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诺
沉诺 匿名情书:你是我的软肋和盔甲 叶驰是我继父带来的儿子。 他讨厌我,欺负我,还弄瞎了我的一只眼睛。 我发疯一般要报警,被我妈扇了一巴掌,拦下了。 十年后的新婚夜。 我精神恍惚,当着叶驰和我妈的面意外从顶楼摔了下去。 风声呼啸过耳畔,我看到了我妈惊恐的脸。 更有意思的是。 叶驰竟然想陪着我死呢。 1 和叶驰结婚,所有
第 4 / 4 部分
她红着眼说,今天是她生日,希望我可以陪她过,以后不会再来打搅我。
就在街头的 mini ktv。
一首歌的时间,要不了多久。
我看了她一会儿,同意了。
沈夏浓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明亮,清澈。
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像她。
可我的程诺很少笑。
如果没有遇到我,她大概就是现在的沈夏浓这样。
平和温软,在自己的专业上却自信飞扬。
如果她的左眼没有瞎。
她本可以拿起手术刀做医生的。
我承认我的纵容。
和沈夏浓待在一起时常常会让我想到。
如果一开始没有伤害她。
没有做出那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她是不是也会同沈夏浓一样毫无芥蒂地信赖我,对我笑。
她就是像是未被折去羽翼的程诺。
我答应了。
沈夏浓在街边买了两听啤酒和鲜花。
唱着唱着就哭了起来。
我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
回到车上给手机充上电,才发觉程诺的电话。
那么多通未接来电。
是她一遍又一遍的打过来,却一遍一遍的失望。
那成了我最后悔的事情。
颜语病重离世。
我不敢告诉她。
我以为可以瞒得久一点,等她的身体养好一点,再慢慢让她接受。
临近婚期,竞对公司给我找了不少麻烦,资金链也出了问题。
那段时间我忙于处理,疏忽了对程诺的照顾。
有天下午我喝的烂醉,坐在江边的长椅上小憩。
醒来才发觉沈夏浓不知何时坐在了我的身侧。
她替我整了整衣领,「你开口,我就帮你。」
我没说话,拿起外套起身离开了。
程诺到底是知道了。
她趁我不在,偷跑去了医院。
找到她的那一刻,我指尖发凉,心里已经有所预感。
她眼里最后的光,也熄灭了。
程诺死了。
从顶楼跌落,死状凄惨。
她妈妈冲到天台边缘,哑声唤着她的名字,昏了过去。
我搀住她,耳边仅剩风声呼啸。
「我真的有这么讨厌吗?」
「真的有这么可恶吗?」
「让你不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欺辱我,不惜毁了我。」
她一直到死时,都是恨着我的。
她从未原谅过我。
程诺走后的第八天,她妈妈流产了。
我爸早在一年前就出轨了,她原本还抱有希望可以用孩子留住他,可现在孩子没了,颜语也不在了。
医生早就警告过她,她本身就是高龄产妇,又患有甲状腺癌,虽然这几年控制得不错,身体却依然是不适合受孕的。
同一时段,小三宣告自己怀孕了,我爸搬出去和她住到了一起。
程诺的妈妈变得精神恍惚,常常看着程诺过去住过的房间发呆。
程诺出殡之后,我把警方拍摄的,程诺死亡现场的照片拿给她看。
她只看了一眼,连声尖叫着推开我,从床上滚了下来。
我将她搀起,扶回床上,「您以后只有自己一个人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猛然看向我,颤抖的翕动着嘴唇,「你什么意思……你也不想管我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照片放到床头柜上。
程诺的妈妈将照片拿起,贴在胸口,喃喃道,「她一直都是个很乖的孩子,她爸爸打我,她就挡在我面前,被打的满脸鼻血也不让。我那时候整天哭,她就像个小大人一样给我做饭,擦眼泪,照顾我。她说心疼妈妈,等她长大了,一定要好好保护妈妈。」
「可是那天,她死之前说……不想再当我女儿了。」
她的眼泪流了出来,哽咽的说,「她一定很恨我吧……她的眼睛瞎了,我没有帮她做主,她的孩子没有了,我却怀上了她后爸的孩子。她是不是觉得我不要她了……所以她也不想要我了……」
她突然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向我,「你不是说要陪她一起跳吗?你为什么没有死?你去死啊——你弄瞎了她的眼睛!你应该陪她死的。」
她拿起枕头和玻璃台灯丢向我。
啪嗒。
一地粉碎。
她说得没错。
我们都是罪人。
走之前,我听见程诺的母亲低泣,「我本来以为……你可以再投胎到妈妈肚子里的,我想把这个孩子当成是你,可是她……妈妈也没有留住。」
回到家,我吞下了一粒药。
乙胺丁醇。
还有氯霉素。
我马上就可以把欠你的还给你了。
还有多久呢。
快了。
这一次,我不会违诺。
……
我接到一通电话,是沈夏浓。
那边传来簌簌风声,以至于她的声音有些飘忽,「驰哥,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永远比不上一个死人。」
「她能为你做的,我也可以。」
「如果我也跳一次,你是不是就会爱我了?」
我沉默了片刻,「从来没有这个选项。」
「那晚程诺跳下去,我想的是陪她一起跳。」
「但是你的话,我不会。」
「沈夏浓,别太任性,尤其是在不在意你的人面前。」
是我错了。
她和程诺从来都不一样。
她不会掠夺,更不会这么愚蠢。
可我却为了心底那点可笑的痴念,一次次伤害了她。
她那个时候怀着我的孩子,一定是对我失望透顶了吧。
看着我放纵另一个女生的靠近。
看着我在另一个女生身上寻找她所失去的东西。
看着我迷恋另一个女生的眼睛。
她不知道,她透露出的那一点小小的在意,让我欣喜若狂。
也让我在之后每一个夜晚回想起那些细节时,追悔莫及。
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
那头响起一阵杂音,再之后是低低的抽噎声,「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不信是不是?我等你十分钟,如果你不来,我就跳……」
我挂断了电话。
最后一次将氯霉素滴进眼睛里。
我的眼球剧烈疼痛,看不清楚东西,看不清楚颜色,视野只剩细碎的白色亮条不断闪逝。
原来她那个时候这么痛,这么恐惧。
这是用药的第五个月。
我患上了严重的视神经炎。
凭着记忆和触觉,我将绳圈套在颈间。
失去知觉的前一秒,我将转运珠紧紧攥在了手里。
这是她留下来的东西里,唯一属于我的。
迟了这么久,我终于明白。
我一直在等她说爱我,而她一直在等我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