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锦妾为凰
锦妾为凰 凤凰蛊:美人无归路 我入宫一天,侍寝一夜,连跳两级,升为嫔位。这份殊荣,在后宫绝无仅有。 可只有我知道,那一晚我和皇上什么也没有做。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只不过别人的影子,一个名副其实的替代品…… 1 我要进宫了。 骡车的车轴紧锣密鼓地转动着,母亲紧拉着我的手说:「记着,你爹说了……」 「要感念太后娘娘的恩德
第 3 / 4 部分
「你管他做什么?」玉姐姐狠狠的在脸上抹了一把,「江山和天下,都是他们男人该扛着的。他要是个有本事的,就算你把天捅个窟窿,也能给你搂住喽。」
「玉姐姐。」我吸了吸鼻子,「照你这么说,那我没错了?」
「没错!」玉姐姐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道:「你怎么会有错,要有错,都是那狗东西,和他娘的错。」
我有些不好意思,「倒也不用这么说,你好歹也是他的贵妃。」
「狗屁贵妃!」玉姐姐哼了一声,「要不是为了替晏青守着这后宫,老娘早就不干了。」
玉姐姐越说越过分,我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别说了,隔墙有耳。」
她瞟了我一眼,「得了吧,我能有那么虎?这下着雨呢,谁能听见咱们的悄悄话?」
7
我还是被罚了。
玉姐姐亲自送我到辛者库,冲前来接收我的太监发脾气道:「要是让本宫知道有人在里面欺负了她,小心你们的皮!」
我拉着玉姐姐走到一边,「你说,我究竟是青儿,还是林晓宜?」
玉姐姐白了我一眼,「青儿是你,林晓宜也是你。你不是谁的替代品!你说的没错,我不该因为你是别人而喜欢你。姐也想明白了,我喜欢你,因为你就是你,你明白吗?」
「那他呢?」
「那谁知道呢。」玉姐姐一脸不耐烦,「等他亲自来接你出去那一天,你再问他吧!」
我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一天,只知道在辛者库一年零两个月十三天的日子里,他从未来看过我一次。
或许,从他喊我林晓宜的那一刻开始,青儿,就已经消失了吧!
辛者库的日子,自然是不好过的。
好在有玉姐姐的关照,我总能分到些轻松一点的活计。
比如今日,只需要把主子们穿旧了衣裳送到内务府去,登记销毁便了事。
这一来一回,途中少不得要耽误那么一两个时辰,也正好可以趁机休息一会。
可老天爷似乎见不得我偷懒。
刚从内务府出来,天上便下起了雨。
我出门时没撑伞,便双手抱在头上,加快了脚步往回跑。
经过御花园的时候,眼角划过了一抹红。
我不由得停下脚步,怔怔的望着不远处的秋海棠。
「你喜欢秋棠,朕说你喜欢,你便喜欢。」
遥远又熟悉的话,就这么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早就已经痊愈的伤口,似乎又被拉扯开,突如其来。
我走上前去,拉起袖子为秋海棠挡雨。
虽然我不喜欢它,可不知怎的,我就是见不得它在风雨里独自挨着。
「哟,我道宫里什么时候来了个林妹妹,宁愿自己淋在雨里,也要护着花儿朵儿的。没想到,是咱们的愉妃娘娘啊!」
一道尖酸的声音传来。
我转头过去,只见丽嫔带着一群宫女太监,站在不远处冲着我笑。
丽嫔是婉嫔的好姐妹,当初皇上处死婉嫔的时候,她还偷偷摸摸记恨了我好久。
我低下头去,朝着她福了福身,便转头要走。
可这女的显然不愿意放过我,没事找事,「哎哟」一声之后,便把脖子上带着的南珠项链扯了开来。
珠子散落一地。
我皱眉抬头,冷眼看她。
只见她嗤笑一声,用眼角斜了斜地上的珠子,「怎么?还端着你愉妃的架子呢?」
我垂眸轻言:「不敢!」
「不敢就好。」丽嫔轻笑了两声,「大胆奴婢,横冲直撞的没个规矩,知道这串南珠值多少银子吗?」
「本宫善心,知道你没银子,便不要你赔。」
「把珠子一颗一颗的,给本宫捡起来,少了一颗,仔细本宫打断你的腿。」
我低着头,没再为自己辩解什么。
经历了这么些日子的打磨,我早已不是从前的我。
我不发一语地蹲下身,仔细的将珠子一颗一颗的捡到手心里。
雨越下越大,砸在人身上有些疼。
一道重重的力量从我后面踢来,我一时不察,整个人扑倒在雨中。
捡了一半的珠子尽数坠地,溅起的水珠钻进我眼睛里。
又疼又涩!
「怎么不捡了?想装死吗?」
我不愿多同她纠缠,只想赶紧离开。
也不知道过了过久,我将珠子悉数捡起来,摊在手心举起。
或许是欺负我这么个失了势的落魄嫔妃没意思,丽嫔一甩手,就要离开。
可就在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她刚刚侧过的身子,突然停了下来。
「你怀中那是什么?」
我忽地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低头去看的时候,只见一角明黄色的布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交叠的衣襟处冒了个尖出来。
我扯了扯襟口,低声说:「没什么。」
众所周知,宫里面能用明黄这种颜色的人,只会有一个。
丽嫔不傻,自然不会被我糊弄过去。
她眼睛里放着光,吩咐身边的宫女:「去,把她怀里的东西掏出来。」
我转身就走。
「站住!」
宫女冲上来,和我扭打在一处。
我实在是太虚弱了,辛者库里,从来都吃不饱饭。没几下,便被她们按倒在地上。
丽嫔走过来,狞笑着把手伸往我怀里。
我红着眼睛,用尽所有的力气朝着她撞了过去。
丽嫔尖叫着摔进水里,而等待我的,便是数不清的拳脚。
我弓着身子不反抗,只牢牢的抱紧皇上的衣衫。
「住手!」
是皇上身边大太监的声音。
我抬头,世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
那是每夜都能入梦的身影,如今,竟活生生的站在我跟前。
我看着他,一时竟分不清,是否出现了幻觉。
丽嫔梨花带雨的凑到他跟前,刚喊了一个皇字,便被打了一耳光。
「滚!」
所有人都滚了,除了趴在地上的我。
我看着他弯腰,干净修长的手指,捡起被污水浸染的明黄衣衫。
那是他的旧寝衣,原本应该被销毁的寝衣。
我低着头,试图掩藏所有的狼狈。
也因此,错过了他眼中的震撼和疼惜。
「值得吗?」他问我。
我无声苦笑,撑着身子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转身就走。
「林晓宜!」他在身后喊我。
我没法回答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8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是玉姐姐,只见她双眼哭得红肿。
「哭了就不好看了。」我笑话她。
她啐了我一口,又骂了我半天,才紧紧把我搂在怀中。
指了指床边小几上的衣裳,她说:「你淋了雨,我让人给你换了衣裳。」
我含笑道谢。
她白了我一眼,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个粗布荷包。
「不是我要翻你东西,是荷包破了,里面的小玩意儿自己掉出来的。」
「辛者库的混账东西,就这么对你吗?就几颗干掉的小酸枣,也值得你藏得如此妥帖?」
我接过荷包,放在手心摩挲着。老半天,才叹了口气:「辛者库里有个小姐妹,跟我是同乡,这是她家里托人给她送来的。」
玉姐姐瞪了我一眼,「都丢了!我这儿什么果子没有?待会儿你带一筐子回去。」
我摇摇头,说:「从前,我同皇上说起家乡的酸枣,他说,好想尝一尝。」
「那就给他尝尝吧!」玉姐姐一把夺过我手中的荷包。
我无奈地说:「可是已经坏了。」
她翻了个白眼,「坏了更好,正好毒死他!」
9
我又回去了辛者库,照例,玉姐姐又把管事的太监嬷嬷训斥了一顿。
秋去冬来,转眼已是冬至。
小桃来接我,哭着说永和宫里包好了饺子,要我回去吃。
吃完了饺子,我便看见他了。
他站在门口,就这么看着我,就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他成熟了,也沉默了。
一整夜,他都躺在我身边。
我们俩第一次整整一晚上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去找玉姐姐了。
可惜没找到,她的宫女说,她又病了,谁也不见。
这丫头一边说话,一边冲我挤眉弄眼。
我趁人不注意,悄摸摸地跟她来到没人的地方。
她一下就跪在了我的面前,「愉娘娘,你去劝劝我们家主子吧。」
「自从上回皇上把您送来之后,她是三天两头去找皇上麻烦,皇上被她闹烦了,罚他闭门思过。」
「这一思过就是俩月,咱们等啊盼啊,俩月终于过了,可娘娘自个儿却不出来了。」
「她说这宫里没她也行,后宫没乱,人也都还在,她就不出来,别人也甭进去了。」
「愉娘娘,您不知道这宫里的人,捧高踩低惯了。」
「咱们宫里别说上好的红箩炭,就连最劣质的黑炭,都要没得烧了。」
我紧抿着唇,「我进去看看。」
宫女连忙拦住我,「别,愉娘娘,主子不让咱们放人进去,要是您进去了,奴婢就完了。」
「我也不行?」我不敢相信。
「谁也不行,连皇上也不行。」宫女委屈地直摇头。
我是见识过玉姐姐的脾气的,她说不行,看来真得想点办法了。
自从我住回永和宫以后,皇上倒是每晚都来。
只是我俩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都是他看书,我安静的坐在一边发呆。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一转头,就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覆在下眼睑上,印出一片阴影。
「皇上,我……换个小字好不好,不叫青儿了。」
皇上沉默了半晌,「为何?」
「我闹不清了,叫这个名儿的时候,我不知道我是自己,还是别人。」
「皇上,您分得清吗?您要是分得清,那您告诉我,我究竟是林晓宜,还是青儿?」
皇上垂眸不语,暖黄的烛光映在他脸上,却照不分明。
这天皇上看了一夜的书,只是整整一夜,书本就没翻动过一页。
10
皇上好像和北地的匈奴谈妥了,就在年下的时候,匈奴的首领带来了牛羊马匹。
与此同时,我还挂在玉姐姐的墙头上,对着这一方小小的院落头痛。
整整一个月啊,我愣是没把玉姐姐弄出来。
反而,我闯进了什么地方,她就不要什么地方,一次次地往小了搬。
长春宫多大的宫殿啊,她只住一个小院落,其他地方都不要了。
「小主,您赶紧下来吧,宫宴快要开始了。」小桃现在墙根下,仰头冲我喊。
我一点也不想去那什么劳什子宫宴,可毕竟是迎接外宾,皇上的面子还是要顾的。
可我万万没想到,不过吃一顿饭,还吃出事情来了。
那匈奴首领是个神经病!
你吃饭就吃饭,一双眼珠子贼眉鼠眼的放我身上干什么?
我右眼皮一直跳,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果然,这二百五一开口就是要和亲。
皇上还年轻,宫里没有年岁合适的公主。
正琢磨着挑选哪家王府的郡主时,那大胡子匈奴伸手指向我。
皇上一下就火了!
我从未看他那么生气过,操了桌上割肉用的匕首就要扑过去跟大胡子单挑。
皇帝也是个傻子,你说匈奴前来赴宴的才几个人?
这宴席上都是自己人,你倒是让大家一起上啊!
文武大臣把皇上拉住了,那匈奴的大胡子反倒来劲儿了。
说什么皇上没有诚意,连送一个女人也不愿意。既然如此,这讲和不提也罢。
皇上又想削他,可文武大臣们七手八脚的,把两个急赤白眼的战斗鸡给拉开了。
我又被放在了刀刃上!!!
玉姐姐曾经教导我,这天下,这江山,都是他们男人的事情,我管他做什么。
于是我窝在永和宫里,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文臣家眷跑来永和宫,跟我哭诉洪灾旱灾,国库银两短缺。
王爷福晋告诉我,连年征战,咱们现在不过是外强中干。
我站在寿康宫的宫门前,犹豫了好久,终于敲响了门上的铜锁。
「你真打算去和亲?」太后问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如果娘娘是晓宜,您去不去?」
太后笑了,「好孩子,你知道哀家为何明知道皇帝会怪哀家,也一定要杀了晏卫吗?」
「因为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坐上那把龙椅,就得狠心绝情,万事以苍生计。」
「哀家出身将军府,一出生,就在战场上。」
「哀家见过将士血流成河,百姓流离失所。」
「那样的人间炼狱,是坐在龙椅上,笑在后宫里的人从未见过的画面。」
「你问哀家如果是你,愿不愿意去。孩子啊,以哀家一人的荣辱,来换取千千万万小家的完整,你说,哀家去是不去?」
我明白了!
从寿康宫出来,我便去找玉姐姐了。
我赖在她的房门口放狠话:「姐姐你要是再不见我,这辈子估计就没机会了。」
门开了,玉姐姐扑出来。
如同两年前的那个雨夜,她哭得撕心裂肺:「你不准去!你跟个小傻子似的,去了肯定被人往死里欺负。」
我看着玉姐姐满是补丁的衣裳笑了,「姐姐愿意出来,我就听你的。」
玉姐姐抹干了眼泪,「想什么呢?我出来让他报复我?」
我不解,拉着她追问。
可玉姐姐的嘴紧得很,我怎么都撬不开。
四更了,我侧头看向刚刚躺下的皇上。
自从年下宫宴之后,皇上还是每晚都来,只是一天比一天晚。
他似乎有料理不完的事,就连睡着了,眉头都是皱着的。
我凑到他耳朵旁边,轻轻吹气,「皇上,有件事情,臣妾想同您商量。」
「没得商量!」皇上闭着眼睛不看我,「别人说什么你都别管,寿康宫少去,别学人自作主张。」
我笑了,用指尖描他脸上的轮廓,「不说那个,皇上,臣妾十四岁跟您,眼下已经快十八了。您要是再不碰我,我就成了老姑娘了。」
皇上转头看我,目光沉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凑了过去,用鼻尖蹭他的脸颊,「皇上,没时间了,你快不快?」
皇上紧抿着唇不说话。
我委屈巴巴地掉下眼泪,「皇上不愿碰我,是否从未喜欢过我……」
后面的话,被某人吞下去了。
我没用,当了好几年的宠妃,直到今夜,才真正属于他。
我对皇上下药了!
这一觉,保证他睡到明日日上三竿。
在他贴身太监的帮助下,我从宫里溜了出去。
来到匈奴的使馆前,身后,跪了一地的文武大臣。
「回去吧!」我说。
他们冲我磕了三个响头,真的特别响!
11
北地真冷啊!
我裹着厚厚的棉袄,还像是坐在冰窟窿里面一样。
大胡子坐在我对面,笑得像只傻狍子。
「有秋棠香吗?」我问。
大胡子皱眉,「要那玩意儿干啥?」
「我喜欢!」我一脸傲然。
大胡子抓了脑袋,「秋棠没有,不过咱这儿有格桑花,你要喜欢,等季节到了,老子让人天天给你送来。」
我摇头,「我就喜欢秋棠,不喜欢什么格桑花。」
大胡子的耐心耗尽,变脸拽着我的头发说道:「娘的!少给脸不要脸,老子管你什么花,老子今晚就要采了你这朵花。」
大胡子扑了过来,嘴里的粗气臭烘烘的。
我面无表情地取下发髻里的金叶子,狠狠的,朝着他的脖子划去。
我的手被他抓住了,下了死手的一个耳光,把我扇得七晕八素。
我突然觉得从前的功夫都白练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自己那些三脚猫功夫,只够自尽的。
「你敢!」他抖着黑乎乎的腮帮子,「你要是胆敢自杀,老子明天就挥兵南下,和你们中原的小白脸拼了。」
「不用等到明天!」
熟悉的低沉声音响起,我瞪大了眼睛。
我不敢相信,梦里出现了无数次的脸,竟然真的站在了我面前。
这可是北地!!!
「中原皇帝?」大胡子的惊讶不比我少,「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皇上的语气淡淡的,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话一般,一步一步地,走到我身边。
大胡子眯了双眼,笑道:「是过来送死的吗?」
皇上为我理了理衣领,转头看他,「你可以试试。」
他们打起来了。
我发现,这些男人都有毛病。
从前在皇宫,占尽人数优势的皇上选择同大胡子单挑。
而此时,大胡子也做同样的决定。
这可是在匈奴大营,大胡子要是叫人帮忙,就算一人一口唾沫,皇上也能被淹死。
可大胡子是一根筋,又或许真的没把皇上这样的小白脸放在眼中。
结果,就被小白脸教了一回怎么做人。
他是后悔的吧?
当长剑穿过他的喉咙时。
可后悔也没用,想要学乖,只能下辈子了。
皇上拉着我的手就要走,我却关心他的伤势。
只见他双手血糊糊的,光看看,我都心疼得要死。
「跟我走!」皇上看着我说。
我摇头,「你快走,带着我你跑不掉。」
「别逼我把你打晕了扛走。」
「我……」
「轰隆!」
一声声巨响传来。
我一边跟着皇上跑,一边转头望向烧成一片的匈奴大营:「你干的?」
皇上肆意笑着,挥刀砍向挡在前面的敌人。
我不说话了,拼命跟着他跑。
他停下来对敌的时候,我偶尔还能捡个漏。
可是追上来的匈奴人越来越多。火光下,数不清的箭矢朝着我们射来。
我挥舞着抢来的刀,胸中燃起熊熊烈火。
如果打不打都是死,还不如拉几个垫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