目之间,总缭绕着一股子大病初愈的孱弱气,他直直望着我,神色疏淡,嘴角笑意却不散。

我似乎看见……他眼底藏不算深的嘲弄与玩味。

我勾笑,眉峰上挑,问他:「这江淮节度使乃由顾相一手提拔,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卿说该当如何?」

「是臣一时看走眼,可这折子既由徐尚书参上去,不如公主便顺了他老人家这忧民的心思?」

他端的,是一副不卑不亢的良臣架子。

一瞬间朝中气氛僵硬微妙,徐尚书颤巍巍地行了个礼,恭敬地回道:「臣愿为长公主排忧解难。」

顾邺脸上缓缓绽开一抹笑,「那便请尚书当心,江淮水深,可切莫因一时失足,丢了性命。」

他话中警告意味昭然若揭,我看见他含笑的眼里,前所未有的冷。

顾邺平日虽有忤逆,却从未像这次这般出格,江淮地方乃是国库存粮之来源,此次大涝,毫无预兆,又来势汹汹,让我措手不及。

徐尚书请奏,要我开国库,我不敢应,国库是靖之根本,非战乱不济兵救民,况且半年前东夷来犯,国库已开过一次,现虽有成柔前去和亲,但以东夷王之残暴,何日再起烽火狼烟尚未可知。

但这次涝灾来的着实蹊跷,徐尚书那折子摆明参了顾邺一本,可顾邺好似早有预料,加上他威胁徐尚书的话,隐约中我觉得,此事并非涝灾这么简单。

顾邺心中,是有百姓的,否则半年前东夷来犯,他也不会散尽家财以紧流民衣食。且他恨我,动那江淮地方,对他也无甚益处,他不是这种舍近求远的愚昧之人。

他若想反,杀了我便是。

细思索他那句「江淮水深」,似乎……另有他意。

10

灰白的信鸽掠过秋日里广阔的蔚蓝天空,扑腾着翅膀在天北殿口站定,仁公公快步走上前去,解了它朱红脚踝处的信,呈到我跟前。

我接过缓缓展开,入眼是飞云暗探的印章,上头写着行字,是「长公主安,徐亦彰已抵江淮,入住潇湘客栈」。

微微垂眸将纸笺探入八莲空盏上跳跃的赤色火苗,邪肆火舌吞噬墨色字迹,投下葳蕤火光,映入仁公公瞳里。

他问:「那依长公主所见,顾相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若本宫说,他这葫芦里,装的是壶佳酿,仁公公可能猜出他意图?」

我望着他苍老混浊的眼,浅浅一笑,心中已有了思量,便又道:「顾邺自小便极能装傻充愣,经他手酿出的酒,可向来醉人的很。」

他怔,又问:「那徐尚书……」

我漫不经心地翻开桌上堆叠折子的一本,鎏金的底上提了「徐尚书奏」四字,里面讲的尽是顾邺的坏处。

我答:「不过一个徐尚书,折便折了……」

「这世上能有千千万万个徐尚书……」

我转眸看向殿中央青烟袅袅的仙蜍固金鼎,慵懒的熏香四散于殿中,迷离清奇。

「可天下只有一个顾邺。这话,还是仁公公告诉本宫的。」

他诧异地望着我,「长公主……」

「不必多言,本宫自有分寸。」

「若与国运相关,莫说是顾邺,倾本宫之命,本宫也在所不惜。」

徐亦彰已在潇湘客栈停驻了三日,今晨从行使官传信来报,说是江淮节度使重病昏迷,无法得见徐亦彰,此行恐会耽搁涝中受难之民,劝我另寻他法。

我对比飞云暗探传来的消息,思虑片刻,宣了顾邺进谏。

据飞云暗探查实,顾邺早早便接了江淮节度使宋沐进了长安,此番徐亦彰下了江淮,定是无功而返,只是从行使官那句「另寻他法」,不免让我深想。

徐亦彰自始至终,好像都在暗示我开国库救灾。

11

顾邺姗姗来时已是近午,一身绛紫色蜀锦长袍衬得他极是风流,他不急不缓地迈进天北殿门,笑着,眼尾微微上挑,问道:「长公主宣臣,是为何事啊?」

我微敛着眸子,任青丝倾泻于肩头,扫上手中批阅的奏折,只是答:「思故日故人甚浓,传卿叙旧罢了,这天北殿寒凉,本宫心苦,哀这天下民生,却是力薄至此。」

他闻言脚下一顿,似是惊于我言语,与他对视,我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波,似是投石入静水,引得涟漪阵阵。

「可顾卿却得玉楼藏才,丝毫不体谅本宫,是让本宫着实憋屈。」

「长公主不如明言,臣自小愚笨,怎得了个玉楼藏才的罪名?」

一旁侍候的仁公公极不自然地轻咳了声,我转眼看他,他便行了个礼退下殿去,路过顾邺身旁之时,却见顾邺朝他笑笑,他颔首,行出殿门又识相地关上了双开合扇红木门,投给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我眉头微皱,算是回应于他。

在视线转回顾邺时我便带了笑意,「宋沐已入长安城多日,顾卿,为何不报?」

他视线落到我身前四角的台木桌上燃信残存的漆色纸炭,睫毛垂至下眼睑处,隐下他眼中情绪,喃喃着:「飞云暗探……」

「长公主当真心思缜密。」

「不比顾卿先见之明。」我深知如此下去只是打太极,问不出个由头,便话锋一转,说道:「本宫倒觉得顾相此举虽未提前告知本宫,委实也算不得大错,只是那徐亦彰……」

「张口闭口劝着本宫开国库,许是居心叵测。」

我挑眉,看着他的眼,只见他眉眼弯弯,把那股子病态之感驱了个干净,露出了然神色,「长公主……想让臣动手?」

我隐下眼中狠辣,问:「顾卿,不正有此意?」

他眯了眯眼,声音慵懒:「长公主下得一手好棋,把自己都算进去,臣自愧不如。」

「只是臣要提醒长公主一句,靖国可不止有您一位公主。」

他一字一句,我听进耳里,心中骤然绞痛,面上却未有丝毫表现。

这句话,又似乎是种提醒?

徐亦彰与成柔,想是存在着某种联系?

轻轻起身,走到他面前,染了黑色豆蔻的指甲拂过他下颚,我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我说的轻柔,宛若轻歌慢颂。

「卿为大义舍己所爱,意料之外。」

我察觉他身体一僵,便笑出了声,他看着我,眼中是不可置信。

「不过,本宫还是要感谢,顾卿的提醒呢。」

12

殿外正午的日头亮得惊人,照在红木殿门槛外的固石台阶上,污浊隐晦一览无余。

只短短两日,飞云暗探便传来了消息,徐亦彰于潇湘客栈中自缢,留下了几封信笺,并以川墨书写他平生罪过,客栈小二发现之时,他断气许久,已是回天乏术。

我垂眸看着面前仁公公呈上来的信,抬手展开一封细细读完,压下眼中冷意,继而转手将字迹那面示于众臣,我说:「这便是逆臣徐亦彰与那东夷王妃的往来信件,徐亦彰上奏劝本宫开国库,此信中有依,乃是东夷王妃的法子。」

「飞云已查实,此次大涝,过确不由江淮节度使宋沐,是夷人暗自毁坝,放养白蚁崩堤所致,徐亦彰便顺水推舟,妄想离间本宫与顾相。」

话至此我抬眼与顾邺对上视线,他仍是微微一笑,笑却进了眼底。

「引涝降灾,伤我子民,空我国库,毁我大靖。当真绝妙的心思。」

朝中议论声此起彼伏,众臣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待朝中回复安静,我执了凤启玉玺:「传本宫令,骠骑携兵三千候于边关,东夷,已有战意。」

「至于这涝灾,便将徐亦彰府邸充公,抵那亏损——」

「也不枉费他私通外敌妄图破靖这一片良苦用心。」

是日天晴,我跨过开南殿门槛,便看见母上正坐在画台前作画。

我拍了拍手,称赞道:「母上画工日益精进,儿臣过两日便教尚公局里给母上制个框,将它錶在您这开南宫里,日日瞧着,心里定生欢喜。」

仁公公接了话应承着,却招来一记冷眼,他悻悻地闭嘴,退了去。

母上侧身,露出半张笑颜,她看着我:「裕儿政务繁忙,往常叫你来陪朕用个膳你都不肯,今日是得空了?」

我听出她话里的抱怨,回以一笑,又说:「母上可怪不得儿臣,这上至军饷涝灾,下至平民生计,儿臣是操心得紧,唯有天下安泰,儿臣才有机会尽孝于母上膝前啊。」

她放下手中狼毫贵木的笔,背过身去,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今日可是有何要事?」

我缓缓行至她身侧,目光落在她尚未染雪的鬓角,说:「倒也算不上要事,儿臣只是想知道,那年马场比试,成柔袖中银针,可是母上所予?」

她垂眸间一怔,却又执了笔,未做回答。

我猜是她默认,便又说:「所以母上一开始便想舍了儿臣是吗?是因为她自幼不在母上身边,觉得有所亏欠?」

我俯身,窗棂外日落西山的橘色阴影蒙住我眼睛,我懒懒地说:「抑或是……当年母上为权与父亲结亲,儿臣从生来,便是母亲羞辱又忌惮的存在?」

她沾墨的手微抖,下笔重了些,溅出两三点墨染在褐色衣角。

「那母上可知,成柔在那银针上淬了毒啊。」

她望向我,眼中是明显的震惊之色。

我笑笑,食指抵住她微张的唇,做了个噤声动作。

「她想要的不仅是继位,她还想,要我的命。」

笔掉落在地,发出清响。

我站起身,走到母上面前,直视着她说:

「母上,你或许从不曾真正了解这个女儿,她这半年用尽心思得了东夷王恩宠,近日已有返靖夺位之势,儿臣此来,并不为追究往事,只希望母上莫在与儿臣对立一面与大靖殊途渐远,虽说这天下只要姓成,便无所谓。」

「可母上也要细细掂量掂量,成柔她如今冠上的姓,是端木。」

我拿出成柔与开南宫的往来信件,放到烛台上,看着它们烧毁殆尽。

我不知那些藏在心里从未敢深想的事如今一股脑倾泻而出的感觉,只是鼻头酸得难受,却仍要笑着装作满不在乎。

母上静默了许久,叹了口气,道:」裕儿明事聪慧,朕心甚安,朕觉长安城秋意甚重,秋风刺骨,早便想着去吴郡休养些时日既……江南涝患已平,朕想着,明日便启程。」

我拍了拍手,转身离开。

「儿臣恭送母上。」

13

踏出开南宫那一刻锦云已散,徒留余下的浅色交于天际,我心中百感交集,却深吸了口气,眼眸婉转流连于四方高屹的朱门红墙。

不过画地为牢罢了,皇权这条路,本就没有尽头。

如我所料东夷战心已定,行木城加急驿报送到我手时,母上已离开长安多日,偌大的朝中风雨虽剧,但好歹,也算了了我后顾之忧。

骠骑大将军于那驿报中详言当今边塞局势,东夷囤粮塞外,拥兵于塞北,军中号角每至子时便铮铮然吹起,听得靖军心慌惊惧无法安寝,晨起时城外已围满了银甲夷兵,将士们守在城墙上,火箭长矛巨石皆已用过,却抵不住夷兵攻势渐猛。

仕军女官应了诏从军前去,分析时局利弊,献策断粮退兵,便差人去以火油木箭夜里暗袭东夷囤粮之处,几番辗转,才算是暂时缓了战事之急。

这半年大靖休养生息,国政宽松利民,虽历了场涝灾,但食粮也留住不少,从军之士无老弱病残,个个是正当壮年,亦算是无甚纰漏。

但成柔自幼长于皇室,朝中之事她知道的或多或少,也总能派上用场,连带着和亲之前她兵法学的丝毫不逊色于我,单凭这,靖已失了先机。

我透过长安城中泛着赤红橘霞的天空,似乎能看见行木城塞上,预示着战乱的烽火长烟徐徐升起,侵入白色云朵。

大靖死伤惨重,驿报接连传来,尽言成柔之阴狠毒辣,行军时她总是坐在黑木驾辇上,巧言令色蛊惑大靖军心,壮东夷士气。

近日成柔曾寄信给我,她用语犀利恶毒,于信上道出自她进宫后害我的全部伎俩,我方才知,马场比试时,她是故意偷了母上的针,想要乱我视听趁机置我于死地。

想起我因此将母上逼出宫外,我揉了揉额头,深吸了一口气,手又无力地垂下。

她还在信尾写着:吾与皇姐,不死不休。

我叹出一口气,叹于她的决绝恨意。

恰在此时,我忽闻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声一声踩着我心弦,我转过身,看清来人。

纯黑色长袍上银锦丝勾绣了蟒纹,他用了金璞玉冠挽住发,身后是朱红色勾金鸾凤破云柱和逶迤金银台后成片的敞亮云光霓霞。

他微微弯了弯眉,桃花眼下涟漪点点,他说:「公主,在为行木城忧心?」

「怎么还未见战败,却已有亡国女君之态?」

我不想与他争论,只漫不经心地回道:「顾卿风华未减,便足够了。」

他朝我走近,说着:「臣猜公主是在想亲临行木城,却怕长安朝堂不宁。依臣所见,国都不能没有长公主,而行木城恰好也不是必须由公主前去指挥。」

「公主没忘了吧,在太学堂时,臣的兵法武略,还胜公主一筹。」

「说起来公主是靖的储君,臣虽不是皇族,但好歹居于要职,如坊间传闻,是位极人臣。」

他在离我一步之遥时站定,拱手请命:「臣顾邺自请前去行木城指挥靖军,壮我军之士气,安百姓之心,以解长公主之忧。」

我失神,犹豫片刻,终是忍不住问出了那句话:「是想见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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