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春日野火
春日野火 暗夜星河:唯你是不灭的焰火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靠近我的唇,冰凉的指尖按在我的唇珠上碾压。 我感觉到了湿润的指腹缓缓在我的牙齿上移动。 Kilig,塔拉加语里的一个说法。 意思是胃里有成千上万只蝴蝶,一张嘴就要全部飞出来,醉醺醺的感觉。 形容喜欢上一个人时的心情。 就像我现在这样。 麻了。 我闭上了眼睛。 江
第 2 / 3 部分
我是答应让他好好毕业,但是没答应让他筹划着离开我。
我看着江烨,最终还是没有戳破他的美梦。
我淡淡开口:「你守我的规矩,我才会守你的规矩。」
他的眼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巨大的失望,最后自暴自弃道:「你还有什么规矩?」
我抬起下巴,冷哼一声:「跟我说生日快乐。」
江烨:……
「你有病,你真的有病!」江烨仿佛一瞬间如释重负,脸上烦躁地看着我:「许纯,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可以了吗?」
「以后每年都要跟我说生日快乐。」我得寸进尺道。
江烨磨了磨后槽牙:「好。」
「晚上陪我去吃饭,补过生日。」
「我晚上有……」
不等江烨说完,我就揪住了他的衣领:「别撒谎。我早就看过你课表了,你今天晚上根本没课!你是不是忘了我刚说的话了?你信不信我明天抱个孩子在校门口让你负责!」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晚上要去帮导师做实验,这个当然不会写在课表里。」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毫不心虚地跟我对视着。
我松开了手,替他整理好衣领。
「行,你去吧,晚上早点回来陪我睡觉。」
空气陷入沉寂。
江烨又哑巴了。
我一脚踢在他的腿巴:「说话。」
「许纯,你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大白天的说这个!」
我愣了。
「我这周加班加到吐血,让你早点回来,我能早点休息,怎么就没有羞耻心了?」
我们俩面面相觑,然后江烨的脸慢慢红了。
我啧了一声,揶揄道:「你要是想,也不是不可以。」
「我没有。」
看着江烨仓皇离开的背影,我笑了。
当代男大学生太不禁逗了。
周末,江烨和同学一起去密室玩。
我不满道:「陪我看恐怖片都不愿意的人,居然去恐怖密室玩。」
他无视我的阴阳怪气,问道:「要不你也一起来?」
「呦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知道讨好金主了。」
「许纯!」
「喊什么喊,我耳朵又不聋。」我烦躁地回到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都开始佩服我自己了,和江烨在一起,他的脾气渐长不说,我快成忍者神龟了。
他从来不会参加这种娱乐活动,这次会去,想必是同学的践行。
我越想越烦躁。
最后,我还是去了,不过没告诉江烨。
他们去的密室,正好是我认识的人开的,我打点了一番,就穿着 NPC 的衣服进去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我站在昏暗的角落里,看着江烨一脸认真地解谜。
我能让他好好玩?
趁他不注意,我一把将他拖进了角落,他刚想张口就被我捂住了。
「江烨。」
意识到是我之后,他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用眼神谴责我:「你是不是有病?」
我读懂了。
「别用眼神骂我,我看得懂!」
江烨有些尴尬地咳了咳。
「你不是不来吗?」当他看清我的装扮后,一言难尽道:「你又搞什么鬼?」
我随口瞎说:「我开的店,我扮个 NPC 有问题吗?」
他将信将疑看着我:「你破产了?」
「闭嘴!别咒我!我要是破产了,第一件事就是打断你的腿,囚禁起来。」
江烨后退半步,居高临下道:「破产了就打算去坐牢?」
我气笑了:「你最好祈祷我财源滚进,福禄安康,长命百岁,不然我就是死,也得拉你垫背。」
江烨冷笑一声:「连用三个成语,看不出你高中毕业的还有这文化水平。」
我:……
冷静。
打死面前的人,守寡的还是我。
所以一定要冷静。
「我虽然上的是三流大学,但是拿到了毕业证,不是高中毕业。」我微笑解释道。
「哦,那你可真了不起。」
这特么的,谁能忍!
谁爱忍谁忍,老子是不忍了!
我直接一口亲到了他的上巴,用牙狠狠咬了一口。
就你长嘴了!
6
江烨嘶了一声,然后反攻为主。
最后我们俩出了密室后,前台的人看我们俩的目光,十分复杂。
复杂到我难以形容。
我一时不知道是该捂嘴还是捂脸。
江烨就比我淡定多了,冲着前台道:「这个 NPC 骚扰顾客,建议开除。」
我:……
让社死来得更猛烈一点吧!
我指着江烨说道:「他伸舌头了。」
然后我们俩被赶出去了。
因为这件事,我成了圈子里的笑话。
他们给我的备注不再是小许总,而是亲切地称呼我为:密室变态。
是陈北平好心告诉我的。
他还发消息问我:「听说你和江烨在林盛的密室里玩 play?看不出来你这么重口。」
「滚。」
然后他给我发了一则视频。
赫然就是我在密室强吻江烨,他又强吻回来的片段。
我彻底放弃挣扎了。
他又问我:「要不要我叫几个人去密室玩?」
「玩你大爷!」
因为过于烦躁,又找不到人出气,我只能晚上去赛车。
盘上公路上,我开着改装后的车疾驰而上,将油门踩到最大。
山顶的风吹起我单薄的衣衫,带来彻骨的凉意。
我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在想,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有一盏灯是江烨为我留的。
手机铃声响起,陈北山说看见江烨和一群男男女女去了他的酒吧。
他问我头上还好吗。
我又风驰电掣地下了山。
晦涩酒吧。
卡座坐着一群活力朝气的大学生。
今天过生日的宋琳琳穿着粉嫩的蓬蓬裙,头上戴着耀眼的钻石发卡。
一群人吵吵闹闹地让她对着蛋糕许愿。
她闭眼前极为羞涩地看了一眼江烨。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拿着切好的蛋糕递给他,坐在他旁边。
江烨不爱吃甜的。
我曾经在他过生日的时候亲手给他做了一个蛋糕,他看都没看一眼。
在他叉起蛋糕塞进嘴里的瞬间,我气笑了。
然后我听见他说:「生日快乐。」
我求而不得的东西,他就这么随便给了别人。
那一刻,我反而冷静极了。
吃完蛋糕,他们又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瓶子在圆桌上滚动,最后指向了宋琳琳。
她选择了大冒险。
坐在她旁边的人助攻道:「那就选在场的一个异性对视三十秒!」
宋琳琳毫不犹豫。
「我选江烨。」
这样的小把戏不够看的,众人心照不宣地起哄。
我很好奇江烨接下来会怎么做,所以依旧没有出面阻止这出闹剧。
他能为了离开我做到什么地步呢?
事实证明,江烨比我想得还要有种。
他明明知道我就站在不远处,却还是和别人搞起了暧昧。
迎着他挑衅的目光,我转身离开了。
因为我知道,他是故意在激怒我。
回到家后,我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等着江烨回来。
指针指到了 11 点,他才姗姗来迟。
他没看我一眼,就进了洗手间,我紧跟着他走了进去。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讥讽道:「你不都看见了?」
我脸上的面具一寸寸龟裂。
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他 t 恤上鲜红的口红印!
我有些失神地拿起淋浴喷头,直接开到最大,对着他。
他不躲不闪。
任由冷水打湿了他的衣服。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口红印。
「太脏了!」
我冲着他喊道:「把衣服脱了!」
他冷笑一声,双手握住衣服下摆,毫不犹豫地脱了。
「全都脱了!」我怒视着他。
最后他赤条条地站在镜子前。
「你要是觉得我脏,可以不要我。」
他一开口带着几分酒气。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在外面喝酒?」
他突然爆发了,像一只逞凶撒泼的幼兽,对着我亮起了爪牙。
「我是个人,不是你的东西!」
他挥手打掉了我手中的淋浴喷头,我后退两步,碰到了浴室墙。
江烨单薄瘦削的身子弓着,一副防备的姿态。
潮湿的水汽渗透了我的身体,带来了一股失控的战栗。
他双眸猩红,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在哪儿,我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我喝不喝酒,你管不着!你要是觉得我不听话,我脏,那你就去找听话的干净的!」
我什么也没说,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声音在浴室回荡。
我浑身气得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掌心颤得握不成拳。
「江烨,你怎么敢!」
他的脸很快就泛红了,连带着眉梢都被染红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除了能拿我妈威胁我还能干什么?」他神色又狠又放纵:「随便你,如果我妈不在了,那我也去死好了。」
「你威胁我?」
滚烫灼热的心脏出现了一道裂痕。
「是你一直在威胁我。」
他的眼里是要跟我彻底决裂的决绝。
那一刻,我无力极了。
「就因为我当初用钱逼你留在我身边,你就这么恨我?四年了!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这四年我哪一次不是对你有求必应?我特么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没有?我对你还不够好?你还想怎么样!」
7
我看着洗漱台上没有拆封的男士沐浴用品,全部扫到了地上。
「嫌我的东西脏是吧?行!你有骨气!想离开我?可以,你就这样滚出去!」
江烨似是不敢相信地看了我一眼,眼眸变得更红了,像生气又像委屈。
我分辨不清。
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就这么光着身体走出了浴室。
在他的手碰到大门的瞬间。
我大吼道:「江烨!」
他回头看着我,眼里是赤裸裸的嘲讽:「光着出去不行,还要爬着出去,你才能放过我是吗?」
我的牙齿气得上下打颤,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我许久都说不出话。
世界仿佛天塌地陷,我们终是走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你赢了。」
他像是没听明白,蹙眉不解地看着我。
「我们分手,江烨,你自由了,但记住了,是我许纯不要你了。」
门关上,我们仿佛被隔离成了两个世界。
我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不知道我演的这场戏,江烨满不满意。
反正我差点都骗过了自己。
他这么着急和我撕破脸,逼我放弃他,不就是因为他的留学申请下来了?
我全都知道。
从一年前他开始准备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之所以没在酒吧里爆发,不过是为了成为他最后的一点体面。
江烨,或许你不相信,但是你从来都是自由的。
你不需要这样做,你只要告诉我,你得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你想出国留学,我就会放你走的。
你只要跟我说一声就行,根本不用大费周章地设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最后看了一眼公寓的门,然后走进了茫茫夜色中。
人可以当爱情里的舔狗,但是不能当爱情里的乞丐。
我和江烨彻底失去联系了。
我知道那间公寓里所有关于他存在的痕迹都会被他抹去,所以我没有再回去过。
几天后,宋琳琳来到我的公司,要见我。
我当然不会见她。
她却十分有毅力,一连堵了我好几天。
她这个大学上得这么闲吗?
这天,我被她堵在了公司门口。
她拿出一张银行卡:「我知道你和江烨之间的事情,这是他欠你的钱,我替他还了。」
我蓦地笑了。
就这种傻白甜也配做我的情敌?
我俯身看着她,语气森森道:「你猜江烨要是知道了你这么做,他会不会恨上你呢?就像恨我一样。」
她却扬起了胜利者的笑容:「你以为没有他的同意,我会来找你?你放心,我才不像你一样,用钱威胁别人跟你在一起。从你把江烨的自尊放在脚底下的那一刻,你们就没有机会了。他那样骄傲的人,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倒不是因为她的小把戏多么高明,而是她的话确实刺痛我了。
我讽刺地笑了笑,让保安赶走了她。
江烨出国的那天,我坐在机场的咖啡厅里。
只要是江烨要的,只要是我有的,我都会成全他。
但是,也就到这里了。
「江烨,再见,祝你前途似锦。希望到那一天,你可以原谅我曾经犯下的错。」
我终究不是一个合格的疯批,可以狠心折断他的羽翼,困住他一生。
我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暗恋者,卑鄙地霸占了他四年。
如今,他该像鸟一样,飞往他的山了。
8
失去江烨的日子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过。
疯狂、怒火、悲伤、压抑……一股脑喷涌的情绪仿佛要将我整个人撕裂了。
我开始成夜成夜的失眠,只能靠吃药入睡。
三年后。
我爸无心他的生意,开始帮我安排相亲。
「你先再婚再来管我的事情吧。」
他一巴掌打在我头上:「别瞎说,你妈要是知道我给别的女人花钱,能从墓里爬出来带走我。」
我:……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我们家是捅了情种窝吗?」我爸又心疼又骄傲道:「你别学老子,你还年轻,没必要非在一个男人身上耗下去,况且他又不喜欢你。」
我怀疑我爸不是来安慰我而是来捅刀的。
「不过小江这小子确实很优秀,听说他发明的智能机器人已经上市了,闺女,你眼光确实不错,我看小江比徐庆平那小子强不少,可惜了这么高智商的女婿不是咱们家的,不然还可以改善一下后代基因,你也知道老爸没什么文化,当年全靠拆迁暴富,你呢,智商打小就不行,要不是你妈走得早,我们都准备练小号了。」
我:……
真的别说了,放过我吧。
「看来当初拿钱砸他这个方法是大大的不对。」我爸总结道:「不过四年了,你都没把人拿下,你这属实不太行。」
马后炮或许会迟到,但是不会不来。
当初我问我爸要钱给江烨母亲治病的时候,他还夸我聪明!
还说他当年一个穷小子就是靠着给丈母娘当牛做马赢取了我妈的芳心。
我这招,直接一步到位。
以后婆媳问题也解决了。
我知道我爸是觉得小时候亏欠我,所以向来对我有求必应。
但我诚心诚意地诉我爸:「有一说一,你不安慰我就是我最大的安慰了。」
又过了两年,我爸看我依旧孤寡,彻底坐不住了。
「闺女啊,徐庆平也不是不行。要不咱也别太挑了,有什么样的就要什么样的。最起码,他长得像小江不是?咱们可以搞替身文学呀。」
我满头问号地看着我爸:「你有事没事?」
我没想到我爸居然会采用撒泼打滚的手段:「你让老子下去怎么跟你妈交代啊!我们家偌大的家产以后交给谁啊?」
「爸,你放心,等我老了,我自己下去跟我妈交代,至于家产,不管家产有多少,我都能花得完,不用找人帮忙。」
我爸摔门走了。
我二十九岁生日的时候,陈北山故技重施,说给我准备了惊喜。
我再信他,我就是脑子有泡。
可他说,合作给我让利两个百分点。
我也不想去,但实在是顶不住这么多钱砸下来。
于是,我又遭遇了一模一样的套路,嗯,现实版连连看,只不过这次,里面还多了个徐庆平。
我们这几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毕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没好气地看着他:「陈北平不怕坐牢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
徐庆平更没好气地笑了:「他说下次合作给我让利三个百分点。」
我:……
凭什么我只有两个百分点!是我不够欲拒还迎吗?
最后我们几个一起进了警察局。
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举报了。
幸好我们都是正经人,除了喝酒啥也没干,于是大半夜又给放出来了。
我冲着陈北山就是一脚:「别再让我看见你。」
生日当天让我警察局一日游,真是够晦气的!
徐庆平是当晚唯一没有喝酒的人,理由是他吃了头孢。
于是他提出送我回家,我也没矫情。
我当时大概脑子不太清醒,随口就报了路北公寓的地址,等我反应过来想改口的时候,车已经开出去五米了。
下车时,徐庆平很绅士地要给我开车门,我没给他表现的机会。
我正要走,他突然拉住了我胳膊。
「许纯,当年的事情,是我们做得不对,对不起。」
我的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好像过往的一切都释怀了。
「没关系,我也不应该扔死鱼,就当扯平了。」
「那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有些不明白,我自认为没优秀到可以让他念念不忘的地步。
「为什么?」
9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徐庆平露出一抹苦笑。
「我记得有天晚自习,班主任放电影,当时教室很昏暗,可我一回头,就撞见了你的目光。很亮。这些年,我一直忘不掉。说实话,我不太甘心,当初明明是你先喜欢我的,可最后念念不忘的却是我。」
有些真相尽管伤人,也该解释清楚了。
「徐庆平,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十六岁的时候认识的江烨,十八岁的时候认识的你,你明白吗?」我垂下眼眸:「你当时真的长得很像他。」
徐庆平的手渐渐松开了。