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东宫娇宠
东宫娇宠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百花宴上,我瞧见了太子殿下的月定。 我不是成心的。 但他并不这么认为。 光着月定的他瞪向我时目光如冰。 我没忍住哆了哆嗦。 那一刻,比太子眼神更凉的,是我岌岌可危的脖颈。 1. 「你是何人!这是何物!」 太子李宣看了眼地上剩半口的水晶糕,一双桃花眼瞪得眦圆。 「我……我……」我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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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娇宠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百花宴上,我瞧见了太子殿下的月定。
我不是成心的。
但他并不这么认为。
光着月定的他瞪向我时目光如冰。
我没忍住哆了哆嗦。
那一刻,比太子眼神更凉的,是我岌岌可危的脖颈。
「你是何人!这是何物!」
太子李宣看了眼地上剩半口的水晶糕,一双桃花眼瞪得眦圆。
「我……我……」我怕极了,脱口而出,「我就是太馋了。」
是的,这一切都怪我太馋了。
我当然不敢觊觎太子。我馋的是那盒水晶糕。
皇后娘娘在百花宴上赏了我一盒水晶糕。
我得到赏赐后,迫不及待就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先尝一口。
于是走失在偏宫的廊亭里。
偏宫冷清,人没几个。
唯独眼前的荒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约莫是洒扫的太监宫人。
我推门上前问路,猝不及防就撞见了眼前的一幕。
俊美的男子俯身趴在榻上,半褪衣衫堪堪遮住他半边月定。
身后站着一位同样俊俏的男子,衣着虽整齐,手上却抓着一根鞭子。
没见过世面的我目瞪口呆。
咬了一口的水晶糕咕噜咕噜地滚至二人面前。
裸男发现我后,先是一懵,一双桃花眼瞪得眦圆。
尔后震怒地朝我吼道:「你是何人!这是何物!」
我脑中一片空白,颤抖着对他说:「我……我就是太馋了。」
我竟对着一个裸男说,我太馋了,简直当场社死。
比社死更死亡的是。
美男听到此话,原本潮红的脸瞬间转白再变成青,欲挣扎起身抓我。
他身后的男人见状,大喊了一声:「太子殿下小心!」
噢,原来男子是当朝太子李宣。
我看到的屁股是太子的屁股。
我还看到了他与侍卫私通。
以及侍卫手中的皮鞭。
被抓到了,我可能会当场死亡。
那一刻,我的头脑史无前例的清醒。
转身夺门而出,撒腿就跑。
一路上,有路过的宫人看着我疾奔的背影一脸感叹:「这是哪宫的宫女?脚程竟如此之快!」
其实我不是宫女。
年至十九的太子至今还未选妃。
开春,皇后娘娘破例邀请数十位尚未婚配的朝臣女眷参加今年的百花宴。
我是受邀来参宴的。
我叫魏舞嫣,魏太傅的独女。
太傅府里的仆人都说,小姐在百花宴后日日反常。
平日里不擅笔墨的她,竟在书房里日夜作画,废寝忘食。
添上弯弯的一笔,最后的皮鞭也画好了。
我满意地擦了擦鼻尖上的墨迹,骄傲地看着作了两日的画。
自撞见太子与侍卫私通后,逃回府中的我夜夜梦到被太子李宣追杀。
思来想去,我决定把太子私通的场景给画下来。
若我遭遇不测,还能给爹爹留个提示警醒。
侍女秀儿凑上来,看着画上的圆圆圈圈点点叉叉,崇拜道:「哇,小姐,这是您第一次作画!」
我自豪地点头:「你再仔细瞧瞧我画的是什么。」
第一次作画便能如此生动,我想我多少是有点天赋的。
秀儿闻言仔细地瞧着,说:「啊……我知道了!是狗!」
她了然地指着画中的皮鞭,一脸兴奋:「这是狗骨头对不对!」
「……」
罢了罢了,秀儿自幼便侍候在我身旁,大字不识一个,哪懂欣赏什么风月。
这不重要,我偷偷的把画折起。
重要的是,被太子暗杀或者谋害之前,我这保命的证据要紧紧地攥在手里。
只是我千算万想。
唯独没想到李宣会光明正大地将我请到宫中。
东宫湖心亭中,穿上衣服的李宣还是有点太子模样的。
他一身紫袍金玉带,正襟坐于满桌佳肴前,通身如白玉般贵气周正。
又偏偏长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
我是万万不敢看他的。
湖心亭外围了一层禁卫,那个与太子私通的侍卫南风,就佩着剑立侍于我身侧。
我不关心太子长得好不好。
我只关心,我今日是不是就要交代在此处了。
正担忧时,坐我对面的李宣施施开口,淡然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
「今日唐突请魏姑娘进宫,望姑娘见谅。」
「听闻魏太傅之女尤爱美食佳肴,本宫特设宴一桌,请姑娘品赏。」
见我低头不语,久久没有动筷,他还贴心地夹了一箸放于我碗中。
那坦然镇定的做派,仿佛被人抓到把柄的人不是他。
而是对面坐立不安的我。
「母后宫中有一道精致的小点,名唤水晶糕。」
他若无其事地举着筷,轻轻挑起的眼尾忽而偷偷瞟我:「听闻百花宴上赏赐给魏姑娘了。」
「……」
他在试探我。
「那水晶糕味道如何?」
「……」
「不知魏姑娘是否尝过?」
「……」
「又是在哪里尝的?」
我出了一身冷汗,紧紧捏住袖里的画。
躲不过了,那就加入。
「尝了。」
我挺直腰板扬起头颅,无畏地迎向他的双目:「我在偏宫里头尝的。」
「……」
大概是没料到我如此坦然直白。
周正端庄的太子殿下明显一怔,脸肉眼可见的红到了脖子根。
果然,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
李宣大袖一挥,遣退了立侍的宫女。
尔后便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只有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
眼下湖心亭内仅余满脸通红的他。
闭嘴不言的南风。
局促不安的我。
以及满满一亭的尴尬。
「其实我没看见多少……」我小声嘀咕,就看到了一个屁股。
「那、你、还、想、看、多、少?!」
他满脸通红咬牙切齿。
「……殿下,我真不是故意要撞见的。」
见眼下也没有别人,我悄声向他们保证道:「我也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
然而并没什么用。
回应我的只有一亭沉默。
良久,李宣缓过神来,终于沉沉开口,分不清喜怒:「不论有意还是无意,这事总得有个说法,有个了断。」
他这话说得可怕。
了断?
了断什么?
了断我吗?!
有亭风吹过,我心中一惊,顿时通身冰凉。
悄悄侧头,便见身侧的南风像在等待指令般抓紧了剑柄。
他硬朗的眉目越发紧皱,表情越发狰狞。
而对面的李宣看向我时,目光意味悠长。
千钧似乎仅在一发,「那就……」
三人异口同声,又南辕北辙——
「阿嚏!」
「我有证据你别杀我!」
「由本宫向陛下请旨为你我赐婚!」
话出口的同时,我亮出了画,李宣垂下了眸,而南风打了个喷嚏。
「属下失礼了。」
南风揉了揉鼻子,重回沉默淡然的神情。
那置身事外的模样,全然没听见我与李宣方才说了什么。
对了,李宣方才说什么?
「你说要娶我?!」
我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李宣没有否认。
「这是什么?」
他抬起眼,一脸茫然地接过我手中递向他的画。
危!
要是让他知道我画下他与侍卫私通,那我就真的凉凉了!
我急急想要抢回,却还是慢了一步。
他骨节分明的手打开了我的大作,脸色越发沉青。
须臾,才堪堪扯出一个为难又勉强的笑容:「没想到魏姑娘还喜欢作画,画上这两只是……狗?呵呵,还挺生动。」
有狗是站着的吗!
你才是狗!
你跟你的侍卫南风都是狗!
……
太子李宣说他要娶我。
我怀疑,他是不是因为被人发现秘密打击过大,所以脑子坏掉了。
「若姑娘应承,这应是最好的法子。」
李宣折上画,看起来不再局促。他沉静地看向我,一脸清醒。
我想起那些私藏的男色秘册和话本子,小心翼翼地问他:「殿下,是要娶我为同妻吗?」
最好的法子……吗?
确实。
相比起被暗杀谋害,成为同妻,我至少能保住性命。
同妻是何物?李宣皱眉沉吟。
片刻又了然:「……妻?不错,约莫是这个意思。」
我为这坦率所震惊:他这么坦诚的吗?
看着李宣答应得坦然直爽,我又偷瞄了眼一脸无所谓的南风,内心涌起些许羡慕与心酸。
那些话本子果然没说错。
只有被爱的人才能肆无忌惮。
那我呢?
若我答应了李宣,助他们暗渡陈仓。
日后是不是就不会有甜甜的夫君,以及话本子里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爱情了?
我虽与京中大多闺秀不同。
自九岁被阿爹接至京中,一直碌碌无为平平无奇,不敢奢望通天的郎君。
但我想,这茫茫世间总有一人。
不求他才华斐然,不求他富贵荣华,只求他爱我敬我,与我相守一生。
平平凡凡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是殿下,臣女只求意中人,」我颔首,鼓起勇气望向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
他果不其然蹙眉盯着我,没有言语。
见太子脸色愈发难看,我只好哈哈地打着圆场:「兹事重大,望殿下允许臣女再三思量。」
魏太傅之女被太子独请至东宫一事,传遍了整个京都。
虽我拒了婚,但太子殿下未曾为难我。
相反,东宫的赏赐如流水般送进太傅府。
一夜间,都城的街头巷尾都在传我与皇储关系匪浅。
这让走在街上的我莫名其妙的从无名无才变成众所瞩目。
秀儿倒是很适应这种转变。
她亢奋地拉着索然的我去挑衣服料子:「总要做几身新裙,才能让殿下的眼前一亮!」
一拉便把我拉去了京都城中最贵的绸缎庄。
做……几身?
秀儿你可真秀儿。
我摸了摸苦涩的钱袋子,欲哭无泪。
往后那些霸道王爷恋上我的话本子得藏紧些,可不能再让秀儿偷看到了。
「哎?那不是太傅家的魏舞嫣吗?」
店内不远处,有三三两两衣着贵气的姑娘们窸窸窣窣围成一角,时不时地偷瞄过来。
她们声音不大,又偏偏落入我耳中。
细看几人,其中两位多少还有点面熟。
「上次她不是对这些脂粉衣裳毫无兴致吗?今儿怎么还来这里了?」
「呵,最近都说她与太子殿下关系匪浅呢,可不得装饰装饰门面?」
「传言归传言,宫里谁不知道这太子妃之位,太后娘娘早就属意了自己母家的侄孙女……」
噢,我记起来了。
上次百花宴,我左右各坐了两位尚书千金。
席间她们不是聊脂粉衣裳,便是聊太子皇孙。
夹在中间的我对这些确实没有兴致,宴肴又嗷嗷香,与她们敷衍两句后便只顾埋头吃菜。
二人见我脸生又不上道,便没再搭理我。
直至皇后娘娘在宴上说我父亲近日教辅太子殿下有功,赏了我一盒水晶糕。
「难怪无才无貌还这么嚣张,原来是拼爹呢。」
领赏后,我听见她二人的窃窃私语,心中委屈,便行至宴外偷尝这水晶糕。
大概从那时起,我在这些闺秀千金的眼中便是个不善的印象。
「走吧。」
我本不爱装扮,听那几人舌根嚼得欢,更是无心挑下去。
秀儿听得生气,欲过去与她们辩上几句,我拉住秀儿,想赶紧离开,没走几步,我们便被绸缎庄的掌柜拦下。
他拿出了一匹莲花样丝绸,见秀儿眼睛都发光了,更是笑嘻嘻道:「魏姑娘,稀客稀客呀。小店新上了两匹湖州来的水蚕丝!您看看?」
掌柜约莫也听到最近的传言,自以为我是潜在的好客,只是性子低调了些,便开始自顾自介绍道:「这水蚕丝,满城仅有两匹,一匹碧秀水莲,一匹压城牡丹,只售价五十两,错过了便没有了!」
五十两?!能买多少盒果子,多少只乳鸽啦?
这是绸缎店吗?这是黑店!
然而,秀儿关心的点与我截然相反:「一匹水莲,一匹牡丹。那牡丹呢?」
还没等掌柜回答,那闺秀堆里便有人发出窃窃哄笑:「果然不是在京中长大的。以往那些新到京的奇珍异宝绫罗绸缎,哪一件不是被林汐七林大小姐即刻买下的?」
「小姐,林汐七是谁啊?」秀儿扯了扯我的袖子,悄声问我。
林汐七。
当朝左相之女。太后林氏的侄孙女。
长得国色天香,生得才姿卓越。
我为什么会知道呢?
因为那次百花宴上,共有二女得到皇后娘娘的赏赐。
我因父亲有功,被赏了一盒水晶糕。
而她因才姿双绝,被赏了一支金丝团花簪。
「林家小姐自小便长在宫里,与太子殿下朝夕相对青梅竹马。」
「又得太后娘娘宠爱,宫里那些贵人嫔妃们都得给她几分情面呢。」
「我看啊,这太子妃之位早晚是这林家小姐的。」
噢是吗?
想起李宣与南风在偏殿时的缱绻样子,我心里多少为这位林姑娘感到可惜。
可惜完,我毫不在意地扯住秀儿的手便要走。
忽而又听到一句:「毕竟林相大权在握,又有太后娘娘与母家撑腰,哪是布衣门户里的寒门状元比得上的?」
我停下了脚步。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阿爹魏让,寒窗苦读十年,在我九岁时登科状元。
虽出生布衣寒门,但为官一生,忠君爱国,不偏不倚。
在外人看来,我阿爹人生唯一的瑕疵便是碌碌无为的我了。
但他却常与我说:「只要阿嫣能健康快乐,阿爹就开心了。」
我正欲转身与她们辩驳一番时,听到那些话的掌柜犹豫地打断了我:「那,魏姑娘,这布您还买吗?」
「五十两,谁买谁傻……」逼字没来得及说出来,店门口踏进一双白玉金丝靴。
「我买。」再往上一看,是李宣面如冠玉的脸。
「啊?」掌柜认不出一身便服的李宣,只喜出望外地觉着公子贵气,「公子眼光真好!」
「那、那不是……」
「不会吧?那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坊间说的都是真的?」
店内的几位闺秀大吃一惊,目光紧随着他交头接耳。
李宣却丝毫不在意,径直来到我身边:「水莲清秀脱俗,与你相衬。你若喜欢,我便买下送你。」
店内的私语越来越大声,聚集在我们身上的目光也越发密集。
「不买,不买!」
我打断了掌柜的期许,趁着还没引来更多的注目,慌忙拉住李宣走到店外的暗巷里。
秀儿蹩脚地借口说要替我买些脂粉,匆匆溜走了。巷里只剩我与他二人。
「你怎么会在这儿?」
「本宫方才去太傅府寻你,府中的门廊说你上街去了,便跟出来看看。」
他又一脸茫然:「方才那匹绸缎不喜欢?虽成色一般,但你若喜欢,本宫可买下送你。」
「五十两!我爹爹说普通人家一年开销才八两银子。这顶人家几年开销的东西,我不喜欢。」
阿爹经常说,朱门酒肉臭。
当然了,李宣便是整个汴唐最大的朱门,这些话我本就不指望他理解。
「你,真这么想?」
李宣闻言却定定地望着我,面如冠玉,那双桃花眼目光灼灼。
心跳猝不及防便乱了一拍。
「当,当然了。」我慌忙低头,堪堪躲过他灼人的目光。
「那你喜欢什么呢?本宫听宫里人说,你把赏赐都退了回来……」
他向我靠近了一步,不依不饶,我甚至能嗅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
「糖画!糖画!卖糖画咯~」
巷外的大街上碰巧有贩子叫卖,我心慌意乱随手一指:「那它吧。」
上一次吃糖画,还是阿娘给我买的。阿娘过世后,我便再也没吃过了。
我虽是随手一指,但见贩子用诱人的糖浆利落地圈了一只圆滚滚的兔子,内心是真欢喜。
「嗯!真好吃!」
我舔了一口,满足地笑着。
身边的李宣又定定地低头看我,忍俊不禁。
莫非……他也想吃?
「呐,你要尝尝吗?」
平日里有好吃的,我都习惯跟秀儿分着吃。
因此我把吃了一口的糖画,自然而然地递向李宣时,心中并无觉得不妥。
李宣看着糖画微微一怔,脸忽地一下红了。
下一刻,他骨节分明的手便覆住我欲缩回去的手,微微低头舔了一口糖。
「嗯,很甜。」
他浅笑,一双含情的桃花眼似要把我当成唇上的糖丝一般化了。
春风一笑,我听到了自己鼓鸣般的心跳声。
「呵,小娘子你跟你郎君感情可真好啊。」小贩看着我们二人,打趣道。
这一番话让我瞬间清醒。
不对。
李宣他不是我郎君,也不会是我郎君。
如鸣的心跳,被窃贼般的心虚所代替。
我忐忑地背去身,躲过李宣的目光:「南风呢?他今日怎么没出来。」
「南风?」李宣的声音诧异,「南风佩剑,在街上太招摇,便唤他在后头跟着。」
我转头一瞥,便见南风蓝衣的一角迅速隐没在我们身后的暗巷里。
南风他……好可怜。
为了职务,只能孤身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爱郎与女子卿卿我我。
我甚至还能隐隐感受到他此时孤寂酸楚的目光。
君子不应夺人所好,那股做贼般的心虚越发深入。
「老板,再要一根糖画。」
我急急与李宣拉开一步距离,接过另一根圈了个狗子样式的糖,硬巴巴地塞到他手里。
「这根是给南风吃的,我做东。」
我侧过头,不去瞧他的神情。「还有,请公子别再送东西到府上了。」
话毕,便急匆匆地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