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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旧梦成春

旧梦成春 暗夜星河:唯你是不灭的焰火 宗维是我哥哥的好朋友,从小就对我很好,在哥哥意外去世之后,他虽依约照顾我,对我千百般宠溺,却在情感上拒我于千里之外。 1 我又打发了一位宗维的相亲对象之后,发微信给他:「任务完成,三万块。」 宗维回复的很快:「你不是两万五吗,涨价了?」 「这个难度高,我牺牲也有点大……」我说完拿起

第 2 / 3 部分

宗母知道是为什么,盛怒之下又开始骂我,还捎带上了周越。

我蹲在楼梯拐角使劲捂住耳朵,忽然就觉得不甘不忿。

凭什么,丢了性命的是周越,没了哥哥没了家的是我,而受到谩骂的也是我们?

于是在宗维同往常一样来看我时,我疯了一样扑上去厮打他:「我恨你,我恨你!」

宗维僵在原地忘记了躲闪,任由我咬得他皮开肉绽,最后怕我情绪崩溃还陪了我一晚。

宽敞而柔软的大床,我和宗维背对着背各睡一侧,他的气息和味道总能很好的安抚我。

睡梦中恍觉被揽进了温柔的怀抱之中,有微凉的液体落在我颈后,细碎的低语满是歉意。

醒来后却枕冷衾寒,连床单都没一丝褶皱,宗维不知何时早已离去,很快他就答应了出国。

他应该是跟他母亲达成了某种协议,他离开之后,我再也没有受到过刁难,只是会很想他。

又觉得这样也好,他本就不该因为我放弃他光芒万丈的前程。

……

「周煜,是你在外面吗?」

宗维在浴室里喊我,低哑的声音隔着氤氲水汽,有些说不出的性感:「帮我拿下睡衣,刚才忘记了。」

我咽咽口水,麻利地从柜子里找出睡衣,想了想,又把上衣放了回去。

浴室门被推开一条缝,宗维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臂。

我将睡裤放在他手上,眼睛顺着门缝往里看。

肌理分明的手臂,宽厚有力的肩膀,线条优美的锁骨,马上就要到饱满健硕的胸肌……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停电了!

我下意识地尖叫出声,宗维迅速从浴室中迈出来,伸手揽住我的后背:「别怕,我在这。风雨太大了,可能是电路老化,我去看看。」

「我……我和你一起去。」

我抱着他的腰,贴在他身上,像对连体婴一样往楼下走,脚下突然一滑,连带着他一起跌了下去。

宗维一直护着我,后背狠狠地摔在地板上:「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头?」

我也在他身上来回摸索:「你呢,有没有受伤?」

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宗维低哼一声,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

「你受伤了?我扶你起来,咱们去医院。」

他按住我手,语声暗哑:「我没事……你别乱动了。」

灼热的呼吸喷在我的侧脸,微弱的月光照亮了他眼底隐忍的欲望。

下一瞬,房间骤然明亮。

宗维下意识眯了眯眼,眸中的炙热迷离一点点隐藏,脸上又重新覆盖上一如既往的温和坦荡。

那些若有似无的心思像是暗夜中的藤蔓,被天光一照,就此烟消云散。

我恼恨他的清醒和隐忍,也不愿在这样凄风冷雨的夜继续独自忍受对他的喜欢和思念。

于是伸手抱住宗纬:「今晚我想跟你睡。」

「你都多大了,不合适!」

「怎么了,难道你觉得我长大了就不可爱了吗?」

宗维没再说话,他本就不善言辞,六年的分别又将我们变得生疏。

去年他归国我去接他,远远看一眼就红了眼眶。

他却克制而冷清,一板一眼地叫我名字,说周煜你长大了。

一句话就将我多年的思念阻隔在唇边,是啊,我们都长大了,有些话已经无法随意言说了。

思及此处,我按捺的委屈又涌上来:「要是时间能永远停留在从前该多好……」

本意只是表达唏嘘,宗维却瞬间变了脸色,大概又想起了周越,而后僵硬地起身背对着我,光裸的后背一片血红。

「你先休息吧,我再出去看看。」

我不甘心地问:「如果有一天,有其他男人觉得我可爱了呢?」

宗维似乎没听到,脚步匆匆出了门去。

5

大雨下了半夜,天快亮时才渐渐停了。

我睁着眼睛辗转反侧,一边想着要不要直接冲到宗维的房间里霸王硬上弓。

一边又想着是不是该去给我哥扫个墓,拜托他给宗维托个梦啥的……

翻身间听到似乎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是宗维的房间。

我急急地过去,屋门一碰就开了,对着门的窗户开了一半,穿堂风吹的人前后心发凉。

宗维从床上滚落在地,脸朝下趴着,呼吸灼热,竟是发起了高烧。

想来同我没给他睡衣穿有些关系,那我自然有责任照顾他。

想好了说辞应对宗维清醒后的质问,我才动手把他连拖带抱地弄回床上,脱了他的衣服,用温水投了毛巾给他擦身体。

本着严谨细致的原则,我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摸……不,擦了个遍,累出了一身汗,最后在他脸上拍了拍:「对你好还得先找好理由,你说你多气人!」

宗维皱皱眉,无意识地把脸颊往我手心蹭,口中呢喃:「不要……」

我猛地缩回手,难道吃豆腐被发现了?

又不放心离开,只能乖乖地缩在床角,不知什么时候也睡着了。

再醒来时,床上只有我一个人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不难想象出宗维看到我睡在他旁边时的反应。

我有些好笑,脸颊却莫名红了起来。

穿上鞋下楼,刚转过弯就听到了熟悉的女声。

算起来,从我三年前搬出去住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宗维的母亲了。

方女士仍同印象中一样高傲,见着我习惯性地皱眉,而后侧过身让出身后的女人。

沈思瑶身材高挑容貌靓丽,我曾在宗维大学的合照中见过她,她看向宗维的眼里装着星辰。

宗维应该也知道,所以在对方想要给他一个奔放的西方拥抱时,僵硬地避开了。

方女士瞪了他一眼,热情地拉着沈思瑶坐下,眼角不屑地扫过我,声音更洪亮了几分。

说着沈思瑶多么出类拔萃,多么适合做儿媳妇云云,到最后才提及沈氏集团打算回国发展,跟宗氏有许多合作的机会。

言外之意是打算联姻。

沈思瑶无疑是很优秀的,加之看到我还能面不改色,想来是个识进退懂隐忍的狠角色。

很适合商场,也很适合宗维。

他一时间似乎找不到理由拒绝,只是沉默。

我站在楼梯拐角处,从心底涌出的恐惧带走了我周身的力气,只得紧紧握住栏杆。

「不好意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虚浮而决绝:「我怀孕了,是宗维的。」

楼下三人齐齐看向我,目光却各异。

沈思瑶是震惊的,方女士则带着些玩味。

而宗维,一双眼眸黑沉得不见底,没回应也没反驳。

但我知道他这已经是生气了,否则,他从来不会让我置于如此尴尬的境地。

短暂的沉默过后,宗维起身,亲自送了他母亲和沈思瑶出门。

方女士避开他回头看我,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我心里发毛,迅速地躲回房间里锁上门,宗维敲了好几次我都没开。

他无奈:「周煜,我要换衣服出门。」

「……你要去哪?」

「有点事需要我去处理。」

我磨磨蹭蹭地打开门,背靠墙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鹌鹑样。

「现在知道丢脸了,刚才为什么乱说话?就不怕我拆穿你,或者被我妈直接拉去医院检查?」

「你才不会……我知道你会护着我的。」

宗维沉默半晌,忽然抬手捏住我下巴:「周煜,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他声音又硬又冷,带着少见的恼怒。

如果我够聪明,当时就该明白他愤怒的根源是我本人,而不是被沈思瑶刺激得昏了头,以为他是觉得我坏了他的好事。

「所以,你后悔了吗?还是……嫌弃我了?」

宗维手指紧了又松,冷冷转过头去:「算了,晚上回来我们再继续说。」

我下意识地想拉住他,只是迟疑了一瞬,他衣角就从我手中滑走,就此失去了机会。

宗维出门后不久,我接到了方女士的电话,反常的客气,说要请我喝杯咖啡。

「别说什么孕妇不能喝,我知道你在撒谎。」

直到我依照地址赴约时,她脸上都还挂着嘲讽的笑:「知道我为什么笃定你没有怀孕吗?」

「因为我知道这些年宗维有多珍重你,他绝不会冒犯你,更不会让未婚先孕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呵,但你似乎不太懂他,竟然如此随便地信口开河,往他心上狠狠捅了一刀。」

我蓦然一惊,额头冒出一层冷汗,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一时的意气之言,就将宗维多年的宠爱变成了难堪。

方女士优雅地放下咖啡杯:「周煜,你太蠢了,一直畏畏缩缩的不出手,今后怕是再没机会了。」

她言语中的轻蔑如同无数细针,顷刻间刺破了我强装的镇定,只能硬着头皮反驳。

「话别说太早,只要我死缠着宗维,孩子迟早会有的,到时候他肯定会对我负责。再不济,我也有办法搅黄他和沈思瑶,以他对我的包容,想必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你这就是利用他对你的好,要弄的所有人都不得安宁了?」

「是啊,你别忘了,他可是欠着我哥一条命呢!」

方女士愤然离去后很久,我才懊恼地揪紧头发,我都说了些什么啊!

实在觉得对不起宗维,便打算去超市买些食材,晚上给他烹制佳肴作为补偿。

可刚起身,就透过玻璃窗看到了对街站着的熟悉身影。

宗维木着一张脸,对面的沈思瑶温柔地对他说话,还伸手抱了他一下,他没有拒绝。

而后两人并肩走进了旁边的星级酒店。

从黄昏到夜色,我眼睛都盯得酸痛流泪了,宗维也没有出来。

冷透的咖啡又苦又涩,我一饮而尽,不由地打了个哆嗦,忽然觉得好冷。

街上的情侣们依偎着软语,只有我孤独的像个游魂,迫切地需要热闹。

于是我决定去买醉。

这是我第一次来酒吧,之前宗维不允许我来,我都乖乖地听话了,现在嘛,他才顾不上我。

喧嚣的音乐声中,我身体跟着摇摆,眼泪却一串串地落下,最终在一个陌生男人抚上我腰肢时,落荒而逃。

回到家门口,看到宗维正靠着墙壁抽烟,脖颈仰起,显出形状优美的喉结。

饮下的烈酒在胸腹间烧了一路,此刻终于涌上了头。

我踉跄着奔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6

那是一个挣扎又混乱的吻。

宗维的肩背像铁一样坚硬,嘴唇却软的让人沉醉,唇齿间香烟的味道伴随着血腥气,激的我心神荡漾。

他用力推开我,大口喘着粗气:「周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我在吻你啊,或者说……」我伸手抚上他胸膛:「我在向你求欢……」

宗维手忙脚乱地扶我,被我趁机吃了不少豆腐,连推带撞地倒在了沙发上。

呼吸相闻,我能感觉到他似乎动了情,可眼眸却越发冰冷,推拒我的力道毫不留情。

与之前沈思瑶抱他时的配合截然相反。

我心尖一痛,越发狂野地去撕扯他的衣服,低下头凑近他的侧脸,却又不知该如何下口。

莫名的,不敢再去亲他的唇,直觉会有难以估量的后果。

但我停不下来。

宗维推拒的更加用力,我却只是往他怀里拱:「你喜欢沈思瑶吗,还是必须要娶她?如果你不想,我可以帮你啊!像从前一样,你给我钱就行,也不用觉得欠我……」

「现在这样也可以吗,只要付钱?」

他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可惜我头脑昏沉并未发觉:「可以啊,都可以……」

只要是你,怎么样都可以。

我还来不及说,就被一股大力掀翻在了地上,胯骨磕的生疼,宗维却没像往常一样过来扶我。

「周煜,你任性也该有个限度。」

「刚才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你是周越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看顾你一辈子。」

「我从来都没忘记,我欠着你哥的那条命。」

说到最后,宗维的表情已经趋于平静,却犹如一阵飓风将我一颗心吹跌坠了深渊里。

他竟然听到了我和他母亲说的话!

难怪,他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咖啡厅的对街,想来应该是方女士和沈思瑶联合算计了我。

那我方才主动献身的举动,不正好加深了他的误会吗?

一时间我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胡说八道真是害死人啊!

我试图解释:「不是的,那个,你听我说……」

宗维已经走到门口,忽然又顿住脚:「若是有其他人觉得你可爱,那也很好,我和你哥都会为你高兴的。」

原来昨天他听到了我的问题,此刻终于给了我回答——他根本不在乎。

我爬起到一半又重重地跌回地面,手掌蹭破了一块皮,远不及胸口的疼痛,似乎要把经年的暗恋从身体里彻底剥离。

我从没想用周越的命去绑架宗维,更不想做他妹妹。

我累了,我想离开这里。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我终于发现,是时候斩断这样不清不楚的牵绊了。

否则再继续纠缠下去,难堪的只是我自己。

而我,不想连曾经的美好都失去。

7

第二天,我就向公司递交了辞呈,领导象征性地挽留了一下就同意了。

你看,公司少了一个人还是照样运转,所以我们失去一个人,也能好好的过下去。

都没什么大不的。

在宗维没再出现的半个月内,我顺利完成了工作的交接,也用这样的说法成功说服了自己。

然后在一个落雨的清晨,离开了这座有宗维的城市,并没有告知他。

我不愿用眼泪当做告别,让彼此都遗憾。

毕竟宗维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回到家乡时刚过中午,我没回旧家,而是直接去了墓园,带着周越最喜欢的向日葵。

想着该如何同他诉说我失败的初恋,从儿时起一恋多年,最终还是一场空。

他是会骂我不要吊死在一颗树上,还是会笑我追个人都追不上?

应该都不会。

我确信,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努力帮我实现愿望,或者将宗维打一顿为我出气。

周越就是这样的人,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会给我所有的宠爱和保护。

我仰头将眼泪憋回去,努力调整出一个微笑,才轻快地走向周越的墓碑。

却远远地看到了一个按理说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人。

8

宗维裹着一袭黑色的风衣,身形挺拔瘦削,垂着眼看墓碑时,侧脸的线条更加分明了些。

他不知已经站了多久,衣角都被风吹弯出了僵硬的弧度。

「抱歉啊周越,我好像没有把多宝照顾好。」

「其实我并不怪她想要利用我,我只是难过她变了。她小时候明明是那么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我那么喜欢。」

「我喜欢了她很多年,但我不敢说,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她,我怕你不同意,更怕我给她的爱比不过你给她的爱,可她说她恨我……周越,她说她恨我啊!」

「所以我偶尔也会怨你,为什么要救我呢,反而将我和她推入了如此两难的境地……」

宗维自嘲地笑,尾音哽咽,而后下了某种决心一般:「我仔细想过了,只有我先放下亏欠,收回纵容,她才能真的走出过去,独立而自由地生活。」

「我们都不能再捆绑住彼此,除非以爱的名义,可惜……」

「可惜什么……」

我冷冷地打断宗维,眼见着他变了脸色,心里一阵痛快。

自以为是的误会我,又庸人自扰的在这多愁善感,一场两情相悦被硬生生搞成了苦情戏码,这货简直就是世界第一大傻子!

宗维下意识朝我迈出一步,随即又似乎想起了什么,顿在原地沉默不言。

大概又以为我在「任性」,既然如此,我不妨更任性一次,亲手揭开他血淋淋的伤疤。

「宗维,其实自始至终被旧事困住的只有你自己,我哥的死让你不敢面对我,也不敢面对你自己的心,只能用责任来解释你对我的关爱,什么妹妹,说到底,试图用其他名义把我捆绑一生的,不正是你自己吗?」

宗维身形微晃,犹如迎面挨了一拳,脸色迅速苍白下去。

「我之前不是不明白,只是我愿意给你时间,甚至愿意主动去牵你的手,但是……你亲手放弃了。」

我冷淡却又坚决地说完,转过身就忍不住心疼,满脑子都是宗维失魂落魄的眼睛。

但是我必须这样做,只有让他也痛了,他才能真正清醒,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不再理会身后的呼喊,我快步跑回车上,迅速发动驶离。

后头传来汽车呼啸的引擎声,紧紧地跟着我,与此同时包里的手机也响了,是我为宗维设置的专属铃声。

他应该是真的着急了,电话一遍一遍打,还不停地在后鸣笛。

我扫了眼后视镜,再回神时看到对向车道一辆失控的大卡车,顶着被撞毁的护栏直冲我而来。

其实我是能躲开的,可我后头跟着宗维……

来不及思考,我的本能已经先于理智往左打了方向,将整个车身横着甩出去挡在了卡车前头。

巨大的撞击之下,我在车中翻滚的昏天黑地,破碎的玻璃划破我的脸,耳侧嗡鸣如雷。

意识渐渐模糊,我似乎陷入了一场深沉的梦境。

9

无边旷野安静如坟,有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站在一束白光之中,竟然是周越。

我惊喜地呼喊,才发现自己出不了声,想挥手又抬不起来,急的我直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