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躲起来的星星
躲起来的星星 暗夜星河:唯你是不灭的焰火 全世界,我最讨厌周野。 网上的算命大师却说我们俩的八字是天作之合。 「举报了。」 「别!别!再给我一次机会!」 大师让我息怒,他说不管我有什么诉求,他都能给我搞定。 「那你能让我别再看见这个人吗?」 大师发了个 ok 的手势。 我就不信大师能越过网线去暗杀周野。 两天后,拍戏时
第 2 / 3 部分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跟我解释,但是现在重要吗?
「我不在乎。」
我拿他的话回怼他。
周野没有再说话。
确实我们俩没什么好说的了。
「请你离开吧。」
我伸手摸索病房旁边的呼叫铃,喊了医生过来。
我一定是因为身体受伤了,心里才会这么疼吧。
他突然说道:「沈南星,别拿你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怎么?你难道以为我是故意摔下山就为了博得你的关注?你想多了。我还不至于为了你要死要活。」
室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周野摔门离开了。
「你跟我解除婚约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你心里比我清楚。」
他莫名其妙地说完这句话就砰地一声关上了病房的门。
我真的觉得周野脑子有问题。
他深井冰吧!
说什么七七八八呢!
我根本听不懂。
好消息是,医生告诉我,我的失明是枕叶有淤血导致的,淤血很小,估计一到两周就没事了。
但坏消息是,我的腿摔骨折了,需要养一个月。
最后,空荡荡的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护工阿姨两个人。
医生离开后,她护工说我爸因为公司有事先走了,请了她来负责照顾我。
我点了点头,并不在意。
反正我习惯了他的缺席。
习惯了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不在。
我现在,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失明的感觉很糟糕。
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着我。
刚开始还能忍,过了不久,我额头开始冒汗,浑身发抖。
其实我特别怕黑。
之前都是强撑着一口气,为了不让周野看见我的狼狈。
我将自己蒙进了被子里。
过往一幕幕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从我的记忆深处争先恐后地向外逃窜。
无论我怎么阻止都没有用。
我仿佛从一个大人一瞬间又变成了一个孩子。
很奇怪,明明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可那间暗无天日的房间仿佛就在眼前。
幼年的我哭喊着,试图去握住她的手。
可她却狠狠地推开了我,「他从来都不回家,也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找他,你怎么就那么贱啊!」
「我错了,妈妈……我再也不找爸爸了……呜呜呜……妈妈,我爱你。」
「闭嘴!你知道什么是爱吗?」她崩溃地嘶喊着,「就是爱把妈妈变成这个样子的!你也想变成我这个样子吗?变成一个疯子!一个恶毒的,为了见到老公,折磨孩子的人吗?」
「说话啊!你想吗?」
「呜呜呜呜呜……不……不想。」
我躲在被窝里抽泣。
妈妈说得没错,爱不是好东西。
它只会让人难过、让人疯狂、让人流眼泪。
突然,有人隔着被子拍了拍我的背。
轻轻地一下又一下……
从小,我无数次希望有个人能找到我,带我走,不要让我待在那间小黑屋里。
可是,没有人能找到我。
没有光,没有声音……仿佛我被全世界抛弃了。
我妈病得越来越严重,吃大把大把的药也阻止不了她发狂。
但她清醒了之后,又会看着我哭,她伸出手,想靠近又不敢触碰我。
「没关系,我不疼,一点都不疼。」我主动握紧她的手。
她从 20 楼跳下去的那天,笑得很温暖。
她说:「星星,只有妈妈不在了,爸爸才能回家,你才不会害怕我突然举起来的手,妈妈真的不想再伤害你了。」
5
隔着被子的手温柔地拍打着我,一点一点驱散我的黑暗。
我不知道对方拍了多久,因为我哭累后睡过去了。
我已经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即便是在开着灯的房间,我也总是感到莫名的恐惧。
我睡醒后有些茫然,病房里只有我自己。
仿佛刚刚是一场梦。
只是鼻尖好像传来一阵冷杉木的味道……就像是周野身上的味道。
我张了张嘴,他的名字在我的舌尖盘旋,最后还是没有叫出口。
我不想再试探了。
我不想像我妈一样被爱折磨……
爱是想开口却缄默的声音。
第二天,沈燕青来看我。
「南姐,跟你说件开心的事情,《南方有信来》剧组跟你道歉了,还有那个猥琐男演员,大量黑料被曝,都快被骂退圈了。你因为这次事,还圈了一波粉呢。」
「哦。」我兴致缺缺道。
「你怎么了?周野又惹你了?」
「我打算跟他解除婚约。」
空气似乎一瞬间凝固了。
「你怎么不说话?」
「那个……他来了,你自己跟他说吧,我先撤了。」
沈燕青离开后,病房里陷入一片沉寂。
周野率先开口道,「你确定想好了?」
「嗯。」
「沈南星,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听出了他咬牙切齿地意味,似乎带着压抑的愤怒,我觉得莫名其妙。
「难道这不就是你一直以来想要的吗?」我有些生气,「还是你觉得我提解除婚约你没面子,那你来提也可以,我无所谓。」
「沈南星……你别后悔。」
「你也是。」「究竟是我想要的还是你想要的?你跟我解除婚约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你心里比我清楚。」
我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沈南星……你别后悔。」
我不甘示弱道:「你也是。」
听到了关门的声音后,我一下子就泄了力。
我逼回眼底的泪意,告诉自己没关系。
反正我们俩早晚会走到这一天。
走到这一步刚刚好。
我还能控制自己的情感,不会因为求而不得歇斯底里。
我不想变成我妈那样……我害怕总有一天我对他的爱会将自己逼疯。
我们俩解除婚约的消息很快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不少人给我打电话,我滚下山的时候,她们都没这么积极。
所有电话,我都让护工阿姨帮我掐断了。
我不会给任何人嘲讽我的机会。
早在童年,他们用那种异样的眼神看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看不起我。
我妈去世以后,我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处于黑暗中,我身上的衣服一次次被汗水打湿。
睡着了也总会惊醒。
那双温柔的手再也没有出现。
我拒绝了任何人的探望,不让别人看见我的弱小。
我躲在自己的孤岛里,慢慢消化我的悲伤。
几天后,我的眼睛好了。
病房里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宋荔穿着一身白色小西装,帽子口罩墨镜戴得严严实实,还真把自己当明星了。
当她的脚踏进病房的那一刻,我就出声了。
「滚。」
她毫不在意地关上门,然后摘下了墨镜和口罩,挑眉看着我。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是来谢谢你的,多谢你把周野让给我。」
宋荔这是在玩火。
「我不是让,那是我不要的东西,被你捡走了而已。」
我冷嗤一声:「还有,你要是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介意让所有人知道你的身份,你赖在沈家这么多年,我看你早就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了吧?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乞丐,一个寄生虫。你觉得自己恶心到我了,激怒我很有成就感是吗?我告诉你,人被恶心到了会生气,只是正常反应。」
宋荔脸上的假笑先是变得僵硬再到阴狠,仿佛被人撕破了一层面具。
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嘛。
她也只敢在我面前做自己了。
「沈南星,你以为我怕你吗?你妈才是小三,耍甩手段上位了又怎么样?你爸爱她吗?她最后落得发疯跳楼的下场,是她活该!你要是想走你妈的老路,我不介意你跟周野结婚。我倒是很期待看着你嫁给一个不爱你的人,看着你是怎么活成一个笑话,一步一步走向灭亡。」
「大疯子生的小疯子。」她恶毒地讽刺道。
那一刻,我不顾脚伤,直接下床,给了宋荔一耳光。
她不躲不闪的瞬间,我就知道有问题。
果然,几秒后,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外面站着我爸和周野。
宋荔还维持着被我扇歪了头的模样。
6
病房里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我爸怒气冲冲地走过来,直接给了我一耳光。
这是我妈去世后他第一次打我。
还是在我最讨厌的两个人面前打我。
我难堪地红了眼眶。
我一直以来小心翼翼在他们面前维护的自尊心碎了一地。
「给小荔道歉!」沈致远声音浑厚,双眼如同鹰隼般盯着我,「她好心好意来看你,你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出手伤人!沈南星,我看你是被我惯坏了!」
那一刻,我终于还是被面前这个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伪君子逼疯了。
「我给她道歉?可以呀,那你先去给我妈道歉,我妈如果原谅你了,我立马就给宋荔道歉,给她磕头都行!」我冲他咆哮。
「你!」沈致远用手指着我,想再次动手的时候,手腕被周野拉住了。
他脸色十分阴沉。
沈致远放下手,不满道:「你还维护她!我快要被她气死了!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一无是处就算了,现在连怎么做人都不会了。总有一天,她会自取灭亡。」
我咬住牙关,感觉嘴里一片腥甜。
「沈致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有资格看不起我,除了你!」
我死死地瞪着他,「我妈活着的时候,你没有管过我一天,我妈躁郁症发病差点打死我的时候,你在哪儿?我妈把我关在小黑屋里一天一夜的时候,你在哪儿?你现在来装关心我,我替我妈谢谢你!你就不能继续当好你的提款机就行了,偏要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装什么好父亲的人设,你配吗!」
沈致远被我气得脸色发青,浑身颤抖,一旁的宋荔赶紧上前扶住了他。
「伯父,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我明明知道南星讨厌我,不喜欢看见我,我不该出现在她面前的,我以后不会了。」
沈致远大口喘着粗气,平复着心情,离开前没再看我一眼。
「我们走。」
又是这样!
他看不见我吗?看不见我的悲伤难过吗?
我在他眼里到底是什么?
宋荔就那么重要吗?比我这个亲生女儿还重要?
沈致远和宋荔出去后,周野突然站在了我面前。
他眼里仿佛含着风暴,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大的压迫感。
「为什么你从来没告诉我这些事?」
他略带关心的语气让我鼻子发酸。
「告诉你什么?那是我妈,是我唯一的亲人,她如果不要我了,就……」
就没有人要我了。
「她不是故意打我的,她只是生病了,我不怪她。」
眼前逐渐变得模糊,我不想让周野看见我的狼狈,我背过身开口道:「周野,公司那边也解约吧。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我活在过去太久了,我甚至不知道我争的那口气究竟是什么,有什么意义。
反正我妈再也回不来了不是吗?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周野的声音里充满的无力,「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如果不是因为宋荔,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断绝关系了?沈南星,我到底哪一点对不起你?」周野压抑地控诉着。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只是纯粹地讨厌你。」我眨了眨眼,流下两行泪,「全世界我最讨厌的人,不是沈致远,不是宋荔,是你。」
是你给了我爱,让我看到了人生的希望。
也是你收回了给我的爱,给了别人。
我妈让我明白了,爱一个人会变得不像自己。
而你让我明白了,爱很廉价,你可以把爱给我,也可以给别人,全在你一念之间。
周野走后,我坐在地板上崩溃痛哭。
我还记得有一年母亲的忌日,沈致远却带着宋荔母女出去吃饭了,她们仿佛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我自己一个人去了陵园。
我痛恨母亲给我选择了一个这样的父亲。
我更痛恨母亲因为这样一个人抛弃了我。
她想让我幸福,却让我再也没有家,没有亲人了。
那天,我没有回家,没有人找我。
是周野去找了我。
他穿着深蓝色的校服在黄昏中向我跑来。
那一幕治愈了我好多年。
每当我在那个家里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我就会想到那个画面。
少年带着热烈真挚的爱意背着全世界来到我身边。
他说,以后他来当我的亲人。
他说,反正我们以后会结婚,他早晚都会是你的亲人,我可以提前行使这个权利。
他开了一个玩笑,我却当真了。
全世界,我最讨厌周野,因为我最爱他。
他是治愈我的良药,也是摧毁我的毒药。
7
一个月后,我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公司解约。
周野的助理却说他出差了。
我只能再等几天。
没等到周野回来,却先等到了沈致远要娶宋笑笑的消息。
沈致远广发请帖,连沈燕青都收到了。
燕青直接撕了请帖扔进了垃圾桶,气愤道:「南星,你放心,我死都不会去的!」
本该生气的我却反过来安慰他:「淡定,这不是早晚的事情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能拦十年都已经是奇迹了。」
沈燕青还是很生气,「一想到宋荔那张小人得志的脸,我就生气!我诅咒她直接笑死过去!气死我了!周野真的是眼瞎!就他这样的,公司早晚倒闭!我诅咒他们这辈子。」
「不要不要。」我立即出声道:「燕青,我想从这摊烂泥里出来,以后他们是好是坏,都与我无关了。」
沈燕青心疼地看着我,然后猛灌了一杯酒,「我只是替你不值。」
我笑了笑,释怀道:「我一出生,没办法选择谁做我的家人,但是我可以选择谁不做我的家人。多亏了沈致远那一巴掌,让我及早醒悟了。我妈不该用爱情去绑架他,我也不该用亲情去绑架他。」
那一巴掌,打碎了我所有的期待,也斩断了我们的最后一丝维系。
伤害别人的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就算得到了他们的忏悔与道歉,也治愈不了我千疮百孔的心。
「我打算去进修导演课,比起拍戏,我对导戏更感兴趣。」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就算你继续摆烂,我也养得起你。」
「我怕你男朋友会嫉妒。」
「男朋友算什么,沈南星,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的。」沈燕青双眼凝视着我,里面盛满了真心,「你永远不可以质疑你在我心里的地位。」
我抱住了我的大冤种。
我突然很后悔,为什么要一直去追求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而错过了眼前这么好的风景。
「沈燕青,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当我的朋友。」
「别说这么肉麻的话,我身边有大把的优质男,改天全介绍给你。我让周野追妻火葬场都追不到你!爽文女主剧本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我:「……」
结果没等到优质男,我迎来了和沈燕青的一波绯闻。
我们从会所出去后被记者拍到了照片,我再次被全网嘲。
网友都说我被沈公子包养了,难怪在娱乐圈里嚣张跋扈,有恃无恐。
我只能说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那是我自己作的。
我躺平任嘲,但沈燕青不干了。
他直接认证了微博,然后只关注了我一个人,还发了一条微博。
微博用户沈南星的小跟班:绯闻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
然后 po 了几张我们俩的照片。
一张是幼儿园的,我顶着极短的头发搂着他。
他小时候长得软萌又可爱,常被男同学嘲讽像女生。
我揍了那些欺负他的人之后,用美工剪刀剪了自己的长发,化身假小子,陪着他一起另类。
一张是初中的,我痞痞地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
一张是高中的,那时候他已经比我高了,我站在台阶上,他配合着我,让我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
一张是大学毕业的,他捧着鲜艳的玫瑰站在我旁边,歪着头一脸娇羞地笑着。
网友纷纷表示这是现实版的霸总与她的小娇妻。
一条澄清微博纷纷让他们磕到了。
谣言不攻自破的同时,我们俩还收获了一批 cp 粉。
我看着网上的评论哭笑不得。
这时,我突然接到了周野的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他那边有点吵,我问他有什么事,他也不回答,就在我以为他误碰到了手机准备挂断的时候。
他带着醉意的声音直冲我的耳膜。
「沈南星,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沈燕青?」
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甚至没想到他也能误会我和沈燕青的关系,毕竟我和沈燕青要是有可能,还会有他什么事。
我只当他是失去之后开始意难平。
「你说啊!他到底有什么好!」
他嘶吼的质问点燃了我心中的怒气。
我冷笑道:「沈燕青可以明目张胆地偏爱我,你能吗?沈燕青可以和我讨厌的所有人划清界限,你能吗?你有什么资格和沈燕青比?」
电话被挂了。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周野唯一能比得过沈燕青的,无非就是我爱他。
可我现在决定不爱他了。
所以,他哪里都比不过沈燕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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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我去公司解约。
宋荔在前台拦住了我。
「沈南星,你输了。」
我没有看她一眼,径直略过了她,去坐电梯。
她跟了上来,我躲开她,去等另一部电梯。
人为什么要去和狗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