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长公主演不下去了
长公主演不下去了 凤凰蛊:美人无归路 初见九灵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只能穿着他兄长衣物的冷宫皇子。 我许他荣宠,授他诗书,教他为君之道。 南朝的江山我要兵不血刃地拿来,南朝的美人我也要他心甘情愿地爱我。 只是未曾想到,这场棋局,倒把我自己也赌了进去。 一 南朝临近灭国的那一天,北朝大军突然后退了数十里,扎营搭帐。 原因无他
第 2 / 3 部分
九灵不是没对我笑过,但今日这笑不太一样,带着些我说不懂的东西。我读遍诗书,学富五车,却说不来一句形容那抹笑的诗文。
只觉着心弦一动,乍然也涌出些欢喜。
我笑着问他,「怎么了?」
他说,「从未有人这样待过我。」
八
他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九灵是南帝最不受宠的孩子,赶在我带他走的前半个月,他母亲死于一杯毒酒。
在此之前,他一直在冷宫里过着仰人鼻息的日子。
所以他来到北朝一直小心翼翼地讨好我,甚至要把自己的学识藏起来,只跟着先生学些讨我欢心的东西。
我知道,像他这样的人很难撬开城府,也无法让他对我真的言听计从。
陈念告诉我,就算我帮助他夺到了南朝的江山,只怕他也不会轻而易举地让给我。
我自然知道这一点,若不然他就不会暗中和北朝权贵周旋,而在我面前却装作柔弱无依的样子。
陈念说,「要想让他对你言听计从,就得让他爱上你。」
我问她,「怎么才能让他爱上我。」
陈念乐于教我这些东西,她继续说,「对他好,放纵他,包容他。成全他,关怀他。他自然就爱上你了。」
我不知道我做得合不合格,但目前看来,九灵那颗心似乎有些松软了。
这当然不是我的错觉,原先他只是在夜半才来我的书房见我一面,但随着他在北朝的时日越久,反倒得了空就往我身前钻。
好在他乖乖巧巧,也从不乱看我的文书,大多时候立在案前替我研墨。
他笑着说,「殿下的字写得真潇洒,瞧着同你的人不太一样。」
都说字如其人,我的字潇洒阔达,自然同我这张秀气的皮囊不同。
我抬眼,将尚有余温的笔递给他,「我瞧瞧你的字是不是同你一样。」
他爱穿广袖,便用素白的左手笼着衣袖,俯身在我身侧,碾笔入墨。
窗外大雪纷飞,眼前旷世公子。
字是秀丽小楷,人是温润如玉。
他问我,「殿下觉着如何?」
我却执着他的手,在笔下写出来一句行云流水的草书。他身子微微一僵,脸皮到底是控制不住的红了。
我想,他八成是要爱上我了。
真好,距离夺得南朝江山又更进一步。
九
让九灵爱上我的其中一个坏处就是,这小子瞧着是温温柔柔,但狠起来却出乎意料。
我这位北朝长公主虽然是无心儿女情长,但到底还是喜爱看些俊俏儿郎的。
起初九灵只是好几天垂眸,不笑不语,跟个木头人似的。
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是生病了,可过不了多久他便又欢欢喜喜地来哄我开心。
久而久之,我才发现,只要我去参加宴会时候多看了旁的俊俏儿孙一眼,他便回来和我置气。
这事儿简单,往后出门,我就再也没有带他去过。
未曾想到,三次之后,他也发现了我这小把戏。
那天魏先生来找我的时候,我还不明所以,只拧着眉,「你说他失踪了?不会是跑别的将军家玩了吧?」
「怎么可能!」魏先生一瞪眼,「这都连连旷课三日了!不是失踪还能是什么?」
我仔细一寻思着,这三日我都不在府上,同陈念一起去参加春日小晏了。
因着每次去,九灵回来都得生气,我便没有带他。
「府上找了吗?」
该死,我都养他这么久了,这要是突然失踪了,那岂不是白瞎?
念及此,我连忙下令去找,从晌午一直找到天色大暗,我才在两米高的假山石上,找到了宿醉了的他。
当时我是一惊,因为我从未见过这小屁孩喝酒。
再然后我是一愣,他竟然浑身灼热,显然是发了高烧。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半个身子都在假山外,稍有不慎就摔得推断胳膊瘸。
如今乍暖还寒,他想死也不找个好地方?在我公主府风水最好的地方死了,岂不是坏了我的运势?
腹诽归腹诽,但九灵病了的这段时间,我确实是寝食难安。
好在第五日之后,他眼睫在春光中颤了颤,才幽幽睁开那双眼。
四目相对,他先是一愣,抬手却拂去了我凌乱的碎发。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身体如何,他却跟变脸似的,骤然将被子一拉,整个人盖得严严实实的。
我只见他声音有些哽咽,「殿下若是对我无意,又何必如此殚精竭虑地照料我,倒是我逾越了。」
我听不懂,「怎么了?我又怎么招惹你了?你犯得着跟自己过不去么?大冷天的跑石头上喝酒,你嫌自己命长啊?」
熟料我这话刚说出来,被子里竟然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了。
我心里到底有点不安,但我真搞不懂他为何要这样做,毕竟我带他出去他就生气,我才不带他的啊?
可想着陈念教给我的,要包容他,关怀他。
我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九灵,若是你不同本殿下说,本殿下自然不知道你心中所想。你且说来听听,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不开心?」
被子里的声音闷闷的,「殿下不是三日未归,在外面玩得开心么?」
「对呀,难道你不想让本殿下开心?」
他又是没说话。
我实在忍不住了,将他那被子往下拉拉,就看见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哭了。
为什么?
我拧着眉,「九灵。」
他那双眼夹着怨,夹着恨,经这暖洋洋的春光一照,又成了弥天的委屈。
我想,这下子他是一定爱上我了。
我放平心绪,「你到底在气什么?本殿下希望你能直截了当地同本殿下说,本殿下一定会改,但你不要让本殿下猜。你要知道,若不是你,本殿下绝不会容忍你这样放肆的。」
似乎是最后一句话撩拨了他的神经。
他愣了片刻,声音又嘶又哑。
「我想让殿下看我,只看我。」
我说好,日后我只看他。
十
和九灵这般相处,寒来暑往,已经过了四回。
草木长了一茬又一茬,而九灵早就不是初来乍到的清瘦小子。
他长得越发结实,倒是比记忆中的南朝太子还要贵气。
许是因为我放纵他爱我,因而那爱意长成遮天蔽日的藤蔓,将我缠得几近窒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先那一出酒后高烧让他有了灵感,这些年来的大事小事,只要是解决不了的事,他便眼眶一红就去寻死。
最终这件事又只能以我妥协而告终。
久而久之,那些原本对我有意的公子王孙,都知道我这长公主府住了一位善妒的小皇子。
原先还有几朵对我开的桃花,被他左右寻死来了几回,全都蔫蔫落地。
我想他再不回去夺江山,我也要被他整蔫吧了。
我吩咐陈念快些在南朝的皇宫里安插人手,好在陈念办事从来不让我失望,经这三年的操持,南国的皇子已经在夺嫡之战当中死得七七八八。
陈念曾唏嘘道,「那太子瞧着斯斯文文的,杀起同族血脉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些年她不在北朝,全替我在南朝周旋江山了。
她要是回来就知道,我府上这位小兄弟瞧着温温柔柔的,跳起河来可是三个人都拉不住。
见我出神,九灵就从我后面俯下身,也看见了陈念从南朝寄来的信。
他目光在中间那一行当中,迟迟不动。
我替他读了出来,「太子屠尽手足,南帝意求九灵殿下回朝同太子斡旋,平衡朝堂。」
我问他,「你想回去吗?九灵。」
他当时说的是不想,状若无事地同我侃着闲天。
可是在一月之后,他却突然收拾行囊,同我说要回去替他母亲报仇。
他是把我当傻子,还是觉着我太好骗?
但无论怎么说,他要是肯离开北朝,于我于他都是最好的。
他若是不去我又怎么能够借他的手,将南朝江山夺过来?
于是那天我抬起头,几乎是目眦欲裂地问他,「当真只是为你母亲报仇?」
他若说不是,其实我的心倒也不会痛。
可惜他说的是,「是,只是为了我的母亲,殿下,希望你能……」
如果真的是的话,他就不会说动将军府的二公子,以及魏先生的长子,还有北朝诸多能人谋士陪他一起去南朝收拾破烂江山。
其实我想,他或许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爱我。
但这些无所谓,我怕他一去不回,这样我这么多年的纵容可就白费了。
所以我还是得演着对他爱意深沉的样子,兀自苦笑一声,「也好,也好,总归我是留不住你的。」
他没有说话,那双清澈的眼眸,如今沉甸甸的,乌泱泱得如同我麾下的二十万大军。
那是蠢蠢欲动的野心。
他策马南去的那一天,我曾问过他,会回来吗。
答案在风里,我没有听清。
十一
九灵在北朝的时候,我没有空整治三皇子。
眼下九灵走了,三皇子似乎料到他没有实力同我一较高下,竟然直接进宫陪太后学佛去了。
宫外的火烧不到宫里,我只能继续听着魏先生长子,魏玉传来的书信。
信上说九灵一切都好,南朝在他和陈念等人的推波助澜下,已经烂成了一锅粥。
将军府的二公子离开北朝之前,我特地给他批了一支轻骑,让他尽快助九灵夺得江山。
结局果然不负众望,在血腥的夺嫡之战当中,九灵胜得十分轻松。
南朝太子甚至都没和他争,听说是暴毙身亡,连尸体都被火烧了。
我觉着此事有诈,刚想让陈念暗中调查一番,却没想到陈念已经从南朝回来了。
她身边站了一个人,我认识,是南朝太子。
「?」
陈念拉着我,鬼鬼祟祟地说,「怎么样?我直接把他拐回来了。」
「……用美色?」
她没说话,那太子就先一步走上前来,向我行了个礼。
「殿下多虑了,纵然我登基为帝,南北还是避免不了纷争。天下之大,民生而已,我所求不过是天下安宁,若是殿下能够匡扶百姓,我自愿免去此战。」
此话不假,他是斗不过我北朝的。
如此逃离南朝,不但可以免去战火,还可以留自己一命。
若不然陈念不杀他,旁人也会替陈念杀了他。
不过事情已经办成了,我就没再追究他们的琐事,总归各人有各人的际遇。
在陈念回朝的第三月,我埋在九灵身边的眼线告诉我,九灵决定启程来北朝找我。
这是肯定的,因为南朝除了朝中老臣,基本上全都是我的人。
我会让九灵想到我,想着我的好,想着北朝还在等他的我。
只要他对我有一丝情谊,都不会抛下我。
因为我曾那么用力地演着爱他,谁会不信?
十二
和九灵再相见的时候,又是一个黄叶满山的晚秋。
南朝帝王的华盖气派地停在北朝帝都的城门之前,诸多侍卫立在马车之后,唯有一个小太监立在轿梯之旁,恭敬地搀扶着那位帝王。
我站在城墙上,几乎有些热泪盈眶。
因为那身龙袍,在不久之后,就会是我的了。
陈念站在我的一旁,有些唏嘘,「当年他还是个小少年呢,如今竟也成为一个杀伐果决的帝王了。」
太子带着一副面具,站在一旁,「你也就比他大三岁。」
他和九灵一样粘人,基本上陈念去哪,他就去哪。
我已经开始为陈念的晚年生活感伤了,她却还有工夫在这里给我出招,「殿下,那九灵若是想要和你和好,你可千万别那么容易答应,免得让他觉着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本来都已经做好随时跟他回南朝继承江山的打算了。
不过陈念素来会拿捏人心,对这个意见我还是接纳了。
南朝帝王来拜访,我父皇只让我这个长公主陪同接待,他早就带着我母后去巡游江山了,将监国的大权暂交给我。
好在九灵并没有想要拜见我父皇的打算,他来就只是为了找我。
见我沉默不言,他也没像少时那样试探,只是不由分说地拉住了我的手。
「清歌,我回来了。」
我故作薄情讥诮,冷嘲了一句,「当上皇帝,都胆敢叫本殿下的名讳了?」
帝宫中行人甚少,他稍稍立定,仗着人高马大,用那略添威严的眉眼定定地望着我一会儿。
「不,清歌,我早就想喊你清歌,如若可以,我还想喊你——」
我打断了他,「如今陛下既然已经是陛下,那便不用寄居在我公主府了。我朝为陛下安排了宫室,方才您也去了,本殿下便不送了。」
我背过身,刹那衣袂翻飞。垂眸间,却从影子中看见了他想要拽住我衣袖的手。
可他终究没拽住,复又缓慢地垂了下去。
十三
说实话,我真不适合和他玩这些感情,我只想跟他回南朝穿龙袍。
可惜陈念告诉我,小不忍则乱大谋,不拿捏他的心,又怎么能骗到他的国呢。
一时间,我不知道是我那父皇不靠谱,还是这军师太滑稽。
想我战无不胜的长公主,有朝一日竟然的靠骗人感情登基,实在是耻辱!
思前想后,柿子挑软的捏,我只能痛骂三皇子一顿。
若不是他,四年前我就已经当上了皇帝!
我想,其实就算我不去灭南朝的国,依照南国这些不靠谱的皇子皇帝们,只怕南朝也早晚得亡。
毕竟这九灵千辛万苦得到的皇位竟然分毫不珍惜,大有在北朝常住下来的打算。
不过他在北朝住了好些年,眼下穿着一身龙袍回来,连我朝的丞相都去拜访。
听说九灵陪丞相下了一天的棋,第二日丞相在我跟前夸了他一天,弄得我心里痒痒得很,毕竟我也有好久未曾见过他。
陈念大概也想不到我这位征战天下的长公主,也会为一个男子辗转反侧吧。
我其实不太喜欢陈念让我这样,因为我忍得有点辛苦。
在我第十次拒绝九灵邀我闲游的时候,九灵故技重施,开始跳河了。
听说救上来的时候人已经只剩半口气了,我当即就坐不住,想要去探望一二。
陈念死死拉着我的手,「万万不可!他就是故意的!这伎俩我可熟悉得很呢!」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熟悉的,她最后一句话打消了我想去探望他的念头。
「若是他总是以死相逼,你岂不是处处都要教他拿捏了?」
我没有同谁相濡以沫过,但那天,我说了一句让陈念大惊失色的话。
「可是喜欢,应当不分谁被谁拿捏吧?」
陈念不敢置信,「喜欢?殿下,你喜欢他?」
我沉思片刻,才郑重其事地应了她。
「我想是的。」
十四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九灵,虽然一开始我是抱着把他当棋子的打算接近他。
但是,没有人说不可以喜欢一个棋子。
陈念仍旧不同意我轻易松口,连带着南朝太子也出声阻挠。
「若是殿下想要和他在一起,自然不分拿捏与否。但眼下是国与国之间的事情,倘若此时心软,到底会心软二次。」
我想也是,所以趁着他们不注意,我夜里去悄悄看了九灵一次。
月色下,他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息细微,俨然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只看一眼,我的心就隐隐有些痛。
我想他们俩惯会说风凉话,孩子不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自然不知道心疼。
但他们说得也对,若我想要借此拿下南朝,断然不能让自己沦陷。
所以我只看一眼就打算离开此地。
「清歌,既然来了,又何必再走。」
我身影动了动,到底没迈动离开的脚步。
因为他沉沉的身子压在了我身上,眼下我若是再想一只手将他甩到马背上,恐怕是不能了。
他抱我抱得很紧,几乎是想要将我死死嵌入怀里。
那细碎的吻落在我的后颈,是一种毫无礼教的疯狂和荒诞,可我浑然不觉冒犯,只有浑身颤栗。
到最后,我几乎站不稳,只能倚在他的胸膛上。
他低声轻吟,「殿下,你不要我了吗?」
我哑声道,「是你,先丢下我的。」
十五
许是一回生二回熟,仗着晚上去找九灵不会被发现,我总在夜深人静之时,和他在秋夜萧瑟的晚风中,抛却一切礼教,肆无忌惮地拥抱。
但不管怎么说,除了应付九灵,我还要应付别国的使臣。
北朝不比南朝事少,尤其是到了年末,一众使臣都赶着来献礼。
我没想到的是,秋竹国的使臣竟然生得如此玉树临风,容貌竟然和九灵有五分相似。
我想,单就五分便堪称绝色,可以见得九灵当真是实打实的美人骨了。
对待秋竹国的使臣,自然就不能像对待九灵那样随意了。
毕竟一个是来进贡的,一个是来认错的。
就在我带使臣在北都闲逛的十天,长街上,就和九灵面对面撞上了。
因着使臣来朝,我已经有九天没和九灵私会了。
乍然相见,我觉着他眼眶红的像是得了疯病一样。
人群熙攘之间,使臣一愣,竟然大步上前和九灵攀谈起来,「这位兄台,你同我长得好生相似呀。」
可惜南朝和秋竹国之间隔了一个北朝,两地说话压根听不懂。
我堂堂长公主岂能夹在中间当翻译,只轻轻推了推挡路的九灵,示意他别耽误我干活。
九灵被我一推,像是丢了半条魂的一样,赫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殿下……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