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暴君问情
暴君问情 凤凰蛊:美人无归路 赵墨渊是个暴君,荒淫又霸道,逼我入宫成了他妃子后,把我当成掌心的玩物,就连欺辱也带着惩罚的意味,恨不得把我的骨头都揉进他的身体里。 可就是这样一个酷爱折磨我身心的疯子,在有求于我时,竟也会朝我下跪,还掌掴自己耳光。 呵,做戏而已。 不料,下一瞬他竟自刎于朝堂,视皇权如粪土,他所求的只是保全
第 3 / 4 部分
「无碍,只是闻不惯这里的香烛味。」说罢,我就离开了,而他继续盯着长乐公主的牌位出神。
屋外雨势渐小,我站在阴暗的屋檐下,等着剑蝶带人来。
来人是一个老太监,手里拿着一份圣旨,正是先皇当初拟的传位给太子的诏书。
「先皇遗诏就藏在太庙,老奴手中这份便是。」
我淡淡瞥了一眼,就交给了剑蝶,「速去交给郊外等候的表哥。」
望着剑蝶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我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意。
明晚表哥和舅舅,还有三位亲王就会联合逼宫,擒住赵墨渊。
计划趁赵墨渊在太庙的时机,率先在宫中安插自己的亲信,只待明日赵墨渊回宫,便将其擒住。
再有手握先皇遗诏,便可名正言顺地逼赵墨渊退位。
我入宫以来一直在调查当初赵墨渊逼宫的龌龊事,经过多方调查,最终从一个老太监口中得知,当初赵墨渊逼宫时,先皇病重危急,若当时拿出遗诏恐怕会被赵墨渊撕毁,便托人将遗诏藏在了太庙,只待合适时机拿出,彻底扳倒赵墨渊。
我想,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10
夜里雨势渐大,我在偏屋的窗旁,一直观察着正中央的宗祠,赵墨渊还在里面。
不一会一个侍卫进去禀报,赵墨渊神色凝重地打开门出来了。
我心中一惊,唯恐赵墨渊察觉到了今夜皇宫中的异动,迅速推开门前去试探。
蓦地一声惊雷,我脚下一滑,竟摔倒在了门边。
赵墨渊见此,脸上闪过慌乱,迅速奔来将我抱起。
我抓住他的手,急急恳求道:「我疼,别走。」说罢,我就昏了过去。
当我悠悠醒来,他还守在我的床边,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没走,我昏迷之前叫他别走,是不想他回宫发现异动。
不知为何,他眉宇间多了一丝喜色。
而旁边的太医也在向我道喜:「恭喜娘娘,身怀龙嗣。」
一瞬间我觉得脑袋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就被赵墨渊抱在怀中,直至他的手抚上我的小腹,我才愤愤地瞪着他,「避子汤是你差人换掉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难得好脾气,好声好气地和我解释道:「朕只是想和你有一个孩子,朕保证绝对会给予我们的孩子无上尊荣,不论男女。」
无上尊荣?
他的皇位都要没了,还谈什么给孩子尊荣?
这一夜我控制不住地发泄情绪,捶打他,作弄他,他都一并忍了,生怕我伤着肚子里的孩子,他几乎对我有求必应。
我根本没想过会有他的孩子,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他一双幽深的眼眸,此刻格外的亮,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如若日后孩子事事冒进,总是在功课中拔得头筹,你会认为他是弄虚作假,投机取巧吗?」
我觉得他的问题很怪异,但我还是诚然回道:「不会,为人父母者,怎会以恶意度子?」
他又继续追问:「那,如若有人威胁你,不许你亲近孩子,你会听之吗?」
我第一次见他这么笨拙,笨拙又紧张地问着我一个又一个怪异的问题,我想我知道大抵知道他以前经历过什么事了。
此刻我也很耐心,甚至温柔又坚定地回道:「我决然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到任何伤害,哪怕世上所有人都不喜欢我的孩子,我对孩子的爱都将始终如初。」
「为什么?为什么?」他眼中有亮光,急切地追问着我。
「没有理由,只因他是我的孩子,我和他血脉相连,无人能斩断这份羁绊。」说着,我还抚摸上依然平坦的小腹,我也在想这未成形的胎儿长大后会是怎么样的,会和赵墨渊一模一样吗?
赵墨渊听了我的话,脸上尽喜色,眼中满是期待,我也轻轻回以他笑容。
我想我伪装得很成功,俨然是一个舐犊情深的慈母,尽管腹中的孩子还未出生。
我也肯定赵墨渊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对他的出生寄予了厚望,甚至恨不得用他自己的命,自己的血去滋养这个未出生的孩子。
我想这一夜我们两人心中都有了一些思考和决定。
11
有些事,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二日回宫,逼向赵墨渊的是一把把利剑,还有黑压压的亲王护卫军!
赵墨渊见此丝毫未有慌乱,反倒冷笑一声,他眼眸中的戾气和邪气更甚,让人不由地脊背发麻。
这一刻我也见到了表哥凌少轩,表哥将我拉至他身边,「傲雪,终于见到你了。」
「表哥。」我张张嘴却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好,原本意气风发的表哥如今身形枯槁,满目沧桑。
好在终于我们团聚了,再也不用受制于赵墨渊。
这时,敦亲王手持先皇遗诏,步步逼向赵墨渊,「先皇遗诏在此,你当初矫诏逼宫坐上皇位,将太子幽禁,大逆不道!」
「这里还有朝臣对你的弹劾奏疏,历数你一年以来暴政暴行!」说罢,敦亲王将奏疏悉数扔到赵墨渊身上。
赵墨渊无所谓地一笑,眼睛却一直看向我。
他从旁边的侍卫手中拔下长剑,护卫军纷纷亮出兵器,准备随时将他斩杀,而他置若罔闻,径自走向高台,面向众人。「好啊,朕可以退位,那谁来继位呢?」
他此言一句,众人都有些看不明白他意欲何为了。
敦亲王回道:「自然是太子,本王已将太子从泗水台救出,现下正往宫中赶。」
他冷笑一声,「太子的家眷都在朕的手里,你问问他敢继位吗?怎么他想落得一个杀妻杀子祭天又继位的好名声?」
他的话极其讽刺,太子不敢,三位亲王也不敢落得这种名声。
「还有,诸位亲王的封地最近也多有不平吧?要谨防粮草被烧,铁矿被毁。」他笑得恣意,将一个暴戾疯狂的帝王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在场所有人都心生寒意。
我紧紧抿着双唇,冲向他身边,眼中写尽对他的厌恶,「赵墨渊,你还想要拉天下人为你陪葬吗?你身在帝位,可有一时一刻想过江山社稷,黎明百姓?你眼中只有你的爱恨情仇!」
「我不论你幼时经历过什么,诸位亲王以前又怎么伤害过你?可你已经坐在皇位上了,为何还要深陷于以往的仇恨和嫉妒中?」
这是我陪伴他一年,最想对他说的话,也许我的话很尖锐,但我说得是事实。
赵墨渊垂下眼眸,紧紧抿着薄唇,不知道在想什么,再抬眸他满眼愤怒,「你知道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到底经历过什么?我不为江山社稷,不为黎明百姓吗?都是他们逼我的!看看现在他们逼宫的丑陋模样,如果不是我留有后手,早就人头落地了!」
下一秒他突然拽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到他怀里,这一次的拥抱没有了往日恨不得将我揉进他骨头里的狠劲,而是带着谨慎和温柔,他生怕压着我腹中的孩子。
而我,只觉得可笑。
「傲雪,朕知道是你和他们里应外合策划了此次逼宫,昨晚朕就知道了,因为顾念你有身孕一事,才没有回宫处理。」
原来他都知道,包括我在太庙找到先皇遗诏一事,那他为什么不阻止我?
「傲雪,我只想要你和孩子。」他幽深的眼眸里写尽对我腹中未出世的胎儿的期待和温柔。
我不知道他为何执着于一个刚成形的胎儿,下一瞬我扬起衣袖中藏着的匕首,准备了结他的性命。
他却早有预料似地轻松将我手中的匕首击落在地,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悲伤,「为何一年了,你还是对我恨意滔天?就没有一瞬间对我动过心吗?」
我目光平静,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刻也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他一声声地质问着我,势必要一个答案。
我再次捡起地上的匕首,将自己小腹前的衣衫划破,他惊得要冲过来阻止我,而我朝他吼道:「不许过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肚子里这个孽种!」
「赵墨渊,我宁傲雪从未对你动过心,也不想和你产生任何羁绊,你听清楚了吗?」说罢,我准备用力捅向小腹。
下一瞬,令众人惊诧的事情发生了。
赵墨渊竟然朝我跪下了,他哀求着叫我不要伤害腹中的孩子,「不要,不要伤害孩子,你说要我做什么,你就留下孩子。」
我紧紧握着匕首的手在颤抖,唇也颤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你死。」
他听之竟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了我会这么说,好像很多时候他都能看透我的心,看到我对他的算计和仇恨,「好,我答应你。」
他提起旁边的长剑横在脖颈上,眼眸中似有什么亮光闪过,「你说得对,我不配做这个皇帝,我的一生注定陷于过去的爱恨情仇当中,其实我并非是为报复你表哥而逼你入宫的!在我十五岁时,曾见过你。」
听到此处,我几乎是低吼着叫他立刻自尽,「我不听,和你有关的事我都不想听,赵墨渊,我等不及了!」
我怕再听他说下去,我会心生不忍,对他生出不该有的情愫,我不断地在心里提醒自己,要他死,快,要他死。
而他只凄凉一笑,「这次别再骗我了,留下孩子。」
随即,灼热的鲜血溅落在我的脚前,这一刻仿佛周遭一切都静止了,我能清晰地看到赵墨渊眼角留下的泪水,还有他自刎时喉管里气息搅动的声音,好似在叹气……
我眼前一黑,身体摇摇欲坠,最后晕倒在了表哥的怀里。
两日后我才醒来,一切尘埃落定,太子顺利即位,那位子也本该是他的。
我想哪怕日后太子再昏庸不道,也比赵墨渊好上千百倍。
屋内炭炉的火烧得正旺,我还是觉得浑身寒冷。
表哥轻叹一口气,「那日逼宫其实他并没有被逼到绝境,甚至在和我们的对峙中也没有落下风,说到底他是为了你!」
表哥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他不是为了我,他是为了我腹中的孩子。大抵是他知道我永远不可能喜欢上他,只能祈求我日后能喜欢上他的孩子,他的血脉。」
我不得不承认赵墨渊对我有情,他是喜欢我的,我甚至也动过恻隐之心。
表哥静静地看着我,许久才开口问道:「腹中的孩子,你要留下吗?」
「不留。」我淡淡地吐露了这两个字。
我看着窗外的梅花一片片凋零,一点点出神,甚至脑子有一个荒唐的想法,如果我烧纸给赵墨渊,告诉他我骗了他,我没留下孩子,他会不会气到活过来?
我不禁笑出声来,笑着笑着,泪水不知怎么地就流了出来。
「对不起,赵墨渊,我骗了你。」
「在太庙的那一晚,我说哪怕世上所有人都不喜欢我的孩子,我对孩子的爱都将始终如初。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暴君的孩子,你想让孩子的这一生被世人厌恶吗?你觉得刚刚登基的新皇能容得下他吗?我可以拼尽全力甚至是性命护着他,我发誓。」
「可我最怕的是他会是第二个你,他会为了仇恨,和你一样走上暴君的路!」
「对不起,也许我是喜欢你的,可我更想要的是海晏河清。」
「我曾对你说,我和孩子血脉相连,无人能斩断这份羁绊,后面我未说出口的是,只有我能斩断。」
苦涩的堕胎药灌进喉咙里,我感到小腹传来剧烈地疼痛。
一滩血水落于地,我和孩子的羁绊虽斩断了,可我知道,我和赵墨渊的羁绊却斩断不了。
我后悔那日为什么没有认真听完他说的话。
他说他十五岁见过我,那是什么时候?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赵墨渊,你告诉我啊,求你告诉我啊……」
我日日夜夜向上苍祈求,求他入我梦中来,对我讲述那段过往。
可一年又一年过去了,他始终不肯入到我梦中来。
我想,他一定恨透了我吧。
12 赵墨渊番外
我的名字是赵墨渊,我的存在对我母妃来说是一道深渊,日日视之,足以发疯。
因为我是我父皇的兄弟,而不是他的儿子。
父皇与母妃本是一对有情人,母妃却被迫成为了祖父的妃子,也就是父皇名义上的妃母。
待祖父驾崩后,父皇即位并给母妃换了一个身份,将她变为自己的妃子,可惜后宫和朝堂上下都知道这等龌龊之事,只是惧于父皇的淫威而不敢议论。
我十三岁之前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很不服气,为何我样样都比太子好,父皇却很不喜我,那种厌恶很明显,他认定我是弄虚作假,投机取巧。
太子他们骂我是一块贱骨头,功课骑射越好,越惹得父皇生厌,太子威胁我不许事事再冒头,冒一次打我一次,可我还是不服气发了疯地事事争第一。
直到母妃一巴掌一巴掌地甩向我,打完我之后又抱着我哭,叫我不许事事冒头,我乖巧点头。
因为那是母妃第一次抱我,我甚至还认为掌箍我是为我好,我不再专心功课,不再拔得头筹,母妃反而对我很亲近,会给我吃香甜的糕点,会让妹妹和我玩。
妹妹极得父皇宠爱,她也随父皇一样对我极其嫌恶,可我却一点都不介意。
她喜欢和太子他们一起玩闹,偷偷泛舟戏水,年幼的十四皇子不慎落水,她和太子愣怔在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而我一直偷偷守护着她,见此情景跳下湖去救人。
待我救人上来后,年幼的十四皇子已经咽了气。
父皇震怒,太子见势不妙,和其他皇子联合将责任推给妹妹,那一刻她终于感受到了权力斗争的可怕之处。
我为了护她,跪在父皇面前,一力将责任担下,我被罚以鞭刑,足足二百鞭,雨夜里我喊得嘶声力竭,我以为我会死掉。
那一夜母妃也遭受到了父皇的掌箍,父皇咒骂她和我都是灾星,母亲抽泣不语,自那以后父皇连带着也厌恶上了母妃,夭折的十四皇子的母妃成为了父皇新的宠妃。
妹妹本来还得父皇怜爱,她却故意在父皇面前做一些任性荒唐的事,惹得父皇不快。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既然母妃和皇兄都不得宠,那我何必去讨父皇欢心,再说了做一个娇蛮又蠢笨的公主很自在啊。」
我觉得她有些疯,简直就是胡闹。
母妃却是真的疯了,上一刻还在为我缝制护膝,下一刻就将东西扔掉,狠狠地掌箍我,骂我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要让她承受父皇的羞辱?
母妃打完我之后又抱紧我,还说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和妹妹。
可是她撒谎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手腕上有伤痕,她形如枯槁,生了一场大病,因为身体抱恙,便没去参加宫宴。
就是在宫宴上,我见到了宁傲雪,彼时我十五岁,却坐在假山里低声抽泣。
她循着声音进来,光线昏暗,我穿得又普通,她当我是思念亲人的小太监,摸摸我的额头,「别哭了,做太监也有机会出宫的,只要你升到大内总管的品级,你就可以告老还乡了,到时候还会有一笔不菲的赏赐。」
我苦笑不得,不过见她说得认真,我也严肃地问了一句:「所以拥有权力,就可以实现很多事吗?」
「对啊。」她笑得灿烂,给了我无尽的希望。
「那等我拥有权力时,你会祝贺我吗?」我满眼期待,等着她的回答。
「当然会啊。」她莞尔一笑,眼里的光复苏了我一颗枯败的心,我想我一定不负她所望。
然而这条路是艰难的,我一直在仁慈和狠毒之间徘徊,是母妃和妹妹接二连三的死亡,让我逐渐摒弃了仁慈和良知,不择手段地获得了皇位。
在我逼宫前两个月,母妃已彻底失心疯,只求让我给她解脱。
她说她受够了父皇对她的辱骂和折磨,她也愧对于我,所以她冲到了我的剑下,自刎而死。
她死前还说:「有什么想做的尽管去做,你父皇病重是个好时机,我死了,你就无所顾忌了。」
我知道她是想成全我,让我不再受制于不堪的出身。
在我逼宫前一个月,妹妹自缢而亡,我知道她是被父皇逼死的,这一刻,我彻底无所顾忌了,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我矫旨夺得皇位,气死父皇,幽禁太子,真的,拥有权力可以实现很多以前很想却做不到的事!
唯独有关宁傲雪的事,我一件都没做到。
我迎她入宫,成为我的妃子,不是对她表哥的报复,而是我真的喜欢她,贪恋她曾经对我的安抚和温柔。
但她不再对我温柔了,浑身都是刺。
不怨她,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次次地伤害她舅舅和表哥。
但是我别无他法,我要坐稳皇位,牢牢掌握权力,就必须拿她舅舅开刀。
我很清楚一旦我失去权力,就无法再拥有她,让她永远留在我身边。
那我只能更加残酷,暴戾地去追逐至高权力。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又做对了什么。
她说得对,我这一生都困于个人的爱恨情仇里,我不配做皇帝,不配!
这些我都知道,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执念,强烈地希望她留下腹中的孩子,我可以被她掌箍,向她下跪求饶,甚至是以死来换取那未出生的胎儿的性命。
也许她腹中的孩子是我妹妹投胎转世而来。
也许也是我的转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