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杀手与美人
杀手与美人 凤凰蛊:美人无归路 一、 我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刺客,可就在刚刚,我遭遇了职业生涯的首次滑铁卢。 简言之,我被一个姑娘强吻了。 事情是这样的。 一个时辰前。 我刚杀了一个恶贯满盈的奸臣。 见血封喉,一刀毙命。 刚刚还在床榻上与这个老东西翻云覆雨的小妾被吓得狠了,嗷得叫了一声,瞬间引来了府中的卫兵。 你别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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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与美人
凤凰蛊:美人无归路
一、
我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刺客,可就在刚刚,我遭遇了职业生涯的首次滑铁卢。
简言之,我被一个姑娘强吻了。
事情是这样的。
一个时辰前。
我刚杀了一个恶贯满盈的奸臣。
见血封喉,一刀毙命。
刚刚还在床榻上与这个老东西翻云覆雨的小妾被吓得狠了,嗷得叫了一声,瞬间引来了府中的卫兵。
你别说,正二品权臣的护卫果真有两下子。
我东拐西拐,轻功都用上了,愣是没摆脱他们的追踪。
情急之下,我一个急转弯,看到远处有座绣楼。
一户人家的窗子没关严,正好让我钻了进去。
说起来也是不巧,这都大半夜了,那户人家的小姐居然还没睡觉,正好坐在窗子旁的妆台边与我面面相觑。
她那又圆又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又逐渐变得湿漉漉的。
就在她哭出声的前一秒,我飞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又把她往屏风后一带。
「不许出声,否则老子杀了你!」
我凑在她耳边,恶狠狠地吐出这几个字。
当然是吓唬她的。
老子手上虽然沾满了鲜血,但也是有原则的。
一不杀妇孺,二不杀善人。
「娘的,怎么一个转身,那刺客就不见了?」
追我的护卫离这里越来越近,我屏住呼吸,脸上却猝不及防地被印上一个吻。
那吻很轻柔,还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我也不想被她钓,可是,可是她亲我哎!
我顾淮活了十八年,杀过的人数也数不清。
他们临死前或跪地求饶或恶毒诅咒或痛哭流涕,从来没有人用这么温柔的目光看过我,更别说亲我了。
肯定是我翻窗的飒爽英姿吸引了她,让她对我一见钟情。
我心里暗爽还有些莫名羞涩,面上却一点也不显,待追兵走后留给她一个冷酷的背影,潇洒地破窗而出。
【B 面】
我是那个强吻他的姑娘。
事情是这样的。
我是国公府养的乐姬之一。
平时学的主要功课就是如何取悦达官贵人。
虽然我的小姐妹们总是骂我傻,有时还会联合起来戏弄我,但是教养嬷嬷对我特别好,跟亲女儿一样。
当时的我刚卸完妆,正准备就寝,房间里却突然闯进来一个一身夜行衣还戴着鬼脸面具的男人。
他好凶。
冰冷的刀抵在我的脖颈,他像毒蛇一样凑在我耳边说要把我杀掉。
后天就是我的生辰了,我还没吃到嬷嬷亲手给我擀的长寿面,我真的不想死啊!
电光火石之间,我想到了嬷嬷曾经教给我们的一句话。
「不管你面前的男人有多生气,只要你主动亲亲他,没有什么是一个吻解决不了的事情。」
于是我心一横,死马当成活马医,照着他面具下露出的下巴吧唧就是一口。
嬷嬷就是厉害,这招果然有用!
我看见他整个动作都呆滞了,连下巴也变得跟猴屁股似的红。
正当我准备再接再厉,巩固下效果再亲一下的时候。
他跑了。
他以一种无比僵硬的姿势同手同脚地从窗户里爬了出去,额头还险些撞到了窗框。
啊这,他好蠢。
明明刚死里逃生,可我却差一点儿笑了出来。
我趴在窗户旁对着月亮祈祷。
菩萨啊,求您保佑保佑我,让这恶煞别来了。
可或许是因为我祈祷的声音太小了,菩萨没有听见。
因为第二天夜里,这厮居然又来了。
二、
【A 面】
回到杀手阁的我随手摘下面具就扑到松软的床上滚来滚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有人喜欢我耶……
她的眼睛好亮,她的身上好香,她长得也好看。
她喜欢我。
她有多喜欢我啊?
她会永远喜欢我吗?
她只喜欢我吗?
向来不好使的脑子飞速运转,产生了无数个奇奇怪怪的问题。
于是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我在床上瞪着眼直到听见了第一声鸡叫。
不行,我今晚还要去见她。
被人喜欢就已经让我如此烦恼了,她那么喜欢我,肯定在见不到我的每分每秒都饱受着相思之苦。
啊,这就是爱情的烦恼。
我这天破天荒地没有出任务,把自己泡在后院的浴池里好好地洗了个大澡。
仔细地刮了下巴,换上套新的夜行衣,利索地梳个高发髻。
嗯,非常完美,我要去约会了!
「阿淮,看你打扮地人模鬼样的,要到哪里去?」
我刚要踏出门,就被司沉似笑非笑地拦了下来。
司沉是我的死对头,在杀手阁里事事都要与我争个高低。
「沉沉,你没有谈过恋爱吧。」
我满意地欣赏着他目瞪口呆的表情,又体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唉,谈恋爱就是麻烦。我家那位黏我黏得很,每天都要见我一面,一见面还会亲我。哎呀,算了算了,你不懂,又没有人喜欢你,我跟你说这些干嘛,撤了撤了……」
在他的大刀砍上我的前一秒,我敏捷地施展轻功跑了个没影。
啊,恋爱真让人心旷神怡。
飞奔到绣楼的路上,我还顺手薅了把五颜六色的小花,但在破窗而入的一霎那还是把它扔到了地上。
不妥不妥,男孩子还是要矜持一点。
还记得小的时候在杀手阁的伙房里帮工,厨子大叔摸着我的脑袋万分告诫:「阿淮,在任何一段亲密关系中都不要先说喜欢,先说喜欢的人会输的很惨的。」
那个大叔就是血的教训,被他娘子骗身骗心,还被卖到了杀手阁里签了死契,每天晚上都咬着被角偷偷的哭。
于是我故作高冷地以最帅的姿势破窗而入,正好又和那个昨天偷亲我的小娘子在妆台前打了个照面。
嘿,作息还挺规律,我喜欢。
我单手掀开了面具,月光打在我俊逸的侧脸上,肯定会迷得她比昨天更喜欢我。
果然,她被我的美色刺激地眼睛瞪着溜圆,声音都激动地有些颤抖。
「大,大侠,您来到这里有何贵干?」
还挺客气,知道用敬语。
「你难道不希望我来吗?」我挑着眉反问她。
「当,当然希望了,小女子开心极了。」
她或许有点冷,肩膀都在微微打颤。
于是我非常体贴地关上了窗子,又一屁股坐到了她的妆台上。
「大,大侠,您今天心情好吗?」
我仔细想了想,午饭去的晚了,没吃上我爱吃的鱼,心情不算很好。
于是我摇了摇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来,照着我的侧脸印上一个认真的吻。
今天的吻和昨天相比时间要长的多,妆台的铜镜上映着两双紧挨在一起的身影,玄色的夜行衣和粉色的纱裙叠在一起,亲密地不像话,我的脑子也在此刻停止了运转。
啊,看来,她爱我爱的深沉。
「大侠,明日就是我的生辰,你行行好,能不能不要……」
「明日是你的生辰?」
我的耳朵选择性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至于其他的早就被和谐的一干二净。
「那你等着我,我明日会来给你送礼物的!」
说完我就迫不及待地溜出了窗子,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天啊天啊天啊!
只有不到一日了,时间紧迫,送什么还没头绪,真是很难办啊!
【B 面】
死里逃生的我本以为自己今晚会睡不着觉。
然鹅,想不到一夜就睡到了大天亮,连乱七八糟的梦都没做,这也算因祸得福?
今天一天的心情都很好,早饭吃的香,弹琴拿了头筹,被嬷嬷单拎出来表扬,那些小姐妹们也破天荒地没有欺负我。
我满心欢喜地坐在妆台上卸妆,准备结束这愉快的一天,谁知窗子又被个登徒子一掌拍了个稀碎。
嘤嘤嘤,老娘今天刚糊上的纸。
啊,居然又是昨晚那个可怕的男人。
他又来找我干什么?
我还来不及害怕,就看见这厮一把掀开了面具,露出了他的全脸。
浓密的剑眉,狭长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
斯哈斯哈,长得还挺带劲。
等等,现在是沉迷美色的时刻吗?
看到了杀手的五官,说明了什么?
他没想给你活路啊!他肯定想杀人灭口!
达咩!
我才 18 岁,我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不想死啊呜呜呜……
我的身体抖成了个筛子,苦苦思索着应该如何是好。
「你难道不希望我来吗?」
他居然反客为主,我当然不能说不想。
「当,当然希望了,小女子开心极了。」
开心地想着自己的小脑袋瓜什么时候落地。
他今天心情居然还不好!
天惹,我死定了!
求生的本能在那一刻膨胀到了极点,我生无可恋地凑上前去,照的他的侧脸吧唧就是一口。
昨天这招还挺好使的,今天,今天多亲一会儿,应该还有用吧。
嬷嬷教给我们的第二招:「在和男人最亲密的时候提出你的要求,是最容易被答应的。」
于是我活学活用,抓紧时间为自己的小命求情。
「大侠,明天就是我的生辰,你行行好,能不能不要……」
能不能不要杀我啊!
关键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一溜烟儿没影了,还说明天要给我带礼物。
我滴老天鹅啊,他明天居然还要再来!
他还挺善良,他不会想等明天我过完生辰之后再杀我吧。
现在连夜跑路还来得及吗?
三、
【A 面】
尚元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遂至杀手阁寻司沉,沉沉亦未寝。
「奶奶的,老子睡的正香,你把老子叫起来干啥?!」
司沉像一只炸毛的老母鸡,抬手就将自己的枕头砸到了我的脸上。
「哎呀,年轻人睡这么早干什么啊,陪哥哥聊会儿天吧。」
我接住枕头,又精准地抛到了他的床上。
「有屁快放!没事快滚!」
「你真粗鲁,怪不得没人喜欢你。哎呀别打我别打我我说嘛,就是,就是你说要是给姑娘送生辰礼物的话送什么合适啊?」
「多大年纪的姑娘?」
「十六七岁吧,应该比我小一点,长得可好看,跟仙女似的。」
「漂亮姑娘啊,那送胭脂水粉或者金银首饰啥的吧,不出错。」
「啊,好普通,一点都没有我的个人特色。」
我不满意地摇了摇头。
「那你有啥绝活儿?」
「杀人?」
「那就好办了,你砍个头送给她吧,血淋淋的多好看,还能踢着玩,也肯定不会跟别人重复。」
我沉默地看着司沉,发现这厮居然是认真的。
「唉,沉沉啊。」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你这脑子,这辈子怕是找不到媳妇儿了。早点儿洗洗睡吧,我走了。嫌被窝儿冷就揣个手炉,省的冻死在床上也没人发现。不过没事儿,大家都是兄弟,以后让我儿子给你收尸,也怪我,问谁也不该问你……」
说罢,我一个翻身跃出了窗子,留下司沉一人对着空气猛男咆哮。
「奶奶的!你才找不到媳妇儿!你全家都找不到媳妇儿!还给我收尸?我还等着给你收尸呢……」
「还有。」
他骂完,叹了口气,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
「杀手动了心,离死也就不远了。」
沉迷恋爱的我忙活了一整天,终于准备地还算像点样儿。
我提着大包小包,一路轻功,飞奔到了熟悉的窗边。
破开窗的前一秒,窗户突然从里面打开了,正好撞在我的鼻子上。
「哎呦!」
我捂住鼻子,有些委屈地抬眼看她,却整个人呆滞在了那里。
她今天化了比平时更浓艳的妆,黛眉樱唇,两颊融融,额头上还点了金色的花钿,眼尾却有点红。
啊,纯情的没见过市面的我居然流鼻血了。
「你,不要误会,我这鼻血是撞出来的,可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算着时辰,想开窗迎接你来着。」
她低着脑袋,声音有些哑。
「你今天哭过了?」
我皱起眉头,抬起她的下巴,细细地端详着。
嗯,眼睛有点肿,脸上还有泪痕,衣服还有点乱。
「谁欺负你了?我替你报仇。」
她只是一个劲儿地低着脑袋,咬着唇不说话。
「别难受啦,看,我给你带生辰礼物啦!」
我说着,献宝似地从包袱里掏出了好几个精美的盒子。
「你看这唇脂,我一眼就相中了,你涂上肯定好看。」
她轻飘飘地看了眼,表情有些复杂。
「还有这项链,纯金的,老值钱了,也送你。」
她摇了摇头,看起来更难过了。
「这头花你总喜欢了吧,大红牡丹,跟真的似的,贼鲜亮。」
她扭过头去,不再理我了。
啊这,情况可不太妙。
「小娘子,那你想不想出去玩啊?」
我低下身去,看着她的眼睛。
「今天是十五,有夜市,现在这个点过去,那些卖冰糖葫芦的卖字画的卖小玩意儿的应该都没走。」
她的眼睛亮了几分,慢慢地点了点头。
好耶!
哥哥一定让你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B 面】
都说生辰那日是一年里最倒霉的那一天,这话一点也没错。
早上起来,我自己给自己说了一句生辰快乐,就换上了衣服开始准备今天的棠梨舞大赛。
这场比赛我准备了好久,把脚都磨破了,可还是记不住动作。
是的,她们都说我空长着一副花魁的脸,动作却僵硬地像个古尸。
表演的时候不知被谁暗暗地绊了一脚,我当众在台子上摔了个狗吃屎,就被舞伴们推搡到了柴房里。
「燕娘,你脑子里是不是有泡?就因为你,我们整个班子都输给了对面的绣楼,真晦气!」
「除了会弹个破琴,你还有什么本事?肢体这么僵硬,以后在床上也像个死尸一样的怎么办哈哈哈,连姬妾都当不好,看还有谁要你?」
「亏了嬷嬷偏心还老夸你,你个傻瓜,哪点比得上我们,以后只有进勾栏院的命!」
恶言秽语像刀子一样一片片割着我的心脏,我捂着脑袋,将自己蜷成一团瑟缩在角落里。
不知骂了多久,那些人失了兴致渐渐离去了,我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撑着身体走进了厨房。
没关系,这次做不好下次就再努力一点,日子总会变好的。
我还有嬷嬷啊,她肯定已经做好了长寿面等着我呢!
我推开厨房的门,果真在灶台上发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
「燕娘,你来啦!快趁热吃,一会儿就坨了。」
嬷嬷眯着眼睛,招呼我坐下。
「哎?你哭过啦?她们又欺负你了是不是?」
嬷嬷皱起眉头,脸色有些不好看。
我默默点了点头。
「好孩子,忍忍吧,忍忍就过去了。」
嬷嬷拍着我的背轻声说着,我的心里却更难过了。
「嬷嬷,虽然我拖了大家后腿,但是她们也不能这么侮辱我,况且今天有人故意绊我,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让我忍呢?」
「燕娘,做人不能这么要强。我老婆子下个月就告老还乡了,以后在这绣楼里谁还能照拂你几分呢,忍忍就过去了。」
嬷嬷也要离开我了吗?
我魂不守舍地回到了房间,坐在妆台前发呆。
真是糟糕的一天。
胸腔闷闷的,有些喘不上气,我站起身推开窗子,却正好砸到了那个总爬我窗的男人的鼻子。
他居然真的给我准备生辰礼物了,真是个奇怪的杀手。
于是我目瞪口呆地看见他掏出一盒死亡芭比粉色的口脂,一串跟狗链似的上面还雕着骷髅的大金链子,以及一朵玫红色的隔壁宋媒婆好像有个同款的大牡丹花。
啊这,我石化在原地,连悲伤都悲伤不起来了。
「你想不想出去玩啊?」
他挑眉问我,像一只诱惑小猎物的大灰狼,我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从记事开始,我就被困在了这座绣楼,从来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
今天是我的生辰,那我就任性一回吧!
四、
【A 面】
我搂着小娘子的纤腰,施展着顾氏绝佳轻功,不到半柱香就来到了夜市门口。
「啊,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拍了拍脑袋,后知后觉地问。
「大侠唤我燕娘就好。」
「害,虽然我的确很厉害,但是你也不用叫我大侠,我叫顾淮,燕娘以后就叫我阿淮吧。」
燕娘,燕娘,嘿嘿,真好听的名字。
她迟疑地点了点头,脸上染了一点薄红。
「你想先从哪逛?那边有耍大刀的看不看?还有徒手下油锅的,吞针的,胸口碎大石的,可好玩了,去不去?」
我热情地向燕娘介绍着我每次来夜市必玩的项目,她却都兴致缺缺。
「我们去那边看看花灯,好不好?」
她小小声地提出建议。
「当然可以啦,别跟我客气,今天你生日你最大,全听你的!」
我弯了弯眼睛,拉起她的手飞奔到了花灯街的中心。
五颜六色的花灯挂在竹竿上,温暖的烛火将整条街都熏得暖融融的。
「你看,每个花灯上还写着灯谜,猜对了还有奖品呢!」
燕娘一脸兴奋地凑在灯前,跃跃欲试。
啊,失策了,老子不识字啊!
在心爱的小姑娘面前坦白自己是个文盲,不如让我切腹自尽。
「燕娘,你饿不饿?我给你买点儿吃的回来吧。」
我局促地搓了搓手,试图浑水摸鱼。
「那你要快点回来啊,我就在这儿等你。」
她点了点头,很乖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