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长离别
长离别 凤凰蛊:美人无归路 我是大漠最尊贵的小公主,他是山澜城的将军,龙神庙见证了我们的良缘。 谁知他娶进门的小妾,心怀叵测,用尽手段,害了我的子民和孩子。 那一刻,我决定与他不复相见…… 「我们一刀两断吧,我还你锦绣前程,你还我一片真心。」 1 我叫南珈月,是大漠最尊贵的小公主。 我阿爹常说,我是不甘困居于金丝笼的鸟
第 3 / 3 部分
阿爹听了之后也是愤愤不平,「我们对瑞朝也算衷心,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却放了一个魔鬼祸害孤的子民,孤明日就派人送信,若皇帝不给大漠子民一个交代,孤就亲自手刃了仇人,与瑞朝彻底断了来往。」
闻言,我不禁幽幽一叹,想到了星河说过的话。
良久,我拉住了阿爹阿娘,信誓旦旦道:「我不打算回去了,从今以后,我要留在这里保护我的子民。」
8
过了几日,我听阿哥阿姐说,穆宁来了。
我将他拒之门外,凭他怎么呼唤,纠缠,停留,我都视而不见。
过了一个月,穆宁又来了,只是还没见到我,我就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我出门一看,星河与我对视一眼,遮着青红的脸蛋便走掉了。
一月不见他,我既欢喜,也有芥蒂,「你来做什么?不过是白白挨了一顿打罢了,别指望我会心疼你。」
穆宁也是鼻青脸肿,对着我浅浅一笑,「星河那小子下手可真狠,看来他很喜欢你,也是心甘情愿地保护你。」
「星河确实比某个人有良心多了。」
「我若是没良心,哪会丢下整个山澜城的人在这里陪着你?」
听了他的话,我心中一软,走到了他的面前,满是疼惜地抚摸他的面颊,「疼不疼?」
他紧握我的小手,像是松了一口气,「不疼,只要你肯见我就行。」
我哼了一声,朝着他腰间狠狠拧了一把,「疼死你好了,这样我就再也不惦记你了。」
他一把将我抱住,呼吸很绵长,「不行,我惦记着你和孩子呢。」
提起孩子,我不禁摸了摸隆起的小腹,目光也慢慢柔和下来,「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不与你置气了。」
「好,还是阿月对我最好了。」他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扶我到木墩上坐了下来。
「你来找我,就不怕兰锦又拿性命要挟你吗?」
「她没有那个机会了,你走那天,我给了她和离书,结果她失踪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穆宁,「她失踪了?她的野心是得到你还有金矿,哪舍得离开山澜城,我不信。」
他皱了皱眉,苦恼着,「我已经派人找寻她的踪迹,只要一见到人,立马送她回京城。」
「她要是回了京城,指不定要告你的状。」
「是她图谋在先,要告便告,我不在乎。」
「就算她有所图谋,可她还不是为了你留在这里,谁叫你将传家的玉佩给了她。」
「这是她告诉你的?」
穆宁突然大笑起来。
我不懂,只能憋着一脸通红。
「我说我离开京城之前,玉佩怎么突然不见了,原来是被她偷了去,等我找到她,一定将玉佩讨要回来,亲自送给你。」
「我才不稀罕呢。」
他知道我是口是心非,宠溺地捏了捏我的鼻子。
我终于释然,一声声喟叹。
「你是瑞朝的将军,听命于那高高在上的皇帝,这个身份束缚着你,叫你不得忤逆,不得背叛,你是困在金丝笼的鸟雀,早已失去自由了。」
「阿月,等你生下孩子,我就不当将军了,让我留在大漠,守着你和孩子吧,之前你为我付出的,我会加倍对你好。」
我忍了忍,还是想问一句,「你当真没有带着目的来接近我吗?想留在大漠这样的话是出自真心吗?你告诉我。」
他看着我,目光诚然,「我当然是真心的。阿月,有些事情,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如今的瑞朝有臣佞当道,时局并不稳当,偏偏兵部尚书还要撺掇陛下,非得要占了你们大漠的金矿不可,一开始陛下不打算答应,我也曾谏言几番,久而久之,陛下难免有些动摇,只好任由了兰家父女在暗中捣鬼。」
「所以这从头到尾就是兰家父女的阴谋?」
「嗯。」
「大漠根本没有什么金矿,那只是兰锦自欺欺人的说辞罢了。」
「我一早就知道了大漠没有金矿。因为我初遇你时,你将我带回大漠城,大漠子民虽穿着朴素,但待客热诚,自己舍不得牛羊肉,却将美酒好菜送给我,我便知道,你们的财富并非是一座金矿。」
我欣然地笑了笑,「看来我没有嫁错人。」
他转过头来,额头贴额头,「这些年我已经在尽力说服陛下,没想到事情愈演愈烈,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和孩子的。」
「这孩子是我的命,我一定要保护他。」
「好。」
我告诉穆宁,每一个大漠的孩子在诞生之前都要在龙神庙进行祈福。
祈福的仪式繁杂冗长,需要准备整整三个月,到时候父母同在,方能将诚意送达神明。
他答应了我,一定会在那时候回到大漠城。
我理解他还有军务缠身,不便让他多久。
离开之前,他向阿爹保证,绝不会再让不轨之人潜入大漠中。
阿爹得知原委,念在他是我的夫君,孩子的父亲,不计较那些小事,便随他去了。
倒是星河闹了好大的脾气,在我面前嘟嘟囔囔了好些话,「小公主,你真的不生气了?」
我顿时噗嗤一笑,「星河,谢谢你。」
9
庆元十八年,三月中旬。
祈福的队伍越过沙丘,来到了龙神庙附近驻扎。
按照大漠的习俗,需要斋戒沐浴七天,才能够进入龙神庙。
为新婴祈祷的傩舞,由祭司带着父亲与族人绕着龙神庙外开始,而我这个母亲需要独自为龙神敬香,直到舞曲停了方可退出来。
我带着所有人的祝福走进了龙神庙,看着那肃穆庄严的龙神如伏如飞,跪在正中央,双掌合一,虔诚祈祷。
阿爹说,我的孩子就像是上天恩赐的霈泽。
穆宁说,既如此,孩子就叫做穆泽吧。
我一遍一遍念着孩子的名字,诉说着,「龙神啊,愿您保佑我的孩子,他也是您的追随者。」
「龙神啊,愿您保佑穆泽,他是上天送我的礼物。」
「龙神啊,我忠诚地祈祷,愿您能听到。」
接着我睁开了双眼,看着桌上准备好了一杯酒,一杯井水,一杯露水,只需要喝下其中一杯,仪式也就完成了。
为了孩子,我不能饮酒,拿了一杯井水,慢慢地喝了下去。
我正要起身,不知为何,腹中突然一阵绞疼,令我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
「啊!」我蜷缩在地,声声嘶嚎着,腹中的疼痛似一把刀搅着,试图将我的孩子逼出来。
「不,孩子,孩子……」我万般吃力地看着地上一摊血迹,一声婴儿啼哭传了出来,声腔嘹亮。
孩子出生了。
我忍着疼,正要将孩子抱起来。
谁曾想,黑暗中有一只手伸了出来,一把拎住了我孩子的双腿,将他夺走。
我抬头一看,那满脸邪魅笑容的女人,不正是兰锦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还我孩子!」
「还你?不可能。」兰锦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把长剑,指着我的眉心。「很诧异吧?我并没有失踪,而是一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浑然使不上力气,想要求助,可外头傩舞的动静太大,已经掩盖了庙里的声音。
出于对孩子的保护,我只能与她僵持着,但愿她不要伤了我的孩子。
「多年前我就听说了你们大漠人喜欢拜龙神庙,尤其是三月这个时节,我想法子来到这里,在你们准备的酒水里做了手脚,让你在这里生下孩子,我准备得如此周全,果真令你们防不胜防。」
「你!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别伤了我的孩子。」
「你没资格和我谈判。」
「穆宁为了你,搅了我的计划,还将我休了,如此奇耻大辱,我应该原原本本地还给你们。不过为了金矿,这孩子将是我的筹码。」
「你明明知道这里没有金矿!」我瞪着她,双目殷红。
她却像是失去理智,「胡说!一定是你们挪走了金矿,只要有这个孩子在,你们一定会向我低头的。」
我生怕她一时冲动会伤及孩子,看了看四周,想起了阿爹在前些日子备下的机关。
不料兰锦看穿了我的举动,一剑刺中了我的后背。
我猛地吐了一口鲜血,然后趁机拍下了地上的一块砖。
顷刻间,机关启动。
庙里布下的箭阵突然显露出来,全都指向了正中央。
「不好!」兰锦看着情况不妙,抱着孩子就从窗外逃了。
我只能伏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她带着我的孩子离开了。
机关一启动,如同雷声轰隆。
外头的人听到动静,赶紧冲了进来。
我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星河。于是我大喊,「兰锦带走了我的孩子,快追上她!」
星河愣了一下,毫不犹豫地去追了。
紧接着,穆宁和阿爹也赶来了,他们来到我的身边,将耗尽力气的我扶了起来。
「阿爹,夫君,不要管我,快去找孩子,那是我的命啊。」我痛声哭嚎,伤心到了极致。
穆宁握紧了拳头,恨声道:「阿月,我一定会将孩子带回来的,你等着我。」
我死死抓住他的手臂,苍白的脸上布满愤怒,「她要是伤我孩子,你就杀了她,记住,我要我的孩子活着,要是你没有把他带回来,我会恨你……」
他紧紧蹙眉,小心翼翼地拥了我一下,「我一定会把孩子带回来的。」
就这样,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恍恍惚惚地瘫坐原地,只能默默祈祷我的孩子能够平安无事。
这一夜,我的族人躁动难安,怨火沸腾,全都提刀上马,去追我的孩子回来。
大漠的风沙吹走了他们的踪迹,也吹着每一个人的心。
10
黎明,我从一场噩梦醒来。
家人都在我的身边,唯独不见穆宁和孩子。
阿爹涩声道:「月儿啊,你已经昏迷好几天了。」
阿娘忍着泪,「你别急,孩子总会找回来的。」
我一怔,慌里慌张地穿了鞋,打算去找我的孩子。
他们将我拦住,陪着我一块哭了起来。
「为什么不让我去?」
「月儿,还是让我们去吧。」
「不行,我要找我的孩子。」
「月儿!」
谁也没有拦住我。
我穿上了一件斗篷,从坡上牵了一匹马,上了马,挥动鞭子,直朝山澜城的方向而去。
去山澜城至少有三五日的行程,我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心心念念的只有我的夫君和孩子。
当我到了山澜城外的时候,我回头一看,所有的族人都在追随我。
我心中百感交集,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望着那一道城门,始终没力气挥动马鞭。
阿爹和星河来到了我的身边,是想劝阻我。
「从你丢了孩子那一天,这山澜城就不许我们大漠人进去,穆宁派来的人说,他不希望再有大漠人被残害了,你就在这里等他吧。」
「若是他没有带回你的孩子,阿爹不会再让你见他了。我们大漠的孩子个个都是珍宝,岂能被他们视作草芥,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放纵魔鬼来害我们,阿爹不会原谅他了。」
我摇了摇头,「阿爹,他已经尽力了,只要他带回孩子,我就不会怪他的。」
没人说话,只是陪着我默默地等着。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我遥遥地看见了穆宁的身影。
我迫不及待地下了马,正好风沙停了,我也看清了他的模样。
很憔悴,很伤神,可他并没有带回来我的孩子。
「你!」我将他拦下,发现他在错愕地看着我,「孩子呢?」
「阿月?我……」他咬牙切齿着,「对不起!」
「我问你,孩子呢!」我对着他大吼起来,眼泪也没出息地滑落下来。
他唉声道:「对不起,阿月,我尽力了。」
「我好不容易在城外的林子里追到了兰锦,谁曾想她抱着孩子走到了悬崖边,一不小心摔了下去,我……我没能保住孩子,阿月,你怪我吧。」
霎时间,我神魂俱灭,「我的孩子没了?」
「阿月,这是我的错。」
突然!
有一只箭倏地从我眼前而过,穿进了穆宁的肩膀。
阿爹骑马过来,痛骂道:「你这家伙,竟然弄丢了我们大漠的孩子,如果当初你没有多娶那一个女人,孤的女儿和外孙,孤的子民,怎会遭此劫难,不杀了你,孤难以平恨!」
星河朝着我招了招手,「小公主,你不要再护着他了,快回来!」
我挡在穆宁身前,大喊道:「不,阿爹,别杀他,我还有话要和他说。」
他们怒焰难平,但还是齐齐放下了手上的弓箭。
我转过身,看着他凄凄苦苦地笑了一声,心如刀割,「如果你保住了我们的孩子,我们还能回到大漠的家,可如今,怕是不能了。」
他一咬牙,将肩上的箭拔了下来,忍着莫大的疼痛,「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了,就让我死在这里谢罪吧,这是你的地盘,由你做主。」
我摇了摇头,「你我夫妻一场,我不会杀你,只是希望你再也不要回来了。」
「阿月?」他慌乱地看着我。
「星河说得没错,只要山澜城的这一道门永远开着,恶人的阴谋就不会停止,大漠将永无安宁,为了和平,我们回到各自的地方吧,好吗?」
他吃力地朝着我走来,「你真的要与我分离吗?」
我坚决道:「是。」
他好像挣扎了许久,最后淡淡地叹了口气,「阿月,我明白你的用意了,你再唱一次大漠的歌谣吧,这是我最后一次听你唱了。」
「你走吧,等我唱完了,你也能走回去了,听我的,这辈子都不要回头了。」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叮嘱他。
我在原地唱着最动情的歌谣,目送他走进风沙中的城关,「阿宁,我们一刀两断吧,我还你锦绣前程,你还我一片真心。」
他一个停顿,声带哽咽,「如果我曾在龙神庙发过誓,也曾为你学唱歌谣,是不是不会有今日了?可惜啊,阿月,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的妻了。」
我笑了笑,「龙神庙再怎么灵验,大漠的歌谣再怎么好听,也挽不回你我了。」
他不再回头,「那就当我们从未开始。」
于是我们背对背,走回了各自的地方。
走回阿爹身边时,我听到了城中有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我心一软,恨不得将方才的话通通收回,却被阿爹拦住了。
此刻,我只想挽回这破碎的一切。
「阿爹,你别拦我,他尽力了,真的尽力了,我舍不得他啊。」
「月儿,你别傻了,你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我听着阿爹的话,哭声戛然而止。
从此以后,大漠的风沙永远都不会吹进山澜城了……
(全文完)
作者:蜉蝣不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