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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东宫娇宠

东宫娇宠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百花宴上,我瞧见了太子殿下的月定。 我不是成心的。 但他并不这么认为。 光着月定的他瞪向我时目光如冰。 我没忍住哆了哆嗦。 那一刻,比太子眼神更凉的,是我岌岌可危的脖颈。 1. 「你是何人!这是何物!」 太子李宣看了眼地上剩半口的水晶糕,一双桃花眼瞪得眦圆。 「我……我……」我怕极了,

第 2 / 4 部分

「南风……」

见我前后差距甚大,身后的李宣一脸郁闷看着手中的糖画,皱起了眉头。

太子殿下的赏赐果然止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我阿爹每天下朝后带回府的精美食盒。

「今日太子殿下又吩咐宫人给我拿了御膳房里的新吃食。」

只心系朝政的阿爹也没忍住问我:「醉翁之意不在酒。岁岁啊,你和殿下是不是……」

「没有的事!咳咳咳……」

近几日频频想起糖画摊前李宣那双深情的桃花眼,我心虚得慌忙呛了一口饼子,呛得脸发红。

「按理说,殿下周正温文,又是国之栋梁,确实是良婿。只是宫深墙厚,阿爹怕你日后会受委屈。」

阿爹坚定地看着我:「遑论他是太子还是乞儿,只要那人是我们岁岁欢喜的,阿爹都会拼尽此生护你无忧。」

爹爹的一番话让我红了眼眶。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读书人,端方正直,谦恭厚道。

自娘亲去世后,除了那满朝政事,他一生最牵挂的便是我。

他对我的寄望也只是一生的喜乐平安。

而我却沉沦在那双惑人的桃花眼里。

太不应该。

就在我自认清醒时,隔日门廊便来报:太子殿下到访。

李宣来了。

他来找我爹的,手中还握着一卷书:「太傅前几日提及的书,本宫今日在坊间寻到了,特意前来与太傅一看。」

我爹喜不胜收:「谢殿下恩赐。臣只是随口说了几句罢了,殿下何必特意去寻?」

「太傅学识渊博,博古通今,与本宫师徒之情在前,君臣之礼在后。尊师长在上,本宫理应如此。」

……

我傻眼看着把我晾在一旁相互称赞的二人,多少有些气。

不是怕我日后受委屈吗?

不是遑论太子还是乞儿,只要我喜欢便好了吗?

李宣是见我油盐不进,讨巧我爹来了。那我爹呢?

这啥跟啥啊?

阿爹将我扯至一旁,心虚地笑着:「岁岁,爹爹昨日说的话都是真的。但……这书也不贵,就是难寻,殿下应费了不少心思。阿爹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你说是不是。」

他一气呵成,句都不断,说完急不可耐地拿着书回房读了起来。

「太傅他甚是高兴……」

李宣见状满意极了,旁若无人地铺开一幅空白的画卷。

看我杵在一旁,他又浅浅一笑:「上次在东宫,本宫见你爱画画,今日得了空,便想过来请教一二。」

然我心中有气,脸色全是不耐:「其实我不会作画,称不上请教。」

他也不恼:「那本宫教你。」

「我不爱作画。」

一身紫袍的李宣拂衣坐下,白玉般的手拍了拍身旁的椅子,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巴巴地望着我——

「来都来了,保不成画了这一次,你便爱上了呢?」

咚咚。

腔中重重的两下,是我那不争气的自持与清醒,瞬间坍塌倒戈的声音。

也对,人来都来了,要不就画一次?就普通作个画,也不算逾越之举吧?

……

事实证明,我果真是多虑了。

我与李宣作画就是大型嘲笑现场。

再具体点,是李宣嘲笑我的现场。

「噗!这竹子怎会是歪的?」

「这太阳怎的凹进去了一角?」

「你这游人怎的画得个个似狗?

「你见过站起来的狗嘛!不画了!」

被他一笑,我本就闷在心中的气更大了!

把笔一搁,我直接撂了挑子。

才子佳人诗画风月什么的,与我本就不沾边!

耳边却传来李宣几声低笑。

一股清冽的龙涎香随即钻鼻而来。

李宣上前一步,如玉般骨节分明的手突然覆上了我的。

拿住我的手提起了笔,寥寥几下便画了个轮廓。

他指尖沁凉,我愣得面红耳赤。

见我不说话,他又添了几笔,纸上人物便似活了一般,细看还是一儿郎。

「人该是这样画的……」李宣生涩的声音自我上方响起,甚蛊人心,「学会了吗,阿嫣?」

被蛊的我转头去看他。

只见那白皙的颈间喉结上下滚动,让人看迷了眼。

那只未被他握住的手没由来的欲抚上去。

手腕瞬间生疼。

李宣捏住了我欲要触他脖颈的手,盯住我的眼底似有潮汐在翻涌。

他哑声问我:「你在……撩拨我吗?」

嗓音回转,那白玉上的丝丝绯红如我初见他时一般。

心里像堵住了千斤棉花。

我猛然推开了他,磕磕巴巴地指着画道:「这儿郎的衣服应添上蓝色。」

「啊?」

我低头回避他的迷惑不解,提点他亦是提点我自己:「南风他素来喜穿蓝衣不是吗?对了,他这回怎么没跟你来?」

我初见李宣时,他裸着身子与侍卫南风独处一室。

魏舞嫣,你清醒一点。

李宣他喜欢的是男人。

我话一出,李宣似是惊住了。

「又是南风……?」他脸色一沉,锁住眉头低低自语。

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言语间满是试探:「你曾对本宫说过只求意中人。现如今,是有了这合心之人了么?」

「不算有吧。」我心虚地瞟向别处。

李宣却似松了口气。

他缓缓走到我身前,正色看我,似要把我焊进眸里,言辞又温和轻柔:「你上回说的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本宫思量过了。」

「本宫与寻常的夫君不同,宫中也不能与寻常人家同日而语,无法轻易许诺你。」

「但本宫能应承你,无论日后形势如何,本宫会拼力做到与这世间寻常夫君无异。」

李宣把话讲得极认真,这下轮到我难以置信了。

他不寻常我是知道的。

但拼力做到与世间寻常夫君无异?

怎么拼?如何做?莫不成他是想……

我顿觉荒谬,气极而笑:「李宣,你是要我加入你们吗?」

「加入……我们?」

他也荒谬地看向我,反问我:「你这是不信我?」

信?

何谈信与不信。

这原本就是个姻缘死结。

已经缠住了他与他。

又何必多缠死一个我?

我青下脸,语气冷淡:「太子殿下恕罪。本朝虽民风开放女子自由,但我贵为臣女尚未婚配,若与殿下纠缠不清,只怕损了殿下的清誉,也会让臣女沦为坊间笑柄。」

「笑柄?」闻言的李宣似是怒了,他冷笑一声,「你既不想与我纠缠,为何不从一开始便推拒了我?」

「殿下尊贵,如何推拒?」我撇过头。

「……言下之意,你当日要再三思量,是怕我会为难你?」

「……」

见我不语,李宣垂下了眸,声音晦涩黯然,掺入丝丝寂寥:「呵,原来是因为怕了我……」

再抬首时,似玉般的脸再也无怒也无波。

那双桃花眼如一汪沉寂的寒潭:「本宫叨扰魏姑娘多时,望姑娘见谅。愿姑娘日后觅得意中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说完他便走了。

往后再没出现过。

阿爹下朝时也不带食盒回府了。

我的日子重回平淡安乐,美食如故。

一切又变回和往常一样。

除了心中空落落的,似是多少糕点饼子都填不满。

只有我不一样了。

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了一个月,七夕便到了。

今年的七夕与以往不同。

出嫁塞外三年的成阳公主,带着番邦驸马回京省亲,特在七夕当日设了烟花大会,与民同乐共度佳节。

秀儿兴冲冲地找我去烟花大会时,我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李宣留下来的那幅画卷。

画里的儿郎,日日瞧着,倒是越瞧越像李宣。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把画收了起来。

秀儿想让我同她去烟花大会凑个热闹,我兴致索然,正想拒了。

她巴巴地扯住我的袖子:「去嘛去嘛,小姐。你一个月没出门了。你就当带我去见见这七夕街上的小郎君。」

秀儿是我的贴身婢女,年方十五,正值芳心豆蔻之年。

我这一个多月没有出府,秀儿只能跟着我一同留在府中,靠些话本子和画册打发时间。

也算是虚度时光了。

看着少女脸上的希冀,我不忍再拒绝,点头答应了。

夕阳方下,华灯初上。

大街上张灯结彩,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我跟着秀儿穿过熙熙攘攘的游人,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桥边。

秀儿说这碧水桥上人不多,又能观烟火,位置极佳。

大概是在府里待久了,她说完便匆匆返回街上去买吃食,拦都拦不住。

桥下有游人许愿的水灯从河中央飘荡过来。

我一人蹲在桥边,望着星星灯火,又有些寂寥。

碰巧桥的对面有脚步声传来,我以为是返回来的秀儿。正抬头,便撞见了一身蓝衣的太子李宣。

他貌似也没料到我会在此处,微微一怔,停下了脚步。

那一双含情的桃花眼映着湖面的点点星火,似是惊喜,更有灿烂。

他紧紧盯着在原地愣住的我,张口便是:「是你送信约的本宫?」

思念,慌乱,无措……

各种情绪涌上了我心头,在里打了个回转,又变成一阵酸涩。

原来是有佳人邀约。

他是来赴约的。

「臣女与侍女在此处观烟火,无意冲撞殿下,望殿下恕……」

「与侍女?那她人呢?」

李宣沉下脸,打断了我的话,一双眼睛似要把我看穿。

「臣女正要去找……」

我被他看得慌乱,欲转身回街上,不料脚下被湿润的塘泥一滑,眼看着便要栽向水中。

对面的李宣轻轻一跃,适时地拉住我的小臂,稳当地接住了我。

平日里文气周正的太子殿下,身手竟这般敏捷。

见我眼中诧异,他脸上稍染绯红,转过头生硬地道:「怎么?本宫身上的功夫不比南风的差。」

?

「谢殿下搭救。臣女告辞。」

来不及疑惑,我站稳冲他福了福身。

正想离开,又被他抬手拦住:「天黑路滑,你若说去寻人,本宫便与你一起去寻。」

「臣女还是在此处等等好了。」

「那本宫便与你一起等。」

……

秀儿迟迟未归,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方才还沉着脸的李宣,肉眼可见的越发得意。

「你说的那个侍女呢?」

他第三次问向我,那映着一河水灯的眸光越来越亮。

沉默是今晚的碧水桥。

我也不知道我侍女去哪儿了。

「呵呵,殿下今日真是丰神俊秀。」我讪讪地扯开了话题。

今日的李宣着了一身绣金蓝衣,更衬得他面如冠玉,贵气清冷。

七夕佳期,玉树兰芝,定是佳人有约。

我想起他方才问我的话,心中又有丝堵闷:「殿下若有约,便别与我于此处虚耗了佳节时光。」

「呵。」

李宣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他回过头来定定看我,牛头不搭马嘴:「我这身蓝衣与南风相比,何如?」

?

李宣他是不是错频了?

「你与他有什么可比的……」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比的。

我内心翻了翻白眼,不经意就把实话讲了出来。

不料,听到此话的李宣却像被点着了一般,愠怒地瞪着我:「怎么?这蓝色的衣裳在魏姑娘眼中还有姓名?只有那一人穿才能入魏姑娘的眼,别的人连比都比不上了?」

「?」

李宣他不是错频,他像是有病。

「也是。」他没有停下的意思,语气酸涩地扭过头,神情生硬又别扭,「一位是太傅之女,一位是御前侍卫,倒也般配。」

一番话说得极为莫名其妙,又让我觉得无端委屈与恼火。

他这是……要将我与南风拉成一对??

「李宣你是不是有什么病。」无名火起,我再也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这世间男子就剩你与他二人了吗?」

他不止有病,还是有大病。

因我不愿意给他当妃子,不甘心加入他们当个掩护,便想把我转嫁给南风,好让他能暗渡陈仓?

「你为何非要我纠缠于你们之间?!」

要我眼巴巴地看着心仪之人与其他男子相缠。

那我的心意呢?谁来成全?

我红着眼眶,一声接一声地质问他:「我惹不过你,我连躲都躲不起了吗?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阿嫣……」看到我滚滚掉落的泪珠,李宣怔住了。

砰!黑夜里绽放出火树银花。

他抬手想要触碰我脸上滴滴掉落的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我面前,却变成了一个扎实温暖的拥抱。

璀璨的花火声声巨响在耳边。

我却听到了他在我耳畔无奈地轻叹。

他说,对不住,我不是成心让你难过的。

他还说,但我从头到尾,不过想要一个你罢了。

李宣说他想要我。

话毕,他紧紧拥了拥怀里的我,黯然地转身走掉了。

剩下呆住的我杵在原地。

天边接二连三地炸开绚烂的烟火。

比烟火更炸,是我汹涌的内心。李宣他……喜欢我吗?

那他与南风呢?

隐隐有哪里不对,反应过来的我匆匆转身向李宣追去。

大街上,游人熙攘,大多人都伫立在原地看着那漫天的烟花。

我艰难地前进着,却在远处一摊子旁看到熟悉的两人,秀儿与南风正并肩看着那漫天的烟火——

李宣说有人约他至桥边。

而我被秀儿带到了桥边。

心中的疑惑似乎越发清晰。

但南风?

南风他何故会与秀儿一起?

「李宣……」

我着急地四处张望着,拨开眼前重重人墙,寻着李宣,找着答案。

直至视线定在了远方寻味阁的二层楼阁畔,一个远远的侧影。

一身蓝衣,白如冠玉,满天的花火都不如他一人耀目。

他对面站着一位天姿国色的羞赧女子——我见过她。她是林相的独女,林汐七。

患得的心霎时间患失了。

我停下了脚步,愣愣地看向远处的二人走进了阁里。

世人都说我无才无名,与林汐七相比当是云泥之别。

方才却有一人说,他想要的始终是一个我。

而我呢?

火花休歇,人潮再次涌动起来。

我下定决心,咬紧了牙,拨着那重重叠叠的人流,加快脚步向寻味阁赶去。

而我恰好想要的也是他,只有他。

「李宣呢?!」

「啊?」

寻味阁的小二大概从未见过连发髻都被挤松掉的闺秀小姐,愣住的嘴巴张得老大。

「我是说方才那位身穿蓝衣长得俊俏的公子,他在哪里?!」

懵住的小二回过神来,指了指楼上的厢房。

我丝毫没犹豫,噔噔地冲上二楼。

楼上人声攒动,食客都在推杯置盏。

唯独尽头一间单独隔开的厢房安静如斯——想必便是这里。

「李宣!」

我顾不上礼义廉耻,撩起裙摆便往里跑去。

推开门时,房里烟雾缭绕,一阵诡异至极的香味钻进鼻腔。

厢房极大,房中有桌有椅,屏风后还有一床榻。

里面只有李宣一人半眯着眼,歪歪地倒在桌旁。

「李宣!」

来不及细想,我举袖挡住那股难闻的气味,跑到桌旁,扶起了软软歪歪的他。

李宣这才堪堪睁开眼,满脸潮红,眸光炙热发亮:「阿嫣,是你,是你来了……」

我被他一番话弄得莫名其妙,却见他全身滚烫,满额冒汗,问:「李宣,你怎么了?」

他颤抖着手,指了指那案桌上半截灭掉的香:「我被人诓至这里。房中有迷香……我幼时中过奇毒,至今未解……」

他断续着说话,大口喘着气。

「那香……把我身上的毒给勾出来了。」

「毒?那怎么办?你会死吗?!」

我手足无措,灼急地看着怀中的他,他的呼吸越发急促。

「那毒……叫迎欢。磨人……但死不了人。倒是……两次发作都被你撞见了……」

他眉头紧皱满头是汗,闭着眼不看我,捏住我手臂的掌心却越发滚烫。

迎欢?

听到这丝毫不隐晦的毒名,我的脸噌的一下红了。

想起初见他时,他赤裸着半身与南风在偏殿一处……

我磕磕巴巴地欲往后退:「我,我,我这去找南风!」

「南风……又是南风!」

脸色潮红的李宣却倏地睁开了眼睛,发了狠似的捏住我的双肩把我摁在地上。

「你提南风做什么!」

他咬着牙,像是怒极又像是在极力控制,桃花眼里翻涌着欲潮:「……你若心仪于他,又何故处处撩拨我?!」

他压制着我,离我极近。

那硬实的胸膛在我身上剧烈起伏着,绵密的汗顺着他突起的青筋点点滴到我的衣衫上,鼻间斥满他炙热又侵略的气息。

这样一反常态的李宣,可怕极了。

「我,我没有……」我带着哭腔颤抖,发抖的双手弱弱地挡在了他与我之间。

「该死!」

看到我满眼的恐惧,他低咒了一声,紧闭双眼,脸上的红越发明显。

他死死攒住拳头,掌心有丝丝鲜血渗出,李宣一把推开了我,仰面大口吞着气,发抖的嘴唇极力地吐着字:「走……快、走……!」

被他推开的我如获大赦,踉踉跄跄地跑到门前,用力推门,却纹丝不动。

这门被人从外头锁上了!

「救命啊,有人吗!太子,太子殿下中毒了!」

我只好边拍门边大声喊道,喊叫湮灭在外面人声与重新绽开的烟火声里,不闻一声。

「门,门被锁上了……」

我欲哭无泪地回头,只见李宣死死盯住我,然后挣扎着起身。

蓝色大袖一挥,一盏烛台掉落在地上,房内瞬间暗了一半。

……呜呜,李宣他、他要干嘛?

李宣喘着粗气,却没有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