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杀手与美人
杀手与美人 凤凰蛊:美人无归路 一、 我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刺客,可就在刚刚,我遭遇了职业生涯的首次滑铁卢。 简言之,我被一个姑娘强吻了。 事情是这样的。 一个时辰前。 我刚杀了一个恶贯满盈的奸臣。 见血封喉,一刀毙命。 刚刚还在床榻上与这个老东西翻云覆雨的小妾被吓得狠了,嗷得叫了一声,瞬间引来了府中的卫兵。 你别说,正
第 2 / 3 部分
我成功逃脱升天,买了一堆小零嘴抱在怀里,屁颠屁颠地朝她奔去,却看见一个油腻的胖子像堵墙一样地挡在了燕娘身前,还试图拽她的手腕。
老子今天不想杀人的,别逼老子!
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把那个胖子踹出了一米远。
「你好大的胆子,敢打小爷,你知道小爷是谁吗?我告诉你,爷跟你没完!说,你是不是跟这个婊子一样是绣楼里的货色,一群鸡罢了装什么装……」
那胖子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一脸鄙夷地骂道。
我活动了下手腕,脸色沉了下来,默默地掏出了袖子里的暗器。
是他自己在找死!
「阿淮。」
动作的前一秒,一双素白的手拉住了我的腕子。
「我饿啦,我们去那边的小亭子里吃东西吧,你不是说都听我的吗?」
燕娘故作轻松地冲我笑了笑,脸上映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我迟疑了几秒,又点了点头。
不知怎的,我无法对燕娘说不。
我坐在石凳上撑着脑袋看着燕娘像个小仓鼠一样津津有味地吃着食物,一时间出了神。
「阿淮,跟我做朋友好不好?」
「嗯?!」
我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我十八岁啦,不是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了,完全听得懂小娘子话里的暗示。
处朋友嘛,我懂的,如果相处的好的话下一步就是成婚,我当然愿意啦!
「我愿意!」
我举起手大声回应,以表示我的真诚,还惊起了一大片乌鸦。
脑海里已经想象出我穿着喜袍掀起燕娘的红盖头,听她甜甜地喊我夫君。
啊,生活真是妙不可言。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呢。」
她朝我笑道,又亲手喂给我一块桂花糕。
啊,我是她的初恋,太好啦,我也是第一次处对象呢!
我的心里冒起了粉红色的泡泡,觉得这桂花糕也格外香甜。
「这是我十九年以来最快乐的生日了,谢谢你阿淮。」
嘿嘿嘿,客气啥不用谢。
哎,等等,十九年以来,她十九岁?比我还大一岁!
弟弟居然是我自己。
「阿淮你今年多大啦?」
「我二十岁!」
我飞快地答道,小娘子们都喜欢成熟的男人,要是燕娘发现我比她小,不跟我处对象了咋办。
真正的男人,是不允许别人说他小的。
不管在什么方面。
【B 面】
我第一次知道还有人可以走得这么快,跟腾云驾雾似的,夜风飒飒地从耳边拂过,特别舒爽。
一转眼就到了夜市,那杀手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唤我燕娘,声音竟有一丝缱绻。
原来他叫顾淮,很好听的名字。
我还来不及害羞,他就给我推荐了一堆听上去就很血腥暴力的杂耍还跃跃欲试地要拉着我去看。
正常人家的小娘子会喜欢这玩意儿?
啊,我忘了,我也不是正常人家的小娘子。
阿淮好像不喜欢猜灯谜,没看两眼就说要去给我买吃的,我站在人群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我想了想,待会儿还是陪他看徒手下油锅好了。
因为我害怕他会觉得我无趣,转头丢下我。
虽然我之前遇到的无数人都是如此,可不知为什么,我对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杀手居然有些无理的期待。
是因为他送我礼物了吗?
还是因为他关心我为什么哭?
还是因为他愿意带着我去看外面的世界?
我想不明白。
阿淮对我那么好,应该不会杀我了吧。
我站在熙攘的人潮里勾起一个傻乎乎的笑,耳畔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燕娘吗,你也来看灯会啊,想必你上次也长了教训,不如待会儿让爷在榻上检验检验?」
他用毒蛇般黏腻的目光眯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挤出一个猥琐的笑。
无尽的恶心和恐惧充斥全身,我张了张嘴,居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晚上。
国公府来了贵客,整个绣楼里的姑娘都早早地起来梳妆打扮。
我被安排在了席间弹琴,弹的却是不堪入耳的艳曲。
伴着歌姬黄鹂般的歌声,觥筹间淫靡之色渐盛。
穿着清凉的舞姬们轻扭着腰肢,却填不满贵客们肮脏的欲望。
「姑娘们,都把衣服给爷脱了,谁脱得最快爷重重有赏!」
坐在首位满脸横肉的左相之子一声令下,轻薄的纱裙就瞬间飘了满地。
在这绣楼里,尊严还不如一块碎银。
那胖子眯着眼睛,满意地欣赏着面前的酒池肉林,却突然发现角落的古琴下有一方杏色的衣角。
于是瑟瑟发抖的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拎了出来,又像只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
「你这贱人好大的胆子,居然不听爷的话,爷让你脱你听见了吗?」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
我将额头磕出了血洞,却死死地护住了自己的领口。
尊严是我唯一剩下的东西了。
虽然世人都骂我肮脏,可我也想干净一点。
那男人抽出鞭子就要朝我招呼,却被突然冲出来的嬷嬷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大人,别为了这小蹄子扫了兴,按您的要求找的美人已经在房里等您了,春宵苦短,别耽误了正事。」
嬷嬷咧开嘴谄媚地笑着,嘴角却淌着血。
「罢了,让这不识抬举的东西在外面跪一夜吧,爷走了。」
我终究是逃过了一劫。
「上次爷就对你念念不忘,怎么样?今晚跟了爷,明日爷就去国公府把你赎出来。」
他嚣张地笑着,伸出油腻的胖手想要拽住我的手腕,我拼命地摇着头,眼泪糊了满脸。
千钧一发之际,有一个人破开拥挤的人群向我奔来,又义无反顾地挡在了我的前面。
是顾淮。
我仰头看着他高大的身影,突然觉得,如果他愿意跟我做朋友就好了。
爱情是最脆弱易碎的东西,况且,也没有人愿意娶我这样家事不清白的小娘子的。
所以做朋友就好啦。
朋友可以互帮互助,还可以两肋插刀。
虽然我没什么本事,但是我的绣工还不错,阿淮的荷包有些旧了,或许我可以给他做个新的。
我的字写得也好看,如果阿淮愿意,我也可以教他练字。
我鼓足勇气问出了口,他居然特别爽快地就答应了。
好耶!
我也有朋友啦!
五、
【A 面】
处理那个胖子稍微麻烦了点,但对我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我当然没有告诉燕娘。
没有哪个小娘子会喜欢双手沾满鲜血的恶人。
她应该也不例外。
处对象就是爽!
燕娘给我绣了好看又香喷喷的荷包,还说下个月要给我做一双轻便的鞋。
我每天都把荷包捧在怀里在杀手阁里嘚瑟地晃来晃去,招来了一堆孤寡老男人的白眼。
「我说阿淮,你还动真格了?」
司沉朝我抛了个橙子,懒洋洋地说。
「当然,我以后要和燕娘成婚的。」
我昂起头,像个骄傲的孔雀。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只要身为杀手一日,就永远给不了她稳定的生活。作为杀手的妻子,要跟着你颠沛流离,还要时时刻刻提防仇人的追杀。这些你问过她吗?她愿意吗?」
司沉坐直了身子,表情异常严肃。
我皱起了眉头,呆楞地站在原地。
「那我就不做杀手了,燕娘呆在那绣楼里想来也不快乐,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生活,我这些年攒的银子也不少,以后干什么都行……”
「你他娘是不是疯了?你应该知道脱离杀手阁的规矩!」
司沉脸色一黯,拽起我的衣领恨铁不成钢地骂。
是啊,我知道的,若想中途退出,则要自断一臂,再承受杀手阁十大刺客的十天十夜的追杀。
若能最后活下来,才配脱离此处。
历届不是没有杀手妄想脱离组织,可最后一个好下场的都没有。
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也落下了终身残疾,成了个无用的废人。
「可我是杀手阁的第一啊,放心,我会好好的。」
我拍了拍司沉的肩膀,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呵,去送死之前,还是先确认你心上人的心意吧,省的被人负了心。」
开玩笑,燕娘怎么会负我呢?明明她见我第一面就喜欢上了我。
燕娘是这世上最漂亮最温柔最善良最喜欢我的小娘子了。
我在心里腹诽,喜滋滋地打包了燕娘喜欢吃的桃花酥,一路飞奔到了绣楼。
照例破窗而入,还没站稳呢,我就听见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阿淮,我要离开这里了。去给布政使大人当妾,定在了下个月初,你还会当我的朋友的,对吧?」
她看上去很高兴。
她是笑着说的。
「你,你要让我当你的情夫?」
我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
她也一脸惊讶,欲出口解释,却被我攥住了手腕。
「你怎么能嫁给别人呢?我们才是一对,我们以后要成亲的不是吗?」
「可我们只是朋友啊,朋友之间是友谊而不是爱慕,你想明白就好了。」
这次我听懂了,燕娘她不喜欢我。
我一定是在做噩梦吧。
噩梦都没有这么可怕。
【B 面】
今日刚到前厅给新上任的李嬷嬷请安,她就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
「燕娘,你走大运了,布政使大人选中了你当妾,下个月你就能离开这儿了!」
布政使大人我见过,约莫已过不惑之年,是绣楼里的常客,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为人也没什么架子。
的确是个顶好的消息,按照绣楼里的规矩,如果满了二十还未被贵人们选走,就要被卖入城中最大的教坊司。
我现在十九岁了,只剩下了一年。
可为什么,我的心像是被挖去了一块,难受地紧。
「你还摆脸呢,我告诉你,你可别不知好歹,要不是林嬷嬷临行前特意叮嘱我关照你几分,这等好事轮得到你头上?还不都靠我在大人面前美言,这份恩你可记住了!」
李嬷嬷抱着臂,露出一对翠绿的镯子。
那是林嬷嬷压箱底的嫁妆,是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这份人情太贵重了,我不能不收。
我躬下身,诚挚地向嬷嬷道谢,又魂不守舍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该高兴的啊。
这不是我一直的愿望吗?
被一位良善的贵人选中,安安分分地在他人的后宅里度过此生。
如果我努力些,得了宠,或许还会拥有自己的院子和仆从,甚至还能生下个一男半女有个倚仗。
我再也不会被欺负,被轻贱,被侮辱。
可为什么?我现在脑海里却都是阿淮的脸。
人心果然都是贪婪的啊。
只要在别人那里收获了一点善意,欲望就会无限膨胀。
可我不能这样做。
阿淮洁白的就像一张纸,只要跟他对视几秒他就会羞涩地转过头红了耳根,送他个荷包他也会跟个孩子似的高兴半天。
他英俊,他纯情,他武艺高强。
而我呢?
自记事起就深陷在这肮脏的绣楼,阅遍了最荒唐最下流的纸醉金迷。
虽然我知道,只要我想,我有无数种招数让阿淮对我俯首称臣。
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将自己在绣楼里学到的东西用到阿淮身上。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我唯一的朋友。
用帕子擦干了眼泪,又默默调整好了心情,我安安静静地坐在榻上,等着阿淮来敲我的窗户。
「阿淮,你还会当我的朋友的,对吧?」
虽然我们可能永远见不了面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记住我呀。
「燕娘,你,你不能始乱终弃!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劳什子大人,敢动老子的人!」
阿淮气得眼都红了,一个转身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我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事情,开始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六、
【A 面】
燕娘是个坏女人。
夺走了我的初吻,偷了我的心,居然说不喜欢我,还要嫁给别人。
我一路走一路哭,回到杀手阁的时候眼睛都肿了,正好撞上阁主宣布此次派下来的暗杀对象——当朝布政使大人王牧。
我一个箭步,抢先从阁主手里接过了任务。
呵,我倒要看看,要是那个大人成了死人,燕娘还怎么跟他成亲?
毒药、匕首、麻绳、砍刀……
当夜,带齐了所有装备,我像个孤魂野鬼般躲过了门口的守卫,潜入了布政使府。
「你说这府中陆陆续续都纳了十几个妾了,听说大人下月还要再接一个小娘子进门。」
「大人有钱有权,那些小妾们进来也是享福的,我们作为奴才哪敢议论主子的事?」
下人的话语听得我胸闷气躁,我探了探方位,摸进了他的寝阁。
刚一进门,我就闻见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屏风处往里一看,饶是见过世面的我也有片刻呆滞。
「大人,求您,求您饶了奴吧……」
衣衫褴褛的女人手脚都被绑在床上,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全是狰狞的鞭痕。
女人的痛哭没有唤醒丝毫的怜悯,男人手下的动作反而愈加凶狠。
「饶了你?爷花大价钱把你从窑子里赎回来,你不应该好好报答吗?能取悦爷,就是你活着的意义…….」
怒气滔天的我飞奔向前,点了那个狗屁王牧的哑穴,把他像只死狗一样地提溜起来,又硬生生扭断了他的脖子。
「你这种人,才不配活在这个世上,早就该死!」
说罢,我给那个可怜的女人松了绑,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处。
把写着王牧罪行的密信扔到了锦衣卫那里,我竟鬼使神差地来到了绣楼。
燕娘不惜抛弃我也要嫁的人,居然就是这种货色吗?
我黑化了。
踮起脚尖潜入了熟悉的房间,我坐在燕娘的床边看着她熟睡的脸,邪恶的念头涌上心间。
既然她不喜欢我,那也休想喜欢别人,以后她喜欢一个我杀一个,直到她喜欢我为止。
我想得正出神,燕娘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突然有些心虚,我正想溜走,却被燕娘拽住了手腕。
「你手上受伤了,疼不疼?我给你上点药吧……」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翻找出药箱,又细细地给我清理了伤口,抹上一层冰凉的药膏。
我低下头看,是刚才砍锁链的时候划上去的一道狭长的口子,渗出了些血,已经快结痂了。
从小到大,我受过无数次伤,有次还险些要了命,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疼不疼。
燕娘对我这么好,我刚才居然还想要对她使坏,我真不是个东西。
我的眼圈又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掉。
「燕娘。」
我喊她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
「是伤口疼吗?别哭了,这个药好使的,第二天就不疼了。」
我摇了摇头。
「那个布政使大人,没我高没我年轻没我英俊,养了十几个小妾,还以在榻上虐待她们为乐,你不要喜欢他了好不好?」
你喜欢我好不好?
【B 面】
我的朋友好像喜欢我。
如果不是,为什么他会趴在我的床前哭成了个狗。
「呜呜呜你别嫁给他了,你嫁给我好不好?我这些年攒的银子都被我藏在衣柜最里面的夹层里了,明天我就全拿出来给你,我虽然是个刺客,但是我从来没害过好人。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做这一行了,我们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虽然不识字,有时候还很自恋,但我都可以改的……」
我撑着脑袋,有些哭笑不得。
这再不拦着,孩子老底就都露了。
「阿淮,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脑子笨,肢体不协调,还能懦弱,家事更是不清白。这样的我你真的喜欢吗?」
「燕娘,遇见你之前他们都说我的心是冷的。我不知道喜欢是一种什么情感,也从来没有人教过我。可认识你之后,我的脑子里就都是你,睡觉时会想起你,吃饭时也会想起你,想知道你在干什么,想让你永远开心,想每天都能看见你。你说的那些缺点,我也完全感受不到,就算真的是这样也没关系。我喜欢燕娘,连你的缺点也喜欢…..」
眼泪糊了满脸,我心一横,扑到他的怀里就吻了上去。
原来他的嘴唇这么软,很好亲。
我用尽了自己毕生所学,把这个呆瓜亲得眼睛都涣散了,活像一个被糟蹋了的黄花大闺女。
啊,感觉自己像个畜生。
我正想说些什么缓解缓解尴尬,就看见阿淮难以置信地捂着嘴唇,像个窜天猴一样地跳了起来。
「这这这,你怎么能亲我嘴唇呢?我们还没成婚,什么都还没有准备好……」
我皱起眉头有些不大高兴,亲个嘴还需要准备什么?
「这可怎么办,孩子十个月就生下来了,不行不行,我要赶紧回去把事情都处理好!」
???
我望着我的傻瓜朋友落荒而逃的背影,一时间无语凝噎。
亲个嘴就能怀孩子的事儿,
连这绣楼里六岁的小丫鬟碧荷都不信了。
呵,矜持的小娘子是不会解释半个字的。
我倒要看看,他什么时候才会知道。
七、
【A 面】
我十八岁啦,不是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当然知道生孩子是怎样一回事儿。
这还要从一年前说起。
有次我出任务回来,就被杀手阁里最有女人缘的厉风悄没声地拽到了角落里。
「 嘿嘿嘿,哥哥给你看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