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锦妾为凰
锦妾为凰 凤凰蛊:美人无归路 我入宫一天,侍寝一夜,连跳两级,升为嫔位。这份殊荣,在后宫绝无仅有。 可只有我知道,那一晚我和皇上什么也没有做。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只不过别人的影子,一个名副其实的替代品…… 1 我要进宫了。 骡车的车轴紧锣密鼓地转动着,母亲紧拉着我的手说:「记着,你爹说了……」 「要感念太后娘娘的恩德
第 1 / 4 部分
锦妾为凰
凤凰蛊:美人无归路
我入宫一天,侍寝一夜,连跳两级,升为嫔位。这份殊荣,在后宫绝无仅有。
可只有我知道,那一晚我和皇上什么也没有做。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只不过别人的影子,一个名副其实的替代品……
1
我要进宫了。
骡车的车轴紧锣密鼓地转动着,母亲紧拉着我的手说:「记着,你爹说了……」
「要感念太后娘娘的恩德,做她的眼睛和耳朵。」我懒洋洋地靠在母亲肩上,问道:「娘,皇上不就是太后的儿子吗?难道太后连她自己的儿子也不放心?」
「小心祸从口出!」母亲的脸一下子白了,手上突然用力,掐得我生疼。
我看她快要哭了似的,连忙坐直身子,眼巴巴地哄着她说我错了。
送秀女的骡车不能停在宫门等候,于是,下车后的我,只能孤零零地看着车轮远走,在长街街边的泥地上,轧出很深很深的辙。
「你家什么门第啊?骡车都不能走中间的石板路。」
讥讽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我扭过头,看到一个鼻子眼睛都在的姑娘,身上衣裳的颜色花样,竟和我有七分相似。
只是她身上的料子好像是昂贵的织金云锦,而我穿的这身……
「我爹是淮阳县丞。」我朗声回答。
「还挺得意。」那女的笑得花枝乱颤,「原来是八品芝麻官,难怪只能绕边上走。」
在我整整十四年的认知里,八品县丞已经是顶厉害顶厉害的大人物了,多少婆姨叔伯见他都得下跪磕头。
可这臭丫头竟然嘲笑我爹!
我抿了抿唇,来的路上,母亲反复提过,皇宫里面的都是贵人,不能轻易得罪。
我忍了。
「嘶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突然响起。
毫无预兆的,我被人狠狠一拽。
我转头看去,却只见那姑娘特别无辜的半举着手。
「哎呀,真是对不住了,我刚刚脚滑,差点摔倒的时候胡乱抓住了你的衣裳。」
我低下头,只见母亲给我做的新裙子,腰部位置被撕裂了一个拳头那么大的豁口。
「哎呀,我说了是不小心的嘛,你这么瞪着我做什么?大不了赔你一件裙子,十两银子够不够?看你这料子这么差,顶多值一两银子……」
我明白,这丫头是我惹不起的人。
想要日子过得去,我就得谨小慎微。于是上前一步,善意的冲她笑笑。
她勾了勾嘴角,甩了我一个大白眼。
我笑着笑着,突然伸手,抓住她头上的芙蓉簪猛地往下一拉。
「啊!」
她尖叫一声,发髻散乱,一下就从华贵美人变成了疯婆子。
周围的秀女都来看热闹,夹杂着几个黑着脸的嬷嬷,朝着我们走来。
我退后一步,伸手指着臭丫头的脑袋,惊慌失措地喊道:「有虫子!」
「什么虫子,哪儿呢?」臭丫头跳了起来,似乎忘了对我的满腔愤怒,无头苍蝇似的找虫子。
我眨巴着汪汪泪眼,「刚才还在你头上呢,我想帮你来着,没抓到。」
「那现在在哪儿呢?快帮我找找呀。」臭丫头两条小腿还在蹦跶,娇滴滴的脸上却带上了哭腔。
「吵吵闹闹的做什么?」
嬷嬷来了,带着周身炽焰,站到我俩身前,面沉如墨,「粗鄙无礼,好生放肆!你们俩落选了,去慎刑司各领二十板子滚出宫门去。」
「嬷嬷饶命,我是冤枉的,她扒拉我。」臭丫头哭出来了,「我不是故意吵闹的,我头上还有虫子……」
「有虫子就更不能进宫了。」嬷嬷双眼一瞪,大手一挥,特别气魄。
候在边上的两个小太监麻溜上前,三两下就把臭丫头架住了。
解决完了麻烦的,这才看向乖巧听话的我。
和他们大眼对了小眼,我特别懂事,「不劳烦公公们动手,我跟着你们走。」
「不能走,她不能走。」又一个宫女冲过来,凑到嬷嬷身边耳语几句。
我凝神屏气,凑过脑袋,隐约听见「主子」二字。
嬷嬷再看向我时,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笑,就跟饿死鬼看见红烧肉似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决定离她远点。
「小主,劳烦您跟着奴婢来。」宫女同嬷嬷咬完耳朵,躬身走到我跟前来,也冲我笑。
「小主?」我一脸狐疑,「这就选上了?」
宫女点点头:「小主已经入选了,从今往后,奴婢就跟着小主,伺候小主。」
2
前往永和宫的路上,宫女告诉我,她叫小桃,从前是伺候坤宁宫的。
「先皇后去世了三年,奴婢一直守在坤宁宫。奴婢以为,此生就这样了,没想到,还能伺候小主。」
小桃说话的时候,眼睛忽闪忽闪的,特别是每每转头看我的时候,总觉得似有深情。
可当我正儿八经地问她时,她又红着脸低下头说没有。
这京城的人,都挺奇怪。
我一进宫,皇帝还没见呢,就被封了常在,这样的恩宠,是极少见的。
小桃送走宣旨太监之后,兴冲冲地凑到我身边说我一定会前程似锦。
我掏出花生米,正准备建议她买坛子酒来庆祝庆祝,便又见到一波太监跨进了永和宫的大门。
「恭喜小主,贺喜小主,今儿个皇上翻了小主的绿头牌,请小主早做准备。」
小桃像是买大开大,中了头筹,欢喜得忙前忙后。
可怜她主子我,被教习嬷嬷耳提面命了一个下午,翻来覆去就是怎么样伺候皇上。
其实哪里用学呢?
我曾经女扮男装,和小伙伴们一起偷跑去青楼,咳咳,意外观摩过。
不过皇帝就是皇帝,那什么的档次自然不能和青楼相提并论。
我被扒光了洗净了,用被子裹成蝉蛹。
太监们双手举着我,跟抬死猪似的,哼哧哼哧地穿梭了几道宫门,轻手轻脚地放到明黄床榻上。
皇上还没回来,我只能睁着眼睛数帷幔上如意吊坠上的流苏子。
一根,两根……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听见声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瞅见两道影子在屏风后面晃了。
「皇上,林常在已经候了一会了。」
「嗯,你先下去吧。」
男人的声音低沉暗哑,抓心挠肝的,叫我忍不住想起在青楼里偷看到的画面,顿时心跳如鼓,连带着呼吸都轻颤起来。
我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然后捏紧了双拳,闭眼等着帷幔被那人掀开。
可等了好一会,也没听见有动静。
我疑惑地转头,「皇上?」
「嗯,你先睡。」男人好听的声音从桌边传来。
我:??!
「皇上,我……臣妾等您。」我捏着声音,扮小家碧玉。
男人没有说话,我便也只能装哑巴。
如意结上的流苏影影绰绰,我又数了一轮,一不小心,又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仿佛有一道视线注视着我。
我下意识就睁开了眼睛。
「妈呀!」
我尖叫一声,一脚踹了过去。
男人往后退了一步,这才躲过了我要命的一脚。
离得远了些,我这才看清,他有一双好看的眉眼。
「朕有这么吓人?」皇上轻笑道。
我心脏像要跳出来一般,脑子一热,忘了害怕,「你醒来的时候,看见两只眼珠子盯着你,你不怕啊!」
皇上怔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倒是朕冒失了。」
我很是大度,当即就原谅了他。
冷静下来,这才意识到他是皇上。
我有些紧张,就要起身行礼。
裹在身子上的被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滑得很。
我还没完全坐起来,它便落了下去。
皇上的眼神当时就变了。
我发誓,我是真忘了现在正一丝不挂,平日里睡觉,不都穿着寝衣嘛。
我胡乱扯了被子,挡在自己身前,脸上火辣辣的。
皇上坐到我身边,一伸手就把我搂在怀里。
他的胸膛又宽又热,还散发着一股陌生的好闻的味道。
我一下就僵住了,低着脑袋,声音发颤:「就,就这么直接来啊?」
皇上开怀:「想什么呢?」
糟老头子坏得很!
不仅取笑我,还赏了我一个暴栗。
我大窘。
「知道朕为什么看着你吗?」
我又羞又愤,赌气似的别过头,「不知道。」
「你打呼噜了!」
什么?
我打呼噜了?
我、打、呼、噜、了???
「怪吵的。」背后的男人胸膛颤得厉害。
我突然觉得那哪儿是胸膛啊,分明就是一片烧得火红的烙铁。
我抻了抻身子,试图跟他保持点距离,「那什么,天怪热的哈,贴着都出汗了。」
皇上还在笑。
你笑个鬼。
我咬了咬唇,正想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
就在这时候,殿外太监声音响起:「皇上,四更了。」
我脑子突然一个激灵,想起来教习嬷嬷的话。
侍寝是要计时的,皇上每日五更起,通常四更末,太监便会进入寝殿,把嫔妃抬出去。
我心一横,转头看向皇上,双手拽着他的衣领,神情紧张,「皇上,没时间了,你快不快?」
「咳,咳咳咳……」
皇上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他一边咳一边笑,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我一手按着自己胸前的被子,一手为他捋背。
「皇上,皇上您没事吧?」殿外太监急忙问。
皇上摆了摆手,「福宁海,换秋棠香来。」
殿外的福公公顿了一瞬,随即连声答应着离开了。
我有些纳闷,看着已经不咳了的皇上,问道:「皇上喜欢秋棠?」
「是你喜欢!」皇上点了点我的鼻尖,柔成一片的眼眸将我包裹,暖洋洋的。
我眨了眨眼睛,「我什么时候喜欢……」
「你喜欢!」皇上盯着我,语气笃定,「朕说你喜欢,你便喜欢。」
「好吧,我喜欢。」我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
已经四更天了,我听说,第一次侍寝被退货是很不吉利的。
「青儿……」
「皇上叫我什么?」我纳闷。
「青儿!」皇上一手抚上我的脸,粗粝的指尖轻轻的,描绘我的眉眼。
我皱了皱眉:「皇上,我不叫青儿。」
「那你叫什么?」
「我叫晓宜,林晓宜!」
「晓宜……」皇上念叨着我的名。
「嗯,是破晓的晓,宜家宜室的宜。不是小姨妈的姨,臣妾没有要占您的便宜。」
「哈哈哈。」皇上开怀大笑,搂着我的胳膊更紧了,「没规没矩,你这小鬼灵精,可有小字?」
我摇了摇头。
「那朕叫你青儿可好?」
我是不太欢喜这个名字的,可是瞧着皇上喜欢,我也便没有拒绝。
「从今往后,无人的时候,朕便叫你青儿,朕的愉嫔。」
3
是的,进宫一天,侍寝一夜,我便连跳两级,升为嫔位,又获封号「愉」。
这份殊荣,在后宫,绝无仅有。
那一晚其实什么也没做。
皇上只是抱着我,贪恋的看着我,陪我说话,甚至到了时辰还不让我走。
就因为这个,我在后宫出名了。
连着几天,皇上都翻我的牌子。
其实我俩清白得很,跟清汤挂面似的。
每日就是我说话,他听着。
我说我曾跑到别人的坟头上摘野山枣,曾经用三文钱诓到了一篓子糖葫芦……
皇上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我说什么,他都看着我笑,然后抱着我,亲我的眉眼,说:「青儿,谢谢你来了。」
我大手一挥,「谢啥谢,咱俩这关系,见外了。」
他又哈哈一笑,用下巴揉乱我的头发,「青儿,答应朕,永远不要离开朕。」
我想也不想,说道:「那哪儿成啊,难不成你上茅厕我也要跟着?」
永和宫的宫门,一天比一天热闹。
可嫔妃们脸上的笑,一天比一天勉强。
「妹妹可真是好福气,这宫里这么多的宝贝,羞得姐姐这礼物都拿不出手了。」容嫔笑着,将手中的香囊递出来,又缩了回去。
我看着她手中的香囊干笑着,「容嫔姐姐,已经四个了,你天天送我香囊,再送,我就能开铺子了。」
「哎!谁让我不得皇上喜欢呢。」容嫔叹了口气,「要是我能跟妹妹一样得皇上的宠爱,别说香囊了,就算是东珠我也送得起啊。」
小桃从我们身边路过,这丫头刚端着一颗鸽子蛋大的东珠,准备放到库房去。
听见这话,小桃停下脚步转头看我,端着托盘的手紧了紧,一脸防备。
这是想要我的珠子呢!
我笑弯了眼睛,猛地一拍手,「那敢情好,皇上昨日赏了我一颗,容姐姐也惦记着送我一颗,我岂不是发财了。」
容妃用手按住胸口,神情悲伤,「我倒是想送妹妹,可也要皇上赏我才行啊。愉嫔妹妹,你是不知道,我都已经半年没见过皇上了,也不知他是胖了还是瘦了。」
又惦记上皇上了?
我笑得特别善解人意,「皇上半年前多胖?容姐姐你告诉我,你放心,我今儿个肯定帮你好好看看他瘦没瘦。」
容妃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意兴阑珊。
起身说要告辞,我也就没有强留。
往外走了两步,她突然回过头来说:「对了,妹妹,玉贵妃娘娘病好了,明儿个晨起,咱们便要去请安。」
她眼波流转,捂嘴轻笑,「不过妹妹要是今夜伺候皇上太累,倒是可以晚点过去,贵妃娘娘向来体贴众姐妹,不会为难妹妹的。」
容嫔的嘴,骗人的鬼!
我第二日刚破晓就去,便被留在院子里看风景。
眼看着日头从东边挂到了正空中,我还在看风景。
就一个破院子,有什么好看的!!!
「小主,中宫空缺,除了太后,贵妃娘娘就是后宫最大的主子了。您就算再生气,也不能驳了贵妃娘娘的面子啊。」小桃急得汗流浃背。
她拉着我的袖子不让我走,「小主,就再忍一会儿,贵妃娘娘很快就会召见你了。」
我叹了口气,吩咐她取了冰镇燕窝百合羹来。
她送来之后,正要盛出来给我降火,我摇了摇头,看向贵妃的宫女:「这是皇上赏下来的,天气炎热,请贵妃娘娘和各位姐姐早些用,免得冰化了,就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思了。」
冰碗送进去片刻,便有宫女来传我。
我在小桃崇拜的目光中高深一笑,「我老家有个猪肉贩的小媳妇,就是这么对付她婆母的,这叫狐假虎威。」
厅里坐着七八个娘娘,从我一进去,就从上到下地盯着我瞧。
我是自小就被乡亲们夸着俊俏长大的,对于别人打量的目光,也没啥太大的感觉。
但是她们的目光,非常不友好。
似乎已经把我当成了砧板上的鱼肉,用她们的眼睛,呼哧哗啦地在我身上剌刀子。
「哐当!」
清脆的响声打破寂静。
我循声望去,只见主位上雍容的女人一脸震惊的瞧着我。
冰碗在她脚下碎成了两半,那是皇上新赏我的白玉碗,可贵了,我很心疼。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跪下,装作知礼的样子冲她磕头,「嫔妾拜见贵妃娘娘。」
玉贵妃的声音颤抖:「你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看看。」
失态只是片刻,玉贵妃便恢复了雍容懒怠的模样。
遣退了众人之后,独留了我下来。
「你叫林晓宜?」贵妃问我。
我点点头。
「可有小字?」
「原本没有的,皇上给起了一个,叫青儿。」我老实回答。
我没有看错,贵妃在听见青儿两个字后,懒怠的眉眼颤了颤,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自打三年前,先皇后薨逝,皇上便不大来后宫。」贵妃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柳树,轻声言语:「后宫嫔妃虽然众多,但因皇上都冷着,私底下,倒也没有多少龌龊发生。」
「而你一来,便打破了这种平衡,你可知道,本宫今日为何要让你在厅外等候?」贵妃说着,转头盯着我。
「为了警告我,让我不要恃宠而骄。也为了保护我,告诉众人,有您在,还轮不着别人收拾我。」
贵妃笑了,「你很聪明,可本宫错了。」
贵妃又转头看柳树,「本宫护不住你。在这宫里,能护着你的,只有你自己。」
我皱眉:「娘娘,我不懂您的意思。」
贵妃的声音有些发涩:「你不需要懂,只要记得,离太后远一些。」
我怔了怔,万万没想到,她会让我远离太后,不是应该让我远离皇上吗?
4
回永安宫的路上,小桃好奇地问我:「主子,奴婢担心死了,贵妃娘娘把您一个人留下来,没为难您吧?」
我摇摇头,「她说,让我把前些日子各宫送来的礼物都锁起来,一件都不要用。」
小桃眨了眨眼睛,随即欢喜着说道:「看来贵妃娘娘是心疼主子的,娘娘对您好呢!」
我很纳闷。
进宫前,爹爹说让我依附太后。
可贵妃又让我远离太后。
爹爹不会害我,看起来贵妃也是真心待我,那么究竟谁对谁错?
皇上一日也离不开我,就连巡幸围场,也要带着我。
贵妃姐姐说:「三年了,皇上从未带人去过围场。」
「你此次去了,当陪皇上好好走走。」
「宫里面那些小蹄子的酸言酸语,你不必理会,有本宫在,谁也别想闹腾到你跟前去。」
我有些困惑,「我得皇上宠爱,玉姐姐不生气吗?我可以劝皇上多陪姐姐的。」
贵妃姐姐像躲瘟神一般,「你可消停些吧,别把他整我这儿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