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19. 长公主演不下去了

长公主演不下去了 凤凰蛊:美人无归路 初见九灵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只能穿着他兄长衣物的冷宫皇子。 我许他荣宠,授他诗书,教他为君之道。 南朝的江山我要兵不血刃地拿来,南朝的美人我也要他心甘情愿地爱我。 只是未曾想到,这场棋局,倒把我自己也赌了进去。 一 南朝临近灭国的那一天,北朝大军突然后退了数十里,扎营搭帐。 原因无他

第 3 / 3 部分

我以为他是好奇,就应道,「秋竹国的大王子,怎么了?你快些回去吧,本殿下还要带他去朱雀大街呢。」

他拉着我的手,说什么也不愿意撒手,只是怔怔地问,「殿下,你若是想要气我,也不必找这样同我相似的人吧?」

我更是不解,「什么相似?本殿下是要带他感受下风土人情,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在这住四五年吗?」

眼见那大王子催促了一句,我也没工夫和九灵闲扯,客客气气地陪着他逛起来北都王朝。

我不知道九灵误会了什么,但那天回去之后,他就跟个花孔雀似的,成天在长街上和我碰头。

偏也不知道跟哪个损友学的,还搔首弄姿地站在我跟前,告诉我,「他只是长得像我,但逊色于我。清歌,你当真以为我会被你气到吗?」

我拧着眉,因为急着赶路,说话就急了一点,「你能不能别闹了?别挡路,今日我要带大王子出城。」

没办法,他可以抛下国事出来不务正业,但我不行。

秋竹乃番邦大族和北朝毗邻,若是不好好招待,恐破坏两朝关系。

但那日之后,我就没再和九灵偶遇过。

等我好不容易送走秋竹国大王子的时候,才得了空,去九灵下榻的宫殿慰问一下。

因着我是趁着夜色去的,他坐在长阶上,也没点灯,孤影和酒坛混在一起,格外潦倒。

我想着他前两天不是还花孔雀一样的,这两天怎么就不妆点羽毛了?

见我来了,他只是苦笑一声,弄得我满脸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今天唱的又是哪一处。

他说,「清歌,这么多年你待我的好,都是假的吗?」

十八

我不知道他何出此言,我只知道,若是他发现我别有居心,那我这骗国计划就要败露了。

是谁?到底是谁背叛了我?

是南朝太子?还是那些潜伏在他身边的亲信?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却忽然起身,脚步踉跄地如一只中箭的孤狼,冲我袭来。

我避之不及,也不想避,就被他拥入怀中。

「清歌,是不是对你来说,我只是大王子的一个替身?那日你从南朝带我离开那座宫室,是不是也只是因为我同他相像?」

「不是他像我,是我像他,对不对?」他哑声质问着。

「什么?」

我真没听懂。

他却以为我在搪塞他,只是将他一张张白纸撒得漫天都是。

那是我同旁人联络的几封书信。

「你早就知道我同各位世家联系,早知道我同魏先生之子交好,也知道将军二公子调兵去南朝支援我,是为了助我谋反。你早知我的野心,为何还容我至此?」

醉语癫狂,酒气逼人,可我却觉着喝醉的是我。

他说的话我都知道,但我却不晓得是什么意思。

我只觉着他将我拥在怀中的力气大的可怕,甚至让我发疼。

他咬在我的颈侧,似乎稍稍用力,就能让我死于齿印。

「殿下,你待我的好,只是因为我像他吗?」

思前想后,我只能说一句,「你喝醉了。」

他再说什么我就不记得了,只见他扬起一片粉尘,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十九

我昏昏沉沉地醒来了好几次,感觉自己是在颠簸的马车里。

有人格外温柔地替我换着衣物,擦洗着身子。

但等我真正醒来的时候,是在南朝的后宫当中。

我想,南朝人真可怕,他一迷我就迷了我三个月。

可转念一想,他要是不迷晕我,依照我的武功,他压根困不住我。

其实我觉着他真是多此一举,我巴不得跟他回都南朝。

想归想,对他用迷药一事,我也是颇为不耻,遂不想理他。

他神情有些癫狂,「清歌,你莫要怪我,若不是你如此玩弄我的感情,戏耍我的心,我又岂会如此待你。」

「……」

好吧,我也挺无耻。

「在北朝之时,你白日不愿同我出游,是不是因着那秋竹国大王子要来,你才同我避嫌?」

我拧着眉,「你为何会如此想?」

他低低笑了一声,回荡在偌大的宫室里面,显得有些诡异。

「为何不如此想?白日对我冷眼相看,晚上同我浓情蜜意。殿下,我纵然身世卑微,但也曾用真心待你,你呢?」

我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似乎也不用我解释,只自顾自地说着,「也是,我南朝弹丸小国,纵然是太子不也是你手下败寇,又遑论是我一个弃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九灵,你要打要骂随你,但我和大王子真的没有瓜葛。」

九灵没打我,也没舍得骂我,他就是迷晕了我,把我关在了南宫的宫室里面。

我和他解释了将近三天,他还觉着我在骗他。

但近来他不在乎这事儿了。

因为有个更匪夷所思的问题,压在他的心头。

北朝长公主失踪了三个月,竟然未惊动一兵一卒,实在是诡异。

他站在床头居高临下地嘲讽我,「瞧瞧你,你为北都卖命了多年,失踪了竟未有人找过你。」

我呈大字型躺在这张床上,双目无神地说,「是啊,要不我给你卖命吧。」

我真的好闲,我想处理朝政大事。

他一愣,到底冷哼一声,扭头又走了。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二十

上次他撂下狠话之后,将近十天没来找我,这对他而言可谓是很不可思议的。

毕竟他虽然每天将我关在宫室里面,但每隔三四个时辰就会来看我一眼。

但是这十天没来,属实有点可怖,我甚至都以为他被刺杀了。

没想到当夜他就醉醺醺地闯了进来,还持着一双泪眼,「清歌,你看,我十天不来,你都不想我,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

我捧起他的脸,拭干了他的泪,「九灵,我是想你的,但我怕说了你不信。我不想要你这样试探我,因为你看上去比我更痛苦。」

我不知道他酒醉之后能不能听懂我说的话。

我哄了他一晚上,说了将近一千遍我想他,终在他的怀中睡了过去。

倒不是我有意煽情,只是他眼泪跟不要钱一样,我一停他就哭给我看。

本殿下一生流血流汗从不流泪,对上这么一个水做的人,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二天他一醒,我就醒了。

但昨晚上属实有点丢人,我不想睁开眼同他说话,就打算等他先起身。

可惜我等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也没等来他挪挪屁股,便又按捺住睁眼的冲动。

直到外面的侍才说该上朝了,他也没有起身的打算,我才忍不住睁开了眼。

一睁眼,就见他半倚在床畔,垂着一双眼望着我。

「殿下,你终于肯睁眼看我了。」

二十一

这话一说,显然是装睡被发现了。

我刚想解释,却被他一把拥入怀中。他身上还带着昨天的酒气。

他语气温存,近乎释然,「殿下,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往后你陪在我身侧,做我的妻,只做我的妻可好?」

我打了他一下,「难不成还做别人的妻?」

他眼中有一瞬灼热,如天际流火,璀璨灼华。

他说,「殿下,你再解释一遍,我什么都信了。」

我就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我和秋竹国大王子并无关系。」

我从不嫌他烦,许是因为喜欢,他便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在我这里得到答案。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相信,但那天之后,他确实是没关过我。

见我并没有逃回北朝的打算,他对我就越发放心了。

我料到九灵深情,但我没料到他如此深情。

我埋在南朝皇宫的眼线告诉我,九灵回到南朝当真就是为了给他娘报仇雪恨。

没想到魏玉等人如此精心谋划,直接让他当了皇帝。

小太监和我唏嘘了一声,「陛下自幼没受过南朝的恩,又岂会当南朝的帝。」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但我既然是北朝长公主,受天下人的供养,就得为天下人做事。

正说着,小太监话锋急转,「可惜陛下无心朝政,早就惹得朝中旧臣不满,前段时间又失踪数月,更是让老臣们心怀芥蒂。」

我隐隐有些坐不住,「你细细说来听听。」

确实如小太监所说,九灵无心朝政,给他娘报完仇之后,就想着来北都找我。

若不是太子诈死出逃,他压根不想接过这个破烂担子。

我是实在没想到,我辛辛苦苦培养了四年的帝储,竟然一点都不想要这大好河山。

我心中揪揪地酸,可酸过了之后又是急。

毕竟他再不务正业下去,我精心算计的南朝可就要毁在他手中了。

思前想后,我决定还是早点接管他手上的江山吧。

入了夜,九灵又带着一身疲倦回来。我看出来了,他就只想和我黏在一起。

因为一回到宫室,他就跟狗皮膏药一样,无论我坐到哪里,他便要和我挤在一处。

老实说,这种感觉奇妙的很。

我收回为陈念晚年生活做的感伤,因为这样如胶似漆的日子,过着还挺舒心。

毕竟我可以坐在他身边看他批阅奏折,虽然他乱批一通。

我压着怒火,「这太傅说话如此难听,本就是尸位素餐的老臣,你还和他说什么道理?他若是识趣就用文教化,若是不识趣,就让他告老还乡。」

他摇摇头,「朝中多是老臣,我眼下根基不稳,也并无亲信,轻易动他们恐江山不稳。」

他治理国家还是没有什么经验,竟还不相信我的判断。

我夺了他的笔,潇潇洒洒地让那太傅告假回乡。

笔落,我告诉九灵,「若不除去腐肉,又岂会长出新肉?」

二十二

想必是九灵看出来我非常喜欢处理朝政之事,但他并没有直接让我帮他批阅奏折。

他试过,当时我批了一天没理他。

后来他就同我一起批阅奏折,当然,这个一起,得要画个重点。

因为他就是单纯地同那些老臣对骂一通,给我留下来一堆看不懂的烂摊子,只好一边和他了解情况,一边批阅着奏折。

久而久之,那些老臣真就一个不留。

南朝在我和九灵的治理下,终于从烂泥当中站了起来。

我没让魏玉他们回北朝,反倒是在南朝当中当起了官。

按理来说,日子本该往好的方向发展,只要我说动九灵退位或者归属北朝,我却隐约觉着九灵情绪不太对。

若是陈念在这里,她定然能看透九灵在想什么。但是我不行,我看不懂。

他虽然待我一如往常,但有时我看他的时候,总觉着他好像透着我的皮囊,看我藏在胸口的心脏。

我不明白,我和他心中都装着彼此,为什么我俩的心都要藏起来。

那次他又去喝了酒,不单他自己喝,还拉着我喝了一杯。

我喝了就倒,迷迷糊糊间,听他说了一句。

「如果你喜欢的是我,就好了。」

我不知道他何出此言,但醒过来的时候,我却十分凌乱。

这个凌乱,除了我的魂魄,还有我的衣物。

他迷瞪着眼,我惊恐地望着一世狼藉,又瞥了一眼衾被下的赤裸。

「……」

他瞥见我面上的惊恐,表情变了又变,最终成了失落,「殿下,您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我冷静了好大一会儿,才僵硬而缓慢地点了点头。

「行,我同我父皇说,将你娶回去。」

「娶?」他顿了顿。

我脑子乱得和这衣物一样,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他就又将我拥入怀中。

「也行。」

行个屁,我决定他再也不准喝酒!

二十四

递帖子回北朝的第二天,南朝发生了一件大事。

许是因为我和九灵清除朝中老臣的速度太快,这些人贼心不死,还想和我釜底抽薪来上一战。

这些人就这点肚量,不敢来明的,就在夜里买了一堆不知道从哪里的下三滥死士。

笑话,本殿下可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区区几个不入流的刺客,就想来杀了我。

但我实在低估了这些刺客,因为这不仅仅是南朝老臣下的黑手,还有另一波自北方来的死士。

不用说我也知道,肯定是我那该死的三弟派来的。

仓皇之间,两波刺客竟然十分默契地搅和在一起,冲我和九灵攻来。

九灵武功不差,我自然也不逊色。

可他们损就损在会用迷药,九灵已经昏昏沉沉,但我却格外精神。

原因无二,任凭谁被迷三个月,也轻易不会再中这种迷香了。

同九灵给我用的剂量来看,这些当真是不够看的。

我一边护着浑身酸软无力的九灵,一边要防备着两种路数不同的刺客,久而久之,到底有些力不从心。

腰腹被狠狠刺了一剑,眼见那刺客要袭向浑身无力的九灵,我咬牙往前一扑,只觉着肝肠寸断,疼得我无以复加。

我看见九灵表情狰狞,似乎是声嘶力竭地喊我,却到底发不出来一点声音。

我软软倒地,想我一生征战天下,只为国泰民安一统江山,却从未想到自己会死得如此潦倒。

我想,万民安也是安,一民安也是安。

九灵既叫我一声殿下,就是我的子民。除此之外,他还是我的……心上人。

一命换一命,值了。

恍惚间,我听见陈念的一声——

「救驾!救驾!!!殿下——殿下!!」

二十五

陈念告诉我,她听说三皇子派了刺客之后就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未曾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九灵对此很纳闷,不知道为什么我失踪多日,没等来救兵还等来了刺客。

但他到底没有多问,因为答案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他赶走了围在我身边的一众人,只是小心又谨慎地照顾着我。

我问他,「那天你醉酒后想说什么?我知道,你不会醉,你只是在借酒装疯。」

他说,「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那喜欢谁?」我实在不懂他怎么这么固执。

我说喜欢他不信,偏偏揪着执念不肯放弃。

但这会儿他摇摇头,似悔似忏,再也没有向我追问过答案。

回答写在血里,真实又刺目。

他只是握紧了我的手,「殿下,你什么时候娶我?」

娶他。

南朝的春光落了满室,我想,如果可以的话,今日最好。

二十六

送给我父皇的信件里写了这件事,但九灵又加了一句,说要用南朝的万里江山做嫁妆。

没等我骗,他自己给我了。

他说,这坐江山该是我的,理应是我的。

所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我又加了一句。

「儿臣已经得到南朝江山,望父皇信守承诺,传位于我。」

我不知道我父皇知道此事作何感想,只是他听说我重伤卧床,也不巡视江山了,立刻带着我母后前往南朝来探望我。

我生已有二十八年,自十四岁便马上定乾坤,从未再受过父母恩。

如今经此一难,倒是又难得回到了少年时节。

父皇站在床边看着我,到底是叹了一声,「清歌,朕,当真只希望你做一个普通的公主。长养于朕与你母后膝下。」

我躺在床上望着他苍老的帝王宝相,我问,「父皇,担得上皇之一字,又岂能普通。皇家儿女各个该撑起天地,又遑论我乃长公主,更要为弟妹作则。」

父皇没说什么,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他将江山移到了我的肩头。

那日之后,父皇便回到北朝写退位诏书了。

他当然不是因为那几句场面话,而是看见我从烂泥中扶起来的南朝。

事实上,那天他突然下诏令,就是因为不想我奔于征战。更何况南朝本就一团烂泥,接到手也是烂摊子。

所以他便借着三皇子的那封狗屁不通的信,召我回城。

只是未曾想到,时隔将近六年,我当真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南朝。

用得是什么?用得是小爱,也是大爱。

第七年,南北朝终于一统,我登基称帝,自此海晏河清。

不靠谱的帝王皇子早就云游山河,这江山,就留给我来守。

幸好,九灵身侧常伴,同我一起看着寂寥的国泰民安。

也算有幸。

(全文完)

作者:荒野大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