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狐狸精也要冲业绩

那位当天晚上，那位脑满肠肥的大人，进门和我没寒暄几句，就脱了外裳，解了腰带，要约我到床上聊，刚走到床边，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埋伏好的齐夷一剑放倒，齐夷又掏出一小瓶药水，融了他的尸体，杀人害命，毁尸灭迹一气呵成。

齐夷取了一块玉牌，收了他的灵魂，要作为证据，回山门交差，我也忙喊住齐夷，让他给我留一丝命魂。

每个人的命魂都是独一无二的，只有人死了，才能取出他的命魂。

「你要一丝命魂做什么？」齐夷疑惑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留点纪念。」我敷衍到，取出记录业绩的玉牌收好命魂。

我可是指望用这丝命魂，给祖奶奶邀功请赏呢，看，我杀了人，我迈出了祸国殃民的第一步，我有出息吧，所以我的年终奖烧鸡，一点都不能少。

那家伙系在腰带上的玉佩还雕了花，挺好看的，于是我也顺手扯了，塞在怀里。

齐夷在府里做马夫，这几天早就发现马厩附近一个荒芜的院子里有个狗洞可以通往外面。

我们顺着狗洞钻出府，连夜离开洛水城。

出城不久，齐夷御起灵剑，带我一块赶路。

月色朦胧，星星闪烁，我们踩在剑上，穿梭在山野云间，温柔的月色下，齐夷那张俊逸的面容越发显得迷人。

一阵风吹过，我打了个踉跄。

「夜晚风大，你又没习惯御风而行，罢了，你搂住我的腰吧。」最后一句话，齐夷说的很小声，明显不好意思。

我当然是不推辞了。

他的腰很细，手感很好，接下来我站的很平稳，可为什么我的心却跳的厉害，脸也在逐渐发热呢？我一定是完成了业绩太高兴了。

齐夷派了白鹤给宗门送信，汇报自己的任务完成情况，我也暗中找了只乌鸦给祖奶奶带口信，告诉她我杀了一个人，成功迈出祸国殃民的第一步。

齐夷也解了我身上的寻踪咒，我以为事情结束了，我和齐夷也马上各奔东西了，没想到，齐夷的宗门却回信齐夷，不必着急回山，在人间安心修炼就是，祖奶奶那边给我的回信也是不必忙着回朝歌。

祖奶奶对我的表现给予了高度肯定，可我的成绩比起同族的姐妹实在落后的太多了，所以祖奶奶鼓励我在外面多闯荡闯荡，至于年终奖烧鸡，她会让同族的姐妹给我送来的。

过了腊月就是年，我和齐夷开始为了过年而忙碌。齐夷冻了粘豆包，准备了烧鸡、野鸭、兔子、咸鱼等各种肉食，还从后山弄来了不少榛子、板栗等野果，家里里里外外都被他打扫的一尘不染，我看着齐夷如同蚂蚁搬家似的往家里各种倒腾东西，甜蜜的同时又有点无奈。

一切的根由，只因我无意提了句我同族姐妹要来看我，给我送年礼，齐夷就搞得战战兢兢，如临大敌。

大年初二那天，胡阿媚登门了，给我带来了一大箱子烧鸡，和混吃等死的我不一样，胡阿媚向来严于律己，积极上进，是一个很有祖奶奶遗风的狐狸精，即便寒冬腊月也穿得格外清凉，一进门就花言巧语调戏齐夷，最后还是我警告她规矩些，她才略有收敛。

齐夷以准备年夜饭为借口，避难似的躲进厨房，屋子里只留下我和胡阿媚两个人。

「我还以为你被祖奶奶赶出朝歌会过得很苦呢，没想到竟是找了个眉清目秀的小郎君，躲到这世外桃源来过神仙日子了，我不过是调戏几句，你就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哎哟哟，胡阿紫，你可真是出息了呢。」胡阿媚夸张的捂着胸口，说话很犀利。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红着脸为自己辩解，这段时间齐夷教我读了不少书，我对所谓的情情爱爱也有了更多的理解，不过，我和齐夷，虽然，好像，应该没有那种关系吧？

「还死鸭子嘴硬呢，你们这日子过的跟小夫妻有什么分别，再说，就他看你的那眼神，你护着他的样子，鬼才相信你们两之间是清白的。」胡阿媚撇撇嘴，又继续说到「不过你今年没回去也好，祖奶奶今年可发了好大的火，她手下的头号奸臣，就之前去民间为大王找美女的那个尤浑，被人宰了，连个尸体都没留下，消息前几天才传到朝歌，祖奶奶直接气的茶盏都摔了。」

费仲，尤浑，祖奶奶一手提拔起来的左膀右臂，为祖奶奶祸国殃民的大业，立下过汗马功劳，如今不明不白的死了一个，祖奶奶不气才怪。

胡阿媚没留下吃饭，说是荤菜太多，怕胖，不过倒是拿走了我顺手牵羊带回来的那块玉佩，美其名曰这玉佩很好看，适合她。

她还问我怎么好的玉佩是哪里来的，我当然是自豪的告诉她，这是我和齐夷杀了人后，我看着漂亮，顺手牵羊拿回来的。

晚上吃完年夜饭，齐夷和我说起胡阿媚。

「阿紫，你这为同族的姐妹，作风放荡，业果缠身，一看就不是好人，为了日后修行，你还是同她少来往些吧。」齐夷说到，神色严肃:「她身上应该背了不少人命，如果不是考虑到她是来看你的，我今天大约是要对她动手的。」

我心里还不是滋味，如果，有一天齐夷知道，我是九尾狐的后代，那个臭名昭著的妖妃妲己就是我的祖奶奶，他会对我动手吗？

「齐夷，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其实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单纯，比如我家里有个很坏很坏的人，你会对我动手吗？比如拿我来威胁他们之类的？」我小心翼翼的试探性开口。

「怎么会，冤有头债有主，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我们是玄门正道，不搞诛连九族这套的。」齐夷解释。

那我就放心了，就齐夷这浅显的道行，绝对不是我祖奶奶那只老狐狸的对手。

「不过若真的是罪恶滔天的大妖，我可以请我师父过来，对了，我刚刚接到白鹤的传信，我师父过两天下山，会顺道来看我，到时候我会向他引荐一下你，让他收你为徒，我们白鹤洞没有那么多规矩，我师父普贤真人很好说话的。」齐夷又兴致勃勃的跟我讲，显然很是崇拜他的这位师父。

我从来没想过齐夷会如此有来头，还有什么叫，过两天，普贤真人要来？

这一夜，我睡的很不安稳，梦里全是我被普贤真人识破身份，一剑封喉的血腥场景。

第二天，齐夷看着我盯着两大只黑眼圈，还以为我说昨天吃多了消化不良，给我煮了一大碗蜂蜜山楂水消食。

我喝着甜滋滋的蜂蜜水，心里充满了惆怅。

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最后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因为就在普贤真人来的那一天，我祖奶奶也来了。

祖奶奶和普贤真人动手的场面很壮观，直接炸飞了我们门前的那块大石。

他们为什么要动手呢？这还要从我和齐夷宰的那位脑满肠肥的大人说起，那人就是尤浑。

胡阿媚之前扮成宫女，经常跟祖奶奶出入朝野，所以当天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块玉佩是尤浑时常佩戴在身上的，她立即就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问清了玉佩的来源后，就拿了东西去给祖奶奶报信了。

然后马不停蹄来寻仇的祖奶奶，就和顺道来看徒弟的普贤真人撞在了一起，二人针尖对麦芒，你骂我妖妃，我骂你牛鼻子老道，你说我派徒弟诱拐利用我孙女，我说你用狐狸精美色诱惑我徒弟，火花四射。

然而，战况很激烈，结果很平静，因为他们道行相当，谁也消灭不了谁。

最后，我被祖奶奶强行带回朝歌，齐夷被普贤真人带回白鹤洞。

我被祖奶奶关在了地宫，她传授了我只有九尾狐嫡系血脉才能修炼的天狐魅术，这一种魅术可以让狐狸精化身国色天香，天生魅惑的大美人，据说修炼了这种魅术的狐狸精，男人见了就挪不开眼，会被迷的死去回来。

「你以为我是靠什么迷的纣王死去活来的，靠苏妲己这幅肉体凡胎？天真！靠的就是这天狐魅术，等你修炼成了，就给我到西岐祸祸姬发去，到时候断送成汤气运的任务完成，祖奶奶带你一块上天做神仙。」祖奶奶说的苦口婆心。

修炼天狐魅术要不断的变换人形，一次更比一次美，最后修炼大成，就能化为艳绝天下的绝代佳人，但我变换的人形却一次比一次丑，一会是弯腰驼背的秃头少女，一会是满脸癞痢的大婶，最好的一次是牙齿掉光，白发苍苍的老太婆。

我的表现，看的祖奶奶很是失望。

「我也想明白了，让你像胡阿媚他们那样苦巴巴的去做任务，不现实，所以我才安排你做这个，你怎么就一点都不上心呢，你想想，等你化成了大美女，迷的姬发死去活来，你还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就是一天吃一百只烧鸡，都没有人敢说你半句。」祖奶奶又开始用吃的诱惑我。

「可是祖奶奶，我不想吃烧鸡了，我想吃烤鱼。」

我无精打采的缩在角落，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也不知齐夷现在回到白鹤洞了没？现在过得怎么样？他还记得我这只狐狸精吗？

那天分别的时候，我们连话都来不及说一句。

「我怎么有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后代，你就给我好好修炼吧，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就什么时候放你出去。」祖奶奶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我一眼。

空荡荡的地宫里只剩下我一只狐，祖奶奶给我准备的那只烧鸡，我一点也没动。

我真的是资质太低，修炼不成天狐魅术吗？不，我是故意的，我不想化成什么绝色美女，去勾引什么姬发，所以我把祖奶奶给我的天狐魅术倒着修炼，然后效果也反其道而行之，我也就越变越丑了。

地宫很冷清，寂寞的连只老鼠都没有。

我不知怎么的，越想越难过，抱着头委屈的哭了起来。

「别哭了，我给你带了烤鱼，你要不要吃啊？」耳畔响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齐夷，他竟凭空出现在房间里，正红着脸看着我，手里还拿着一条热气腾腾的烤鱼。

「你怎么来了？你是来带我走的吗？」我当即不加思索的问到，所有付出的等待，仿佛一下子有了回报。

他轻轻的哼了一声，红了眼，不敢直视我。

「小蹄子，我说你怎么一天天没精打采的，感情是在等小情郎啊，你们要私奔，也不问问我这个做长辈的？」一阵妩媚妖娆的声音传来，祖奶奶推门而入。

祖奶奶问齐夷，要带我去哪儿？以什么名义？若日后阐教和妖族起了冲突，又当如何对我？

「师父已经将我逐出阐教了，普贤真人有言，日后教中的一切均与我无关，我想娶阿紫姑娘为妻，还请前辈允许，阿紫喜欢吃鱼吃鸡，我在来时的路上已经看好了，扶摇山有一块很好地方，山清水秀，有树有湖，婚后我想带着阿紫去那里养鸡，我保证，我会用尽一切心思对她好的，一心一意，生死不移。」齐夷烧红了脸，恭恭敬敬回答了祖奶奶的提问。

还当即发了心魔誓。

我感动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感情我这是赔了手下还折了孙女，便宜你了小子了。」祖奶奶嘀咕到，虽然对苏夷横挑鼻子竖挑眼，但最后，还是给我准备了一大箱子的嫁妆，并为我们举办了婚礼。

齐夷也拿出来仙果灵器作为聘礼。

齐夷不是被逐出阐教了吗？他还哪来的这么多东西？

「其实都是普贤真人给我准备的了，我回山后一直放不下你，师父骂我没出息，然后就给我准备了这些东西，让我来找你，不过师父也说了，封神大劫将至，我如果顶着阐教弟子的身份和你在一起，以后定然是会被波及的，所以才将我逐出师门。」齐夷跟给解释。

所以这也是婚礼一结束，祖奶奶就将我从族谱上划去的原因吗？

原来，很多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坏。

离开朝歌的那一天，我抱着祖奶奶哭的泪如雨下。

「祖奶奶，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没去天庭，那就来扶摇山找我吧，我给你养老，我把最肥最鲜嫩的鸡大腿都孝敬你。」

「小蹄子说什么胡话呢，到时候祖奶奶我带着狐子狐孙们成仙得道，上天宫吃香喝辣的，有你这个被男人迷昏头的小蹄子后悔的，」祖奶奶红着眼，又塞给我一大箱东西「不说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快走吧，齐夷那小子都等急了。」

我就这样和齐夷一块去扶摇山养鸡养鱼了。

扶摇山水草丰美，我们散养的鸡鸭完全不用特意喂食，只需自己在山里刨刨搜搜，没几个月就能长的膘肥体壮，我很快就实现了吃鸡自由，一天三顿大肥鸡，身体以看得见的速度胖了起来。

齐夷对我不加节制的暴饮暴食深恶痛绝，开始故意将鸡做的很难吃，比如，明知道我不能吃苦，还在炖锅鸡汤时故意往里面加半斤黄连，还美其名曰健康营养。

这叫健康营养吗？这分明是想不要我好过。

我只能被迫踏上减肥之路，每天像兔子一样，靠吃白菜叶子过活。

「齐夷，我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啃着白菜叶，两眼泪汪汪:「你都不给我吃鸡肉了，烤鱼也没有，你肯定是不爱我了。」

「胡阿紫，这不是我爱不爱你的问题，而是你实在不能再吃了，且不说你都胖成什么样子了，走个十几米的路都要气喘吁吁，这样下去会危机寿命的懂不懂？」齐夷好说歹说，打个大棒给颗甜枣:「乖，你听话，等你身体恢复到正常体重后，我就给你我新学的一道菜，羊膻草炖母鸡，既营养又美味。」

我能怎么办啊？被美食勾的蠢蠢欲动的心当然是认输了。

谁让这个狡猾的家伙，先抓住了我的胃，又抓住了我的心呢。

（全文完）

作者：沈栀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