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如若朝暮
如若朝暮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我是京城第一美人,但我的夫君却喜欢江南第一美人。 01 我叫赵如是,父亲是立下赫赫战功的赵骁大将军,母亲是当今圣上的远房妹妹高阳郡主,凭这显赫的门第,我经常在皇宫里乱跑,和皇后娘娘关系尤其好,她常调笑道「要把赵家丫头嫁给朝曦就好了」,我明白的很,太子夏朝曦万万是看不上我的,果真,后来我
第 4 / 6 部分
「不求。」
我淡淡道,目光钉在那盘残局死棋上。
「如是,」他轻轻唤道,拂过我额前碎发,道「他哪里值得你们这样?」
我似懂非懂地望着他,想来他应是暗指赵家吧。
那「他」又是谁呢。
他看我疑惑的样子,突然释然般笑了。
「看来他什么都未与你说啊……」
「夫君到底想说什么?」
他垂眸,眼里明显黯淡了几分,沉默片刻后方道:「我会尽力让父亲护住赵将军,夫人请放心。」
望着窗外冷冷的月,清泪冷冷地落下,湿了胸前衣襟,却寒不过冷冷的心。
赵家孤立无援,我又能做什么呢?
「为何?」我用一指划过眼角,飞快擦过眼泪,问。
「不为何,如是而已。」
……
09
最近赵家出事,势力渐微,周围人对我早已不同刚进门般殷勤,甚至皆有懈怠。
因芊芊一大早就上集市去了,我便自己去膳房取鲟鱼汤,尚未踏入门就听到
「鲟鱼不够料了,我便把夫人那份匀给老夫人去了」
「瞧把你机灵的」
「可不是嘛,我……」
踏入门内,原来是一个老嬷嬷和
一个小姑娘。
见我来了,老嬷嬷瞬间拉着小姑娘跪下了,慌慌张张,吞吞吐吐嚷嚷着:「老仆该死!老仆该死!没管教好她……夫人要罚就……罚老仆……罚老仆……」
再一看,已是老泪纵横。
我未搭理她,淡淡道:「等会儿各领二十板子去。」
走近那个姑娘,我伸手勾起她的下巴。
「抬起头来。」
她看上去应是豆蔻年华,眉清目秀的,好不怕生的模样,我看着她,她竟也直愣愣地对视于我。
只是,太像了,那双盈盈秋水的桃花眼,和李思皖实在太为相似。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我叫李梨儿。」
我轻笑。
「梨儿,很有诗意的名字。在宋府,以后还需守些规矩。」
回房后,芊芊替我更衣时气急败坏地说:「连个新来的都敢欺负小姐了!」
「这小姑娘可是什么来头?」我扶着额,淡淡问。
「听说是新来的掌厨,其余的,芊芊就不太清楚了……」
她拉下我的床幔,正欲吹灭床灯。
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竟然能进宋府这样的大家掌厨,这小姑娘应该不简单。
「夫人今日倒休息得早啊」
他拉开我的帘子,一会儿后躺了下来。
「听说今日有人让夫人不开心了?」他靠在枕边,问。
「不过是小丫头不懂事罢了……」
我转身,背对着他。
他亦沉默着,我们就这么背对着,烛火燃尽,一夜无言。
隔日午后,我在宋楚暮的书房里见到了一碗鲟鱼汤,一模一样的鲟鱼汤。
自那晚后,宋楚暮来「如初院」的次数愈发少了,偶尔来了,也是潦草几句问候,再无多余的话。
只是,每隔几日他都会定期给我送来桂花糕,每次还都是温热的。
经常地,我也能见到潇王出入宋府,说来也挺可笑的,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却仍只是点头之交。
有这个李梨儿在,我不难猜到以后会发生什么,只是,我不想争了,也没那么在乎了,我只希望宋楚暮能做到他答应我的那句话,保住我父亲。
在宋府一日日也闲得发慌,我就去向吴尘要来了宋家的店铺账本,也试着盘算自己的小生意。
暗地里,我以宋夫人的身份联络了不少丝绸铺的老板,发现原来宋家这样贪污腐败,背地里的勾当多了去了。
我尝试着用之前娘亲教给我的知识打理着,也渐渐收购了一些原本的黑店,甚为自豪。
一转眼,又到了梨花开放的时节。
我坐在石椅上,托腮望着漫天飞舞的梨花,想起那时四人在梨花夜里把酒言欢的场景,不禁感慨。
但也真是讽刺,分明是我的「如初院」,怎么真就种满了梨树,好一个梨花飘零。
芊芊端来一碗梨花羹,我舀了一小勺,微尝一口,大呛,差点全吐出来。
「好咸。这梨花羹怎么是咸的?」
我一呛,泪就溢了出来。
「刚从膳房拿来的,哎呀,一定是那个李梨儿!」芊芊慌张又气愤地说,一边抓起勺子吃那个羹,还没一口便全吐出来。
「看我不去好好教训她!敢给小姐吃这样的东西!」
我本不愿招惹是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还未开口,芊芊早已冲出去了。
不一会儿,她就拉着那个小丫头过来了。
芊芊一把将李梨儿按住,她小身板子哪里守得住,「扑通」一声便跪地上了。
「说!怎么敢给夫人吃这样咸的东西?是不知道夫人好甜味吗?」
芊芊瞪大双眼,怒斥道。
「梨儿已经说过了,是宋哥哥说喜欢咸口的汤羹,梨花羹是羹,梨儿自然做成咸口了。」她语气倒硬。
宋哥哥?没想到你们发展的倒还挺快。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仅凭一双和她相似的眼睛,宋楚暮都可以让一个下人称呼自己「哥哥」,真是有趣。
「掌嘴吧,看来上次的事没给你长教训,你还是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颇为刚硬,也不认错,就是干巴巴受着。
看她的脸几乎肿得不行,我让收手。她马上虚弱地栽到地上。
她回去时,眼神是凌厉的,怨恨的,像极了那时小产的她……
晚上,果不其然,宋楚暮来了我这。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改往日的温柔,一把将我压制在书案上。
我本能地想推开他,他却更贴近我,双臂靠案将我锁住,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夫人莫不是吃醋了?」
我别过头。
「是为夫不好,最近陪夫人得少。」
「谁吃醋了,我……」
不由我说话,他将我打横抱起。
我心里只是乱糟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更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
「不是你喜欢梨花么,不是你要护着她么。」情感战胜了理性,我是在赌气说道。
他愣了一愣,低头瞥了我一眼,语气冷到极致,一字一顿道:「我,不,喜欢。」
他仍旧紧紧盯着我。
我拒绝:「我太累了,改日再说吧……」
「好。」
他亲了我的额头,抱着我一整夜。
「宋楚暮,你相信专情吗?」
我转过身,倚在他怀里,淡淡问道。
他轻笑,搂紧我,说:「本应不信,遇见你后,便信了……」
我轻勾嘴角,不语。
10
朝廷下旨令父亲出兵北征,平定叛乱,算是圣上给赵家的一次机会。虽然我坚信父亲始终无过,但奈何朝中人言可畏,圣上才出此计谋以证赵家衷心吧。
早上未向宋楚暮通报,我带着芊芊独自溜回赵府。
一见到娘亲,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娘本来身子就虚弱,如今赵家出了这么多事,她一定忧愁坏了,现一见,脸色明显黯淡无光,人更是瘦比黄花。
她带我到厢房中,眉头微锁,神色忡忡地说:「丫头,终究还是赵家势力过大,陛下忧思了啊……」
「娘,爹爹会胜战的。」
「胜不胜战的都是空的,如是……」娘的脸上突然两行清泪落下,她有些哽咽道:「不过是一场鸿门宴罢了,他们是要你爹的命啊。」
「什么鸿门宴?」
我抓住娘的手,瞳孔紧缩,有些慌张地问。
「这场战不论输赢,赵家都不会好过的。」她望向窗外,神情淡漠地说。
我很少见她这样,在我记忆中,娘一直是个温柔且坚定的女子,像面前这般决绝、不屑,目色空空,仿佛置身事外的模样,头次见到。
「皇上不是你表哥么?」
我有些恨意又卑微地问。
「权力面前,什么情义,都不值一提。」
她淡淡道,轻蔑一笑,又更握紧我的手。
那晚上,我又去见了爹爹,他比娘更加坚定决绝,已然一副超脱无畏的模样。
他还是那样郑重其事地对我说,如是,赵家世代良将,永远效忠圣上,效忠太子。
我含着泪回他「好」。
次日清早离别前,娘盛装打扮了一番,一袭红衣款款走来,煞是好看。艳而不妖,人间尤物,恍惚间我甚至误以为自己穿越回他们相识的那时,娘还是个名满京城却待字闺中的少女。
她递给爹一方秀帕,上面烙印着她亲手绣的红梅。
我知道,爹每次出征前,娘都会送他这样一张绣着梅花的帕子。
「阿骁……你可还记得,那年围猎场,红梅映雪……」
娘仰起头,为准备出征的爹戴上头盔。
隔的有些远,我听不太清爹具体说了什么,但我清楚看到他把秀帕藏进内衬,低头轻轻吻了娘的额间,然后上马,背对我们。
渐行渐远处,隐隐约约,他回头了,亦不知是否是幻觉,我仿佛听到「高阳」这两字眼……
我也回头看,她逆着光,面上,些许晶莹……
一切,本该如初见般美好。
娘不仅温柔坚定,她还是刚强的。
爹一走,她回屋默默地卸了妆,褪去红衣,换上素日里她最常穿的浅蓝色衣裙,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
「如是。」
「女儿在。」
「宋家的账本可有看过?」
……
回宋府时,宋楚暮正坐在我的书桌前。
「夫人回来啦?」
虽然他神态欢快轻松,可我知道他一定是来审问我的。
「嗯。」我点点头。
「想来夫人是在府上待久了,出去透透气也是极好的。」
他一边挥着狼毫,一边淡淡笑着说道。
不经意间,他把一叠宣纸盖在下方。
倏忽,他抬头,目光流离在我的面上,最终停留在我的双眸,方开口道:「如是,东宫要办一场宫宴,你同我去可好?」
想来已有许久未见夏朝曦了,嫁入宋府后再不同以前可以经常出入皇宫,除了上一次问我封地之事,他亦不曾来过。
见我迟钝了,他一笑,语气带着一丝讥讽,「我记得以前只要有宫宴,都能看见夫人的身影。怎么这次太子举办宫宴,夫人反倒迟疑了?」
我心里苦笑,从前去宫宴还不是为了见宋楚暮你啊,现在想来还真讽刺。
「我只是好奇,太子为何突然要办宫宴?」
我不紧不慢问。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虽然神情十分细微,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即刻他又恢复那样平静淡定的神态,说:「说是为以姝公主豆蔻庆生,公主是当朝唯一的嫡公主,皇上皇后对此事很重视,宴会也是太子主动请办的。」
我点点头,也答应了他的请求。
走回房的路上,我遐思万千。印象中的以姝还是那个爱玩捉迷藏的小孩,转眼间已是豆蔻年华的婷婷少女了。
我到宋府,也近一年了……
晚上用膳时,宋夫人有意无意地提起「继后」一事,我只管低头干饭,不愿理会。
她也不像当初和蔼安慈,言语里甚至透着一股刻薄。
「楚暮,不能嫡出也不用强求,娘觉得这香火啊还得继传的,侧房之事也该商……」
「娘,不许瞎说。」
宋楚暮放下碗筷,打断了她。
「怎么叫瞎说了?你夫妻俩都一年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外头说些不好听的,还以为堂堂宋家这边,房事上不行?你让娘脸往哪搁?当年我嫁进来的时候,不到三个月就怀上了,你们……」
她开始没完没了的唠叨。我听的十分厌烦,冷冷道:「不就是要纳妾么?」
他娘俩瞬间都愣住了,宋老太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宋楚暮石化了,脸色蓦地铁青下来,猛一甩袖,扬长而去。
我只是想着,反正你的心上人并非我,该伤心该难过的痛苦我都体验过了,现在无非婚姻的形式主义罢了,虽然,我承认还是对你既有爱意更是恨意,我试着放过自己,但你现在的表现又令我琢磨不清了……
11
显然,他是真的生气了。
连着几日,他都不曾来看我。
府上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他们说宋大人很宠那个小厨娘,给她买糖葫芦,给她扎秋千,还和她一起放风筝。
我心里微微磕了一下,但马上平淡如水。继续翻看着宋家笔笔账目,启动赵家现存的人脉,私下转过宋家一些行当,经营起一片小市场。
那日,娘亲说:「权力,感情都是靠不住的,你要理智,要富有,要独立。」
这话我记下了。
但宋楚暮显然还没意识到我已经把他从我的人生重要小清单里划掉这个不争的事实,他,还在试探我。
只可惜,这次,李梨儿实在太作了,不仅没等到晋升成为侧室,还把自己给作没了。
这事儿还要从昨日说起。
听说昨日夜里,李梨儿趁宋楚暮在庭院里看卷饮酒的时候,穿一身素白纱裙仙女下凡似的卧在梨花树上,朦胧月色下她应是动人的。
宋楚暮问她怎么宿于树上了,她说心中苦闷,借月色聊以慰藉。巧了,宋楚暮也正在烦忧之中,两人先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了。
蓦地,李梨儿一个没稳住,滑了下来,宋楚暮一个健步,接住了她。
不知道他俩说了什么,后来李梨儿主动舞了起来,据说宋楚暮只是冷冷看着,自顾自小酌,面无表情,李梨儿及其不识趣地问宋楚暮能否替她起剑,她想舞于梨花飘零。
宋楚暮放下杯盏,好像是看她自顾自跳完后让她走了?
……
「明日起便不用再来了,这里,不适合你。哈哈哈哈哈哈……」
「瞧她以前那得意的样儿……」
府上几个小丫鬟正在角落偷偷谈笑着。
「活都干完了?搁这说什么呢?」芊芊故意咳了几声,上前说。
「芊芊姐,啊……见过夫人……」
见我来了,她们收起笑脸,恭恭敬敬地低头站着。
我点了点头,往外走。
「她们可是在谈论昨晚之事?」我轻问芊芊。
「回小姐,是的。听说宋大人让李梨儿今日就收拾好东西离开宋府,这会儿她还跪在大人书斋外哭着呢……」
我漠然地看了一眼掉落在手上的梨花,淡淡道:「走,去书斋。」
果不其然,艳阳高照下,李梨儿正跪在屋外石阶上,哭的梨花带雨,汗涔湿了她的衣服,后背若隐若现,想必是已跪了许久。
「夫人,我错了!梨儿知错了,不应该痴心妄想的……但,但梨儿绝对不敢对大人和夫人有任何不轨之心啊!」
她早已卸下往日的傲气,向我哭求着。
「夫人!这些主意也都不是梨儿想的……是有人教唆我这么做的……不要赶梨儿走啊……」她泣不成声,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
我停了下来,转向她,问是谁教她的。
慌乱之下,她全如实交代了。
原来,宋府还藏着这么一个狠角啊。
「夫人,您能替梨儿说说情吗?求求夫人了,我真的不想走啊……」她拉着我的裙摆,楚楚可怜地哀声道。
没有这个李梨儿,难道就不会有第二个李梨儿了吗?
想到这,我轻蔑一笑,不予理会,往最东边大步走去。
「到都到了,不进来么?」
熟悉的身影立在我旁边,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我身后。
「宋楚暮,你是害怕我去东边偏房吧……」
我抬头,与他对视,说。
他似乎有些不解,嘴角微动,但没说话。
「瞒了这么久,应该很累吧……」我浅笑道。
「如是,你误会了。」他皱眉,然后有些无奈地笑了,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继而,他转向跪在地上已经精疲力竭的李梨儿,淡淡开口道:「等会儿你就和东房那位一起走吧,我会给你们安排住宿,以后,莫要再打扰了。」
说罢,他强制牵过我,带我走回如初院。
一路上,都是他在说话,不停说,一直说。
原来,东房那位老太是李思皖的亲生母亲,屋子里的画和信件都是她的。
原来,李梨儿想学李思皖花前月下起舞的主意,也是她出的。
原来,我沉浸在自己的情感世界里这么久了,还真是夜郎自大,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了。
「现在可明白了?」
宋楚暮仍揪着我,眼神有些炽热。
「唔,我……」
「嗯?」
「想吃桂花糕了……」
「今日怕是排不到了,为夫给你做吧……」
「好。」
我抬头对他微微一笑,勾了勾他的手指。
12
这几日接二连三地还是发生了好些事,听说李思皖又生病了,上次小产后她已经很虚弱了,最近她母亲被逐出宋府,没过几日就听闻她病着了。
至于我和宋楚暮,明面上算重归于好了,但因为知晓宋家背地那许多的肮脏交易,试探性问他他只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我对他还是心存芥蒂。
转眼快到以姝的生辰宴,我决定去一趟皇宫,亲自给她送赠礼。
整理首饰盒时,宋楚暮走了进来。
「娘子戴什么都好看。」他说着便随意拿起一个翠蝶银钗,在我发髻上比划。
突然,他的手顿住,透过铜镜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我看到了那只稍显粗糙的白玉簪。
他放下手中的银钗,欲拾起那簪子,我不由自主地急忙握住他的手指,看着他疑惑的样子,很快缓过神来,说:「这个做工不佳,怕磕着你。」
他坦然道:「我记得,皖皖好似也有一只。」
我僵硬地笑了笑,随即转口说:「我方寻思着该送公主什么好呢?簪子不知有无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